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
顧熙月今天騎的馬還是四蹄,赤贏也如如昨天一樣,選了高根。馬廄裏還有三匹馬,都是通體黝黑,皮毛嶄亮,一看就是好馬。這些馬是赤贏家養在草場的,會和家裏馬廄裏的馬匹輪換着使用。
兩人今天走的方向,與昨天走的方向不同,因為顧熙月隔着廣闊的草原,遠遠的就看見了一座望不到頭的山,山上林木郁郁蔥蔥,枝繁葉茂,随着山勢高低起伏的綿延着。
“赤贏,這裏也有林子!”顧熙月看見樹林,異常興奮,很自然就想到了她和赤贏當初在樹林裏求生的事情。不過這裏的林子跟他們之前呆過的那個不一樣,這個林子更準确的叫法應該是山林,地勢起伏,不如他們以前呆過的那個林子平坦。
赤贏告訴顧熙月,這跟地勢地貌有關,他們峽谷多山多斷崖,所以會有山林,農閑時人們常常進山林打獵,改善生活,這跟西梁過其他游牧部落習慣很像。所以,草原上的小夥子們個個武藝高強,身手矯捷,都是打獵的好手。
赤贏把牛羊趕在了這片草地上,然後牽着顧熙月的馬,帶着她又向前走了一大段路,走到了一個斷崖邊。
斷崖的岩石上沒有草葉覆蓋,裸.露出堅硬的岩石。這個斷崖很高很陡,一眼望不到底,但是往遠處望,又是綠油油的一片廣袤無垠的草地,她想這個斷崖之下,應該也是一邊草原吧。因為地勢地貌的原因,偌大的草原被分割成一塊塊的,形成了不同名字的草原。
赤贏扶着她下了馬,領着她走到了斷崖邊緣,望着遠處的綠色,告訴她說:“我阿爸就葬在這裏。”
顧熙月一愣,這裏?四周都是斷崖石頭,她并沒有看到墳頭。
赤贏捉住了她四處亂瞄的小動作,溫柔一笑:“我們峽谷和你們東擎的墓葬風俗不一樣,不講究入土為安。我們的族人認為,族人辛苦勞作了一輩子,被大地泥土綁了一輩子,死後就不應該再受束縛,應該讓逝者在生前最喜歡的地方,讓他的骨灰随風而散。”
他拉着顧熙月蹲在了堅硬的石頭上,輕聲道:“熙月,來給我阿爸磕個頭吧。”
顧熙月乖巧的跟着赤贏一起,朝着斷崖的方向磕了一個頭。
赤贏說:“阿爸,她叫熙月,是我選的媳婦兒。她很溫柔很漂亮,性格也好,對兒子也好,您一定會喜歡的。”
顧熙月望了一眼赤贏,發現他的眼眶微紅,眼中含淚,聲音也略有些哽咽。
祭拜完赤贏的阿爸,他牽着她往牛羊群的方向走了過去,一邊走一邊說:“我阿爸這一輩子,大部分的時間都貢獻給了草原牧場,這斷崖是他最喜歡的地方。他說,站得高才能望的遠。他還說,這斷崖可以看見峽谷、可以看見草原,也可以看見山林,一步都不用走,就能把他最愛的家鄉全部收在眼底。我阿爸是很厲害的,是草原上有名的高手,我們兄弟幾個的武藝都是阿爸教的……”
他給她講他的阿爸,也講小時候的趣事,兩個人在草原上,慢慢悠悠的逛着,看着牛羊吃草,十分的惬意。赤贏手巧,又幫她編了個好看花環戴在了頭上,顧熙月高興的轉了幾個圈,笑盈盈的問他:“好看嗎?”
赤贏一臉癡迷:“好看。”
顧熙月也要學編花環,赤贏就一遍遍的耐心教她。最後,她終于編好了一個,朝着赤贏招手,讓他把脖子伸過來,把手中的花環戴在他的頭上,然後滿意的誇贊道:“真好看!”
赤贏調皮逗她:“是我好看,還是花環好看?”
顧熙月大大方方的朝他一笑,眉眼彎彎:“當然是你好看啊!”
赤贏十分滿意她的答案,兩個人在草原上笑鬧成一團。
赤贏說,要幫她抓只兔子,放在帳子裏玩。顧熙月高興不已,騎上四蹄,跟着赤贏往山林那個方向奔去。
這個林子地勢不平,大樹和大樹之間長滿了低矮的灌木,跟草原那邊的林子其實很相似。赤贏身手矯捷,很快就抓了一只雪白的兔子。他揪着兔子的耳朵,朝着顧熙月走了過來。
顧熙月喜歡兔子,但她可不喜歡抱着兔子,尤其是活蹦亂跳的活兔子。看着赤贏拎着四條腿亂蹬的兔子作勢往她懷裏塞,她立即向後退了一步,搖頭擺手,急忙道:“那個……你拎着它就好,我不敢抱它。”
赤贏笑的開懷,卻沒有強迫她來抱兔子。他立即動手編了個籠子,又把兔子拎了過來,裝進了籠子裏,扭頭笑着問她:“這次,抱不抱?”
顧熙月點點頭,朝他伸手,要把兔子籠子接過來。
赤贏卻上前一步,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然後立即退後,哈哈大笑,伸手拍了拍她的腦袋:“好了,我抱過了。”
顧熙月發懵,雙臂還傻傻的舉在半空。
赤贏笑的前仰後合,一手拎着籠子,一手牽了她,朝林子跟深處走了過去。
赤贏抓兔子很厲害,很快,兔籠子裏就多了一只兔子。這只兔子毛色不純,白中帶黑,模樣倒是挺俊俏的。不過赤贏卻有點惋惜道:“兩只都是公兔子。”
顧熙月愣了愣,半天才恍然大悟,原來這兩只兔子是不能在一起生兔寶寶的。不過,兩只她都很喜歡,一只也不舍得放走,便央求赤贏,再幫他捉一只母兔子放進去。
赤贏瞪圓了眼睛,吃驚的看着她,好半天才說:“你是想讓它倆娶同一個媳婦兒?”
顧熙月哪裏會想到赤贏會這麽說,頓時臉就通紅,怒喝道:“你羞不羞,才不要呢!”
赤贏卻說:“那麽一只母兔子,它們兩個怎麽分?難道要公平競争,擇優而選?”
顧熙月咬牙切齒,恨他明知故問:“那你就抓兩只母兔子,然後把分別關在兩個籠子裏。”
赤贏覺得自己要是再逗弄下去,顧熙月肯定炸毛,于是老實乖巧的摸摸鼻子,故意裝憨:“嗯,還是我媳婦兒聰明,想出了好辦法!”
顧熙月:“……”
她就說他是故意的,他果然是故意的,哼!
于是,在林子裏,赤贏和顧熙月收獲頗豐,一個籠子裏四只兔子,還有幾個她叫不出來名字的鳥蛋。
當時,兩個人正走在林子裏,赤贏忽然扔下兔子籠子,告訴她:“你在這等着。”然後,一溜煙的爬上了眼前的一棵樹,讓沒回過神的顧熙月看的是目瞪口呆。
赤贏派樹很快,高不見頂的參天大樹,他用了很短的功夫就爬了上去。顧熙月只看見他在郁郁蔥蔥的樹葉裏搗鼓了一會兒,然後就鑽出了樹葉,抱着樹幹滑了下來,落地又穩又快,身手矯捷靈敏。他落地後,捧着長袍下擺就朝着顧熙月奔來,獻寶似的把鳥蛋送了她面前,眉開眼笑:“今天中午,可以給你改善一下夥食了。”
赤贏心很細,他知道顧熙月并不喜歡幹馍馍和幹窩窩頭,也不喜歡鹹肉幹熬的湯。可是,牧場裏也就這麽些吃的,他還真沒有辦法去弄些別的吃的。
他長袍下擺捧着大約十幾個鳥蛋,大小比鹌鹑蛋大一些,又比雞蛋小一些,蛋殼發白,蛋身圓滾滾的,不知道吃起來是什麽味道。她已經很久沒有吃過雞蛋了,她當初随着昌平公主遠嫁時,到了西梁就一路沒有吃過蛋類,好像西梁國這邊養雞的并不常見,也很少吃雞蛋。
一個口哨,見來了四蹄和高根。赤贏把兔子籠子挂在了高根身上,把鳥蛋也放進了它馱着的布袋上,示意顧熙月上馬,快活的說着:“走,媳婦兒,我們回去烤蛋去!”
顧熙月玩的也十分的開心,騎上了四蹄,跟着赤贏,一路趕着牛羊,回了帳子。
赤贏他們在草場放牧,都習慣中午回到自家帳子吃飯。據赤贏說,上午和下午分別趕着牛羊群在草場上來來回回的走幾次,不僅能讓牛羊更加肥碩健壯,還能使牛羊肉質更加味美,産奶量也會增多。
顧熙月不懂放牧,他講時,她就細心學着,暗暗的記住,想着如果有一天,她也可以自己來放牧。赤贏聽了她要自己放牧的想法,倒沒有驚訝,反而說:“在我們草原上放牧的姑娘有很多呢,一般未出嫁的姑娘們,她們除了會在家幫助阿媽做家務之外,也會包攬家裏牧場的工作。因為姑娘家力氣小,放牧比起田裏勞作更适合她們。”
顧熙月眨眨眼,原來草原的姑娘們都這般厲害,不像他們東擎的姑娘,一天到晚的待字閨中,等着父母待價而沽的把她們嫁出去,然後又在男人的後宅裏關上一輩子。她忽然覺得,草原上這種恣意妄為的生活,才是真正的生活,才是證明着她真的活過!
她好奇的問赤贏:“草場到底有多大,你不是說這草場裏還有其他牧戶嗎?可是不論男女,我怎麽一個都沒有見到?”
赤贏耐心的給她解釋:“這個季節,正是放牧的好季節,為了使牛羊肥壯,大家都是四處尋找更加肥沃的草地,走的路很遠,相互碰到的機會很小。等過一陣子,稍微清閑時,大家會相約喝酒吃肉,賽馬比武的玩上幾場的。到時候,我帶你去。”
說曹操曹操到,剛說完草原上看不到其他人,遠遠的就有一群與赤贏年紀相仿的小夥子們,騎着揚鞭,朝他們跑了過來。
那幾個騎馬而來的小夥子們,遙遙的揚着馬鞭,大喊着赤贏的名字。
他們應該是跟赤贏是認識的,騎着馬笑着圍着赤贏,幾個人叽叽喳喳的講作一團,有打聽赤贏什麽時候回來的,有的打聽他在外面的所見所聞。其中一個看見了赤贏身後的顧熙月,立即獻殷勤的跑到她面前,笑着問道:“這位就是熙月姑娘吧?熙月姑娘,我可以請求鑽你的帳子嗎?”
顧熙月原本想要禮貌的與赤贏的朋友打招呼的,沒想到突然聽到這麽一句,頓時面紅耳赤,急的躲到了赤贏身後。
赤贏的長鞭已經舉起,挑眉看向那人,語氣挑釁:“行啊,你小子出息了?竟然敢當着我的面,嗯?”
與那小夥子一起來的幾個人,起哄的鬧了起來,有的說:“敢搶赤贏的人,你打得過嗎?”
有的說:“人家姑娘只喜歡赤贏,只允許赤贏鑽帳子,我們只能遠遠圍觀了!”
赤贏雖然語帶威脅,但也與他們說笑,顯然并沒有真的準備幹上一架。他理所當然的應道:“我媳婦兒,當然只能我鑽帳子,你們幾個,哪來的滾回哪裏去!”
又是一頓哄堂大笑,有人高喊:“我們的萬年和尚赤贏終于開出來桃花喽!熙月姑娘果然是天上的仙女,連我們的冰山美人都給感化了,功不可沒,功不可沒!”
“哈哈哈……”這些人哄鬧了一番,又各自騎了馬,跟赤贏和顧熙月告別,很快就看不見身影了。
赤贏帶着顧熙月回來帳子,把今天得來的鳥蛋分成兩份,一分放進了鍋子裏,煮着吃。另一份,他放進了爐竈內,烤了吃。
兩種做法,味道完全不一樣,兩種顧熙月都很喜歡吃。赤贏見她喜歡,就把所有的都讓給了她。顧熙月起初沒發現,後來就不肯吃獨食了。赤贏笑道:“你快點吃吧,我爬樹厲害,總能吃到。”
顧熙月不肯,親手往他的嘴裏喂,赤贏象征性的吃了一枚煮鳥蛋,便再也不肯吃了,最後所有的鳥蛋都進了顧熙月的肚子裏。
兩個人吃完飯之後,赤贏讓顧熙月去小睡一下,自己則去了帳子外的小棚子,收拾他們的生活物品。
吃飽喝足,顧熙月美美的睡了一覺,等到赤贏叫她起床時,她還賴在床上不願起來。赤贏使壞,用她的辮子發梢,去撓她的臉,撓的她癢癢的,最後她不得不屈服起床。
做了壞事的赤贏,哈哈大笑,親了親正在揉眼睛的顧熙月,輕聲說:“乖,我一會兒帶你去個好玩的地方。”
對于赤贏的親近行為,顧熙月并不反感,反而是享受,她回親了一下赤贏的臉頰,聽話的穿鞋子,跟着赤贏一起趕着牛羊,往西邊的草地走去。
走着走着,顧熙月就知道赤贏這是要去哪裏了。她吃驚的問赤贏:“我們是要去湖邊嗎?”
“嗯。”他應了一聲,擡手指了前方,道:“湖已經到了。”
随着赤贏的話音落下,顧熙月已經看見了眼前的湖。草場的湖有大又廣,她站在草地上,踮着腳,也望不到這個湖的盡頭。赤贏已經先把牛羊趕到草地上,讓它們盡情的吃草。他小跑着跑回顧熙月的身邊,拉起她的手,往湖邊走去。
顧熙月任由他牽着,一路小跑的跟着他。湖水很清,迎面撲來的水汽味道清新,水波漣漪一圈圈的蕩漾,說不出的好看。
她知道這個湖就是赤贏平日裏提水的湖,草原上很少下雨,主要的水源就是湖水。赤贏蹲在湖邊,笑着朝她招手。
顧熙月走了過去才發現,赤贏蹲着的地方,是一塊巨大的石頭。石頭是長條形的,正好是朝着湖水裏延伸,表面很光滑,也不知道是天然就這般光滑,還是因為人們總是踩在上面才光滑的。
赤贏蹲在石頭上,一只手探在水裏,撩起幾朵水花。他笑着說:“今天天氣不錯,日頭很足,水溫也正合适。”他一邊說,一邊收回手,開始解上身的袍子。
顧熙月愣住,詫異問:“你脫.衣服幹什麽?”
赤贏回頭:“當然是下湖捉魚,晚上給你烤魚吃。”
一聽到魚,顧熙月也跟着跑到了石頭上,一臉好奇的往湖裏看,可是湖水又深又黑,她看了半天,什麽也沒看見。赤贏怕她腳下不穩,掉進湖裏,伸手扶着她,耐心解釋:“湖裏的魚不多,這麽看是看不見的。”
聽他解釋完,顧熙月不僅沒有放松,反而擔心了起來:“可是,這湖很.深吧,你不要下去了,太危險了。”
赤贏倒不在意,看見顧熙月直了身子,小心翼翼的在石頭上站穩,他松開扶着她的手,繼續脫衣服:“沒事,我從小就是捉魚的好手,你就等着吧!”
說完,他把脫下來的衣服放在石頭旁邊,一個紮猛子,頭朝下迅速鑽到湖裏,濺起一串串水花,平靜的湖面被蕩起了大的漣漪,很快就看不見赤贏的身影了。
顧熙月緊張兮兮的站在石頭上,不安的叫着赤贏的名字。片刻之後,湖面又一次波動,赤贏便從水裏鑽了出來。
日頭十足的明亮陽光,照耀在他光.裸濕漉的胸膛上,水珠的折射,讓他更加夢幻迷人。他皮膚白皙,肌肉健碩,不多不少,八塊腹肌,強健有力,配上臉部柔美的線條,細長的脖頸,還有半截白褲之下修長的雙腿,渾身上下,竟然尋不出半點缺陷,就如那芙蓉出水,出浴美人。他手裏舉着一條一掌長的大魚,朝着顧熙月歡快的比量着。
那條魚在他的手裏不斷的掙紮,可是赤贏的手掌很大,牢固的掐着那條魚,朝着顧熙月游了過來。他游到石頭邊,讓顧熙月去拿四蹄身上的布袋,然後把魚放在了布袋中,扔在草叢旁邊,得意道:“今晚我能讓你吃上魚了。”
顧熙月心下滿滿都是感動,今天中午的鳥蛋,下午的魚,都是赤贏在幫她加菜。魚和鳥蛋一樣,在西梁都是罕見之物,偌大的湖裏能捉住一條,已經是很不容易了。
天氣很暖,赤贏也沒有擦身子,就穿了一條半截白褲,随意的坐在了石頭上,等着身上的水氣自然幹。他把自己的兩只大腳放在水裏,清涼又舒爽。
轉頭看見顧熙月被日頭曬得滿頭都是汗,他喊她坐到身邊,讓她把鞋襪脫了,把腳放進水裏,解解熱氣。
顧熙月猶豫了一下,搖搖頭,不肯動作。
赤贏奇怪,想了想,想到了東擎的民風,女子是不能在外人面前露出三寸金蓮的。他拍了拍她的肩頭,向她保證:“草原上只有我,你脫了鞋襪,別人肯定不會看見,放心吧。”
顧熙月紅了臉,躊躇了片刻,最後還是羞澀的點點頭,坐在了赤贏身旁,伸手去脫掉自己靴子,然後又停了手,不好意思去脫自己的襪子。
她雖然和赤贏親過抱過,但還從未在他面前露出過自己的腳。閨中有訓,姑娘家的腳,是絕對不可以暴露在外人眼裏的。可是,赤贏對她來說,不是外人……
她糾結很久,赤贏卻等不及了,伸手一把将她撈進懷裏,讓她坐在他的大腿上,手掌直接向下,摸上了她的右腳,将她的羅襪直接扯了下來。
他的動作太快,顧熙月一時沒反應過來,等反應過來時,她的一只腳已經赤.裸,頓時臉羞得更紅,比那夕陽的日頭還紅。赤贏的性格是雷厲風行的,迅速的又扯掉了她另一腳上的羅襪。顧熙月想要阻止,也已經來不及了,她的白嫩如玉的雙腳,已經暴露在男人眼前了。
赤贏沒想到,她的腳竟然那般小,那般白皙滑嫩,小巧的腳趾晶瑩剔透,珠圓玉潤。他大掌捧着她的腳,一時間竟然看癡了,愣愣的沒有了反應。
顧熙月正等着他把她的腳放下來呢,可是遲遲不見他的動作,再扭頭去瞧他,只見他竟然直勾勾的盯着她的腳看,羞惱的伸手去擰他的胳膊。
赤贏疼了一下,被顧熙月叫回了神,紅了臉,憨厚的朝她一笑,傻傻的說:“媳婦兒,你的腳真小,又嫩又軟,我真想吃了它們。”
他說完這話,忽然茅塞頓開,眼睛一亮,越來越覺得自己這想法是可行的。于是他把顧熙月抱着放到了一旁,讓她坐到了他脫掉的外褂上,大掌握住了她的腳踝,捧着她不到他半個巴掌大的細嫩小腳放在嘴邊,輕柔的吻了起來。
顧熙月一直懵懵的,不明白他為什麽要把她抱到他外褂上,心裏想着,剛才他不是說,讓她在湖水裏泡腳解熱嗎?直到赤贏俯身,吻上她的腳趾時,她才回過神,驚呼不已:“赤贏,髒,你別!”
赤贏貪婪的吮吸她的腳,小巧水嫩,一點其他味道也沒有,吻起來更是勾魂攝魄,讓他欲罷不能。他一邊吻着她的腳,一邊含糊不清的答:“我喜歡!”
顧熙月已經被赤贏的這種香.豔孟浪的舉動弄得羞愧難當,雙腿亂蹬,不停的反抗。赤贏只得意猶未盡的放過她的腳,心中并不滿足。他說:“媳婦兒,我幫你洗腳吧!”
剛才他那個樣子,顧熙月此刻哪裏肯依,說什麽也不同意,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
人高馬大的赤贏直接彎腰将她抱了起來,抱到湖邊的石頭上,讓她坐好,把兩只細嫩小腳放進清涼的湖水裏。
湖水沒過她的腳面,淹過了她的腳踝,帶着微微族裏,清清涼涼的,在這日頭正濃時,舒服的很。赤贏卻沒有坐在她的身邊,而是轉身就跳進水裏,扶着石頭,站在了她的雙腿旁。
顧熙月惱他:“你跳進水裏做什麽?”
“幫你洗腳。”赤贏大言不慚,溫熱的大掌已經貼近了她光.裸的腳踝,小心翼翼的捧起,撩着湖水,往她白嫩的小腳上一下一下的澆了起來,動作溫柔又細致。
他一邊捧着顧熙月的腳,一邊說,“我曾經聽說過你們漢話的一個詞,叫做‘清水濯足’,是形容我這個樣子吧?”
“胡言亂語,亂找借口,你快快停下,不要洗了……”顧熙月被他弄得越來越羞,放在湖水裏的腳也不配合,亂蹬了起來,蹬起的水花,濺得赤贏臉上和頭發上全是,加上他之前頭發也沒有晾幹,發上的水滴順着他的臉頰一路向下,淌過他的脖頸,劃過他露出水面的胸膛,最後與湖水又融為一體。
臉上的水珠亂淌,有的滴進了他的眼睛裏,他随意的抹了把臉,半眯着眼睛,一點都不在意,卻執着的不肯放開顧熙月的腳踝。
顧熙月心疼他,也不敢在亂踢,生怕他站不穩,跌進湖裏,便只能閉着眼睛,任由他一下一下的幫她洗腳。他的動作太慢太細致,顧熙月幾次都忍不住催促,聲音嬌嬌弱弱的:“赤贏,應該洗好了吧?”
赤贏睜着眼睛說瞎話:“還沒有!”
顧熙月無奈,只得戳穿他:“可是,你都已經幫我洗了快兩刻鐘了。”
赤贏戀戀不舍的放開顧熙月的腳踝,雙臂扶着石頭,趴在石頭上,仰頭望着顧熙月:“媳婦兒,下來,我們一起凫水吧!”
顧熙月一聽,雙腳立即從水裏抽了出來,連連擺手搖頭:“不行,我不會凫水。”
赤贏朝她伸手:“沒事,你下來,我教你,你肯定能學會。”
顧熙月依舊拒絕,這一次臉色都變了,聲音發抖:“我不想下水。”
赤贏疑惑:“為什麽?媳婦兒,你怕水?”
她的不自然,根本沒有瞞過赤贏,一下子就被他發現了。顧熙月老實承認:“我怕水。我十歲那邊,被人推進了家裏後花園的人工湖裏,差一點淹死。”
聽她這麽一說,赤贏自然不會再強求顧熙月下水,而是爬上了岸,坐到了她身邊,給她講草原上各種有趣的事,轉移她的注意力。
顧熙月知道赤贏這次怕她想起以前害怕,故意逗她,心裏開心滿足,身子懶洋洋的倚在赤贏身上,撒嬌道:“赤贏,我要你每天都在給我講故事,講有趣的事。”
赤贏聽完之後,還真當真了,略有些為難道:“我講的這些趣事,你要是在這裏生活久了就都知道了,以後……我可能不會天天都有有趣的事講給你聽。”
他說的老實又真誠,沒有半點甜言蜜語,也不耍滑頭。她的赤贏,就是這麽有一說一,有二說二,誠實可靠,絕不撒謊。
她笑着安慰他:“沒事,你可以把一件事重複的講給我聽。”
這回,驚吓的是赤贏了,他有點難以置信:“難道我把一件事翻來覆去的講個七八十年,你也不會膩味嗎?”
顧熙月起初還沒明白,為什麽是七八十年,而後突然間就頓悟了。原來,在赤贏的意識裏,他們是要在一起生活七八十年的,所以他才說,不會天天都給她講有趣的事。
顧熙月伸手摟住赤贏的脖子,将自己靠在他身上,貼在他耳邊,悄聲的說:“赤贏,對我來說,與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每一刻,都是有趣的事,更是幸福的事。”
赤贏默不作聲,卻大力的将她抱進懷裏,緊緊的扣着,堅定有力的應道:“嗯!”
兩人在湖邊玩了一下午,牛羊吃的差不多時,兩人合力的把牛羊趕回帳子,讓它們入了圈。處理好牛羊,赤贏開始着手生火,把魚處理幹淨,架在火上烤了起來,不一會兒,鮮美的烤魚味就傳了出來。
赤贏把烤好的魚交給顧熙月。顧熙月接過來,放到了盤子裏,然後将這條魚用筷子,一分兩半,把其中的一半放到了另一個盤子裏。
赤贏發現她的意圖,立即阻止:“媳婦兒,你自己吃就行,我不愛吃魚,不然剛才我就多抓一條了。”
顧熙月也有借口:“這麽大一條魚,我哪裏能吃得了,放到明天也是壞掉,只能你幫我吃掉了。”
她知道赤贏舍不得奪她口糧,不過她說的也是實話,魚确實又大又肥,她還真是吃不了。赤贏确實不是很喜歡吃魚,或許說他們村子的人并沒有吃魚的習慣,不過他不挑食。既然明白顧熙月挂念他的心意,他也不會讓她失望內疚,所以開開心心的把那半天魚吃了。別說,這魚的味道,比他想的要鮮美的很多,他點頭誇贊道:“媳婦兒給的東西,就是比別處得到的好吃。”
正在吃魚的顧熙月被他弄的哭笑不得。
這天夜裏,比往常夜裏要冷一些,帳子外面的風也很大,呼嘯而過,吹得帳子的幔布呼呼作響。顧熙月被風吵得,睡得十分不安穩,半夜又驚醒了。赤贏一直抱着她,把她摟在懷裏,替她擋住寒氣。她這麽一醒,已經睡熟的赤贏,也迷迷糊糊的睜了眼睛,下意識的就替她掖了掖被角,又把她往自己懷裏帶了帶,這才放心的閉上眼睛,輕拍她的背,哄她睡覺,最後甚至給她用夷話唱起了他們村子裏阿媽唱給小孩子的催眠曲。
顧熙月雖然從未聽過這首歌,但她知道赤贏唱的很好聽。他的聲音沉穩而潤澤,略帶着剛睡醒的鼻音,歌聲緩慢而悠揚。她閉着眼睛,感受着赤贏的手掌一下一下的輕拍着她,動作耐心又輕柔。
那一瞬間,顧熙月竟然生出了一種“赤贏會是個能耐心哄孩子睡覺的好父親”的想法,然後又一想到,赤贏的孩子要她來生,她的臉就紅的發燙,甚至驚動了赤贏。
感覺到她異樣的熱度,他慌亂的去摸她的額頭,又摸她的臉頰,擔心詢問:“熙月,你哪裏不舒服?”
顧熙月哪裏肯說實話,自然搖頭,告訴赤贏,她很好。
可是赤贏并不放心,執意要下床點燈,幫她去熬些姜湯驅寒。顧熙月沒轍,只能哭笑不得跟赤贏保證,她一點事也沒有。赤贏最後又摸了摸她的額頭,熱度正常,這才算半信半疑的相信了她的話。
這一晚上,後來顧熙月竟然睡得很好,一夜無夢,醒來時嘴角還挂着笑意。
見她神色不錯,赤贏的心總算放了下來,竟然哼着小曲去做早飯。顧熙月開始反思自己,自從跟着赤贏來了牧場後,她竟然一次都沒有做飯,忽然覺得她這個媳婦兒當得可真不合格,于是緊跟在赤贏身後,說什麽要自己做一次。
赤贏坳不過她,所以主動負責幫她生火,陪着她把早飯做完。
吃過早飯,正準備放牛羊出圈,趕着它們去放牧,忽然聽見遠處傳來了一陣馬蹄聲。馬蹄聲離他們的帳子越來越近,最後停在了他們帳子前。來人是個滿臉胡子的大漢,跟赤贏一樣,身材高大健碩,他遠遠的就喊着:“沃西在嗎?沃西在嗎?”
赤贏迎了出去,那人吃了一驚:“赤贏,是你在這啊,沃西呢?”
“這個月我在牧場,我二哥回村子了。”
“哦,”那人随意裏的應了一聲,接着說:“我來這就是告訴你一聲,我今天路過桑普的帳子時,看見了地主老爺家裏的那惡霸幹兒子又去找她麻煩了,你趕快去看看吧,別到時候真出了事!”
赤贏皺眉,不悅反問:“她被找麻煩,為什麽要我去管?”
那人不解的瞪着赤贏,理所當然的回了句:“以前都是沃西去管的,他不在,當然就只有告訴你了。反正我是好心來通知你們家了,至于你去不去就不歸我管了。我家裏還有事要忙,就先走了!”他說完,馬鞭一揚,騎着馬就走了
聽完他的話,赤贏的臉頓時黑了,語氣不快:“桑普出事,關我二哥什麽事!”說完,甩了袖子,轉身就向牛羊圈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