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她不确定那蛇有沒有毒,照理來說南城是沒有毒蛇的。

因為是觸屏手機梁薇找不準,她這個新號碼裏撥過的電話只有陸沉鄞與葛雲,按下後能聽見隐隐的嘟嘟聲。

蛇的嘶嘶聲越來越近,梁薇繃緊身體,胳肢窩夾着拐杖,她單手握緊拐杖。

突然,小廳的燈亮了起來,蛇就在她幾步之遙,它忽然停住邊吐信子邊扭動,像是在觀察什麽。

梁薇不敢輕舉妄動。

她也不懂蛇的品種,只是看上去像是普通的蛇,沒毒。

樓梯口葛雲突然蹑手蹑腳的走上來,她做噓的手勢示意梁薇別出聲。

她突然上前準确壓住蛇的頭部,捏住七寸,迅速拎起蛇尾吊起來打結。

葛雲說:“沒毒的。”

梁薇只有小時候去田裏玩見過蛇,後來再也沒有了,不管是有毒沒毒這種生物都讓人起雞皮疙瘩。

“要用什麽裝起來嗎?”梁薇問。

葛雲:“不用,等會我拿去殺了。剛剛電閘跳了,我去開後上來找你,就聽見蛇的聲音,以前住倉庫的時候經常能碰見蛇,我見慣了。”

短短幾句話卻包含着許多信息。

梁薇:“謝謝,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該怎麽辦。”

葛雲搖搖頭,捏着蛇下樓。

她從前住過倉庫?像她別墅前那種用來放置稻草的倉庫嗎?她的生活似乎十分艱辛。

梁薇捂着胸口,還有些驚魂未定。

葛雲下樓後拿刀剁死了蛇,蛇血濺了一地,就連廚房的冰箱微波爐上都濺到了,她一刀剁的比一刀很,到最後蛇成了碎肉。

她把蛇肉裝在保鮮袋裏扔在一旁,随後開始擦洗那些血跡,她不能弄髒梁薇的廚房,多麽高端華麗的廚房。

陸沉鄞回來時渾身都濕透了,外面還在下大雨。

梁薇思來想去睡不着,聽到他回來的動靜她起床去樓梯口等他上樓,站在那裏還是有些不寒而栗,一個小時前還有條蛇爬在那。

雨水從他發上滴落,褲腳也在滴水,整個一水人。

他擡眼看見梁薇,“怎麽還沒睡?”

“有些睡不着,你怎麽濕成這樣。”

他徑自走進衛生間,“一晚上都在挖坑種樹,大家都是冒雨幹的。不知道怎麽就突然下雨了。”

梁薇一瘸一拐的也走進衛生間,他三下五除二就脫光了,濕漉漉的衣物堆在地上。

他已經習慣在她面前赤身裸|體了,不像以前,經不起一點調侃。

梁薇給他開浴霸,關上浴室門。

“你先擦一擦。”梁薇給他幹毛巾,随後想幫他去放熱水卻被陸沉鄞握住胳膊。

他拉着她讓她坐在馬桶蓋上,梁薇視線正對着他毛發濃密的某處,下面那軟綿的一坨即使疲軟着也是壯觀的,茂密的黑毛越往上越稀疏,浴霸橘暖色的燈光下,他的腹部肌肉看起來格外結實有力。

陸沉鄞:“我自己來就好,你別亂動,這裏有水地滑。”

他把白毛巾挂在脖子上,站在洗手臺前漱口,梁薇挪開視線,說:“剛剛家裏有蛇。”

陸沉鄞動作一滞,嘴邊上還留着牙膏的白沫,他扭頭看向梁薇,“蛇?怎麽會跑家裏來?抓住了嗎?你沒事吧?”他心裏一緊,跨步到梁薇面前,彎腰去查看她身上有沒有被咬。

梁薇有些哭笑不得,他那坨東西就這麽一直晃在眼前,雖然見了無數次了,可說正經事呢。

他一彎腰貼近她,撲面而來的男性氣息,梁薇能嗅到他皮膚上散發的男人味道。

“有咬到嗎?”

“沒有。”她視線一轉,看到陸沉鄞搭在她肩膀上的手有血跡,手背上有好大一條口子。

她拉過他的手查看,“你這怎麽弄的,被什麽劃傷了嗎?”

“搬樹的時候被樹枝劃了,沒事。”他拍拍她的手,轉回去繼續刷牙,“那蛇後來你怎麽弄的?”

他側面對着她,梁薇看到他緊繃結實的大腿線條,小腿腿毛濃重,撐在洗手臺上的手臂青筋明顯,肌肉有力,這身材和這長相怎麽看都是歸于小鮮肉那類的,可他比同齡人成熟穩重,他寬闊的雙肩即使年輕卻能扛起一切。

“葛雲抓的,她似乎很熟練。”

陸沉鄞點點頭,“沒事就好,這裏沒有毒蛇。”

“就是有點不懂,那蛇怎麽會游到二樓來。”

陸沉鄞洗了把熱水臉轉頭卻發現梁薇呆呆的望着他,眼神幾乎是癡迷的狀态,他嘴角難掩笑意,說:“坐在這等我洗澡還是回房間?”

梁薇拄着拐杖起身,“你洗吧。”

陸沉鄞卻擋在她面前不讓她走。

梁薇:“你不冷?”

他忽然抱住她,輕聲說:“這幾天我總有種錯覺,總覺得我們已經結婚了。”

她等他下班,為他留燈,為他擔心一日三餐,如果說當初的梁薇是有棱角的,那麽現在似乎被他消磨的差不多了,她的溫柔她的體貼都漸漸顯露出來。

他臉頰上都是水,蹭的梁薇耳邊的發也濕了,裸着的身體炙熱溫暖,他緊緊抱着她,梁薇穿的珊瑚絨睡衣,十分柔軟,隔着厚實的睡衣他依然能感受到梁薇的細腰,那麽不盈一握,她總以為自己長肉了,其實沒有。

梁薇伸手撫上他的背,她的手有點涼,貼在他背上陸沉鄞倒吸一口冷氣,梁薇笑着,依舊在撫摸他的背脊。

她說:“只不過是一張證書的事情。”

像現在這樣就很好,像現在這樣就足夠了。

她想要的不多,這樣已經很滿足了。

他想娶梁薇,即使她說不要辦婚禮,可是這一輩子就只有一次,他還是想讓她可以留下美好的回憶,所以他要努力賺錢。

陸沉鄞想到醫院的費用,眼眸忽然暗了下去。

梁薇不提那個人,雖然他信任她,可是......

他總覺得心裏有塊小疙瘩,時不時被磨得刺痛。

他說:“明天如果下雨就不能出去工作,你教教我那個唱歌的吧,我試試。”

梁薇:“好啊,你別有負擔,就當做是娛樂消遣。”

梁薇想過,就算陸沉鄞一個月工資仍然是兩三千,她也不會覺得苦,她可以攢點錢,以後開家店,讓他去經營。

以前她開直播是開着玩的,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總沒個正形,別人能月入百萬,她就拿個幾萬花花。

兩個人各懷心思,雖不明言但都是為了對方。

他吻了吻梁薇進去洗澡。

次日清晨,天微微亮的時候外頭還在下雨,陸沉鄞穿着四角內褲靠在落地窗邊上抽煙,天陰沉的很,前面那些泥坑積水嚴重,通往倉庫的泥路都快要被水淹沒。

他煙瘾不重,只有煩心的時候才會想起抽幾根,梁薇煙瘾比他重,抽煙似乎已成為習慣。

一支煙抽完,他微微拉開窗戶通風,冷風灌進來打在他身上,寒意深深,他回到床上躺在梁薇左邊看手機新聞。

梁薇被噩夢驚醒,背後一身冷汗。

她分清那是夢境之後松了一口氣,喃喃道:“我夢到那條蛇了。”

陸沉鄞握住她左手,說:“小時候聽人說夢到蛇似乎是有什麽征兆的,我查查。”

半分鐘之後,陸沉鄞笑得很有深意,他看着梁薇不說話。

梁薇:“你查到什麽?兇還是吉?”

陸沉鄞:“網上說,夢到蛇是欲求不滿,性|欲旺盛......”說完他把手機遞給她看。

梁薇掐了把他腰肉,“什麽亂七八糟的,我那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陸沉鄞:“嗯,網上的說法也不可靠。”

梁薇見他還在笑,瞪他:“有什麽好笑的,不許笑。”

陸沉鄞:“好好好,不笑了......”

小小的嬉鬧過後梁薇說:“今天外面這麽大的雨,你不出去了吧?”

“嗯。”

她和他十指緊扣,“那讓葛雲休息一天吧,她還要帶孩子。”

“好,我今天順便去附近找找有什麽家政公司。”

早上六點,陸沉鄞起床去自己家,剛開門卻被眼前的景象給愣住了。

樓底下五扇玻璃窗上都被塗了紅油漆,寫着幾個大字:去死吧!去死吧!

油漆味道飄在空氣裏,就算是雨水也沖刷不走。

陸沉鄞趕忙用拖把去擦,油漆已經幹了,因為是雨天幹的不是很徹底,但也擦不掉。

他不想讓梁薇看見。

李大強出門去看看大蔥有沒有雨淋壞,正巧瞥見陸沉鄞在搗鼓着什麽,他撐傘走到梁薇院子裏,這才看清陸沉鄞在幹嘛。

李大強也被這紅油漆吓一跳,“這是得罪誰了?”

“不知道。”陸沉鄞怎麽擦都擦不掉,只是有些糊。

李大強說:“我這幾天人都瞧不見你,想說兩句話都不行。還沒幾天了,也快過年了,和舅舅過個年吧,過完年我再走。”

陸沉鄞跟在他身邊十來年,他是很喜歡這個侄子的。

陸沉鄞點頭答應。

李大強看他擦的費勁,說:“別折騰這沒用的了,哪這麽容易擦幹淨,去鎮上問問油漆怎麽除,買點什麽藥水回來再擦。”他站在屋檐下點了根煙,又說:“她爸住樓上?”

陸沉鄞放下拖把指了指李大強身後的房間,“住那間。”

李大強倒想看看葛雲這幾天忙裏忙外照顧的人什麽模樣,窗簾沒拉緊,李大強額頭貼着玻璃窗,手遮在額前往裏窺探,那床上躺着個男人,似乎奄奄一息。

李大強:“這人...是不是快死了啊。”

陸沉鄞:“嗯,你小點聲。”

李大強眼一眯,看清那人的面孔,他的瞳孔陡然放大,踉跄着往後退了幾步。

陸沉鄞看他面色不好,問道:“怎麽了嗎?”

李大強牙齒都在哆嗦,煙沒咬住,掉在地上,被雨水浸濕,煙很快就滅了。

他像個木雕一樣正愣着,也不回話,眼珠子轉的像車轱辘。

“舅舅?”

李大強蹙眉,“你別吵。”他抖着手微微顫顫的摸向褲裆又掏出根煙,點燃。

沉靜了好半天,李大強說:“這都是孽緣啊,作孽啊。”

陸沉鄞聽的一頭霧水,“舅舅你在說什麽啊。”

李大強忽然想起什麽,抓住陸沉鄞的胳膊問道:“上次來找梁薇的那個開汽車的有錢男人有再來過嗎?我記得沒有,是吧,那人沒來過,是吧?”

陸沉鄞想到林致深神色也漸漸淡下去,沉沉的嗯了聲。

李大強剛松一口氣,就聽見陸沉鄞說:“但梁薇在龍市醫院的時候他似乎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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