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亡靈?明知黎子薇是在拿謝喬這個“寄生靈”說事,白棠卻仍舊目不斜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倒不是他嫌棄謝喬的身份,只是光明魔法和黑暗魔法天生對立,哪怕教廷沒有對那些本就稀少的亡靈法師大肆追殺,但作為光明教廷地位尊崇的大祭司,白棠萬萬不能落了別人口實。

更何況謝喬一身血煞之氣掩都掩不住,若是在這群原住民眼前露了身形,搞不好對方就要硬生生地背上紅月病這口黑鍋。

“女王陛下,就算您是教廷尊貴的客人,也不應該這樣诋毀我們的祭司。”人氣高的好處就是無需自己開口便有人替你出頭,快步趕來的勞倫斯帶着騎士們站在白棠身後,冷淡又不失強硬地警告,“盡管萊爾祭司自小失明,但他仍然是女神在這世上最寵愛的孩子。”

“精靈一族也許是在森林裏無拘無束慣了,但到了人類的地盤,女王陛下還是認真學學貴族禮儀比較好。”

作為教廷中萊爾祭司的頭號支持者,勞倫斯哪能看着自家大人被另一個信仰的種族欺負,他話剛說完,身後的銀铠騎士們便将手按在了劍柄上,一時間光明元素活躍異常,空氣中也彌漫着一股劍拔弩張的火|藥味。

被當做團寵的感覺就是不一樣,老神在在地聽着黎子薇被勞倫斯嗆了一通,就算感覺沒那麽細致,白棠也能想象出對方此刻會是什麽表情。

出門不帶侍衛,就連吵架都要自己來。

黎子薇這個女王,着實沒有他這個祭司當得舒服。

聽夠了熱鬧,白棠微微擺手示意勞倫斯等人退下,而後單手在身前劃了個十字:“信仰不同,萊爾不會把女王大人的話放在心上。”

優雅地邁步離開,白棠還頗為“好心”地叮囑了對方一句:“如果昆雅公主還有什麽不舒服,女王大人可以來神殿找我。”

簡而言之——精靈公主的命明面上還握在教廷手上,就算你是女王也不要太過嚣張。

沒得到黎子薇的回應,身旁再熟悉不過的氣息乍然劇烈波動起來,就在白棠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事時,他毫無遮掩地眉心便猛地一痛,而後隐隐露出一道紅痕來。

由血煞之氣渲染的暗紅世界霎時熄滅,明白這八成是黎子薇暗中使的手段,白棠張開自身的領域,頭也不回地走向了神殿。

不知黎子薇是沒達成目标還是在等後招,接下來的路白棠走得很順利,順便還收獲了幾絲微不可查的信仰之力,等他忍着頭痛應付完勞倫斯一行人又關好殿門時,劇烈的疼痛讓他身子一晃,不由自主地撐住了手邊的神像。

汗水顆顆滴落,白棠咬着牙低聲問了一聲:“謝喬?”

這聲呼喚就像是打開了一個未知的開關,消失了好一會兒的妖刀再次出現,暗紅色的氣息霸道地充滿了整座神殿,而後重重地砸在了白棠身上。

抱住忽然恢複實體的謝喬,白棠痛成一團漿糊的腦海終于清醒了一點,他伸手想拍醒對方,卻因為這個動作失了支撐而被謝喬撲倒在地。

“咚”地一聲悶響,白棠只覺得自己撞在了一個暖暖的肉墊上,許是因為這一摔的威力不小,一直沒吭聲的某妖刀終于恢複了幾分神智。

“怎麽本尊剛醒就看到某人在投懷送抱?”按着白棠的肩膀不讓對方離開,謝喬掃了一眼自己被迫實體化的身體,“那小姑娘還有幾分手段,要不是本尊反應的快,你這個飼養亡靈的罪名就算坐實了。”

此方大陸對除了魔法元素之外的力量劃分都很粗糙,像是謝喬這種從神兵中誕生又無肉身的器靈,定會被他們不分青紅皂白地歸入亡靈之列。

之前就察覺到謝喬因為找回本體而越來越像個人類,現在趴在對方身上,白棠幾乎都能聽到謝喬胸膛內極為緩慢的心跳,他擡手推了推謝喬,恍若白瓷的臉上也多了幾分不自在。

以前他和謝喬也有許多親密接觸,但那不是另有目的就是自己狀态不對,醉酒和變小時白棠都可以毫無顧忌地接近謝喬,但等白棠清醒了、長大了,他便能清楚地體會到那種與親情和友情完全不同的旖旎。

白棠想不明白,但謝喬又豈會茫然?他少說也比白棠多吃了萬多年的米飯,這一路走來的心境變化,就算謝喬是初次體會,他也能在心裏明白大概。

他謝喬就是喜歡上這個嘴硬心軟又貌美的小宿主了,否則他一代妖刀怎麽會心甘情願地追在一個人類身後、甚至還要陪着對方一路殺到衆神面前。

只是不知這個在感情方面格外遲鈍的小宿主什麽時候才能開竅,緊了緊懷中恰堪一握的腰肢,謝喬聲色如常地逗弄對方:“本尊偏不。”

聲音的震動透過胸腔傳來,帶給白棠側臉一種麻酥酥的觸感,他故技重施地放棄了掙紮,希望謝喬能像往日一樣就此沒了興致。

但今天這妖刀也不知是抽了哪門子邪風,對方不僅沒有松手放開他,甚至還摟着他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坐了起來。

可憐白棠因為之前的一遭消耗了不少心力,就算有怪力在身,他也甩不開這塊早有防備的牛皮糖。

渾不在意地倚在那勞什子的女神像上,謝喬掏出手帕為白棠擦了擦汗,對方眉間一點紅痕猶存,似乎是被人親手紋刻上去一般頑固。

“很疼?”謝喬低聲問了一句,“之前突然有一股龐大的能量沖入本尊體內,為了不當場現形,本尊只能暫借你的識海一用。”

“是本尊沒能控制好那些能量,”擡手撫了撫白棠眉間的紅痕,謝喬少見地改了自稱,“是我傷了你。”

若非是他,這個世間又有誰能輕而易舉地避開白棠的領域、直接從內部傷了對方。

辨不清謝喬的表情,但白棠卻能感覺到對方這次是認了真,他眨了眨被擋在布條之後的眼睛,下意識的開口:“別什麽鍋都往自己身上攬,這次不關你的事。”

方才之事明擺着是黎子薇有心算計,既然是自己技不如人,白棠便不會因此遷怒到謝喬的身上。

況且對謝喬不設防的是他,将識海分給謝喬一半的也是他,白棠并不怕痛,反而覺得這次沖擊有幾分值當。

——經此一遭,領域鬼谷內的妖刀又凝實了幾分,想必再過不久,謝喬就可以如願拿到他惦念多年的本體。

然而不知到了那時,他們是否還能像如今這般一同在副本內闖蕩?

懷裏的人忽然呆呆地沒了反應,看不見白棠那雙寶石似的眼睛,謝喬一時也不知道這小宿主心裏到底在想些什麽,他改撫為敲,曲起手指輕輕點了點白棠的腦門:“想什麽呢這麽入神?莫不是疼傻了不成?”

“你才傻了,”仗着有布條做遮擋,白棠肆無忌憚地瞪了謝喬一眼,他不知第多少次地壓下心中那些自己琢磨不懂的思緒,強行将話題轉回到此次的任務上,“正事要緊,你覺得這次黎子薇來教廷是為了什麽?”

“肯定不會是為了那個話都說不清的幼崽,”懶洋洋地向後一靠,謝喬按着白棠的左肩讓人倚在了自己的手臂上,“精靈之森和巴洛卡亞一西一東所距甚遠,昆雅公主至今沒有發病,精靈一族定有自己的手段減緩病症。”

“特意跋山涉水地趕來教廷找你,看來黎子薇是真的急于贏得這一局,雖說還不知道她是從何處得來那股能侵|入我身體的能量,但黎子薇擺明了是要毀了你現在的身份,讓‘萊爾祭司’在這個大陸身敗名裂。”

這個副本中最重要的籌碼就是信仰之力,無論是主線任務還是脫離條件,本質上都是白棠和黎子薇在争奪這股連神都需要的力量。

然而大陸上的生靈數量有限,每多一個信仰光明女神的生靈就意味着生命女神失去了一個信徒,如今光明教廷與精靈一族勢力相當,要想讓雙方地位重新洗牌,勢必要有一方聲名狼藉衆叛親離。

“她想從你和我的眼睛下手?”摸了摸臉上質地柔軟的布條,白棠回憶着謝喬曾經說過的話,“這眼睛中被綁了四道金色枷鎖,看起來的确有些像是光明女神的神罰。”

“而你又身負血煞之氣,看來黎子薇的主場優勢不是虛談,這次對方的确是有備而來。”

“但我們也不是完全被動,”敲了敲背後的神像,謝喬狡黠一笑,“她有神谕我們也有,今晚你禱告一番、再弄出點聲勢浩大的‘神跡’,等明天一早,你就和老教皇說你能治那見鬼的紅月病。”

“不就是籠絡人心嗎,這檔子無聊事,本尊當年可沒少做。”

作者有話要說: 神殿密談,密是親密的密2333333

老謝開竅了,棠棠還會遠嗎?

日常比心,啾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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