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林雯向來伶牙俐齒, 可是見到這個陰沉的九頭昆侖獸,嘴巴竟哆嗦起來。

她臉色蒼白着, 還未說話,就見周璟清毓陰沉的眸子盯着應影壁前那個已經生了鏽、掉了赤金釘的腿支。

林雯看到那殘碎的腿支,立刻倒吸了一口冷氣,方才是想把那壞了的腿支和書畫一起收拾的……林雯轉身,想用書畫遮掩, 卻被周将軍一巴掌扇在了地上,

看着那生鏽的腿支, 一提起來那赤金釘就嘩嘩的掉,難怪她剛嫁過來時,會從裙子裏掉出赤金釘來, 明明是壞了的腿支, 他還真不信她能憑借這破玩意兒站起來!

周将軍擰着眉眼,定定道:“這腿支是壞的, 為何三公主能站起來!?”

林雯想起前陣子,三公主曾綁着腿支走過路……只是便是再蠢的人都知道壞了的腿支根本無法支撐人的重量。她悔恨自己太過大意, 壞了三公主游歷江湖的夢。她緊緊抿着唇, 看到周将軍走過來,便要咬舌自盡。

卻被周将軍一拳打歪了下巴, 一個将軍的手勁兒自然不是一個丫鬟能承受的, 林雯伏在地上大口喘着氣,一張臉兒也蒼白起來,還未來得及起身, 就聽到周璟冷淡道:“把她吊在向陽處,直到她說了為止!”

錄冊禮官戰戰兢兢的握着筆,他從未見周将軍動手打過人,這一臉的陰沉,想必是生氣到了極點。他朝着侍衛示意,那侍衛便急忙把林雯提到了後園。

周将軍擡腳踢開地上的書畫,在最底下有一塊繡着花信子的羅帕。花信子,春風不來,花期不開,是守信的意思,不過他是個纨绔,見的太多了,他記得有些男女也用花信子來表示平安。

他緊緊攥着那繡着花信子的羅帕,一字一頓道:“翻遍整個上都,給本将活捉這個送羅帕的人!”

這些日子以來,他何曾睡過一個囫囵覺,一睜開眼便是焦躁心煩,如今瞧見這些,那些焦躁心煩瞬間化作沖天的大怒,渾身的血液都在瘋狂的流竄。

這還真是燈下黑,他素來觀察力超人,這倒好被懷裏的小人兒給騙了個幹淨,從最開始他就從未懷疑過她的腿疾,從一開始就認定她是個清豔的小瘸子,甚至想着她便是個小瘸子,他也認了。可不想這死丫頭竟涮自己涮了個幹淨!

甄明玉,你倒真是個有心術的!

外面的侍衛又朝事通報,又畏懼周大将軍的臉色,戰戰兢兢糾糾結結了許久,卻見周璟那陰沉的眉眼又恢複了以往的懶洋洋,發絲高束,一身黑色錦袍,又成了以往那個龍章鳳姿的美男子。只是薄唇依舊緊緊的抿着,像是暴風雨來臨前夕的憋悶恐懼。

“回了皇上,就說本将染了風寒。”

随後又大步躍上駿馬,一勒缰繩帶着數千雄兵氣勢洶洶的去了祭壇。

上次,他派了所有的精銳去祭壇找三公主,他冷着眉眼看着沈貴妃的廟祠,埋了一步又撤回了腳,他沒怕過什麽,可是那刻他怕裏面躺着的是自己的小金枝。

但是如今,他什麽都不顧及,心裏敞亮的很,那小東西騙自己騙的幹淨,自己又豈會輕饒了她,定要狠狠壓在身下,将她一寸一寸的吞噬幹淨。

他翻身下馬,眯着清毓的眉眼看着沈貴妃的廟祠,朝着身後的校尉道:“單修謹是在神寝喊的?”

那校尉生怕忘記什麽,把這件事足足問了彭季同五遍,他恭敬道:“下屬多次查探,單大人的确是在神寝,想着讓耳力驚人的彭大人聽見……若非呼喊,單大人也不會遭此劫難。”

周璟緊抿着嘴唇,單修謹這個人雖說不通兵法,可決不是一個蠢傻之人,他到神寝喊彭季同一是距離近,二則是為了引開黑旗軍。

他把黑旗軍引到神寝,那麽三公主應該在神寝相反的方向。

周将軍上馬到了北面的祭壇,穿過四紅門,往西側的蝶厲壇走。

到了那方一尺的蝶厲壇,看到齋軒處有一個小門,極為隐蔽,便是前面再亂,從這小門中出,絕對不會有人注意。

周璟眯着眼睛斜斜的看着那個小門,門檻處有一只小小的耳铛,那耳铛晶瑩剔透,還是他親自買回來的……

好你個臭丫頭,你最好走的遠些,否則本将直接捉住捏碎了你!

甄明玉這邊兒猛地一抖,她算空了自家驸馬的性情,本以為他會毫不客氣的抛棄她這枚棋子,卻不想他卻捂住了消息。

如今這羅州的女酋長和工部主簿有聯系,這趟渾水還是不能趟,悄悄的來,悄悄的走。

羅州是部族,刺史不會來此盤查,那些關隘處的商人也是随意的流動,到時候她随着那些胡商繞道出去便是了。整個上都都知道三公主是個小瘸子,萬一找也只會往不會走路的女子身上找。

甄明玉前些日子接到了永州一個野廟案子,正好可以從羅州繞路過去。宋興賢推了一卦,倒是好的卦象,便點了點頭,永州、羅州,哪裏都好,有她便好。

因着羅州部族還有些事,待處理完才可以走,他們便停留了兩日。

女酋長知道宋興賢要走,便留下他問了些占兇問蔔的事兒,到了大晌午,甄明玉覺得屋子裏有些悶,宋興賢便帶着她去了龍仙宮。

羅州的龍仙宮,相傳是胡氏女飛升成仙的地方,雖說比較傳奇,可是甄明玉卻覺得天氣燥熱,沒有往深處走。

宋興賢知道三公主平日裏出行都是轎辇錦帳,便讓她坐在涼亭裏等着,自己回去給她拿油紙傘遮陽,甄明玉撐着傘,倒是看到了像是仙女一般的木藤。

雖說行路沒有轎辇錦帳,但是宋參将溫雅有禮,又處處遷就着她,甄明玉倒是也沒有太累,除了做菜用的伏醬外。

羅州部族多用伏醬,而且是那種帶着甜味兒的伏醬,烹調出的菜往往帶着一股子甜味兒,甄明玉平日不太喜吃甜食,所以平日裏她吃的菜肴都是不放伏醬的。

宋興賢一個溫雅純淨的侍衛,要下廚為三公主烹調菜肴,說來也是滑稽,甄明玉坐在桌旁看着宋興賢用長劍刷刷的削着魚片兒,看着看着就笑了。

她平日裏愛笑,其實笑成了一種習慣,但是不是為了開心而笑,這是兩碼事。平心而論,跟這個侍衛倒是從來不用講道理,萬事他都會遷就着自己,也難怪那些公主有時會嫁給侍衛。

甄明玉用了飯,便到後山乘涼去了,宋興賢在山腳守着。

月初生,在山腳下隐隐綽綽間有些黑影,驚的樹上的鳥兒撲騰着翅膀亂飛,待要細看,卻是空曠了一片。

她提着裙子,緩緩走下石階,一只掉了隊的白鴿無力的飛着,蹙眉看了山腳下半晌,正要叫宋興賢,卻看到不遠處一堆火把包圍了羅州的部族。

那些火把躍動着,一群黑衣人晃着彎刀,将女酋長和趙明珠踢在了地上,甄明玉忙抄小路往山腳下找宋興賢,可是山腳下卻空蕩蕩的一片。

甄明玉揉了揉眼睛,順着山腳走,卻見宋興賢被五花大綁的扔在了樹叢裏。而部落那些人也被五花大綁的推到了山澗的邊緣處。

甄明玉将裙子打了個結,小步往山澗處走,剛蹲下身子就聽到那些黑衣人把彎刀架在女酋長的脖間,“皮糙肉厚的老娘們,說河道圖在哪裏!?少說一字,本相就滅了你的部族!”

甄明玉聽到那般挖苦人的語氣,腦中瞬間浮現出了宋麟的臉。那個吐蕃左相,為何輾轉來了羅州?莫非他醉翁之意不在酒,他只不過是拿着松維二州當幌子,他是志在西唐河道圖。

甄明玉咬着下唇,一雙瑩潤的眸子盯着山澗處的宋麟。

其實這個時辰繞路去永州最合适,她正要下山去找宋興賢,就見一個黑衣人挑着一個男人的胳膊,“聽聞你們部族的男人肩不能扛手不能挑,只是在夜裏玩兒娘們兒,左右留着也沒什麽用,不如老子一腳把你送到閻王殿?”

那些黑衣人笑着擡腳,蹬着部族男人的印堂。

羅州部族的女子善戰,一個女子的力氣比兩個男人還要大些,為何一個個看上去無精打采的,像個軟腳雞似的。甄明玉蹙眉,正要擡袖卻看到袖上的一片伏醬的污漬。

羅州部族無論大小都吃伏醬,而伏醬又統一放在女酋長那裏,想必吐蕃人在伏醬裏放了軟筋散,而她素來不吃帶甜味兒的菜肴,所以才沒被吐蕃人伏擊。

那宋麟雖說看上去儀表堂堂,可是為了吐蕃,他什麽事都能做的出來,他輾轉來到羅州,就是算準了羅州部族不被地方官管轄,便是宰了他們,短時間內也不會被人發現。

而部族的女酋長卻曾為工部畫過河道圖,到時候用族人要挾這個皮糙肉厚的女酋長,自然就可以不費吹灰之力的得到河道圖。

他們敢在夜裏打着這般多的火把,想必在部族的各個關隘都派了人,自己若是真的往外走,那便是往槍口上撞。甄明玉松開緊蹙的眉宇,吐蕃貪圖西唐的國土,新任贊普更是野心勃勃,若是得了西唐河道圖,到時候毀了一個井泉,整個大堰就會崩塌,到時數萬上都百姓就會死于非命。

父皇拿着自己當棋子,可是自己卻不能任性的回擊,至少數萬百姓的性命不能不顧惜。剛逃出生天,如今又落入了地獄,甄明玉不由的嘆了一口氣。

她捂了捂袖中的半截臨摹的河道圖,深吸了一口氣,用力的晃了晃樹叢。

不到片刻,身子就被黑衣人提到了寬闊的山石上,甄明玉蹙眉理了理被揪亂的衣裳,朝着宋麟道:“多日不見,左相可好!?”

那些黑衣人聽到她認出了宋麟,上來就想砍死她,誰知宋麟猛地扔過去一把折扇打掉了那尖銳的彎刃。

那掉隊的白鴿咕咕叫了幾聲,不一會兒便趕上了鴿群,宋麟一身月白色的花绡袍子,擡頭掃了一眼天邊的鴿群,随後又眯着鳳眼不住的打量跟前的佳人。

他眼底有歡喜,但更多的是懷疑,懷疑周大将軍用這丫頭作餌,來誘引自己上當。

不過轉身看了看自己部下手裏的黑軍旗,唇角便高高的揚了起來,他來羅州時就聽探子說劍南節度使引西突厥的黑旗軍入了上都,甚至還虜劫了三公主。

那周大将軍給河西節度使加官進爵,不過是為了穩住西突厥,以防西突厥殺了這女人,照這般看來,這女人大約是從西突厥人手裏逃了出來。

鳳眼一挑,宋麟環胸打量甄明玉,嘲諷道:“有緣千裏相逢,三公主腿已經瘸了,還不遠萬裏的追随在下。”

甄明玉斂了斂眉,緩緩道:“本宮不像周璟那個奸臣一般皮糙肉厚,左相可否讓人離本宮遠些,本宮也好摘摘身上的樹葉。”

宋麟看到她袖子上紮着一些樹枝,便讓那些手下退下了,他伸手摘去了甄明玉袖上的樹枝,随後又一把将她拉進懷裏,冷漠道:“不知三公主追随在下,有何意圖?”

甄明玉淡淡一笑,一雙瑩潤的眸子不卑不亢的看着他,“本宮到廟祠祭祀母妃,卻不想竟遭到黑旗軍伏擊,算起來也是九死一生,自然不是本宮刻意追随左相,左相這般講話,難免小人之心了。”她講話軟綿綿的,可是句句又在理上,讓人無法反駁。

宋麟素來覺得女人就是一張皮囊,出了生兒育女取悅男人之外沒有任何用處,可是聽到這佳人這般講話,心裏卻起了一絲好奇。

畢竟周璟那人玩世不恭,他向來追逐完美女子,自然是瞧不上這瘸了腿的小佳人。

不過這女人也的确句句戳男人心,一個女兒家不曉得哄着男人,卻動不動搬出大道理,真的是該好好的訓誡一番,“哦?那本相若是起了君子之心,高擡貴手的将你帶回吐蕃,你可願意?”他頓了頓繼續道:“你雖殘疾,但是一個妾室的位置,本相是不會吝啬的。”

甄明玉斂了斂眉,這下倒好,又來一個聽不懂人話的,“左相是吐蕃重臣,若是真的納了本宮做小妾,将來與周璟必然有奪妻之恨,兩國難免再起争執,如今吐蕃正值青黃不接之際,左相真的要做此等蠢事?左相要的不過是上都的河道圖而已。”

聽到這句話,宋麟鳳眼微微的眯着,天下女子倒也不全是俗物,不過他現在沒時間談情說愛,他現在只關心河道圖,那可是踏平西唐的一把利刃。

他松開甄明玉,徑直将她抱到了山石的另一側。

甄明玉微微舒了一口氣,他問自己,至少就不會在繼續為難那上了年紀的女酋長。

那女酋長已經被揍的鼻青臉腫,但是天生的桀骜,卻讓她高高的昂着頭,一個黑衣人将彎刀架在她的脖子上,朝着宋麟道:“如今這老娘們兒也沒用了,不如屬下一刀砍了她!”

甄明玉心頭一揪,急忙拉住宋麟的袖子,着急道:“這女酋長是個厲害的人,工部的河道圖就曾經她的手,不如讓本宮過去說說?”

甄明玉看了看女酋長,湊到她耳邊低低道:“本宮是三公主,那河道圖井泉的數目可以随意……”待說完便清了清嗓子故意道:“要救族人就要識趣些!”

女酋長知道甄明玉的意思,微微斂了斂粗眉,接過黑衣人遞過來的毛筆。

那河道圖井泉和畝塘的位置,都是周璟親自監工的,這女酋長之所以能經手河道圖,是因為工部那六品主簿曾夜裏宿在她房裏,有些風月,所以借她看了看,至于臨摹的那副是真是假就更難說了。

左右那些吐蕃人也不知道其中的道道,他們認定女酋長會畫,那便讓她畫。

片刻,那女酋長便在宣紙上畫出了蜿蜒的河道,甄明玉轉身望着遠處的山川,淡淡道:“其實本宮也有一副河道圖,是驸馬給的,是真是假本宮不知,左相可願随本宮去彌勒山取?”

宋麟鳳眼微沉,淡淡的打量跟前這個狡詐的小女人,還未說話,就見甄明玉蹙着細眉,粉瑩瑩的小嘴兒冒着嘲諷刻薄的話,“還以為左相勇氣過人,如今看來也不過是鑽營之輩。”

宋麟聽到她的話,唇角放肆的一揚,還是第一次被一個女人怼,而且還是被個不完美的小瘸子怼,他垂首看着她,那白皙的瓜子臉,透着一種沉澱的娴靜和智慧。

他益發的對着小女子起了好奇,再說那彌勒山和這裏不過半裏,算算也不會出什麽事。再說只要是個男人,聽到女兒家說一同去哪裏,腦子中就會自然而然營生出一些浪蕩來。

月黑風高,草木蔥茏,佳人體軟,只消得寬衣解帶,那便是一番舒爽的雲雨滋味。宋麟是個講輕重的人,可是遇到這麽個對口的小女子,一時間也有些收不住心猿意馬。

想到此,便直接抱起甄明玉,往另一側的彌勒山走。那彌勒山雖說在羅州,可是山形高大且圓頂,在山頭大喊,一嗓子就能把眠宿的刺史嚎起來。

宋麟不知甄明玉心裏的打算,只是想到河道圖和佳人能雙得,心裏就一陣愉悅,都說上都人喜歡玩弄那些身有殘疾的女子……腦中忽然盈上被這小女人推拒的情景,不由自主的加快了步子。

剛到了形似彌勒佛的圓石處,甄明玉就覺得宋麟的手有些不安分,整個身子也被他箍的緊緊的,皮膚傳來的炙熱,讓甄明玉一驚,先前她被周璟欺負,自然知道那與馬鞍一般硬的,磨起來又多疼。

她捂着胸口,額頭冒了一層汗,一雙眸子微微的垂着,“左相可否放下本宮,本宮身子不适,怕是吃了些什麽不當口的東西,仔細吐髒了左相的衣裳。”

宋麟一聽便頓住了腳步,掃了一眼她蒼白的臉蛋,鳳眼一挑道:“公主該不會是怕本相弄疼你?”

甄明玉聽到這放浪的話,不由的火冒三丈,可是還是壓住性子,有氣無力道:“本宮想吐,還請左相離遠些。”

看到宋麟往後退了些距離,她便朝着山頭大喊了三聲,山間的猿猴聽到了,便一聲聲的哀嚎相接起來!

待宋麟晃過神兒來,甄明玉卻倚在圓石上淡笑,如今驚動了山猿,這山猿不叫一宿不算完,聽說刺史最怕山猿吼叫,必然會帶兵來此查看。

其實,除了刺史外,她倒更想試試那彭季同是否真的耳力驚人,隔了萬水千山都能聽到的話,那便是人間奇事,就算進了閻羅殿也不枉此生。

宋麟皺着眉,一把揪起了甄明玉,不過還未來得及反應,就看到遠處數千兵馬蜂擁而至。

“左相辦成了松維二州的大事,是我上都的貴客,本宮定會在父皇面前為左相美言幾句。”

別人都說女子毒如蛇蠍,他初初不信,如今竟被一個小瘸子算計了,頓時火冒三丈,他一把掐住甄明玉的脖子,惱恨道:“你的命在我眼裏,如同草芥一般,本相稍稍用力就能捏死你!”

甄明玉有些喘不過氣,可是眸底卻依舊平靜,“左相可知道來的是何人?你若是掐死了本宮,卻發現來的人是本宮的驸馬,你以為驸馬會眼瞎這腌臜氣?本宮的父皇會咽下自這口氣?!到時驸馬率軍入吐蕃,你也将成為贊普手下的一枚棄棋!”

宋麟揚唇大笑,聽動靜倒不少于數千兵馬,還真不想羅州刺史,倒像是一開始就埋伏好的兵馬,若真叫這狡詐小女子說準了,自己就真的賠了夫人又折兵了。

他松開大掌,垂眸看着那大口喘息的甄明玉,“好個狡詐的小狐貍!周璟自負戰功彪炳,可不想人家那昏庸的老頭早把一只九尾狐送進他懷裏!枉他還迷了心魂的護着你!哈哈……愚不可及,愚不可及!”

宋麟擡手擒住她的下巴,看了半晌,卻眯着鳳眼準備親過去,可是唇還未貼上,數枚玄鐵寒釘就狠狠的飛過來。

一個穿着黑袍的男子,青絲飛揚,數千精兵站在其後,倒像是天上突降的羅剎,那男人挑着一雙懶洋洋的眸子,玩味道:“左相想來羅州,跟本将說一句便是,何苦月黑風高的逼迫本将的妻子!”

黑夜裏的閻羅,懶洋洋的眸子睨了宋麟一眼。待說完,卻陰鸷濃烈的死盯着圓石上朝思暮念的金枝玉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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