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初得信任
第二日一早,姚奶媽睡眼惺忪過來給小少爺喂奶,花榮帶着小丫鬟們給小少爺換衣裳尿布。
清淺冷眼瞧着疊被子的丫鬟,是一個剛留雙髻的小丫鬟,疊被子并不一一摸到,只抖落一番便平鋪在褥子上。
清淺更加肯定,昨夜之事并非刻意,只是偶然。
姚奶媽笑問清淺道:“你受累了,昨夜這小祖宗起來了幾次?”
清淺如實回答:“起來了三四回,小少爺很乖,哭鬧不過一盞茶功夫便又睡着了,我見小少爺睡前喝足了奶水,醒後并沒哭着要喝奶,便沒有叫姚姐姐。”
記得從前宮裏嬷嬷說過,一歲多的孩兒可以戒掉夜奶了。
姚奶媽巴不得輕松,笑道:“辛苦你了。稍後小少爺要去給夫人請安,你和我同去吧。”
姚奶媽是小少爺院子裏丫鬟嬷嬷中的第一人,如今負責奶孩子,等到小少爺不用奶了,她便是小少爺的貼身嬷嬷,她的話在小少爺院子等同于命令。
清淺笑道:“我随姚姐姐同去。”
姚奶媽親自抱着小少爺,清淺空手跟在後頭去了燕夫人的院子,并非姚奶媽勤懇,只不過這是在夫人跟前表忠心和勤勞的機會,姚奶媽不願意讓給別人。
燕夫人的正房分為內室和花廳,內室是燕夫人安歇的地方,花廳則是會客和處事的地方,內室和花廳中間隔着好幾道珠簾。
迎兒在花廳外頭端茶水,見清淺到了笑着輕咳了一聲,兩人相視一笑。
待進了花廳,燕夫人見兒子白白胖胖,活潑可愛,往常不茍言笑的臉帶了幾分歡喜問道:“昨夜小少爺睡得可好?今早奶用得如何?”
姚奶媽忙道:“小少爺奶喝得十分有力,添加的米糊糊和面糊糊也吃得香甜,或許是吃得好的緣故,少爺夜裏精神足,要起來好幾次呢。”
燕夫人滿意點了點頭,瞥了一眼清淺,問道:“新來的丫鬟,叫什麽來着?”
清淺忙道:“奴婢清淺給夫人請安。”
“嗯!還算懂規矩。”燕夫人擡眼吩咐趙嬷嬷,“廚房剛送來的小米湯,我嘗着味道還不錯,冷熱也适中,讓這丫鬟喂給小少爺吃罷。”
趙嬷嬷端上一盞雙耳執粉蓋碗,姚奶媽正要接過去,趙嬷嬷收回手冷着臉道:“沒長耳朵嗎?夫人吩咐讓這丫鬟喂小少爺。”
姚奶媽吓得一哆嗦,彎腰弓背點頭稱是。
清淺上前,一手取下頭上的銀簪子,另一手用勺子舀了淺淺一勺澆在銀簪上,見銀簪沒有變顏色才微微點頭。
趙嬷嬷厲聲道:“你什麽意思?難道夫人還會害小少爺不成?”
“夫人是小少爺的生母,一心為小少爺好,當然不會害小少爺。”清淺福了一福道,“夫人信任奴婢,讓奴婢伺候小少爺,奴婢不敢辜負夫人的信任。”
姚奶媽忙低聲道:“少廢話,趕緊好好喂小少爺。”
清淺依舊沒有即刻喂小少爺米湯,而是再用勺子舀了淺淺一勺澆在自己手腕上試溫度。
米湯是燙的,清淺低低“哎呦”了一聲,只見手腕上紅了一小塊。
清淺忙道:“夫人,小米湯還有些燙,恐怕需要奴婢吹涼後才能喂給小少爺。”
燕夫人舒展容顏笑了起來,只不過笑容也是淩厲的:“好個丫鬟,不錯,我特特命趙嬷嬷拿了熱米湯,就是想考驗你是否細心,你做得很好。趙嬷嬷,賞這丫鬟一錠銀子。”
趙嬷嬷取了十兩銀子賞給清淺,姚奶媽有幾分眼熱,自己伺候了小少爺将近一年多,都沒有得過這麽豐厚的獎勵呢,這丫頭才來了一日,便得了厚賞。
清淺連忙推辭道:“伺候小少爺是奴婢的分內之事,奴婢不敢領賞。”
“讓你拿着你就拿着,我這裏賞罰分明。”燕夫人不由分說,冷冷一笑道,“若是方才你貿然喂燙的米湯給小少爺,等着你的可就是三十板子。”
清淺心中打了一個冷戰,燕夫人心思太陰沉,居然以莫須有之罪待人,自己可千萬不能犯在她手裏。
燕夫人抿了一口茶水道:“小少爺是我的心肝寶貝,我有心護他十二分周全,可也難免有打盹的時候,你這丫鬟細致,今後你和姚奶媽好好護着小少爺,有你們的好處呢。”
姚奶媽和清淺忙應了。
外頭有婆子來回府內之事:“初五府上的廚子做了春餅供了祖先,大廚房請夫人示下,春餅撤下來後如何分配?”
燕夫人淡淡道:“老爺不能用這些發物,我這裏留些,給崇山留些,其它給小少爺院子送去。”
祭祖的貢品分配非同小可,淩大人重病不起用不了還罷了,可燕夫人寧願給小少爺院子的下人,也不給二少爺留些,這也太絕情了些。
清淺垂手屏息不做聲。
又有另外的婆子回事:“春日到了,府上丫鬟小厮們的衣裳要預備換了,請夫人示下。”
燕夫人護甲上的碎鑽發出璀璨的光澤,她用護甲敲了敲桌面道:“府裏的主子每季都是四套新衣裳,這次也按照舊例吧。新來的丫鬟,咱們許了兩套衣裳,選好料子給她們做上,其他院子今年也沖沖喜吧,都做兩套新衣裳。”
趙嬷嬷遲疑問了一句:“夫人,那二少爺院子?”
燕夫人哼了一聲:“懷海腿腳受了傷,穿從前的舊衣裳只怕還軟和些,這一季就不用做新衣裳了。”
這對母子的誤會夠深的,甚至比崇山和燕夫人還要深呢。
清淺繼續垂手屏息不做聲,內心對淩懷海升起了同情之心,淩二公子身體本就受到創傷,心靈還得不到親生母親的慰藉,該有多煎熬呀!
燕夫人片刻後緩緩問了一句:“淩月辰那賤人的案子,順天府可曾着手開始審理?”
清淺心中一動,自己進府可不是就是為了打聽案子,沒想到這麽快就能聽到消息,真是意外之喜。
趙嬷嬷忙回禀道:“老奴正要禀告夫人,老奴托了人去順天府打聽進展,方才那人送信來,說姑奶奶卷入了另一樁要緊案子,人如今被錦衣衛提走了,需等到錦衣衛問案完畢後,才會将人送還順天府。”
燕夫人聽到錦衣衛三個字,臉色大變,将一個粉彩盅子貫了出去道:“一個個的,都和我作對,一筆寫不出兩個淩字嗎?”
粉彩盅子濺起的碎片飛了起來,一塊直飛小少爺的面部,小少爺吓得哇地哭出聲來。
清淺三步并做兩步沖上去,用身體将小少爺護住,碎瓷片子劃過将清淺的衣裳劃了一小道口子。
燕夫人見差點傷到兒子,吓得臉色蒼白道:“快将少爺抱過來我看看。”
清淺抱着小少爺遞給燕夫人,小少爺只管哭。
燕夫人連連哄着他,又上下看了一遍,直到再三确認兒子無事才放心下來。
燕夫人再看向清淺的眼神又有了幾分不同,她吩咐趙嬷嬷道:“清淺這丫頭的衣裳破了,回頭記得吩咐裁縫為她做四套衣裳。”
其它丫鬟都只兩套,這丫頭獨獨得了四套,姚奶媽的臉色再次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