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周圍的Omega和Beta們早就蠢蠢欲動。

雖然季嶼沒有明着跟他們說時間地點, 但也沒遮遮掩掩,他往哪走、拿了什麽他們都看得到, 更何況幾十個Alpha齊聚在食堂後面,猜都能猜到小樹林裏會發生什麽。

可網絡和現實畢竟是不一樣的,他們可以在網上歡呼雀躍,發表各種關于Alpha們的言論,但回到現實世界,看到那堵Alpha人牆, 盡管對倒立洗頭再感興趣、再想看,也只敢在遠一點的地方圍觀讨論,哪會真的和Alpha正面杠上。

但現在……

宋呈雙手喇叭狀地攏在唇邊,熱情地招呼:“來啊!都過來看啊!說好了直播的怎麽能沒觀衆?想看的都給我過來!趕緊的!我們一起看!”

在遠處猶豫的Omega和Beta們看看彼此, 眼裏一點點冒出光芒。

去?不去?

這種場面難得一見,怎麽能錯過?可是跟Alpha真的正面杠上好像又有點不太好,畢竟一個學校的, 低頭不見擡頭見, 萬一以後Alpha報複回來怎麽辦?

圍觀的人群騷動起來, 他們竊竊私語着, 但誰都沒有主動邁開那一步。

宋呈翻了個白眼, 跑過去抓住一個Omega的手就往小樹林方向拉。

這個Omega也是好玩, 他嘴上驚恐地叫了兩聲,兩條腿倒是一點不抗拒, 特別誠實地跟着宋呈跑, 甚至速度比宋呈還要快一點。

“哎喲幹嘛呀?”

跑着跑着又做作地喊了聲。

宋呈:“……”

兄弟, 你戲怎麽比我還多?

不過這位仁兄也算開了個好頭,在後面觀望的Omega和Beta們終于不再猶豫,邁開了步子,一大群人集體跟了上去。

人數一多,陣仗就顯得格外大,黑壓壓的一群人,後面還陸續有看到的人加入。

這麽一比三四十個Alpha根本不夠看,他們手再長也不能把所有人攔住,況且這兒是學校,難道還真的動手不成?

Alpha們同時蹙起了眉,眼前的狀況顯然在他們意料之外。

其中明顯是帶頭人的那個Alpha也愣住了,他們之所以敢站在這裏攔人,靠的就是對自身實力的絕對信任,以及清楚Omega和Beta不敢和他們正面對上。

之前的發展也如他們所想的一般,沒人敢過來圍觀,可季嶼一來,情勢就立刻發生了轉變。

Alpha們面面相觑,都不知如何應對。

季嶼舉起手用力拍了拍,圍在他身邊的人頓時安靜下來。

他擡眸看着眼鏡男:“別墨跡了,讓大家一塊兒進去吧,早洗完早結束,天再暗點樹林裏就全是蚊子,到時候就不僅要倒立洗頭,還要倒立喂蚊子。”

說着,季嶼微微一笑,“而且你覺得你們攔得住嗎?”

眼鏡男頓了頓,就要開口,卻聽不遠處忽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讓他們進去吧。”

季嶼看向聲音發出的地方,語氣困惑:“賀宙?”

人群往兩邊讓開,賀宙高大的身影漸漸走近,他朝季嶼點頭示意:“嗯,是我。”

季嶼愣了愣:“你也是來倒立洗頭的?”

他趕緊把腦子裏的記憶翻了翻,完全沒找到賀宙的痕跡,“不是吧,我記得沒有你啊,你是來看戲的?”

賀宙怔了下,神情無奈道:“我就不能是過來幫你的?”

季嶼一愣:“你來幫我?”

賀宙:“……”

他不想再看季嶼,別過頭看向了那個戴眼鏡的Alpha,沉着臉,聲音格外森冷,“別多此一舉了,讓他們都進去吧,自己說的話,跪着也要做到。”

說罷,賀宙伸手抓住眼鏡男的肩膀,只輕輕一推就打開了一條通道,率先走了進去,根本沒人敢攔他。

他走了兩步,又回過頭朝季嶼示意:“還不跟上?”

季嶼笑了:“兄弟,你有點酷啊。”

說罷他回過頭大聲道,“走!看表演咯!”

Alpha們臉色鐵青,但毫無辦法,只能眼睜睜地看着一大波人湧入小樹林。

等大部隊進去的差不多了,其中一個紮着馬尾的女性Alpha走到眼鏡男身旁,小聲道:“其實我也挺想看的,應該挺有意思。”

眼鏡男:“……”

另一個Alpha湊上來道:“那我們一塊兒進去呗,反正答應他們的事我們已經盡力了,而且賀宙都來了,我們能怎麽辦?”

說着他走上來搭住眼鏡男的肩膀,“宸哥,走啦走啦,我們也看看去。”

被叫做宸哥的眼鏡男頓了頓,嘆了口氣道:“好吧。”

他一妥協,其他的Alpha們都沉不住氣了。

畢竟都只有十八九歲,還處在喜歡看熱鬧的年紀。他們看看彼此,臉上的不愉早就消失一空,默契地跟在宸哥後面,一齊往樹林裏走。

往裏走了大概二十米,季嶼見到了在樹下等待的那十七個Alpha。

他們的表情都有些一言難盡,看起來有些震驚,又有些想怒不敢怒的憋屈。

其中一人不可置信地看着賀宙:“你怎麽來了?”

賀宙單手插着口袋,語調懶散:“我怎麽不能來?”

“你居然幫Omega?”

賀宙聳了聳肩:“嗯。”

“……”那人看看賀宙,又看看季嶼。

行吧,色令智昏,可以理解。

季嶼完全不知道自己成了這些Alpha眼中,令賀宙“智昏”的“色”。

他走過來後看着地上的東西,滿意地點了點頭:“你們都準備好了啊?挺自覺啊。”

地上不僅擺好了洗臉盆,還配了十七個裝滿水的藍色水桶和兩個非常大的垃圾桶,前者裝水,後者倒污水,另外還有季嶼給他們買的整瓶洗發水,兩根從食堂延伸到這兒的透明皮管,顯然是放水用的。

“既然你們這麽積極,态度這麽好,那我們就不開戰前嘲諷了,不磨蹭,直接開始怎麽樣?”季嶼擡起頭,看向眼前的Alpha們。

你還想開嘲諷??

十幾個Alpha彼此對視了眼,都清楚這回肯定是跑不掉了,只好點了點頭:“行,開始吧。”

早開始,早解脫。

“你們想怎麽倒立?一人靠着一棵樹,還是讓人抱着你們的腿?”

“抱腿!”一個略微尖銳的嗓音在人群中響起。

季嶼有些詫異地回過頭,看到了一只高舉的手。

一個男生從人群中擠出:“我來抱!”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季嶼,又說了一遍,“我來抱他們的腿。”

後面很快有人跟着附和:“我也想抱他們的腿,別靠樹了,就抱腿吧!讓我們來抱!”

“我也來!”

“我也可以!”

表演組之一的Alpha輕嗤了聲,語氣不輕不重卻充滿了嘲諷:“有你們什麽事?就你們這種小身板能抱得動我們的腿?別被壓得摔倒了吧,本來就智商低,這兒樹又多,磕到腦子可就真的完了。”

季嶼看向那個說話的Alpha,微笑着道:“那就兩個人抱啊,一人抱一條腿,我覺得這樣挺好的,就這麽定了。”

他無視Alpha們難看的臉色,沖身後那些自告奮勇地Beta和Omega們揮了揮手,“想抱腿的都過來,兩人一個Alpha,站到他們旁邊去。”

季嶼話音剛落,就有幾十號人奔了過來。

他們兩個兩個地站在要表演倒立洗頭的Alpha身旁,沒一會就把十七個Alpha分了個幹淨,跑得慢沒搶到位置的還一臉可惜地嘆了口氣。

其中一個Beta道:“要不我們負責給他們擠洗頭水?不然他們作弊,洗一次擠好幾泵出來,那很快就結束了。”

季嶼點點頭:“有道理,那你們一人負責一個吧。”

剛才沒搶到位置的人立馬高興起來,笑吟吟地站到Alpha身旁,眉眼彎彎地看着他們。

十七個Alpha:“……”

操,總覺得今天可能要交代在這裏了。

季嶼彎起眉眼,笑着道:“既然一切準備就緒,那麽,開始吧?”

接下來發生的一切,成為了在場所有Omega和Beta一輩子都忘不掉的畫面。

他們睜大眼,一眨不眨地看着Alpha們彎下腰,手撐着地,接着兩條腿被人抱起,一點點擡高,最後整個人垂直于地面。

他們高貴的、不可一世的頭顱貼近地面,正對着所有人腳的位置,然後一次次地沉入裝滿水的臉盆裏。

白色的泡沫弄髒了他們的衣領,刺得他們睜不開眼睛,一個個帥氣的面孔漸漸猙獰,長時間的倒立也令身體素質極佳的他們慢慢漲紅了臉,脖頸和腦門上有青筋暴起,神情變得更加可怖。

然而即使到了這個地步,瓶子裏的洗發水也仍有一半多,不難想象,全部用完的話這幾個人可能真的要去醫院走一遭。

賀宙走到季嶼身旁,低聲道:“不是買了小袋的?”

季嶼面無表情地看着眼前的場景,搖了搖頭道:“用不上了。”

“為什麽?”

“他們自找的。”

季嶼本來的打算是拿瓶裝的吓吓他們,等真的開洗了再把背包裏的小袋裝拿出來,也不平均分,就放作一堆,讓十七個人合力把這些全用完就放過他們。

但現在他不這麽想了。

他想看這些Alpha痛苦的樣子,想聽他們求饒,想要他們永遠記住這次被Omega打臉的經歷。

他揚聲道:“誰要是堅持不下去了就說出來,求個饒,再給在場的Beta和Omega們道個歉,今天這次直播就算過去,不然,醫院等——”

“夠了。”賀宙抓住季嶼的手腕。

季嶼擡頭,黝黑的眼睛盯着他:“什麽夠了?”

“你真的想他們出事嗎?”賀宙認真地看着季嶼。

季嶼輕嗤了聲,道:“我說了,不想進醫院可以求饒,我立刻放他們走。”

旁邊一個圍觀的Alpha插話道:“為了Alpha的尊嚴他們也不可能求饒。”

“Alpha的尊嚴?”

季嶼聽笑了,“怎麽,Beta和Omega就沒尊嚴了?嘲諷的話張口就來?當我們沒脾氣啊?”

“他說的本來就是事實啊。”

“那我呢?我這次考試不是把你們Alpha全蓋了?”

“你只是個例。”

季嶼倏地火起,毫不猶豫地怼了回去:“閉嘴吧你!”

“體格不一樣這個沒有辦法,但智商這一點能不能別拿出來一直嘲嘲嘲,你以為Beta和Omega的智商真的就不如你們嗎?”

說到智商,這個Alpha似乎格外的理直氣壯:“難道不是嗎?別把個例當全部,你這樣的Omega是極少數。”

垂在身側的拳頭握緊,季嶼冷笑道:“個例什麽個例?不過是大環境幫着你們罷了,我告訴你,等過十年二十年後你再看,要Alpha還能像現在這麽狂,換我給你們直播倒立洗頭!”

“哦,那不用等這麽多年,你現在就可以加入他們。”

“你看起來有點蠢,我懶得理你。”

“你!”他還想再争,卻對上了一雙充斥着威懾感的黑眸,想說的話立刻吞回喉嚨,他不甘不願地閉了嘴。

季嶼雙手環抱在胸口,一言不發地看着眼前Alpha們倒立洗頭的畫面。

過了大概三分鐘,他忽然擡頭看賀宙:“你和他們是一樣的想法嗎?”

“嗯?”

季嶼道:“覺得Beta和Omega就是天生的樣樣不如Alpha。”

賀宙沒有立刻回答,他思忖片刻道:“身體素質這點沒的說,很現實,不過智商這點有待商榷。你的想法呢?”

季嶼一字一頓地說:“我覺得不是。”

“說說看。”

“我也是這次考試發現的,我們學校只有三個文科班,其他班級全部都是理科,而三個文科班裏都是Beta和很少的幾個Alpha,一個Omega都沒有。”

說着,季嶼擡頭看着賀宙,“你說這是為什麽呢?”

賀宙默然,除了還在奮力洗頭的十七個Alpha外,其他人也都安靜了下來。

季嶼抿了抿唇,身側的手握得更緊。

人人都說Omega的身體素質和智商都天生不如Alpha,可他認為不是的,不過是各自的分工以及擅長的領域不同罷了。

Alpha天生理性,更适合理科。

而Omega則更為感性,擅長文科,可他們明明擅長文科,卻偏偏都選擇的理科。

為了什麽呢?

當然是為了以後方便報考理科大學或是理科專業,畢竟裏面Alpha多,接觸的Alpha多了,才能更好地進行挑選,選出優秀且人品好的來和自己配對。

Alpha在兩性關系中的地位太高,沒有Omega承受得起選錯人的代價。

他們也不可能一輩子都依賴抑制劑,遲早會嫁人,所以為了自己往後的人生只能有計劃地從學校、學科開始,就為挑選自己未來的另一半做打算。

學着不擅長的科目,又被發情期分散精力,這要他們怎麽比得過Alpha?

他們真的智商低嗎?

季嶼一點不覺得。

“不過是生活在這個不怎麽好的時代罷了。”

說罷,他又擡起頭,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賀宙,“但是以後一定會越來越好的,不會永遠是這個樣子。沒有人生來就該雌伏他人身下,也沒有人生來就該低人一等。”

“這一切,一定會改變的。”

說完,他看任何人,轉過身,邊離開邊道:“我走了,後面還洗不洗你們自己看着辦吧。”

全場靜默。

忽地,有人伸出手機,在季嶼路過時晃了晃:“嘿,季嶼,加個好友吧?”

季嶼愣了下,頓住腳步:“好啊。”

他這一答應,周圍更多的Omega和Beta舉着手機圍了過來。

忽然之間,沒有人再關心那幾個倒立洗頭的Alpha,反倒一個個地擠到季嶼身旁,搶着跟他加好友。

賀宙甚至都被擠到了人群最外圍,好在他高,即使站在最外面也能一眼穿過人群,看到被包圍在人群中的季嶼的身影。

他之前覺得季嶼像珠寶,那麽現在,他覺得他像一個天然的發光體,不管走到哪裏都吸引着人們的視線,讓人想主動地靠近他。

在場的其他Alpha們都噤了聲。

到底誰沾了這個時代的光,他們心裏都清楚。

而Beta和Omega們也不是什麽都不知道,只是大環境如此,清醒反而痛苦,發聲反而被嘲,他們習慣了樣樣不如Alpha的評價,也習慣了仰視Alpha,因為他們到底沒有底氣,敢說自己能比Alpha厲害。

但季嶼,他和他們不一樣。

【标題:今天沒什麽想多說的,就,吹爆季嶼。】

1樓:RT

2樓:吹爆季嶼 1

3樓:吹爆季嶼 2

4樓:吹爆季嶼 3

……

……

96樓:就沒人覺得奇怪嗎?季嶼怎麽忽然變化這麽大?簡直天翻地覆啊。

這一天,季嶼到家格外的晚。

他到家時小宇宙已經睡了,月嫂也在把飯菜熱過後就上樓洗漱。

賀宙跟季嶼一起回的家,他們倆都沒有吃晚飯。

吃到一半,季嶼忽然開口道:“我以為看他們倒立洗頭我會很開心,但沒有,并沒有想象的那麽高興。”

知道Omega在這個世界意味着什麽後,其實他是很憋屈的。

畢竟他在一個相對平等的社會長大,從小被灌輸的概念就是人人平等,可穿成Omega後忽然地位就一落千丈,尤其因為原主的經歷,他一來便收到了無數的白眼。

很憋屈,也很不爽。

但他都忍下來了,就是這回不知道怎麽回事,只一句話就激得他當場爆發了出來。

賀宙放下筷子,從櫃子裏拿了一支紅酒出來:“喝酒嗎?我們聊聊天吧。”

季嶼笑道:“好啊。”

“我去拿杯子。”

“嗯。”

這時,兜裏的手機忽然震了起來,季嶼拿出看了眼,是一個陌生電話。

他想了想還是接了起來,道:“喂。”

對方直截道:“你是季嶼吧?”

“是我,你是?”

“你的檢查報告出來了,空了就過來拿吧,還有,有兩個Omega取消了洗标記手術,我可以把你的手術往前排,你要考慮一下嗎?”

挂掉電話的時候,賀宙正好拿了酒杯出來。

他對廚房不熟,在裏面翻了好幾個櫃子才找到了,又是清洗又是擦拭,費了點時間。

此時餐廳裏安安靜靜,氣氛正好。

他嘴角微勾,把被子遞到季嶼身前:“久等了。”

想起醫生在電話裏戒煙戒酒的叮囑,季嶼不好意思道:“還是不喝了吧,我們吃完飯早點上樓睡覺吧,也累了一天了。”

賀宙表情一頓:“怎麽突然改變主意了?”

季嶼摸了摸後腦勺:“因為……我又高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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