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甄明玉臉色蒼白, 剛要縮在角落,卻見周璟沉着臉猛地一腳踹開了門。
他剛處理完朝裏的事, 想過來瞧瞧小金枝,誰料竟聽到她驚懼的尖叫聲。他心裏一驚,一腳踹開了門,看到她蒼白着小臉兒正往角落裏縮,看上去可憐兮兮的, 讓人心疼。
他一把将甄明玉攬在懷裏, 親了親她的眉心, “別怕,我在!”
他眸底一片陰沉,抽出袖裏的匕首, 那匕首銀亮亮的, 一看便是削鐵如泥的利器,他将匕首一橫, 匕首的尖兒直直的挑着。
那人影聽到動靜,直接挑着彎刀朝着周璟懷裏的小人兒沖去。周璟微抿唇角, 快速轉身, 一柄匕首直削了過去。
那匕首本就銳利,再加上周璟下手狠穩, 那穿短衣的男子一下跌在了地上。周璟轉身看到瑟瑟發抖的小金枝, 便退了一步将她抱起。
握住她冰涼的手指,周璟擡袖擦掉了她的冷汗,“都過去了, 沒事,為夫斷不會輕饒了這幫蠢貨!”
待她冷靜下來,周璟朝府裏的侍衛道:“公主府一向守衛森嚴,去巡查一番,若有內鬼重打一百軍杖!”若非過來看看,想必自家的小金枝就被……他眸底一片肅殺,一雙拳攥的緊緊的。
待侍衛巡查後,只發現這一個刺客,刺客被匕首插到了心髒,臉色青黑的癱在地上。
侍衛看着地上的刺客,不由的一陣迷茫,這人長相委實奇怪,胸口還穿着一只小小的銀釘。
唐蓮花拉起甄明玉的手細細的檢查了一番,“還好沒被傷到身子,被這些人傷到,便是大羅神仙都難救,他們是專門訓練的死士,用的彎刀都淬了毒,不過看手上的繭,倒不像老手。”
說完便走到院子裏,剛要去檢查刺客的嘴唇,就見另一個穿黑衣的直奔那正紅色的窗花撲去,随後一劍斬碎了那個窗花。
唐蓮花看到後,忙擡手用銀針插入那刺客的百會穴,那刺客便臉色泛黑的跌在了地上。她看着地上殘碎的窗花,又擡眼掃了一眼梅樹上的剪紙,都是喜鵲,她心裏一驚,“喜鵲?若他們怕喜鵲,只能說明刺客是沃焦人!”
周璟掃了那矮小醜陋的刺客,淡淡道:“沃焦人?倒真像燒焦了般,本将還是頭回見長成黑猴的人。”
唐蓮花擡手掀開那刺客的嘴唇,檢查了一番後,篤定道:“沃焦人生活在東方,那裏的人分兩種,一種生的極高,有的矮小的九寸。而且多半是黑色的牙齒,大腳。這種沃焦人韌性極強,且記恨心理烈,有些貴族往往養他們來鬥殺。他們一直虐待他們,而且每次虐待都要給他們貼一個紅喜鵲,他們見了對方拿着紅喜鵲就會嫉恨到瘋狂……”
周璟聽到這裏,腦中突然浮現出西突厥進貢的金樂鐘,“去宮裏看看那個金樂鐘,上面可有雕刻喜鵲!”
皇帝聽說這件事後,便專門大理寺卿去查看,只見那金樂鐘的裏面雕刻着一只站在梅花上的巨型喜鵲,而今年府裏的窗花不偏不倚就是司珍房的彭女史剪的。
那彭女史聽說這件事,一張小臉兒瞬間就青了,今年有幸觀看了金樂鐘,一眼便看中那鐘上栩栩如生的喜鵲,所以就把公主府剪紙的樣式按照那喜鵲的模樣修剪。
誰知天降災禍,她怕極了,嘴巴不住的顫抖,“這是參照金鐘上剪的,奴婢真的沒有暗養刺客,奴婢絕對不敢做那種大逆不道的事。”
司珍房的陸掌珍還專門過來作證,說這彭女史平日裏是個心眼兒實誠的,絕對不會有害人之心。那剪紙的确是因為參觀金鐘感覺榮耀,這才選了那個喜鵲做圖樣。
周璟清毓的眉眼望着金鐘上的喜鵲,其實也是被白胡子老頭那句話梗着,說她白虎遭擒的話,這才想用紅剪紙貼滿府邸,給她招些福氣,卻不想竟橫生出這些枝節來。
唐蓮花生在唐門,對這些江湖的雜聞比較了解。不過這這些刺客刺殺技能平平,一看就不是老手,誰會用這等廢物來刺殺三公主……
不過,也幸好自己過來看看,要不自家那小金枝就真的危險了,說來下次還真要帶着她去沈貴妃祭拜一番,讓沈貴妃在天之靈能好好庇護着這小東西。
周璟看着那金鐘,薄唇緊緊抿着,送金鐘的是西突厥大皇子和世子妃,他們暗養沃焦人的也不是不可能。
他大步上馬,冷沉道:“走,本将帶你們去玩玩兒突厥貴客!”
西突厥大皇子眠宿在了妓館裏,那些精兵想沖進去把他從床上薅下來,卻聽到周璟淡淡道:“且放他在妓館,真正玩兒好戲的是世子妃。”
西突厥世子妃正吹着胡蕭,看到滿院的兵馬,一張碧波盈盈的眼泛着淡淡的笑意,“我料到将軍會來。”
“本将自然會來,表面來救你的郎君,背地裏卻陰狠的暗養沃焦人,不得不說世子妃是個玩弄權術的好手。”周璟一雙懶洋洋的眸子居高臨下的睨着他。
世子妃聽到這裏,一張桃花玉面的臉瞬間就僵住了,“沃焦人?沃焦人不達目的絕不罷手……尊夫人可……好?”
這話雖說沒有別的意思,可是聽在周璟的耳朵裏卻十分刺耳,他一把拉緊缰繩,駿馬猛地撩起前蹄,朝着世子妃的臉踏去。
那世子妃唇角噙着淡淡的笑,待馬蹄踏過來,輕巧的掃了周璟一眼見他毫無憐惜,便抿唇從馬蹄下微微側身,一只衣袖被馬蹄踩踏在地上。
“本将的妻子自然好,且要和和順順的活到一百歲,區區沃焦人豈能害她!如今本将就要好好的收拾這養沃焦人的賤人! ”
世子妃眉眼微微的斂着,“将軍曾征讨過我們西突厥,我們西突厥女子稀少,但凡男子要娶都會拿出平生的積蓄,所以女子矜貴異常,從不會做暗養刺客的那種勾當。”說完将手中的玉蕭摔在地上,只見那玉片晶瑩剔透,哪怕是碎了都是圓圓的角,絕對是上品中的上品。
那些副将認識這等玉,在西突厥這種玉是千金不換的,得到一塊便珍惜的不得了,如今這世子妃卻摔在了地上。待看到那些副将那些瞠目結舌的表情,世子妃淡淡一笑,“将軍,我是西突厥世子明媒正娶來的正妃,享不盡的榮華富貴,我又豈會在贖回自己夫君的端口,去行刺三公主?”
周璟掃了一眼地上那碎玉,別人都當珍品,他周璟什麽沒玩兒過,這些自然是瞧不上眼兒的,“世子妃陰毒心腸,編出這出故事來,委實讓人長見識。”
世子妃眉宇微微的垂着,一副純真模樣,“我和夫君一直認為大皇子會安分守己,卻不想他竟失心瘋的暗養沃焦人…還提前用紅喜鵲為餌………”
“他既然與你前來迎回你夫君,怎會半路變卦?”
“西突厥不同于西唐,夫死妻會順位成為下任汗王的妻子,他觊觎我多年………如今将軍來了,我們不妨打開天窗說亮話。”
“哦?亮話?如何為亮話!”周璟橫斜打量跟前這個一肚子權術的女人,“且聽世子妃高見。”
世子妃望着天邊的月,唇角噙着淡淡的笑,“大皇子是個草包,他母妃卻滿腹權術,暗地裏一直想扶持他上位。說來他那母妃與将軍的死敵寧王還有些淵源,她暗中與寧王通信,想借寧王的兵來奪位。這次夫君出事就是因為那老女人斷了夫君後方的糧草!”
“如今貴國不會輕易放過我的夫君,到時候那老女人必會對我趕盡殺絕。所以将軍大可以壓着世子,只要我能除掉大皇子,那個老女人将再無指望。到時,我會奉上十四座城池。”
周璟環胸靜靜的聽着,淡淡道:“世子妃能把自己夫君就在這兒,想必是為了西突厥的汗王位分!”
世子妃微微一頓,半晌,臉色卻又恢複了往常,“昔日沙皇的兒媳就順利登位,不照樣把國家治理的井井有條?自古君位有能者居之,世子他性子軟弱,絕對撐不起西突厥的江山。”
周璟聽後,笑着拍了拍手掌,“果然妙計,不過有一事倒要于你講清楚……”
世子妃笑着往他跟前走了一步,卻不想竟被他一把掐住了脖子,整個胸腔喘不過氣來,辣生生的疼。
“本将要教會你規矩,這世上能利用本将的女人只有一個,至于你,本将軍一個手指頭就能撚死你。”他眸底泛着冷漠,毫不憐惜她是個女人。
世子妃憋的不住咳嗽,本來以為這男人會對十四座城池動心,卻不想他竟想一把掐死她。
她腦際一陣空白,想起世子先前說的話,他曾說西唐輔國大将軍周璟看着玩世不恭,卻是西唐最心狠手辣的,謀略也在萬人之上,繞是什麽時候都不可算計他……
她原本覺得世子是軟弱慫包,卻不想他講都是真話……
聽說甄明玉被刺客行刺,汾王二老便将她帶到了汾王府。
汾王府外面寬闊宏大,卻不想裏面竟清簡至此,汾王看到甄明玉就喜歡的不得了,一個上陣殺敵的花白胡子老将竟然屈下身子在廚房裏為甄明玉燒魚,汾王妃也笑着教給她如何種花草……
甄明玉淡淡的笑着,他們這種溫暖讓她想起了沈貴妃。最開始母妃疼愛極了自己,總會下廚為自己燒魚,可是後來跟崔皇後争權後,就變了個人……
甄明玉食了飯便在花園裏看紅梅,原本白雪紅梅是美的,可是心裏卻有種驚弓之鳥的感覺,聽到樹枝抖動,都有種刺客會撲上來的錯覺。
她想回房歇着,剛要張口喊丫頭過來,小嘴兒卻被誰猛地捂住了,甄明玉心裏一驚,伸出兩根手指就要往那人眼珠子上戳。
身後那人卻反手箍緊她的手,笑着将她的手塞進了裏衣,給她暖手,“有刺客時不戳眼睛,如今為夫來了,你倒是長本事了,感情公主的本事都長來對付為夫了。”
甄明玉看着自己的手被他塞進懷裏,冰涼的指尖也漸漸的暖和過來,便軟軟道:“驸馬,總是強詞奪理的,本宮是個弱女子,自然要用些防身術,不然可是會被采花賊輕薄。”
周璟将她抱起來往自己房裏走,“這話沒錯,為夫就是那采花賊,公主就是那嬌嫩嫩的花,且放開身子,讓為夫好好的開采一番。”
甄明玉聽到他這孟浪的話,不由地伸手捏住他的薄唇,“你這張嘴就是該狠狠撕一遍,整日都是這般孟浪無理……”
周大将軍順勢張嘴含住了小金枝的手指,這是他的女人,她的古板她的任性,她的一切,他都喜歡。心念一動,徑直将她抵在廊柱上親吻起來,白雪紛飛,身下的小人兒輕輕的喘着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