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甄明玉抿着唇, 心裏亂糟糟的,其實最開始是為了試試那耳力過人的彭季同, 誰知自家驸馬真妖風陣陣的來了羅州。

他數千兵馬自然不會從天而降,如此看來,他是來了一陣子了,甄明玉想到這裏心裏不由的一抽,方才為了護住羅州部族的人, 就稍稍拿着為西唐抛頭顱灑熱血的驸馬頂了頂鍋……這下可真的是壞菜了。

宋麟鳳眼一沉, 本來是為了上都大堰的河道圖, 卻不想徒生了如此多的變故,這事兒若是不及時的處理,就會危害吐蕃和西唐剛剛緩和的關系。

他想伸手扶起被自己掐着脖子的三公主, 可是一轉身卻看到三公主坐在錦帳轎辇中被擡下了山。

他想要追, 卻見周大将軍一拳揮了過來,他又是個不怎麽懂武的文臣, 臉上被結結實實的揍了一拳,剛站起來想要用國家大計來游說, 卻不想那纨绔, 卻不管三七二十一,拳頭跟雨點子似的, 噼噼啪啪的落了下來……

甄明玉撩開紗簾微微瞄了一眼, 這可怎麽好,宋麟好說歹說還是吐蕃的宰相,都被自家驸馬捶成了豬頭。自己一個炮灰, 八成還真是白虎遭擒,臨巳午燒身,搞不好今兒個就被自家驸馬一腳飛到山溝溝裏去了。

其實她剛才讓女酋長畫河道圖,不過是引羅州刺史過來,待官兵一來,吐蕃人自然不會造次,而自己也可以順利的繞路去永州,處理接到的那個單子。

她好歹也是混跡民間的百事通,這件事說來處理的也算是妥貼,可是誰知半路殺出一個程咬金,自家那玩世不恭的驸馬竟帶人來尋自己了。

在山腳等了片刻,想着那吐蕃左相估計這個時辰已經被揍的爬不起來了。也是等的無聊,甄明玉看到一對過路的夫婦在山腳下争吵,那男人氣勢洶洶的指責婦人偷漢子,婦人破口大罵,一時間好不熱鬧。

興許繼承了外祖父辦案的功底,一時間見了這等亂事,甄明玉心裏就癢癢,便揮手讓下人把轎辇往争吵夫婦的跟前擡。

雖說她是個女子,但是解決疑難雜事的能力絕不低于大理寺那幫混吃等死的油滑子。她掃了那婦人一眼,看到那婦人面帶桃花,可是衣領上卻沾着山猿的毛兒。

甄明玉招呼過那漢子,溫溫道:“你家夫人的确沒有偷漢子,而是偷了猴子,你且回家看看家裏可否養着公猴。把公猴子鎖上四天,到時候若是真出了公猴裂衣放蕩的事……”

話還未說完,就覺得背後冷飕飕的,甄明玉僵硬着脖子轉身,讪讪的看着一臉陰沉的周大将軍。

“自己閨房的事兒還一塌糊塗,還去管別家的床第?為夫倒是要好好聽聽公主的高論了。”

還以為宋麟可以撐一會子,沒成想竟直接被自家那九頭昆侖獸揍暈過去了。甄明玉不由的攥緊了衣袖。

吐蕃左相再怎樣也是貴客,如今還剛奉上了維州,這纨绔倒好,百無禁忌,直接揍了個歡實。

簡直太簡單粗暴了,也不展現展現西唐的禮儀邦風。

甄明玉看着那漢子揪着婦人往家走,自己也像個被抓包的婦人一般,低低的垂着頭,一雙小手揉揉眼睛,拉拉耳朵,怎麽都有些尴尬,轎辇猛地一晃,腦袋朝着轎辇的門框重重的撞去。

本來都做好腦袋鼓包的準備了,卻不想一雙修長的手及時的按在了門框上,自己那腦袋也只是撞到了溫熱的掌心,并無大礙。

她擡起瑩潤的眸子,讪讪的瞄了周大将軍一眼,只見那龍章鳳姿的臉,陰沉着,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黑暗憋悶。

甄明玉覺得自己這高超的業務能力擱自家驸馬那裏,就是孫猴子在佛掌上折跟鬥,還是收起那些彎彎腸子,好好的做個小呆瓜為好。

若是尋常的人陰沉着臉,還能猜出幾分性情來,可是周大将軍可是西唐第一纨绔,人家玩的花樣兒那都是飄在雲上的,尋常人可比不得。

周璟的臉陰沉着,一雙清毓的眸子也看不出個情緒,甄明玉小小的吞了吞口水,自己借故雲游四海,哪怕是扯着辦案的幌子,那也是有違女德的呀,的确是她理虧。正要說話,就見一個侍衛小步跑過來,低低道:“将軍,山澗處的部族已經全部解救,那些黑衣人已經制伏,就是宋參将好像誤服了軟筋散,走路有些歪歪斜斜的……”|

甄明玉鼓起了腮幫兒,自己說的混帳話,想必自家驸馬全聽見了……自己的女德全都敗幹淨了……

周大将軍款步上馬,轉身一把将她拉到了馬上,帶着數千精兵,穿過蔡河,奔馳了數百裏,從西南戴樓門進了上都。

甄明玉被他緊緊箍着,纖瘦怯弱的身子乖乖的端坐着,心裏卻緊張的如擂鼓一般,她微微轉身瞄了一眼驸馬的神色,薄唇緊抿,目視前方,好像懷裏沒自己這個人兒一般的冷漠。

要不是那緊箍的手,她還真怕周大将軍會把她從馬上扔下去。

甄明玉覺得腦仁兒有些疼,如今就是老皇叔再怎麽折騰,保不齊也見不到自己這個皇侄女了。

剛到了公主府,府裏的奴才們一個個垂着頭,看到她回來後,眼裏又驚喜,随後看到周大将軍那張陰沉的臉,又癟了下去。

甄明玉剛想招招手,就被自家驸馬拎着衣領子進了正殿。正殿裏換了清一色的紫色紗幔,那拔步床也換成了精致、寬闊足夠兩個人來回滾的。

她望着窗外,只見那高壯的榕樹上垂着一根兒粗繩,地上還屯着一盆了涼水,甄明玉隐約覺得林雯可能受罰了。

她剛要張口問,就見周璟猛地将她抱在懷裏,大步款款的往淨室走。

“驸馬,本宮……”甄明玉覺得腰快被他捏斷了,便蹙着眉,想要講道理。

若是沒出這檔子事兒,周璟倒是會耐下性子聽她扯那些道理,可如今一肚子的火兒,還沒怎麽發作,這小玩意兒倒想給他上道德課了。

他徑直将她扔到沐桶旁,扯了張椅子一撩前裾,定定的瞪着她,“公主在外流落多日,想必身子也乏了。”

甄明玉看到沐桶裏泡着香花,水也冒着氤氲的熱氣……

周璟掃了她一眼,修長的指尖敲着桌面,“怎麽?想要為夫伺候沐浴?”

甄明玉聽到這句話,忙搖了搖頭,想穿着衣裳進去泡。

“本将未曾見泡澡穿衣裳的,脫了!”周璟語氣低沉,清潤的眉眼透着一股子篤定。

甄明玉深吸了一口氣,妥協的解開上衣的系帶,若是只顧着自己倒是可以跟他一較高低,可是與這件事相關的那些人,卻統統要被周将軍……

甄明玉将上衣放在一旁的博古格上,手在羅裙上打轉,可是卻久久解不了那衣帶,她看了看周璟,抿唇靜靜的走到東偏房去了。

“過來!”看她往東偏房走,周将軍攥着拳,定定的瞪着她。甄明玉蹙眉細眉,抿着紅唇小步走了回來……

水汽氤氲,佳人怯弱,可是那雙腿卻是白皙柔滑,半點兒無傷。

泡了足足半個時辰,周将軍面無表情的逗着蛐蛐,薄唇卻緊緊抿着,待小金枝洗幹淨了,周璟卻一把拂掉了手中的盛着蛐蛐的金籠子。

甄明玉本來眼睛生的就清豔好看,如今被水汽一熏蒸,更像是盈了秋水一般,再加上那新換好的雪白裏衣,走起路來步滿盈風。倒真是個嬌憨可愛的俏觀音。

周璟垂首看着她,甄明玉抿了抿唇讪讪的拉住了他的衣袖,手還未松開,整個身子卻是一輕。

周璟懶洋洋的眸子泛着一股子冷光,徑直将小嬌娘壓在了身下,薄唇放肆的吻着她的耳垂兒,“公主可記得微臣表字是什麽?”

甄明玉腦袋一懵,這八竿子打不着的差使又是從哪裏串聯起來的,正努力的想着,腦中卻忽然浮現出在羅州部族時,自己稱宋參将為興賢,這可是打翻了滔天的醋缸了?

“驸馬表字和名同為璟,本宮記得。”甄明玉極力保持冷靜,誰知周璟竟一下擒住了她的下巴,逼迫道:“你不可以喊我驸馬,沒人的時候,你必須喊我夫君!”

甄明玉下巴被他捏的有些酸麻,便放下肚中那些三綱五常,可憐兮兮道:“夫君……夫君的表字為璟。”

周璟薄唇一揚,将一個軟枕墊在了她的腰下,一雙修長的手煽風點火,“本以為你就是個古板的性子,卻不想那些破爛綱常,全是用來對付我的!你可真夠可以的。”

甄明玉喘着粗氣,小聲道:“是你無視綱常……我才嗯……你不可以碰……”

她小臉兒粉紅,一雙眼睛盈着秋水,就像是一朵剛經了風雨的海棠,清秀又惹人憐愛。周璟吻着她的細頸,強迫道:“公主說不碰哪裏?這兒……還是那兒?!”他冷皺着眉眼,湊到她耳邊低沉道:“你走了多久,為夫便食不下咽多久,公主是非要逼出為夫的無禮性子來是麽?!”

現在的金枝玉葉只覺得耳邊酥酥麻麻,耳垂也被咬的生疼,她伸手抵在他的胸前,吞了吞口水道:“是本宮錯了,本宮不該任性。”

“說,不能碰哪?”

“都……都……可……可以。”

周璟薄唇一挑,松開了她的耳垂,将她抱在懷裏親了親她的眉心,“花信子在男女之間的寓意,可不止平安,還有共白首的意味,公主好好用你的大道理跟為夫解釋一下,公主是想和誰共白首?”

說着,薄唇的笑已經凝結,眸底泛着冷意,手上的力道也開始沒個輕重。

“我沒有想和誰共白首,宋參将不過是守護我的侍衛,我已經嫁給你為妻,自然不會做違背綱常倫理的事,我不過是想……去看看羅州的風俗,想真真正正的成為一個為百姓解憂的人,而非一顆被人推來推去的棋子!”

這話當真是擲地有聲,若是以前周将軍還真信了,可如今知道這小東西的性情,這可是只九尾白狐,狡詐的很。若是真的信了她,那自己就真成吐蕃左相口中的‘愚不可及’了。

“公主一番江湖豪情,為夫甚是欣賞,不過公主只身趕赴羅州,難免被邪物附身,且讓為夫用陰陽和合大法為公主驅驅邪!”

說完,周大将軍便不用質疑的将她抵在軟枕上,薄唇徑直貼了上去,重重的吸着她的氣,好像要一寸寸将她吞噬一般,唇角孟浪的下滑,表情貪婪的像是今天便要她一般。

甄明玉伸手推拒他,費力道:“驸馬,我實在不可行風月……會禿頭!”聽着荒誕,但的确如此,這還是太醫院的院判說的。

其實當時皇帝也是料定周璟不會碰三公主,所以太醫院那些話,就權當成耳旁風了。

周璟清潤的眉眼微微一皺,随後卻邪裏邪氣道:“公主為了取悅為夫,竟要扮作小尼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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