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舊時心願

前有燕夫人狀告小姑謀害,後有淩府選丫鬟疑雲,如今受傷二少爺又如此神秘。在清淺眼中,淩府更蒙上了一層薄紗,讓人怎麽也看不透。

清淺柔順謙卑道:“我初來乍到什麽都不懂,好姐姐教我。”

姚奶媽得意一笑,低低道:“二公子脾氣執拗,從小不愛讀書倒愛杏林之術,夫人頗為不喜,可二公子執意要學,夫人老爺都沒有法子,母子本就有了嫌隙。這兩年二公子又迷上了刀槍棍棒,夫人不喜勸過好幾次,二公子仍是不聽,母子關系更是緊張。”

清淺哦了一聲,原來是二公子淩懷海不走仕途,引起燕夫人不滿,其實此事說起來母子都沒有錯,只不過各自立場不同罷了。

姚奶媽又道:“這次二少爺傷了腿腳,夫人終于忍不住發作,誰料二公子自己受了傷還要為姑奶奶求情,說是自己不當心,不幹姑奶奶的事,夫人大為惱火,已足足兩月沒和公子說過一句話。”

清淺搖了搖頭道:“母子沒有隔夜仇,這是何必呢?”

“氣不過呗!”姚奶媽比劃了一個三字道,“夫人生了三個兒子,大公子從小沒養在身邊,不和夫人親近也就罷了,誰料二公子也和姑奶奶親近,為姑奶奶說話,由不得夫人不氣。”

清淺回眸瞧了一眼淩懷海的院子,受害人也覺得淩夫人不是故意的呢,看來事情有轉機。

兩人兜了一圈到了小少爺的院子,盡管淩府如今蕭瑟,但小少爺是千恩萬寵的,從屋子裏頭的擺設就能看出,所有的用具都是最精致的,就連小少爺的鈴铛、玩的球兒都是金子銀子打造的。

姚奶媽負責喂小少爺奶,另有丫鬟給小少爺洗澡洗衣裳,還有丫鬟給小少爺把屎把尿,清淺則負責陪小少爺嬉戲玩耍。

小小的孩兒才一歲三個月,長得肉呼呼的,腮幫子嘟起來,大大的眼睛烏黑滾圓,小手肥肥的,有五個小洞洞,短短的腿和胳膊如同藕節。

清淺上輩子沒有孩兒,當初一心想要一個孩兒,如今見到一個肥肥白白的小嬰兒留着口水對着自己笑,感覺心都融化了,一把抱起孩子逗個不停。

姚奶媽拿着鈴铛笑道:“你倒真喜歡小少爺,小少爺似乎也喜歡你。”

另一個叫花榮的丫鬟笑道:“小少爺精力好,有時候大半夜都不睡覺哭鬧,清淺你別一時興致,過幾日便叫累了。”

清淺滿心的母愛,回首笑道:“怎會?小少爺活潑可愛是好事呢,今後你們若是累了只管歇着,我來陪小少爺便是。”

花榮等連忙阿彌陀佛了一聲:“這可是你說的,到時候你可別叫累。”

清淺笑着應了。

陪小孩子玩耍怎麽會累?清淺前世最想要的就是孩兒,在她看來,能陪孩子玩耍是天下最幸福的事情。

當日,清淺全心全意陪孩兒玩了一會撥浪鼓,又玩了一回小鼓,等到姚奶媽奶完孩兒,清淺迫不及待接了過去,哄着孩子睡覺。

姚奶媽笑道:“瞧不出來,你倒是真喜歡孩兒。”

小少爺睜大眼睛在粉藍色的襁褓中,肉乎乎的小臉帶着笑意,如同落入凡間的小精靈。

清淺搖晃着小少爺,笑道:“小孩子天真可愛,和他們在一起,感覺自己都純真了許多,我巴不得日日夜夜和小孩子一起才好。”

姚奶媽忙道:“如此說,那你夜裏陪小少爺睡如何?我在旁邊的廂房合合眼,若是小少爺夜裏醒來要喂奶,你只管叫我。”

小少爺從前還好,近幾日夜裏總睡不踏實,一夜總要哭醒兩三次,再加上吃奶,一夜要折騰四五回,姚奶媽早已有些不耐煩,如今清淺自告奮勇,她樂得清閑。

清淺笑道:“姚姐姐和花姐姐自去歇息,我來陪小少爺就好。”

夜裏,清淺點了一支蠟燭,将燭光調到豆大,既能瞧見屋裏的情形,又不至于影響到小少爺的睡眠。給孩兒講了一個故事哄着小少爺睡着後,清淺癡癡看着小少爺的臉龐發呆。

前世為了求子,自己請了最好的禦醫為自己調理身子,提前和宮裏的嬷嬷學了許多養育孩兒的學問,可惜最後都沒有如願,本以為再也用不上這些學問,想不到今日卻用到了。

熟睡中的小少爺翻了一個身,突然哭了起來。

清淺忙上前哄他,低低問道:“好孩子,怎麽了?”

小少爺才一歲兩個月,走路都不會,更別提說話,醒來後只是哭,清淺哄了好一會兒後,他才沉沉睡去。

清淺摸了摸孩子的屁股,并沒有尿床,再摸了摸錦被,不薄不厚正是這個季節蓋的,難道是做噩夢了?清淺将小少爺的手從胸口放下來,摸了摸小少爺的額頭。

夢中的小少爺甜甜笑了,清淺也笑了。

清淺和衣躺下,閉上眼睛休息。正要入夢鄉,突然小少爺翻了一個身,又繼續哭了起來。

清淺翻身,再次耐心哄他入睡。

誰料到了下半夜,孩兒翻身又哭鬧起來。

清淺将火燭調大了些,沒有道理呀,今日清淺一直陪着,孩兒身子康健精神好,不會是不舒服,加上又不餓又不尿,怎麽會翻身便哭呢?

清淺思索了片刻,翻身,哭泣?這兩者之間為什麽會有聯系呢?難道翻身的時候有讓孩兒不舒服的地方?

清淺拉開錦被摸了摸小少爺的側身和腿腳,衣裳舒适,小藕節彎曲自如,感覺到有人摸自己,還直蹬腿表示不滿。

不是身體的問題,難道是被褥的問題,清淺用手仔細摸着床褥,軟乎棉彈很舒适,清淺再用手細細摸了一回錦被,先是摸到了一根絲線,即刻便覺得一陣紮手。

清淺連忙翻開錦被,錦被靠腳的一端居然別着一根針,針上頭還有同色的絲線。

清淺一驚,府裏的淩大人和淩二少爺已遭了毒手,難道有人想害小少爺?花榮還是姚奶媽?

若是真存了害人的心思,将針別在錦被的前端,豈不是更能刺到脖子?單單刺痛孩兒的腿腳,讓孩兒夜裏哭鬧,又有什麽意義呢?

對着燭火瞧了一回針線,清淺搖了搖頭,應當只是丫鬟縫被子之時不當心,将針線夾帶其中。

清淺收了針線,低低唱着童謠哄孩兒入睡。

燭光灑在清淺臉上,安靜和順,燭光映照在清淺眼中,光澤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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