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窺秘密

快要到了入冬時節, 外頭突然刮來了一陣風, 吹得她們長裙飄飄。鑽入脖頸間的風有點冷,沈晞蘊此時眼神空洞, 似乎在回憶些什麽。

孫尚香見她眼中無神,以為自己想要說的事被她已然知曉,多少有點不知所措,望向郡王妃。

郡王妃輕輕喚了一聲,“蘊兒?”過了一會,沈晞蘊才回過神來, 見她們二人擔憂之情, 輕柔一笑,道:“你接着說。”

孫尚香點頭, 長痛不如短痛。

她将另一只手緊緊握在沈晞蘊的手間, 柔聲道:“我進宮看長輩, 出宮殿之前,想着禦花園裏頭有一枝月季最為鮮豔, 正好配上我新做的衣裳, 跟長輩說了, 允了,我這才過去。”

“可是那月季過于紮人?”沈晞蘊搞怪地回嘴, 她聽不出孫尚香到底要說什麽。

“我去的時候很早, 沒有人,後頭有一簇小樹叢,裏頭好似有一只小貓鑽了進去, 我一時心急,就跟着也鑽了進去,等到要抱着貓出來時,聽到了腳步聲,扒開樹叢一看,正好是戚貴妃與齊大人在那說話。”

“我聽不清他們到底說的什麽,只是戚貴妃時不時地伸手去抓齊大人的手腕,齊大人并沒有拒絕。”

“更為重要的是,後頭戚貴妃好像哭了,齊大人竟然還上手摟着她,安慰她,兩人關系看上去很是親密。”

“聽聞戚貴妃有了身孕,這.......我自是知曉,随意诽謗戚貴妃的清白和污蔑龍種,那是死罪。我,覺得,你回去,問問齊大人,也好有個心理準備。”若是能提早知道,早點和離,就算沈家破敗了,有郡王妃這樣的姐姐,總會有出路,再說沈晞蘊的腿傷好了。

沈晞蘊轉頭看向邊上淡漠地坐着的郡王妃,很是好笑,這個姐姐到底是要做什麽?前十多年,根本就沒有在她的人生出現過,得知了自己的存在後,就開始插手他們的生活,她憑什麽這麽做?

孫尚香也幫着她?不,孫氏與郡王妃是死對頭,孫尚香若不是沒了法子,否則不會幫她。

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

齊子轍對她的好,她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可是,孫尚香為何要騙自己?還是夫君騙了她?

沈晞蘊一時之間,竟然分辨不出來到底哪個說的是真的,哪個說的是假的。

後頭的瀑布聲聲作響,氣勢磅礴,沈晞蘊揉着自個手中的手帕,頓了許久,才反而握緊了孫尚香的手說:“我知道你是關心我,不過,我相信夫君,他不會如此對我。”

“我想,他們可能就是個故人罷了。戚貴妃和夫君是故人也未嘗不可。”

孫尚香想再開口勸勸她,郡王妃制止了,她只是在旁許諾,若是有了什麽不方便的事,她來處理。

“除了你,可還有其他人看到他們二人在說話?”

“沒有,丫鬟都在外頭等着。”

聽到她這麽說,沈晞蘊這才松了一口氣,至少不管真假,這件事暫時都不會牽扯到他們齊家的頭上。

可,事情往往沒有那麽簡單。

戚貴妃哭紅了臉進屋子裏頭,皇帝已然坐在上頭,面黑瞅着進來的戚貴妃,質問道:“你怎麽了?眼圈都哭紅了?出了什麽事?”

戚貴妃在外頭已經讓丫鬟揉過了,卻還瞞不過去,但她不想多說話,只是支支吾吾地說:“大概是臣妾的皮膚嬌嫩,才吹一會風,被外頭的枝桠滑了一下,就成這個樣子了。”

“這麽一說,倒是禦花園裏頭的枝桠不對了?別是,見了什麽人,什麽事吧?”

戚貴妃扶着自己的腰肢,搖搖晃晃地走過去,學着以前在宮中見過的大肚婆的樣兒,倒是有幾分意想不到的韻味。

她從話語中,倒是聽出了皇帝的幾分話中有些許逼迫和疑問。她扶着肚子,跪在了皇帝面前,柔聲道:“皇上,若是臣妾不好,只管怪臣妾就是了,何必悶壞了自個的身子。”見戚貴妃如今雖然打着肚子,可年歲尚小,那幾份柔情萬種,與眉色之美,若是平常,看着自然是賞心悅目,可今日,若不是看在腹中皇兒的分上,戚貴妃早就被拉下去處理了。

“你自個幹了什麽好事還要朕跟你說?朕問你,你剛才去哪裏了?”

“臣妾,到禦花園走了一趟。”

“好,你為什麽一個人去禦花園?你見了誰?”皇帝松口質問,戚貴妃聽出了皇帝話中深意,蹙眉,作出了幾分假裝,說:“皇上,您冤枉臣妾了。”

“怎的?”

“臣妾是去了禦花園,可臣妾見的人是齊大人啊,您就算不相信臣妾,總是要相信齊大人吧?”

“你到底想說些什麽?!”

“臣妾,臣妾怕說了,您會殺了臣妾。”

“你若是不說,你以為朕不會殺你麽?”皇帝站了起來,對于男人來說,最為可恨的,就是被自個的女人劈腿了。

戚貴妃搖頭默默流淚,皇帝怒氣沖沖地站了起來,想踢向戚貴妃,可見戚貴妃那凸起的肚子,只能縮回了腳。

“你給我說!”皇帝怒吼。

戚貴妃磕頭不語。

皇帝坐在了上頭,緩了一口氣,誘哄她:“你說吧,朕饒了你們。”

“其實,臣妾與齊大人,是同母異父的關系。”

“這有何不能說?”皇帝不快地反問。

戚貴妃垂目恭敬地道:“當年,母親是齊家主在外頭豢養的外室,生下了兄長,本以為養兄長到大,終身當個沒名沒分的人就是了,不料,齊家主的主母,也不知從哪兒知曉了母親,竟然帶着人過來,砸了一通,聽母親說,當時椅子全砸爛了,外頭圍了一圈的人,左鄰右舍這時才知曉,這個女人竟然是個外室。”

“母親連出門都困難了,圍牆外頭,總會扔進來一些爛菜葉子,出門買菜,沒人願意賣給母親,就這樣餓了幾日,本以為齊家主回來會好,沒想到,齊家主回來後第二日早晨,兄長就不見了,連同齊家主,之後又來了人趕母親離開那座院子。”

“母親身上一文錢都沒有,只身一人,流落鄉下,這才遇到了父親,被迫無奈,嫁給了父親,成了農家婦,謊稱是死了丈夫的寡婦。家鄉落了難,這才流浪到了此處。”

“後來,臣妾去查了,才知曉,其實內裏,竟然是齊家主母威脅,若是齊家住敢再養着母親,她就趁機下手,除了哥哥。”

“因着母親本來就是養尊處優的,并沒有做慣那些農活,養了我到懂事五歲時,就去世了,臨走前,聲聲交待我定然要去沛縣齊家找哥哥。”

“可我在七歲,就被狠心的繼母給送進了宮中,機緣巧合,得知齊大人原來是沛縣家主的兒子,又有打聽到了齊大人的身世。昨日見齊大人好不容易入了一回宮,這才急于相認。”戚貴妃所言句句準确,皇帝心中的疑惑,已經去了八分。

但他也未曾全信,只是立馬招了齊子轍進宮,細細詢問了一番,兩人說法并沒有任何出路,這才信了九分,之後又派了身邊的侍衛去查了一番,但當年侍衛早就将齊子轍的身份查過了,不過十分鐘左右,就把齊子轍的身份資料遞了上來,皇帝看了幾眼,見并未曾出錯,也就不說什麽了。

沛縣的齊家主确實有過一個私生子,只是這個私生子在接回齊家沒多久就去世了,身子弱,帶回齊家也是生了重病的緣故。

在私生子去了不久,齊子轍就被接進了沛縣齊家,以私生子的身份活了下來,而私生子的生母也确實嫁人了,只是跟這位原本的戚宮女沒有關系,但兩家都在一個村子裏頭,這才能夠把這些不是事實,做成了事實。

加之就算侍衛查出來,也不會将實情跟皇帝說,畢竟他們已經被齊子轍給收服了。齊子轍才是他們真正的領頭人。

對于他們來說,皇帝不過是被架空了而已。他們作為漢子,定然不會抛棄齊子轍,再說,他們很多人早就已經看不慣皇帝的做法了。

在馬車上,沈晞蘊面容露出了幾分不快和糾結,深究其原因,自然是因着孫尚香所說的事,張嬷嬷在一旁伺候,見她愁眉不展,問了幾句,沈晞蘊知曉這件事,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只是淡淡地說:“我不知道,姐姐到底是為何,竟然心存了挑撥我和夫君的心,一次不成,又來一次。”

張嬷嬷一聽,也覺得郡王妃不像話,哪裏有姐姐總管妹妹家的事,可她到底是郡王妃,不是其他人能夠招惹的。

這麽一想,只能勸了沈晞蘊忍下來,“夫人,若是下次郡王妃再過來,您不如說睡着了,推脫過去,不見就是了。”

“你說得對,也只好如此了。”

眼見着離齊家越來越近了,沈晞蘊深吸了口氣。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這周帶了電腦到學校,寫各種作業和開題報告,心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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