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34關
苑消消洗漱完,化了個淡妝,又戴上墨鏡。
從房間裏出來時,苑之延已經在桌上放好面包和牛奶,正在桌邊等她。苑消消幾步走過去,一手搭上他的肩,又擡手把墨鏡勾到鼻尖,沖苑之延一挑眉一眨眼,自以為風情萬種。
然而對方只是挑了下眉,似笑非笑地點評道:“這媚眼抛得有失水準啊。”
苑消消悻悻然取下墨鏡坐到旁邊吃早飯,一邊吃一邊跟苑之延詳細介紹他們這一次的路程。
苑之延撐着頭,輕嘆口氣道:“如果我有時間,我就陪你去了。”
“沒事,咱們還有很多時間呢。”苑消消笑着舉起杯子和苑之延的杯子輕輕碰了下,“叮”的一聲清脆響亮。
到機場時,正好九點半,直到要下車那一刻,苑消消才發現自己有多舍不得離開苑之延,雖然只是半個月的時間。
苑之延握了握她的手,囑咐她路上好好照顧自己。
“你跟我一起過去吧,我跟你介紹下我的朋友,順便也讓他們認識下你。”苑消消拉了他手往機場大廳走。
走了沒幾步就看見何清禹和王珊,兩人正坐着玩兒手機。
“我來啦。”苑消消上前,又沖苑之延偏了下頭,介紹道:“這是我男朋友,苑之延。”
何清禹站起,對苑之延稍作打量,随後禮節性伸手道:“你好,我是消消的朋友,何清禹。”
“你好。”苑之延伸手回握,力度正好。
“嗨,苑醫生,又見面啦。”王珊也大方的跟他打了招呼,苑之延對她微笑點頭。
“消消就拜托你們照顧了,祝你們一路順風,玩兒得開心。”
“我會好好照顧消消的。”何清禹大方回道,神态自若。
“謝謝。”苑之延說完垂眼看向苑消消,“路上注意安全。”
馬上到苑消消他們登機的時間,苑之延送他們過了安檢才往回走。
苑消消昨晚沒睡多久,這回上了飛機就犯困,頭一偏,靠着王珊睡着了。
何清禹問空姐要了個小毯子給她蓋上,看着苑消消那張熟悉的睡顏,再想到她現在已經是別人的苑消消,一時情緒複雜。
他有些後悔,沒有早把自己的心意告訴苑消消,又有些慶幸,幸好沒說,因為他能看出來苑消消對他從來沒有那份心動,哪怕有一絲心動的感覺被他捕捉到,他也會毫不猶豫對她表白,然而,從來都沒有。
三人直飛昆明,到達之後何清禹攔了輛出租車,報了個地址,直接帶她們先去了之前訂好的酒店。
車上,王珊笑說:“何清禹你熟門熟路啊。”
“國內拍寫真不就這些地兒嘛,我都來過不知道多少次了,”何清禹在副駕駛位置上轉頭看向她們倆,“不過這次我還真沒接單,怎麽樣,我還算有誠意吧?”
苑消消笑着點頭附和:“有誠意,不然我們倆就成你免費助理了。”
“我還真想過,”何清禹一副侃侃而談的模樣,“我想着我工作室成立之後,得招個化妝師,你化妝技術這麽好,不如來幫我?王珊嘛,可以做個宣傳模特之類的。”
王珊跟苑消消互看一眼,一口答應道:“行啊,錢到位就行。”
“我可不行,”苑消消略微認真回應,“我這技術跟專業的還差着遠了,你可別找我。”
“那你給我當模特也行。”何清禹說完拿起手機随意咔擦一張。
到了酒店,略做休息,三人出門吃飯,何清禹帶她們到一家傳說中最正宗的過橋米線店去吃米線,此時已過飯點,店裏還是坐了一多半的人。
三人選了靠牆的位置坐下,何清禹跟她們聊着最近在日本的事情,又提起那個小清新網紅。
“其實能看出來微整了,”他翻着相機裏的照片給她們看,“不過鏡頭裏呈現的效果确實好。”
王珊看了一眼說:“是還不錯,其實我早就聽說她整了,現在哪還有不整的,也就我們消消純天然了。”
苑消消卻開玩笑說:“我只是沒錢而已。”
何清禹擡手給她一個栗子,言語警告:“你別給我動那歪心思啊。”
王珊嘁了一聲,“何清禹你懂個屁,現在純天然的根本紅不起來。”
何清禹白她一眼,又拿眼瞥苑消消:“你要敢整,我就敢把你假體抽出來。”
苑消消在一旁笑得前仰後合,“你這也太狠了吧。”
何清禹是真怕她被那些浮躁的東西迷了眼,問題是他覺得苑消消已經很漂亮了。
在昆明稍作停留後,三人往麗江而去,在古城裏閑逛,坐客棧裏閑聊,偶爾遇見其他來游玩的人侃侃大山。
何清禹每日挂着相機,咔擦咔擦沒停過,苑消消也帶了相機,只不過沒在他面前現眼,平時也沒帶出去,嫌太重。
在麗江待了兩天,又去了大理,三人在洱海旁的客棧住下,苑消消覺得這邊格外寧靜,便提出多待幾天。
何清禹給她在洱海邊才認真拍了第一組照片,在此之前,他還沒有給她認真拍過類似的寫真。
很奇怪,他拍過大大小小美女無數,卻從沒認真拍過苑消消。
他一向喜歡抓拍,所以也時常舉着相機對準了苑消消。鏡頭裏她時常撐着頭對着天空發呆,逆光下,她側臉線條柔美,隐在陽光裏若影若現。偶爾她又一垂眼,溫柔的凝視花盆邊經過的螞蟻,眼眸裏水汽氤氲,有些濕潤卻有光澤閃爍,她就那樣蜷着腿,慵懶地卧在一張碩大的太師椅裏,長裙完全遮住她的雙腿,刺繡裙邊随意搭在椅上,一頭長發披在背後,幾縷散落在鎖骨處,慵懶又帶着些陰郁氣質,好像時常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誰也進不去。
何清禹不喜歡打擾她,哪怕鏡頭已經對準,他也總按不下去快門鍵,生怕那聲音驚到她。他從來只是默默坐到一旁,等苑消消發現他時,便會主動聊上兩句。
他偶爾也會問問她男朋友的事,苑消消總是笑出兩個酒窩,講她跟苑之延之間的緣分。
“你說,他是真的把我忘了,還是假裝不記得我?”苑消消想聽聽何清禹的看法。
她坐在客棧的窗邊,直面洱海,有微風輕拂面龐,水波蕩漾,映照着零碎的七彩光芒。
何清禹坐在她旁邊,面前的電腦屏幕上放着他給苑消消拍的寫真,他正在修圖調色,聽她問,便往椅上一靠,雙手枕頭,看着外面蔚藍的天空,說:“可能真的忘了吧,我也總記不得小時候的事,只是隐約有點印象,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樣記憶力那麽好,不過要是真的突然有人拉着我喊哥哥,我大概還是會回她一句妹妹好,當然前提是有你這樣的外貌。”
“這是不是側面說明苑之延喜歡我不是因為我的外貌而是看重我的內在?”苑消消自戀又得意,卻被何清禹直接吐槽:“內在?你哪兒有這種東西?”
她随手撿了個抱枕扔過去,又認真道:“我其實也不是記憶力好,只是關于他的事我都記得很真切,大概總是一遍遍在腦海裏回放,所以沒忘過吧。”
何清禹側眸看她半晌,輕不可聞的嘆了口氣,嘀咕着:“到底還是找到愛情了。”
“什麽?”苑消消沒聽清,側耳問道。
何清禹搖頭嘆道:“沒什麽,我說十五年的時間,你得回想了幾千遍吧。”
“那沒數過,”苑消消揉着手裏的抱枕,“不過我以前從來都是把他當哥哥來想的。”
“那為什麽現在又成了男女朋友?他哪點吸引你了?”何清禹問道,語氣裏帶了些不屑,不過不懂他心意的人是聽不出來的。
“哪點都吸引我,就是心動了,”苑消消說着這話略微有些不好意思,“心動的感覺你懂嗎?”
聽她這麽問,何清禹的視線從窗外收回,掠過面前的電腦屏幕時,那瞬間心悸的感覺熟悉又令人心酸,他自嘲的勾起嘴角,“我不懂就沒人懂了。”
“你三天兩頭換女朋友哪裏懂,如果真的心動怎麽會又突然分手?”
“因為時間一長,心就不動了,死了。”何清禹說着掏出了煙來,“你要嗎?”
“不要。”苑消消趴在窗戶上,懶懶道,“跟你沒法聊了。”
何清禹輕笑一聲,看着窗外,靜靜抽煙。
苑之延其實早就關注了苑消消的微博號,還是當初問的王珊,然後順便連她的小號也一起關注了。
苑消消最近的微博小號裏都是一段一段的文藝話語,苑之延偶爾給她點個贊,不敢太頻繁,怕被她看出來異樣。
只不過從那些話語裏也能看出點思念之情,他對這一點還是很滿意。
其實苑消消走後跟苑之延的聯系很頻繁,但她之前也沒談過戀愛,不知道一天幾通電話,幾條微信才算正常,超過什麽數量就算粘人,她只能憑着感覺來,或者多數時候忍着讓苑之延主動聯系她,因為她不會煩苑之延,無論什麽時候接到電話或者看到他的微信,苑消消都能笑出兩只小酒窩,酒窩裏盛滿一汪蜜糖,甜到心坎裏。
但是她怕自己太頻繁找苑之延,苑之延會煩她,她想第一次談戀愛的人大概都這麽小心翼翼吧。
苑之延的情緒也不常外露,情話說得少,多半都是些囑咐的話語,真的如同一個大哥哥,偶爾說一句“想你”就能讓苑消消失神半晌。
然而苑之延是真的很想她,甚至想請幾天年假去找她,尤其在看見苑消消微博裏轉發的她自己的那套在洱海邊的寫真後,這種想法更加強烈。
照片裏苑消消或站或蹲,一席淺粉色棉布吊帶長裙長及腳踝,外面披着一件紗質短衫,長發簡單用一根發繩松松束在腦後,幾縷垂在臉龐邊,修飾得一張瓜子臉更加小巧精致。
照片一共九張,情緒自然,像是抓拍,只有最中間那張照片不同,只有一個背影,她一手撐在窗臺上,窗外就是洱海,她的背影在逆光下朦朦胧胧意境很美,她外面披的短衫滑下一邊肩膀,露出白皙骨感的肩頭,照片裏的她仿佛下一秒就會回眸。
事實上,拍的時候何清禹确實叫了她一聲,只是那張回眸的照片,何清禹沒有發出來,而是一直收在他自己的電腦裏,他可能再也不會翻出來看,但也不想和別人分享。
何清禹喜歡苑消消,喜歡得小心翼翼,不敢讓任何人發現。
苑之延這頭坐在辦公室裏,看了眼時間,這幾天忙,一直沒看微博,那套照片已經是五天前發的,他發微信給苑消消,問她現在又到哪兒了。
一晚上沒得到苑消消的回複,他又打去幾個電話,苑消消還是沒接,後來還直接被挂斷,他想是苑消消晚上玩得瘋一直沒看手機,後來也就沒再打。直到第二天上午,苑消消才回他:“還在大理,但是準備回來了,出了點事。”
苑之延:“出什麽事了?”
苑消消當時困得睜不開眼,沒精神跟他仔細解釋他們剛經歷的事,只簡短總結為一句話:“王珊偶遇他男朋友出軌。”
作者有話要說: 給我們可憐的王珊珊點一首綠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