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封太師
到了齊家下了馬車, 沈晞蘊随口問了一句管家周平, “老爺可回來了?”管家周平正巧要到書房去回話,聽她詢問, 便說:“老爺剛才回來了一趟,還沒坐穩,就讓皇上給急召進宮了,怕是要晚點才能回府了。”
“行了,我知道了。”沈晞蘊被張嬷嬷扶着往後頭走去。
在道觀裏不過是粗茶淡飯,因着道觀裏頭的道士手藝也一般, 對于她們這些食不厭精脍不厭細的貴婦們來說, 到底有點傷,道觀上的菜量也不多, 只是一小碟子。
三人吃的量有點小了, 不過這樣的吃食卻不便宜, 即使他們知道,也不過是為了能夠買個安心, 買個心穩, 不管是郡王妃, 還是沈晞蘊,掏錢都很爽快。
到了家中, 自然腹中有點饑餓。用了吊着的雞湯鍋裏頭溫着熱雞湯, 袅袅的煙吹起,從廚房裏頭散發出一絲香氣,這是張嬷嬷跟着出門前吩咐的。
哪一處道觀都是如此, 哪一處人的人性也不過幾種。
好在有張嬷嬷的安排,這才好了不少。沈晞蘊往水室裏頭沐浴過後,微微濕潤的頭發被揉搓了一會,片刻,張嬷嬷就端着一碗雞湯面進來了。
雞湯面用略微黃的雞湯做底,這是整只母雞熬出來最為精華的湯汁了,把雞胸脯肉撕成了一小肉絲,用冷油下熱鍋,快速翻炒後,加了一丁點芝麻。
炒鍋邊上還有一水鍋,把拉好的面扔進裏頭煮到水冒起咕嚕咕嚕的泡泡,這才盛了起來。拿來一大砂碗,将面放入碗底,往裏頭澆下湯汁,又往上頭擺了雞絲肉和一些絲條條的蘿蔔絲黃瓜絲,為了解膩。
之後,又燒了一勺子油,澆在了上頭,爆出了香味,撒了香菜,這才讓小丫鬟端了上來。
沈晞蘊見有黃、有白、有紅、有綠的搭配,食指大動,胃口大開。但分量到底有點多,不過吃了半碗就吃不下了。
沈晞蘊正推開面前的面湯,齊子轍進來了,見還剩下一點,便坐下,将面湯拿到了自個面前,張嬷嬷見了,趕緊道:“老爺,廚房還備着。”
“夫君,這......”沈晞蘊不清楚沈宴有沒有吃過孫氏剩下的東西,但好似其他人都沒有這麽做過。
這麽一想,總覺得不太好,因而想要出手阻止。
齊子轍搖頭,柔聲道:“沒事,你我是夫妻,再說了,我以往過的有些日子,是連吃這剩下的面湯都沒有。”
“我不嫌棄你。你洗過了?擦幹了?趕緊到床上躺着,可別着涼了。”齊子轍叮囑了幾句,将面湯裏頭的一半面吃進了嘴裏,又喝了幾下,幾口湯下來,肚子就飽了,張嬷嬷問還需要再上不,他也拒絕了。
跟着去了水室洗了幹淨後,敞開了衣服,進了卧室,直接上了床。齊子轍順手将沈晞蘊摟在了懷裏,問起了她到三清觀可有些什麽稀奇的見聞。
沈晞蘊搖頭說沒有,休息了一會,才忍不住詢問:“我聽周平說,你剛才進宮了?為了什麽事?”
“嗯。一些公務。”齊子轍停頓了一會,終究沒有告訴沈晞蘊。
沈晞蘊倒是聽出了裏頭的幾分隐瞞,便又說:“今日孫尚香也到三清觀了。她說她前兒進宮,去了禦花園了。”
她是背對着他,說着話,因着被子拉到了下巴下,她又特意說話的聲音被被子捂住,聽着倒有點像是委屈的樣兒。
齊子轍吓了一跳,趕緊伸手将她強制轉過來,可見她面容既不笑,卻也沒有傷心流淚,他下了床。
沈晞蘊以為他生氣了,要撇下她離開,坐了起來,不由得真有了幾絲委屈上了心頭,眼眶紅了一半。
卻不料,齊子轍只出去了一會,就回來了,見她可憐兮兮的模樣,心疼得直接連着被子裹着她抱在懷中,好似哄小孩一般哄着。
“乖,別哭,是夫君不好。我只是去看看我們門外有沒有人。”
“本來就是你不好,你什麽都不跟我說,你不知道孫尚香那麽說時,我多尴尬,多難過,若是一切都是真的,你讓我怎麽辦?你若是敢做出這樣的事,連累了我,那還不如我們從來就沒有見過。”
“你,你若真敢如此,我,我就和你和離!”沈晞蘊鼓着勇氣,說出了自己內心的想法,在馬車上,回齊家的時候,她就這麽打算了。
齊子轍一聽,黑了臉,将她抱得更緊了,“不許再提和離,再提我就打你屁股了!”
沈晞蘊撅着嘴巴,側過頭,跟他鬧起了脾氣。
齊子轍哎了一聲,感嘆道:“你真是嬌娃娃,我的小嬌嬌。”說着他自個都笑了起來。
沈晞蘊反駁道:“才不是呢。”
“怎麽不是?瞅瞅,都生氣了,一點委屈都受不了。”齊子轍打趣說。
沈晞蘊怒瞪回去,“這怎麽能夠叫一點委屈?你若是做出了大逆不道的事,那對我來說,就是天大的冤枉了。”
齊子轍搖頭,“好好好。不過你放心,夫君還等着跟你白頭偕老,怎麽可能會做出那些個事來。”
“只是,娘子,接下來,我要說的事,你不能再說給其他人聽,連張嬷嬷和花雨都不行。任何人都不可以,除了你我二人知曉。你若是能保證,我再說。這對你很重要,對我也很重要。”齊子轍突然斂容,面帶幾分肅色,這是沈晞蘊從來都沒有見過的。
沈晞蘊見他如此嚴肅,颔首道:“你說,我定然不會說出去。”
齊子轍将他的身世說了個一清二楚,連帶着戚貴妃與他乃是同胞兄妹,還有胖胖與他只見乃是親子侄,以及見到皇帝後,如何跟戚貴妃一起隐瞞皇帝知曉他們二人的父母到底是誰,全都說了一遍。
沈晞蘊張大了嘴巴,她真的想不到,面前這個齊子轍,并不是沛縣齊家的私生子,反而是蘭陵齊家案中死裏逃生的二公子。
她還記得,當時年歲雖然小,卻在赴宴時聽起他人說起過蘭陵齊家的二公子,有神童之稱,沒想到,竟然就是齊子轍。
她終于明白了,為何齊子轍前世要絆倒錢太師了。她記得當年蘭陵齊家的案子,就是錢太師下的手,還有沈宴。
“你,不恨我麽?”是啊,還有沈宴,錢太師為了齊相爺的位置陷害了蘭陵齊家,而沈宴也是為了自個的利益,在裏頭摻和了一腳,若沈晞蘊是蘭陵齊家人,如何不恨錢太師一家人和沈宴一家人。
可是當年,為何齊子轍還派人去尋她?難道因為她上輩子跟錢家與沈家都有關系,因而恨上了她麽?
齊子轍将吻落在她唇邊,“傻瓜,當然不恨你。你是你,沈宴是沈宴,我從來就沒有把你和沈宴、沈家混為一談。”
“戚貴妃,忍辱負重,她......不恨我麽?”沈晞蘊想着若是自個還年幼,本來是個驕縱的姑娘,連公主都比不上,卻一夜間成了階下囚,親眼見到了整個相府的覆滅,如何能不恨?
那些在她面前死去的人,都是她的親人啊。都是前一刻還跟着她說說笑笑,下一刻就滿面血腥的人啊。
戚貴妃定然不是冷血之人,這才會選擇了一條最為難走的路,更別提在浣衣局裏頭了,年紀那麽小就進去,手都要被洗爛了。
那樣的人,怎麽可能眼睜睜看着自個的兄長娶仇人的女兒?将心比心,若是她也不甘願。
齊子轍并不想隐瞞戚貴妃的想法,但他也不想吓到自個的小嬌娘,只能說:“你要記住,以後進宮,只許在我身邊,若是我不在,一步都不能離開原地,所有人都不能信。”
“好。”聽齊子轍如此說,沈晞蘊有什麽不明白呢,戚貴妃,果然想要她的命。
齊子轍這晚将沈晞蘊緊緊抱着不放,沈晞蘊稍微一動彈,他就醒過來,呆呆看了許久,又摟得緊緊的,生怕她出了差錯。
翌日醒來,齊子轍竟然破天荒在應該上早朝的時候請假了,特意陪着沈晞蘊吃早飯,陪着她在院子裏頭逛着,特意不上朝。
等到第二日下了衙門回來,跟着齊子轍一起回來的,還有皇帝的一道聖旨,直接封了齊子轍為太師了。
沈晞蘊聽着上頭的旨意,震驚萬分,跟着齊子轍一齊謝恩後,她還覺得這是一場夢,若不是張嬷嬷和周平都恭喜聲連連,她都要以為一切都是自個想太多了。
若是京城中一般人,升官都是要宴請賓客的,但齊子轍有了這個封號,只怕是沾了戚貴妃的光,齊子轍只是默默接受了。
至于另一邊,錢太師卻被皇帝突發的旨意給弄得十分惱怒不快,蘭陵齊家的齊相爺把持朝政時從來就沒有出現過第二個相爺,他倒好,在他的任期,出現了一個比他更為年輕的皇帝親封的太師了,這個太師,還是他的死對頭。
這讓錢太師如何能不驚懼?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周四晚上晚更,因為也不知道能不能早點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