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且不說謝喬和白棠在知曉任務後有何打算,附加了光明魔法的白馬和本就是魔法生物的獨角獸腳程很快,一行人很快便抵達了巴洛卡亞的內城,——也就是位于城市中心的光明教廷。
圓頂的建築神聖而又端莊,老教皇頭戴冠冕手持權杖地坐在最正中綴着橄榄枝做裝飾的王座上,白棠心無旁骛地帶着黎子薇進入房間,微微欠身向老教皇兩邊的紅衣主教點頭問好。
光明教廷勢力龐大,其下除了教皇和大祭司外又設有十二紅衣主教和若幹普通主教,帝國遼闊的土地讓光明教廷派了不少人去各個城市傳教,所以此刻巴洛卡亞便僅有兩位紅衣主教鎮守。
嬰兒咯咯的笑聲讓肅穆的大殿多了幾分活潑,白棠依照謝喬勾勒出的輪廓去感受,終于“看”到了這次精靈一族的另一位主角。
除了尖且長的耳朵,那是一個和人類所差無幾的孩子,綠色和青色兩種顏色相近的魔法元素在她周圍不停飛舞,像是變着法的在讨這位公主開心。
可不知為何,眼前活潑靈動的魔法元素,卻讓白棠心裏産生了一絲違和。
“這就是精靈族新誕生的公主?”也許是真的喜愛孩子,盡管老教皇仍舊沒放下手中的權杖,但他臉上的表情卻明顯的柔和下來,“光明女神在上,她可真是個讨人喜歡的小家夥。”
聽到老教皇的說法,黎子薇不悅地皺眉警告:“科比亞,昆雅是母樹孕育的下一任女王,她只屬于生命女神。”
“當然,她當然屬于生命女神。”被人直呼大名,兩位紅衣主教憤憤不平,老教皇卻擺擺手,一點也沒有被冒犯的氣惱。
然而他嘴裏說出的話,卻一點也不像他面上那樣慈祥:“既然小昆雅屬于生命女神,那你又何必帶她來到教廷接受洗禮呢?”
“要知道,只有信奉光明女神的子民,才有資格得到教廷的洗禮。”
老教皇話說得犀利,浮在虛空中看戲的謝喬一個沒忍住笑出聲來,這老頭就像一團藏了針的棉花,只不過是表面上看着好相與罷了。
暫不說原因為何,精靈一族此番主動前來便是實打實地落了下風,畢竟是處于別人家的地盤,就算黎子薇要刷精靈族的聲望,此時也不得不軟下了身段。
“這件事是女神的神谕,更關系到整個大陸的安危,”揮手讓跟随的侍從退下,黎子薇用餘光掃了一眼白棠,“除了你我和昆雅,其餘人都沒有資格聆聽。”
沒有正面回應黎子薇的要求,老教皇只是點頭示意兩位紅衣主教離開,卻獨獨留下了站在角落裏裝窗花的白棠。
——既然精靈族的繼承人能聽,那我光明教廷的大祭司自然也能聽,除了懵懵懂懂的昆雅,在場之人皆是聰明人,有些話沒必要也不需要挑明。
沉默地站在原處,白棠眼觀鼻鼻觀心,做足了一副只聽不問的旁觀姿态,黎子薇見不能支走白棠,也只能抱着昆雅和老教皇談起了正事。
“昆雅生了怪病,”房間內沒了別人,黎子薇開門見山,“連母樹都無能為力,我只能寄希望于光明教廷的治愈魔法。”
撤去小精靈身上的僞裝,活潑可親的風木元素立刻遠離了那個小小的嬰孩,一股暗紅近黑的力量萦繞在昆雅的周圍,散發着一種暴|虐可怖的氣息。
[血煞之氣?]
“紅月病?”
自己的心音和老教皇的聲音一同響起,白棠一愣,隐約想起之前勞倫斯提過的小鎮怪病。
據說最近在帝國邊境的各個小鎮都或多或少地爆發起一種怪病,因為這種病會讓病人雙目血紅狂躁發瘋,再加上病人往往都在夜深人靜時突然發病,所以教廷才為這種病症起了個“紅月”的名字。
關于這種病症,白棠只在來往的神職人員口中聽過,可如今親眼見了精靈公主,他一眼便認出來這就是謝喬常用的血煞之氣。
只是謝喬殺孽雖重、為人卻很是腹黑鎮定,眼前這股血煞之氣附着的暴|虐揮之不去,實在不像是謝喬會用的手筆。
[不是我做的,]謝喬飄到精靈公主身旁仔細地觀察了一番,[但這件事絕對是沖着你我而來。]
血煞之氣雖不是獨一無二卻也不是随處可見,更何況在這樣一個充滿魔法的世界,就算有人犯下了天大的殺孽,對方形成的也該是亡靈法師所具的黑暗元素。
力量體系不同,這個世界根本不具備生成血煞之氣的硬性條件。
“你知道這種病?”黎子薇翠色的眸子一亮,但還沒等她高興起來,老教皇的下一句話便讓她的表情再次變得嚴肅。
“教廷的确先一步發現了紅月病的存在,但以現有的光明魔法,我們只能延緩這種病症的爆發,”似是怕黎子薇不信,老教皇聲音一頓,“以光明女神|的|名義起誓。”
在這樣一個信仰至上的大陸,老教皇的最後一句話無疑比任何誓言都要來的靠譜,黎子薇看了看懷中的嬰兒,又不甘心地追問一句:“連你也沒有辦法?”
“噢,黛茜,”嘆了口氣,老教皇無奈道,“你知道,我向來最喜歡這些小家夥,如果我有辦法,我怎麽會忍心不救這麽可愛的小昆雅呢?”
“本來我以為這只是在帝國邊境才會蔓延的一種怪病,沒想到連精靈之森也受到了波及……”
老教皇面色悲痛,眼睛裏卻有藏不住的探究,精靈族會染上紅月病他并不驚訝,但精靈公主是精靈族除了女王最尊貴的存在,這病越過了所有精靈直接找上昆雅,怎麽想都不會是一件合理的事。
“女神早已降下神谕,但我卻沒能領會,”再次用風木元素遮去昆雅身上的血煞之氣,黎子薇高高揚頭,“怎麽?尊貴的光明女神沒有給她可憐的子民們哪怕一點指示嗎?”
知道對方不會輕易将生命女神的神谕告知教廷,老教皇從容一笑:“也許這點小事,還不值得女神大人費心。”
“神愛世人,”意味深長地禱告一聲,老教皇用權杖指了指白棠的方向,“萊爾是歷任祭司中最接近女神的一個,有他為小昆雅施法,黛茜你可以放心了。”
沒想到這個燙手山芋從天而降砸在了自己身上,本以為老教皇會親自出手的白棠壓下疑惑,溫聲應道:“是。”
“希望這位萊爾祭司能夠名副其實,”用空着的左手掩了掩鼻子,黎子薇半信半疑地瞥了白棠一眼,“老實說,我從他身上嗅到了一種邪惡的味道。”
[這是在說我嗎?]黎子薇話音才落,謝喬就玩味地挑了挑眉,[她剛剛好像掃了我一眼。]
[誰知道呢,]白棠不動聲色地打量着黎子薇的側臉,[我總覺得她相比之前變了許多。]
比起之前在玫瑰酒館見過的那個金發精靈,眼前的黎子薇不單有外貌上的成熟,還有一種說不出的殺伐果決。
就像一個真正的女王,可以為了達成目标而動用一切手段。
[在這個游戲裏哪容得下什麽真正的溫柔善人,左不過是還沒有被境遇逼得暴露本性而已,]嗤笑一聲,謝喬又不忘戳了戳白棠的腦門,[也就是你,軟的像一團棉花,要不是有本尊看着,你肯定要被各種壞人吃的連渣都不剩。]
有外人在,白棠不能躲也不能還手,他暗暗吃下謝喬這一季溫柔版爆栗,心中吐槽這妖刀有時還真是自戀的沒邊。
接下來的談話冗長而又無聊,白棠盡力從其中提煉出相對有用的信息,然後牢牢地記在了腦海裏,等白棠為昆雅施法完畢,時間也早已流逝到他平日裏禱告的時間。
待幾人散去,白棠獨自一人按照記憶向神殿走去,虧得他對血煞之氣了解頗深,否則單憑他臨時抱佛腳的光明魔法,絕對要在老教皇面前露了馬腳。
随手将從精靈公主體內吸收的血煞之氣丢給鬼谷中的妖刀,白棠左手一握收回領域,要不是老教皇說了光明魔法不能根治,他完全可以讓黎子薇見識一下什麽叫當場痊愈。
“等等。”
遠遠已經“看”到了來迎接自己的勞倫斯和一衆騎士,白棠卻被一直跟在他身後的黎子薇叫停了腳步,他側身回頭,想知道這位在他印象中還不錯的對手想做點什麽。
“萊爾祭司,”像是徹底忘記了自己的玩家身份,黎子薇盯着白棠臉上的布條,語調天真卻難掩不善地揭人傷疤,“精靈族壽命悠長,我還從未見過眼盲的大祭司呢。”
“敢在教廷飼養亡靈,萊爾祭司,你這眼睛、不會是神罰吧?”
作者有話要說: 老謝:你說誰是亡靈?
更新,話說老教皇那句話的意思簡單來說就是【你們精靈連接受洗禮的資格都沒有還在這兒說啥呢】2333333
黎子薇性格變化是有理由噠,之後會說。
日常比心,麽麽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