第27章 四回合,太奎完敗
也無法言語。
跟太奎講清楚了話,希望他能明白自己的苦心,從這次烏龍事件中學會長大。
紅兒說完之後,頓時感覺自己如釋重負,輕松了很多,再面向江河、俊河,臉上也有了笑意:“元律師,組長,我要說的話也說清楚了,接下來就不打擾你們談家務事了。我知道太奎這次把事情鬧得有些大,做得太輕率,太胡鬧,希望你們能正面地教育他,告訴他錯在哪裏了,該如何糾正錯誤。我相信,他這一次,一定已經受了很大的教訓!”
太奎也很識時務地連連點頭,舉起雙手,保證道:“恩,是的,是的,我知道錯了。大舅,小舅,你們等下一定要狠狠地教育我,從今往後,我一定痛改前非,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浪子回頭,……”
紅兒聽到太奎前半句話,還算有誠意,最後越說越是離譜,看見江河又要陰下來的表情,一巴掌就打上了太奎的後腦勺:“好好說話,不會用詞,就少說話!”
太奎連忙焉了下來,小心翼翼地偷瞟着江河、俊河。
紅兒見話都說完了,站起身,打了聲招呼,就離開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手已經擰開了把手,人又停了下來,咬咬牙,深呼吸了一口氣,心裏給自己鼓鼓氣,轉身,又看向江河他們,視線與看過來的江河對上,想說的話壓在舌尖,突然又失去了聲音。
“還有什麽事嗎?”江河看着紅兒掙紮的樣子,關心地問道。
俊河和太奎聽到江河的話,也轉過視線,都無聲地看向紅兒。
看着元家優秀的叔侄三人,想到這兩天發生的事情,有尴尬,有無奈,有溫暖,一句句話語在身邊響起,一幕幕場景在腦海中閃過,不該的,自己不該闖入這個平靜的家裏的。
手緊握成拳,指甲刺入掌心的疼痛讓紅兒有了勇氣,艱難地把話說了出來:“真的很對不起,各位,我一直給你們在添麻煩!”
說着,紅兒深深地鞠了一躬。
江河他們不由都站了起來,無聲地看向紅兒,都不約而同地預感到紅兒應該要有重要的事情要說。
“請不要為難,合同期到了,我攢夠了錢,就會找到房子搬出去的。真的很感謝你們一直以來的幫助,所以,請你們不用在意我,顧忌我,做你們應該做的就可以了!”
關上了房門,紅兒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像斷了線的珠子,啪啪地往下掉。紅兒回頭,看着緊閉的房門,淚水流得更多,瞬間就模糊了雙眼。明明只是一扇門,可是卻能把人與人之間分隔得千山萬水。明明只是說了一句實話,表明了一下現實,為什麽心裏像要被挖空了一樣疼?那不舍,那不忍,那心痛,那心酸,又是為了什麽?
跌跌撞撞地下來樓,想回卧室,又怕自己這個樣子吓到孩子們,最後,把自己一個人關在一樓的洗手間裏,滑坐在牆角,捂着嘴,失聲地痛苦了起來。
随着房門的關閉,書房裏,安靜成了唯一的主題。
太奎沒了玩樂耍笑的行為,俊河沒了置身事外的淡然,江河沒了坦然若之的心态,都只是因為紅兒的一席話。
任是太奎再沒心沒肺,也能察覺得出紅兒話裏話外透漏出的離意,想跟他們劃清界限的心思。
雖然大家都才一起生活了一個多月,可是點點滴滴的相處,讓彼此都早已當成一家人來對待。從最初的反感和不适應,時時排斥紅兒他們的闖入,變成現在自然而然的相處和在意,刻刻充滿着嬉鬧和歡笑,誰也沒有再想起過,或許是下意識中忽略了這件事情:紅兒和孩子們是外人,是終究要離開這個家的。
這個認知,是他們都很反感,也不适應的。好容易熟悉了這種帶着濃濃的帶着家的意味,溫馨而又平和的生活,再回到以前冰冷的沒有一絲生氣的空房子理,本能的都在拒絕。
原本以前好好的,現在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或許就是這種本能的想要抓住一潭死水般沉寂生活中的那縷溫暖,才讓他們每個人都有了不想失去它的欲望,,才有了各自的想法,才有了如今的争執不休,也揭開了他們最不想看到的事情的真實面目。
☆、商議
“怎麽辦?怎麽辦?紅兒姐真的要這麽走了嗎?那以後我們怎麽辦?有誰來收拾房間,有誰來給我們做飯,更有誰來關心我,為我求情,為我說好話,和我分享秘密,訴說心事,……這不是要我的命,挖我的心,掏我的肝嗎?紅兒姐,你怎麽可以這麽狠心呀?就算是生我的氣,也不能離家出走呀?你走了,我可怎麽活呀?!……”太奎低垂着頭,小聲的喃喃着,到最後大聲痛哭,陳述着自己的心聲,完全不能自抑。
“夠了!她還沒有死呢!不用你現在就給她哭喪!”原本就心氣不順的江河被太奎的“噪音”吵得更加心煩氣躁,口氣很沖地打斷了太奎的哭聲,也确實很有效地制止了某人的哭聲。
太奎很識時務,立刻停止了自己的噪音,但并不意味着在心裏沒有悄悄地詛咒某人連傷心也不允許,果然是石頭加冰塊做的心,又硬又冷。
一時的壓抑,會造成更大的反彈。
太奎就是最好的典型。
太奎心裏越想越有氣,嘴上才停了一下,心裏已翻滾了很多意見,這會兒又是為了自己最在意的“親愛的”,越想越覺得自己有理,瞬間又變得理直氣壯起來,心一橫,說道:“紅兒姐這一走,還會回來嗎?就算不是死別,也是生離!這完全是徹底失去紅兒姐的節奏,跟陰陽相隔有什麽區別?紅兒姐這不是簡單的要走,這是在跟我們置氣,是要今生今世都和我們劃清界限!“
太奎原本還只是想辯解一下,說着說着,到了傷心處,完全情不自禁,大聲說道:“我可憐的紅兒姐,身無分文,還要帶着五個孩子,想想她以後的艱難,我就覺得喘不上氣來!我可憐的紅兒姐呀,都怨我,都是我的錯,如果我能早出生一兩年,現在我也是個有才有貌有作為的黃金單身漢,你就不會拒絕我,我們也就不會錯過了。哎,在對的時間,遇見對的人是一生幸福;在錯的時間,遇見對的人,是一聲嘆息;……”
太奎起先還義正言辭地講着紅兒的難處,深情并茂地說着傷心事,最後卻傷感地朗誦起了詩詞,把個嚴肅的低氣壓硬生生地給吹跑了。
“不錯呀,太奎!最近語言水平有長進,連情詩都背上了,愛情的力量是夠偉大的。談一場戀愛,能把一個人語言水平直接就從零分提高到及格線上,看來,以後需要給老師們提個意見,讓學生們多談談戀愛才行了!”俊河哭笑不得地看着太奎搞怪,打趣着說道。
“哎!”太奎聽到俊河的“贊揚”,并沒有多高興,反而更加低落了:“這真的都是紅兒姐的功勞。我經常幫紅兒姐找翻譯的活兒,給人介紹的時候,總需要讓人知道紅兒姐的翻譯水平,有個樣本,讓人知道紅兒姐的好,才能說服人呀!久而久之,我就背了一些紅兒姐翻譯的經典句子。沒想到,最後卻用在了自己的身上。我寧可自己什麽也不懂,能換回紅兒姐長長久久地在家裏,在我身邊!”
話題,神一般地展開,神一般地轉折,又神一般地返回了。
太奎的一席話,讓書房裏再次回到了安靜的狀态。是啊,現在最關鍵的不是傷感,不是争吵,而是解決帶來傷感的問題根源,——如何才能讓紅兒心甘情願地繼續留下來。
“要不,我們就跟紅兒講,想要繼續跟她續合同?紅兒也說了,她是因為合同到期了才離開的。那我們可以說,這段時間她的工作讓我們很滿意,想要續約,順便還可以再漲漲工資。”俊河沉思了片刻,提出了自己的意見,很直觀地分析了一下事情的好處,“畢竟,她如果離開咱們家,就需要租房子,交房租、水電費之類的,一大家子的生活費也不是一個小數目。可是在咱們家就不一樣了,不用四處找房子租,還可以省花銷,又可以賺工資,她省了錢,得了實惠,我們也有一個彼此放心滿意的保姆。”
“如果我是紅兒姐,聽到你的分析,一準明天就搬走!小舅,你怎麽可以以這種心态來對待紅兒姐呢?”太奎不滿地抗議道。
“我以什麽心态了?我這不是為紅兒考慮嗎?這不是事實嘛?”俊河瞪向太奎,反駁道。
太奎看着俊河搖搖頭,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很耐心地分析道:“女孩子都是要哄着,話,要說得好聽點,隐晦點,才會聽你的勸,認同你的想法。你這麽硬邦邦地說現實,不是明擺着告訴紅兒姐,你需要省錢,而我們又可以讓你省錢,這不是□□裸地打擊紅兒姐嗎?”
“你這小子,不就是談了一場沒有開始就結束的戀愛嗎?什麽沒長進,心裏的花花腸子倒是長了不少。那你有更好的辦法嗎?”俊河被太奎說得哭笑不得,反問道。
“哎,不管怎麽說,續了合同,最後還是給我們家打工,低人一等!我怎麽能忍心讓我的紅兒姐就這樣繼續卑微地生活在我們家裏呢!要我說,直接把紅兒姐娶進門,是留下她最好的辦法!這樣也可以一勞永逸,再也不用擔心紅兒姐什麽時候再離開咱們家了。同時,紅兒姐也不需要再辛辛苦苦地去賺錢,看人臉色,也可以更好更盡心地照顧我們!多棒的主意呀!我太有才了!”太奎說到此處得意的尾巴都翹上天了,眉飛色舞,不知道有多自得。
“是啊,有才到人還沒有開始追,就被拒絕了!”俊河今天和太奎就是杠上了,專門給太奎添堵。
太奎立馬像洩了氣的氣球,還是被捅了一個超大窟窿的那種,瞬間就扁了,垂頭喪氣地說道:“都是因為我的年齡!老天爺,你為什麽要讓紅兒姐比我早出生呢?你這是在活生生地拆散一對美滿幸福的婚姻呀!”
“自己不成熟,還怪上年齡了!我看再過四五年,你也是這個樣子,紅兒照樣看不上你!”俊河持續打擊着太奎。
☆、大實話
太奎的臉皮果然是城牆砌成的,一點兒也沒有被俊河攻破,癟癟嘴,說道:“小舅,你這樣打擊報複是很幼稚的,我才不受你的影響呢!說句實在話,我可是咱們三人中最适合娶紅兒姐的人,可惜,現在,我別紅兒姐拒絕了,被淘汰出局了!不過,大舅,小舅,你們可以呀!你們看啊,你們的年齡都比我和紅兒姐大,長得又帥氣,又多金,要能力有能力,要魅力有魅力,紅兒姐一定會心動的。雖然小舅你一直小心眼地針對我,但我還是要誇你。小舅,你溫柔體貼,帥氣多金,是許多女孩子心目中夢寐以求的結婚對象,我很看好你奧!”
太奎越說越興奮,完全忽略了旁邊有一個人的臉色越來越黑,有暴走的跡象。
“陳紅兒以前可以為進元家作保姆費盡心思,現在可以把保姆工作做得得心應手,為什麽以後會不同意續約?給她的緩沖時間越長,她越可以攢更多的錢,讓以後的生活更寬松方便,這樣的機會為什麽要放棄?為自尊嗎?自尊能當飯吃?這件事就這麽定了,我來跟她談!此事就到此為止!”江河霸氣十足地下了決定,完全忽視了太奎的抽風式意見。
“大舅,紅兒姐是女人,不是你的下屬,你的客戶,不是只要條件合适,理由充分就可以了的。女人是感性的,要哄着,要感性點,要注意方式,蠻幹是不行的。就知道大舅你不靠譜,所以我才不指望你。” 太奎一副女性問題專家、婦女之友的口氣評述着江河的種種不足,十分不看好冷冰冰的他,難得有機會可以說說江河的不足,讓太奎都有些飄飄然了,說起來,有種欲罷不能的感覺,越來越興奮,越不能自已,“你看看小舅,多有女人緣,往那裏一站,十個女人中就有九個女人臉紅心跳,最後一個還是眼睛有問題的;大舅你往那裏一站,冷氣十足,倒是涼快了,卻讓人心驚膽戰,十個女人十一個女人不敢靠過來!”
俊河發現今天的□□大會發展趨勢越來越詭異,很是佩服此刻太奎的勇氣和膽量,更為太奎的結論而啼笑皆非。聽着太奎的高論,最後只能捂着嘴,低着頭,強忍着大笑的沖動,不去破壞這個難得的能看到江河吃癟的場景。
江河早已忍無可忍,怒目而視,用陰森森的語氣咬牙切齒地說道:“心驚膽戰是吧?”
還有什麽“十個女人十一個不敢靠近”,都是什麽鬼理論,一點兒也不靠譜,不現實,說出來都只是要讓人難堪的。以前自己是不會很在意這些東西,聽到了,也只是一笑而之,因為沒有在意的人,覺得沒有必要為這些無聊的東西浪費自己的時間和精力。現在雖然跟以前沒有多少不一樣的,但也不能容忍太奎把自己說成那樣不堪的境地!是可忍,孰不可忍。
“大舅,大舅,……”多年在江河的淫威下生活着的太奎對江河喜怒的感知,已經成了條件反射,那邊一放冷氣,這邊就能立馬接收到危險信號,靈敏度可謂是堪稱一絕。可惜,往往接收到信號之後的結果都會很慘很慘,所以,太奎并沒有為自己的此項本領感到多少驕傲,反而希望自己可以一直遲鈍下去。
太奎此時已經反映過來自己做了什麽,說了什麽,只為自己剛剛的“太歲頭上動土”的行為而後悔,顫巍巍地向江河申訴着,希望可以減輕自己的懲罰,說道:“大舅,你身為律師,最是看中公平,講究賞罰有度,法律不外乎人情了。你看,我也是為紅兒姐好,更是為這個家好,才這麽說的,也算是絞盡腦汁,費盡心思,是不可以随便打擊報複的!這樣以後,家裏,誰還有膽子再想辦法,提建議呀!再說了,我……我……我也就是說了一句大實話而已,你……你平日裏不是都不在意的嗎?所以,你……你現在也不能因為這個就生我的氣,你說,是吧?”
“我怎麽會因為你說了‘大實話’就打擊報複你呢?!”江河面帶微笑,語氣和藹地看着太奎,但說出的話卻讓太奎立馬回到了地獄,“我只會光明正大地打擊報複!來,來,咱們重新回頭講講那一千萬韓幣是怎麽回事吧?!如果今天你不講出個子醜寅卯來,我可是會跟公平很公正地打擊報複的!”最後四個字,可以說一字一頓地着重對太奎點明了的。
小樣兒,才多大能耐,就敢跟自己叫板,純屬找死,看自己讓這個混蛋小子怎麽死無葬身之地!江河在心裏默默地對自己說道。
“小舅,小舅,你快幫幫忙呀!我可是因為為小舅說好話,才被大舅惦記上的呀!”太奎見求江河沒有用,立馬轉移求助對象,希望在場的唯三人士能挺身而出。
俊河接受到了太奎的求救信號,卻也知道太奎是肯定沒得救了,但,好歹自己也算是看了一場好戲,希望江河不要把太奎吓得太重,為難地看向江河,說道:“哥,你看,太奎還小……”
“對了,太奎!”江河直接打斷了俊河的話,完全不去理會俊河的尴尬和太奎的絕望,說道,“你該感到榮幸,這麽多年來,你還是除我以外,第一個能用上二樓洗簌間的人。你看,我對你多好呀!”
太奎心如死灰,還榮幸呢,離地獄就差一步之遙了,那地方,誰稀罕誰去呀!
不久之後,二樓的洗漱間就穿出一陣凄慘的尖叫聲,讓剛哭完調整好心态的紅兒一個激靈,暗暗為太奎擔心,自己都已經為他求過情了,怎麽還被拉去洗冷水浴?俊河怎麽也不攔着點?莫非,這中間,太奎還做出了什麽讓人不可饒恕的天神共憤的事情?看來,等有機會了,自己需要親自問問太奎到底是因為什麽了!
原本就被罰在地下室“努力學習”的孩子們聽到太奎的尖叫聲,都集體打了一個冷戰,非常慶幸沒有江河這樣一個家長,更加感激紅兒,他們闖了那麽大的禍,說了江河那麽多的壞話,還可以完完整整地在這裏坐着,更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敢鬧事。
☆、暈倒
太奎的慘叫聲最後止于一個電話的到來。
電話先是打到江河的手機上,江河示意俊河看了一下是在瑩打來的,一點兒也提不起要接的興趣,直接要求俊河挂斷了。
俊河不忍心,但還是按照江河的意思挂斷了電話。他們兩人之間的事情,是自己不好插手的。說不定,自己擅自插手,會把事情弄得更加複雜、更加糟糕,引得兩人都對自己反感。
這邊才挂斷,在瑩的電話就又打到了俊河的手機上。
俊河一看到是在瑩的電話,背過江河,走出洗漱間,接起了電話。誰知,一接通,就聽到在瑩慌亂并帶着哽咽的聲音,再聽到電話裏的消息,更是一驚。
俊河這邊反應過來,立刻先安撫了一下在瑩,讓她不要擔心,并告訴她自己和哥哥馬上就過去,不要太擔心,就匆匆挂斷了電話。
俊河返回洗漱間,也顧不得去看哇哇亂叫的太奎怎麽樣了,直接上前拉住江河,很鄭重地說:“哥,剛剛在瑩打來電話,說爺爺出事了!”
江河一聽到是爺爺出事了,心裏一慌,爺爺現在人還神志不清,再出事,那還了得?!立馬扔了浴頭,拉住俊河的衣領,焦急地向他尋問道:“怎麽回事?”
“你先冷靜一下!”俊河低頭看了看被抓着的衣領,皺了皺眉頭,再看看激動的江河,很是擔心,不知道自己的猜測準不準,但如果能穩住江河,還是要說的,不能讓江河現在就失去控制,謹慎地反手拉住江河的胳膊。
“快告訴我到底怎麽了!”江河緊張地又提了提俊河的衣領,焦急地問道。
俊河拽了拽江河的手臂,看到根本沒有反應,反而讓江河加重了力道,只能先放棄,說道:“爺爺又暈倒了,現在已經被送到了醫院。”
“什麽!”江河一聽急了,爺爺從小就對自己特別愛護,時常接了自己在身邊照顧,可以說,江河的成長裏,父親并不是很強的存在感還沒有爺爺的教誨來的記憶深刻,可想而知,爺爺對江河的重要性。自從一個月前,爺爺不明原因地昏倒,再次醒來之後,人就不是很清醒,記憶時常出現混亂,讓身邊的人都很擔心。現在人又昏倒,也不知道會不會病上加病,情況更糟。這樣的認知硬是讓江河失去了理智,推開俊河,就準備往外面跑。
俊河一把拉住江河,順勢一把抱住他,這邊又怕自己說慢了,就拽不住江河,連忙大聲吼着:“哥,你冷靜一點!雖然在瑩有在哭,沒有說清楚,但還是很冷靜的,應該沒什麽大事!”
江河掙紮着并不去理會俊河的解釋,大聲吼了回去:“你讓我怎麽冷靜?人都昏迷不醒,被送往了醫院!”
俊河就怕江河失去理智,怎麽會輕易讓江河掙脫開自己!使出全身力氣,雙手緊緊抱住江河,語速極快地分析道:“爺爺也許只是普通的暈倒呢?以前又不是沒有昏倒過,還能有什麽事比以前更糟糕!說不定,這回爺爺一覺醒來,人就好了呢!再有,你這個樣子,也不能出門呀!我希望你能冷靜下來,到時候在醫院不管看到了什麽,都有個心理準備,不是讓你現在就失去理智的!如果,如果,真有什麽萬一,爺爺還需要你來照顧的!鄭伯伯是個沒有主見的人,伯母和在瑩又都是女人,你都不冷靜了,爺爺還能有誰來照顧?沒有人比你更希望爺爺再出差錯了,不是嗎?所以,你現在一定要冷靜,冷靜,知道嗎?”
俊河的話讓頭腦發熱的江河慢慢冷靜了下來。江河停下掙紮的動作,深呼吸了幾口,閉着眼強按下心裏的焦急和不安,再睜開眼睛的時候,理智已經慢慢回籠,很快穩定了自己的情緒。
“你先放開吧!我不會沖動的!”江河只要一想到爺爺會有事,就心痛不已。
當年養母病故自己不在身邊,沒有能見到她最後一面,有對她狠心的怨氣,更多的是對自己沒有覺察而錯過她人生最後時光的自責。雖然父親的話解開了當時的心結,卻怎麽也無法抹去那種自己無能為力,不能挽回的深深的悔恨和傷痛。所以此刻,生命中再次有對自己而言重要的人病倒時,那種不由自主湧上心間的害怕和恐懼瞬間就讓江河失去了理智。
“你确定自己不會沖動了嗎?”俊河不是很放心地看着江河,深怕自己的一時疏忽就讓他做出什麽傻事。當年,親眼看着哥哥得知母親去世消息時的絕望和瘋狂,而自己無法去幫助和勸解,現在想來都無法釋懷。所以此刻,自己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再親眼看着哥哥失控。
“我确定!”江河鎮靜地肯定地說道。
俊河聽出了江河聲音中的冷靜,這才慢慢放開江河,仍是不放心地仔細觀察了江河的神情和動作,确實肯定了江河已經冷靜下來,才撤回自己的手臂,退開門口,讓出江河。
江河迅速沖出了洗漱間,跑去卧室。
那動作,一度讓俊河覺得剛剛江河的理智是個錯覺,忍不住大聲喊道:“哥!”
江河身體一頓,揮了揮手,就不再理會俊河,快速地換好衣服,一份一秒也不想耽擱,跑下樓,立馬開車沖向了平時爺爺就醫的定點醫院。
俊河緊趕慢趕,跑出來的時候,也只是看到江河的車消失在街道的拐角處,一眨眼的功夫就沒有了蹤跡。平時好脾氣的俊河忍不住爆粗口,咒罵了一句,尤不解恨,卻不敢再耽擱下去,立馬開出自己的車趕向醫院。
一路無交通事故地趕到醫院,俊河才有機會微微松了一口氣,放下了大半個心。早知道江河說了已經冷靜,還這樣沖動,自己就該當時攔着他,說什麽也跟着的。不,應該直接撒謊說爺爺只是身體有恙,到醫院檢查去了,也比自己現在沒着沒落地空擔心來的好。
☆、照顧
心神不寧的紅兒在客廳徘徊着,幾次站在樓梯口,看向二樓,想上去看看情況,臨了,還是忍住了自己的腳步。自己都說過了,不參與他們的家事,這會兒再出爾反爾,以後怎麽讓人再相信你!
終于,聽不到了太奎的慘叫,紅兒正猶豫着要不要上樓,就見江河一手提着外套,急匆匆地從樓上跑下來,看都沒有看向站在樓梯口的自己,仿佛就沒注意到有這麽一個人,讓紅兒想出口的聲音哽在喉嚨眼,未能喊出來。
這邊還沒有來得及壓下心裏的不适,又看到俊河也跑出了房間,同樣急匆匆地沖了出去。
紅兒沉默了。
其實,內心裏,紅兒看着兩人一前一後都慌慌張張地跑出去,都沒有來得及跟自己打個招呼,或是注意到自己,已經很是明白,一定是出事了,肯定還是大事,不然兩人不會那樣慌裏慌張。
可是,理智是理智,情感是情感。
紅兒的心裏還是十分失落的。從他們匆忙的腳步不曾為自己停留,想到他們也許從未想過要把自己當朋友或是自己人看待,不然,為什麽,他們沒有一個人想要告訴自己一聲?或者,自己還天真地認為一無是處的自己可以幫助到他們?顯而易見,以自己的能力,根本就幫不上忙,所以才更加顯現出自己的無能和不被重視。這樣的自己,又何談讓別人在出事的時候想到自己呢?
看,連自己都明白自己是一個多麽無用而又微不足道的人,更何況是別人呢?再說了,自己又算他們什麽人,只是一個祈求着別人的憐憫生活着的保姆而已,憑什麽被他們重視,要求他們對自己事無巨細地交待自己的行蹤。
紅兒自嘲着自己的無足輕重,想到以後自己應該注意保持距離,不要忘記自己的身份和地位。如果實在心不由己,就用忙碌來忘記跟他們的接觸,用沉默來掩飾自己的不适當,用躲避來阻止自己對他們的更加不舍。
這時,被冷水淋的濕漉漉的太奎一步一個水腳印,一步一把辛酸淚地走下了樓,注意到樓梯口站着發呆的紅兒,瞬間,所有的委屈不由自主地就湧上了心頭,哽咽着低聲叫了一下:“紅兒姐!”
紅兒被太奎的聲音拉回了思緒,看到太奎可憐巴巴的慘樣,很是不忍,把剛剛的難過抛到腦後,心軟而又沒有原則地上前,心疼地扶住太奎,拉着他,就又把太奎重新塞到了洗漱間,不過是一樓的,還幫忙給他放好了熱水,讓他先跑跑澡,去去寒氣。之後,又是熬姜湯驅寒,又是吃預防感冒的藥,又是幫忙吹幹頭發,把太奎當太子爺一樣服侍好了,最後按到床上,用被子捂嚴實了,看着初步收拾幹淨的房間沒有什麽不當的了,才吩咐他好好休息。
太奎看着紅兒忙前忙後,噓寒問暖,感動得一塌糊塗,躺在被窩裏,伸手拉住紅兒,兩眼淚汪汪地感動地說道:“紅兒姐,你怎麽能這麽好呢?你讓我怎麽舍得放棄你?怎麽舍得讓你離開?”
紅兒身體一頓,想到剛剛自己才下定決心要跟他們都保持距離,轉身又讓太奎多心了,很是懊惱。掰開太奎的手,又放回了被子裏捂好,雖然有些不忍,還是語重心長地說道:“太奎,我知道自己的話有些讓你難以接受和難過,但是,人,總是要長大的。悲歡離合就是其中最重要的一課,你以後還會遇到更喜歡你、你也更喜歡的人,也會有更多的分分合合,經歷得多了,自然就習慣了。現在的你,首要的就是學會放手,才會長大。”
“可你走了,誰來關心我,照顧我?你今天都看見了,我的兩個舅舅根本就是法西斯,就是披着人皮的惡魔。他們只會在我幼小的心靈裏留下無法抹去的陰影,你要是也走了,我的生活中最後一縷陽光也會消失,以後我的生活該多慘、多悲、多傷呀!說不定,我會因此扭曲、長歪的。你忍心看我沒有希望地生活在他們的欺壓之下嗎?”太奎再次伸出手來,這次是兩只手都緊緊地攥住了紅兒,聲情并茂地痛訴着兩個舅舅的惡行,訴說着自己的痛苦,祈求着紅兒的同情。
紅兒聽着太奎越講越離譜,忍着笑,抽出一只手,曲指,彈了他一個腦門,裝着嚴肅的樣子,說道:“好好說話!你兩個舅舅是什麽人,我能不知道?!還需要你在這裏編排!他們只是怕你接觸的社會少,會不懂事,學歪了,對你嚴厲了一點,哪裏有你說的那麽恐怖!你說,這次你要是不闖禍,會被淋冷水浴嗎?!”
太奎聽了,不服氣地義正言辭地辯解道:“才不是呢!大舅他就是純粹的打擊報複,不就是我一個不留神多說了他兩句,就立馬變了臉,給我淋了冷水浴!虧他還是律師呢!說不過我,就動手,就體罰!太可惡了!”
紅兒聽了太奎的解釋,更加好奇了。是什麽話能讓江河這樣一個冷靜自持的人變臉?太想知道了!
紅兒按捺下自己的好奇,裝着不相信地樣子,十分不屑地說道:“就你,被你大舅打擊的沒有還手之力,還能說過他,讓人變臉,我說,你給自己的過錯找理由,也找個靠譜的,這話你說出去,誰信呀!”
“你怎麽不相信呢!”太奎激動地一掀被子,坐了起來,仿佛聲音大點才能證明事情的真假,吼道:“我是說真的!我就是說了他沒有女人緣,不會追女人,沒有小舅有魅力,他就生氣了!”
紅兒瞪圓了眼睛,沒想到江河這樣高高在上的仿佛沒有感情的冰冷的人也會在意這樣的話,太不可思議了!就像一個仙人,突然被染上了世俗的氣息,太意外了!一想到那張冷冰冰的面具有了裂痕,惡趣味地自認為,還是蠻不錯的!
☆、套話
不過,江河那樣的人生氣歸生氣,還是挺講道理的。說不過太奎,是自己無理,也許會假公濟私,用更正當的理由來發洩自己的怒火,但絕不會以此為借口來懲罰太奎。
難道,還發生了什麽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嗎?紅兒不動聲色地打量了太奎一番,半真半假地說道:“哼,我才不相信呢!元律師根本不會是那種不講道理的人,他那麽厲害,怎麽會因為你說他兩句就讓你洗冷水浴!”
“我真的說的是真的!紅兒姐,我騙誰也不會騙你的,我發誓!”太奎看着紅兒依然不相信的樣子,很是捉急,不知道該怎麽辦才能說服她。
紅兒看着太奎着急的樣子,對自己完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