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抑制環解開的剎那, 季嶼腦袋裏冒出一個大寫的卧槽。

他怎麽也想不到賀宙這逼這麽不要臉, 還帶解抑制環的,他又不是剛來的小白了,當然清楚這個世界裏alha在兩性關系中的絕對地位。

抑制劑和降敏藥劑再怎麽厲害,也抵抗不了alha刻意的信息素侵襲。

“算你狠!”

季嶼匆匆丢下一句後拔腿就往卧室外跑。

他連衣服都沒來得及穿,直接光着腳踩在地板上,下樓的時候差點摔跤, 好在反應迅速,一把扶住了樓梯, 否則肯定摔得很難看。

即使如此他也不敢停下來,一直跑到廚房看到裏面的月嫂才松了口氣, 回過頭去看賀宙。

身後空空的, 賀宙沒有跟下來。

月嫂驚詫地看着他:“你幹什麽呢?匆匆忙忙的,後面有鬼追你啊?”

“是啊。”季嶼看着外面點點頭。

月嫂噗嗤樂了:“快去穿衣服, 想感冒是不是?面待會就好。”

季嶼被月嫂推出了廚房。

他從小宇宙的嬰兒床裏随手拿了條小毛毯披着, 然後墊起腳走到客廳的位置, 慢慢探出頭往樓上看。

一看就跟賀宙的目光對了個正着。

他沒有下來,正站在二樓的欄杆那兒笑得開懷。

不是壞笑,也不是嘲諷的笑,就只是高興的那種哈哈笑。

季嶼:“……”媽的。

他走到客廳中央, 仰頭看着賀宙,“你笑什麽笑?”

賀宙收了笑聲, 但眉眼間的笑意依舊:“剛才不好笑嗎?你跑得都快飛起來了, 我有這麽可怕?”

季嶼朝他勾了勾手指, 沒好氣道:“你把抑制環戴上,我們來談談。”

賀宙慢條斯理地重新扣回了抑制環,他垂眼睥睨着季嶼:“談什麽?”

“什麽都談,把該說的都說清楚。”

說着季嶼伸手指了指廚房,“收好你的信息素,家裏有人在呢,大白天的你別想亂來。”

賀宙挑了下眉,輕嗤一聲:“我要真的想對你做點什麽一個beta能攔得住?”

季嶼深呼吸了一下,按捺着脾氣道:“你就說,能不能坐下來好好談?”

“能的話你就收好信息素,下來,我們坐着談,不能的話那沒什麽好說的,我現在就收拾東西帶月嫂和孩子離開,這房子你愛住多久住多久。”

賀宙一時沒有吭聲。

他俯視着季嶼,深沉如墨的眸子盯着他看了好一會才點頭:“好,我下來。”

季嶼的目光一直跟随着賀宙,看着他走下來後又指了指沙發最左邊的位置:“你坐那頭。”

賀宙沒說什麽,在最左側坐了下來。

坐下後卻見季嶼背過身往反方向走,他不由問:“你去哪?”

季嶼:“穿拖鞋。”

家裏的地面都是大理石瓷磚,赤腳踩在上面陰涼涼的,這個身體不太受得住。

賀宙單手托腮,目光落在薄毯沒遮住的修長雙腿上。

薄毯很小,披在身上只能遮到腿根處,一彎腰或是動作略大就會往上縮,隐隐露出飽滿的弧線。

随着季嶼找鞋穿鞋的動作,薄毯的邊緣上上下下,那勾人眼球的弧線一會消失一會出現,看得人心裏發癢,想伸手一把拽掉那礙事的毯子。

季嶼一轉身就看到了賀宙往自己下半身看的目光:“……”

賀宙真心實意地誇贊:“你的腿很好看。”

季嶼:“我他媽謝謝你了。”

賀宙:“?”

他并不覺得自己贊美自己的oga有什麽問題。

季嶼想了想 ,還是上樓換了身衣服。

重新下樓後他坐到了沙發的最右邊,茶幾上擺着月嫂做好的面,熱氣騰騰的,上面卧着溫泉蛋和叉燒牛肉,光是看着就非常有食欲。

肚子裏咕嚕響了聲,季嶼端起面碗:“我先吃點東西。”

賀宙擡了下手:“你随意。”

季嶼餓極,很快就把大半碗面吃下了肚。

鮮美的湯汁和爽滑的面條熨帖着胃部,肚子裏變得暖融融的,身上也痛快地發了身汗,他心滿意足地放下筷子,拿餐巾紙抹了抹嘴。

“來吧,我們聊聊。”

賀宙打量着那張終于有了血色的臉,擡了擡下巴,示意道:“你說。”

季嶼直截了當地開口:“我認為你應該把我和原來的季嶼分清楚。”

“嗯?”

季嶼指了指自己:“我是我,原來的季嶼是原來的季嶼。”

“你标記的人是他,不是我,你們倆之間發生的事情也與我無關,歸根到底我們倆就是陌生人,所以我認為你應該尊重我,并且腦子裏有一個清楚地認知,就是——我,不是你的oga。”

賀宙點點頭:“繼續。”

“你會随随便便對一個陌生人散發信息素嗎?你不會。你會咬一個陌生人的腺體嗎?還連咬兩次?你不會。你對我做的所有事,說到底就是把我和原來的季嶼弄混了,你沒有把我當成獨立的人看。”

賀宙臉上沒什麽表情,又是淡淡道:“還有嗎?”

季嶼點點頭:“還有。”

“說。”

“我不喜歡你。”

季嶼面不改色地扔下一枚炸彈。

賀宙果然沒了剛才的淡定,他蹙起眉,眼神和語氣都充滿質疑:“不可能。”

季嶼朝他擡了擡手:“那你說,你為什麽覺得我喜歡你?原因。”

“我們之間的信息素匹配度是百分之百。你會毫無理由地對我産生好感,從而喜歡上我,甚至對我一見鐘情。”

這句話賀宙說得理直氣壯。

alha從小就有對抗信息素誘惑的訓練,而oga沒有。如果原來的季嶼跟他的匹配度沒有百分之百,那麽即使是發情期,他也絕對能穩住。

但oga不能,他們弱小且感性,很容易受到信息素的影響。

季嶼攤了攤手:“你又搞錯了。”

賀宙:“什麽?”

季嶼道:“跟你百分百匹配的是這個身體,如果你不對我刻意地散發信息素,那麽我對你是完全無感的,你會對我感興趣,應該也是因為這個身體,而不是我。”

賀宙挑眉,顯然不太認同:“那你明知道自己是oga,而我是alha,為什麽還在論壇上圈我?說喜歡我的味道?”

季嶼心說這問題終于來了。

之前沒好意思打臉,現在還是得面對。

“因為小宇宙。”他說。

賀宙的神情顯而易見地沉了下來。

季嶼在心裏嘆了口氣,他就知道賀宙不喜歡小宇宙。

但是說都說了,也只好接着道:“我發帖本來只是為了氣人,誰知道你會回我呢。正好小宇宙得了信息素饑渴症,而你的信息素能安撫他,所以我本來就是要去找你的,既然你主動回了我,又要送我東西,我當然得抓住這個跟你見面的機會。”

“……”

賀宙道,“為什麽不直接告訴我?”

季嶼也有些無奈:“那時候有求于你,怎麽好意思打擊你?”

賀宙面色不虞:“那我的衣服?”

季嶼:“拿來安撫小宇宙了。”

“你為什麽穿我的襯衫?”

“平 時都是搭在他的小床上,今天我帶他出門,手上沒空多拿東西,就直接穿身上了。嗯,還是為了安撫小宇宙。”

賀宙閉了閉眼,頓了片刻才又問:“為什麽把我的衣服放在桌角?那個位置你一擡頭就能看到。”

季嶼也有點驚訝了,賀宙這腦補水平有點太高了吧。

他解釋道:“衣服洗過一遍,放衣櫃裏的話我怕沾到我的味道,會影響效果,就單獨拿出來放了,我房間裏也就桌子上好放,所以就放桌上了。”

賀宙冷着臉,胸膛起起伏伏。

他半天沒說話,過了會才想起什麽似的道:“禮拜一我打籃球的時候看到你盯着我看了。”他加重語氣,“眼神很直白,很狂熱。”

季嶼想了想,很快就記了起來:“……我沒看你,我在看你後面球場的beta。”

“你沒看我?沒看我為什麽說我打得好?”

季嶼眨了眨眼:“就,場面話啊。”

“……為什麽看beta?”

“我想跟他們一起打球。”季嶼覺得賀宙的目光有點兇狠,他解釋道,“我總不能跟alha打吧?”

賀宙定定地看着季嶼,他的喉結動了動,接着深呼吸了下,看起來氣得不輕。

季嶼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作為一個男人他當然懂男人有多麽愛面子,在人前摔倒都要用一個耍帥的姿勢爬起來裝酷,更何況是被人當面戳破所有的幻想,一切認知都變成了自作多情,換他他恨不得當場去世。

“所以。”

“嗯?”

賀宙目光淩厲地看着季嶼,一字一頓道:“一切都是我在自作多情了?”

季嶼更加佩服賀宙。

如果是他,這時候一定已經甩袖而去,雖然沒了臉面,但離開的背影一定要酷,并且絕不回頭,而賀宙居然沒氣走,還再三确認自己是否自作多情。

這得是多強大的心髒?

季嶼點點頭:“啊,是啊。”

賀宙深吸了口氣,終于受不了地猛然站了起來。

他轉身要走,就聽口袋裏手機鈴聲響起。

他拿出手機接起,語氣不佳:“喂。嗯,知道了。馬上來。”

賀宙挂掉電話,他看也不看季嶼,語氣冷硬道:“我有點事,走了。”

季嶼松了口氣,揮了揮手:“走好。”

賀宙頭也不回地朝外走去。

結果他剛打開大門,就聽身後傳來一句“月嫂幫我把剩下的面熱一熱”。

賀宙:“……”

他咬緊牙,喉結滾動,不停地做着深呼吸。

片刻後,他強忍着怒火出了門,伸出手重重地把門砸上,聽到“咣”的一聲巨響,心裏總算氣順了一點點。

月嫂匆匆地從樓下跑了下來:“怎麽回事啊?誰來了?那麽大聲。”

季嶼很能理解男人被傷自尊後的怒火,擺擺手道:“沒事沒事,賀宙有點急事,關門沒注意力氣。鍋裏面還有嗎?我還沒吃飽。”

“奧,有有有,我燒了一大鍋呢。”

季嶼起身去廚房:“行,我再去盛點。”

“好,那我繼續上去收拾屋子。”

“不用,他不會回來了,你別忙了,休息休息吧,或者去陪小宇宙也行。”

鍋裏的面還是熱的,季嶼又盛了滿滿一碗。

把賀宙氣走他還覺得挺尴尬,畢竟男人何苦為難男人?但他也沒什麽負罪感,反倒覺着輕松,這下好了,一個問題徹底解決,往後能少很多麻煩,也更自在。

吃完面後季嶼回了卧室,倒頭就睡。

等到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夜裏十點,外面漆黑一片,家家亮起了燈火, 看起來溫馨又安靜。

他走出卧室看了眼,家裏的燈都關着,估計月嫂和小宇宙都睡了。

中午吃太多,季嶼不餓也不困。

想了想,他走到桌前準備做會題放松放松,剛在座位上坐下,他就注意到了桌角放着的衣服。

這些衣服要怎麽處理?

他思忖片刻,拿出手機給賀宙發了個微信——

【你的衣服來拿走嗎?】

對面回得很快。

【燒掉吧。】

季嶼:“……”

只有死人的衣服才會燒掉好麽!

他伸手翻了翻裏面的衣服,心說不要最好,小宇宙還沒恢複徹底呢,就當是賀宙在做慈善了,也算是幫助了一個小生命。

翻着翻着,手忽然頓住,季嶼的目光停留在一塊黑色的布料上。

那是賀宙的內褲。

出于男人的攀比心理,他伸手拿了出來,抖開看了看。

然後……低低地靠了聲。

前面突出的那塊布料比他的大了不只一點點,甚至塞個拳頭進去都綽綽有餘。

季嶼越看越心裏不平衡。

怎麽他就沒穿成alha呢?他要穿成alha那簡直絕了,他一定住校,一天去浴室洗三次澡,肯定每天都能收獲好多快樂。

季嶼把內褲打量了一遍,接着擡頭看了眼時間,晚上十點十五。

他低下頭,目光又落在了手裏的內褲上,接着心思一動,把它放到床上,自己脫了個精光。

賀宙的衣服月嫂全都洗過,所以內褲也是幹淨的。

季嶼穿上賀宙的內褲,一只手拎着內褲的一邊的防止掉落,另一只手拉開衣櫃,露出門上鑲着的全身鏡。

“啧。”季嶼更眼紅了。

這內褲他根本穿不了,賀宙的腰身比他大很多,不用手拎着立馬就會掉到腳上,而且穿在他身上皺巴巴的,像一個幹癟的黑色布袋,不止腰身撐不起來,前面的裆也癟癟的。

季嶼覺得自己就像個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站在鏡子前左照照右照照,最後不甚滿意地低下頭,伸手勾住內褲前緣,看了眼裏面多餘的空位。

還空好多啊。

這麽誇張的嗎?

他想了想,塞了個拳頭進去。

靠,還空好多。

然後他想也不想地又塞了個拳頭進去。

“哇——”季嶼忍不住驚嘆出聲。

就在這萬籁俱寂,少年陷入美好幻想的時刻,門口忽然響起一個低沉的嗓音——

“你在對我的內褲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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