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光明教廷最近攤上了大事。

自第一起紅月病爆發後的第33天,光明教廷管轄內的鳶尾小鎮突然散發出大片大片的可怖紅霧,其陣勢與大陸上流傳的惡魔傳說極為相似,更讓教廷和其下教徒心痛的是,當日被秘密派往鳶尾小鎮的萊爾祭司,在鳳停雨歇後便沒了蹤影。

一連四日,光明騎士團帶人搜遍了鳶尾小鎮附近的每一寸土地,但令人失望的是,他們再也沒能找到那位號稱神子的大祭司。

一時間,光明教廷所屬信徒人心惶惶,而那堪稱無解的紅月病,也徹徹底底地暴露在了所有生靈的面前。

人類岌岌可危,其餘種族卻從未發病,眼見着生命女神的信徒逐步增長,遠在巴洛卡亞的老教皇幾乎要愁白了頭發。

然而令老教皇費解的是,即使情況已經發展到如今的地步,精靈女王也沒有任何異動,對方仍舊帶着公主老老實實地呆在教廷,好像此次前來真的只是為了治病。

摸不清楚對方葫蘆裏到底在賣什麽藥,老教皇一時也不确定是否要将昆雅公主患有紅月病的消息傳揚出去,教皇終身不可離開神都,神殿裏小萊爾擔任祭司時綻放的百合花也并未衰敗,如此情形,老教皇只得一邊向鳶尾小鎮加派人手一邊在心中祈禱白棠平安無事。

而作為各方勢力關注的焦點,“被惡魔擄走”的白棠正帶着惡魔本魔,堂而皇之地住在鳶尾小鎮的一家旅館裏。

萊爾祭司天生眼盲且常年白袍,白棠丢了遮着眼睛的白布又換上了一身黑乎乎的法師袍,再加上他把自己編成發辮的長發松散開來,短時間內居然沒有任何一個人發現他就藏在鳶尾小鎮鎮中。

“紅月病果然是有人在幕後故意推動。”合上房間的窗戶,白棠回身看向謝喬,他此時長發披散衣色玄黑,比起神子還真更像是被惡魔所惑的妖孽。

留在鳶尾小鎮觀察了幾天,白棠發現盡管謝喬本體出世時爆發的血煞之氣籠罩了整個小鎮,但若沒有謝喬的授意,這些氣息很難滲透人體,更別說是直接引得人暴躁發狂。

“我倒是想起一個人,”謝喬坐在桌前拎着藥瓶給自己上藥,他當日被天雷炸開的傷口還未痊愈,就算有零三出品的藥劑也于事無補,“零三口中的第八席小變态,一個殺妻證道的狂人,傳言他狂躁暴|虐,倒是和這血煞之氣中蘊含的情緒很像。”

實在受不了謝喬這直接将藥粉往傷口倒的粗魯勁兒,白棠一把拉過對方的手臂,拿出棉簽仔細地處理起來:“你是說明月問這個第八席要了血煞之氣來幫他的妹妹?”

“如果他知道了我的來歷,會這樣做也不足為奇,”感受着藥粉帶來的清涼,謝喬的眉眼慢慢舒展開來,“能提前謀劃好每一步,看來道家在謀算天機的方面還真有幾分本事。”

“黎子薇應當是比我們提前進入了副本,不然她不可能提前安排好這麽多事。”蹙着眉看向謝喬愈合緩慢的傷口,白棠再次向上面丢了幾個高等治愈術,但同往日一樣,這些可以治愈斷臂殘肢的魔法對謝喬來說仍舊收效甚微。

“天雷劈的,慢慢溫養就好了,”将繃帶推給白棠,謝喬瞥了眼冷冷清清的房間,“接下來你想怎麽做,要我把煞氣收回嗎?”

“嗯,”點了點頭,白棠拿起紗布一圈一圈地在謝喬手臂上繞了起來,“既然等不到黎子薇的後招,我們也不能就這樣坐看鳶尾小鎮的情況惡化下去。”

四天內不斷有人傷亡不提,再拖下去,光明教廷的口碑恐怕也會因此一落千丈。

手法利落地打了個蝴蝶結,白棠順了順“蝴蝶”的兩個翅膀:“回到教堂之後我會辦個淨化儀式,到時候你只要配合我把血煞之氣回收就好。”

雖說徹底恢複的他完全可以用領域将鳶尾小鎮內的煞氣全部吸收,但那好歹也是謝喬的能量,他這樣毫不客氣地一口吞掉着實不好。

寶貝似的将蝴蝶結藏在袖子底下,謝喬活動了一下疼痛的後背,完全不覺得被系了蝴蝶結的自己有多少女,那日帶着小宿主離開教堂時他将人護在懷中,一道道天雷實打實地劈在了他的後背和手臂上,這才造成了他這幾天一反常态的安穩。

“還有哪不舒服?”注意到謝喬微蹙的眉,白棠停下收藥瓶的手,“還是我弄痛你了?”

故意讓白棠看見自己手臂上的傷口,謝喬的确是存了點算計的心思,但後背上的傷口太過猙獰,謝喬不想挾恩謀福利,更不想讓小宿主覺得愧疚。

他要謀劃的是愛,可不是什麽勞什子的人情。

“沒事,”煞有介事地正了正神色,謝喬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本尊就是覺得,某人包的蝴蝶結實在醜的可愛。”

“謝、喬。”

二樓最偏的房間裏時不時地傳出男人爽朗的笑聲,幾只飛鳥撲棱棱地飛離樹枝,枝頭淺白色的花朵在紅霧中頑強地盛開,像是在預示着某種絕境中的新生。

約翰神官近來的日子不好過。

紅月病爆發而教廷又束手無策之後,鳶尾小鎮對光明女神的崇拜便收到了極大的沖擊,約翰每天頂着小鎮鎮民失望懷疑的目光向女神禱告,半夜還要提心吊膽地戒備,防止自己成為那些發狂病人的刀下亡靈。

好不容易調整好心情盼來了教廷的大祭司,但還沒等約翰高興上半天,傳說中的惡魔就在他負責的教堂降了世,還順帶擄走了光明教廷下一任的教皇大人,整整四天沒有音訊,現在約翰每天不僅要應付因為小鎮封鎖而絕望的鎮民,還要面對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剝的騎士長大人。

約翰本以為騎士與神官不過是一種另類的合作關系,但直到見了勞倫斯滿眼血絲的疲憊模樣,他才發覺事情也許并沒有他想的那麽簡單。

“仁慈而偉大的光明女神,”緊閉大門跪在神像面前,約翰獻上自己百分之百的虔誠祈禱道,“請您庇佑鳶尾小鎮度過這場災難、庇佑祭司大人平安歸來。”

雙手不停地在胸前劃着十字,仿佛只有這樣才能讓自己安心下來,想起白日死寂夜晚暴|動的鳶尾小鎮,約翰忍不住低低嘆了口氣。

生命女神……真的更愛世人一些嗎?

就在約翰腦中剛剛冒出這個違背信仰的念頭時,教堂的大門忽地被人推開,他一個激靈癱軟在地,生怕是自己的動搖召來了神罰。

“約翰神官,”柔和的嗓音喚回了約翰的神智,夕陽低垂的黃昏中,白袍的祭司親和一笑,“好久不見。”

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約翰從女神像前爬起,如同第一次見面的情景一樣結巴了起來:“萊……萊爾祭司?!”

女神在上,那雙靈動的、寶石一般璀璨的眼睛,真的屬于那個曾經眼盲的祭司大人?

還沒等白棠做出回答,身穿騎士服的年輕男人便迅速地從不遠處跑來,他努力壓抑着自己的情緒,但微微顫抖的雙手還是暴露了他的激動。

“祭司大人!”勞倫斯将手按在佩劍上行了一禮,無論對方的眼睛是怎麽回事,他都不會認錯自己的祭司大人。

腦海裏傳來一聲假得不能再假的咳嗽,後背也被貼上了一道粘人又灼熱的視線,白棠壞心眼地勾了勾唇,“呼”地拂袖将大門關上:“我們進去說。”

這小貓的膽子是越來越大了,躲在拐角的謝喬暗暗磨了磨牙,決定事情解決後便要給對方一個好看。

慣例先向女神禱告一番,待白棠站起身來,勞倫斯終于按耐不住地開口:“祭司大人,您最近去了哪裏?還有那個該死的惡魔,他真的将您……?”

“不必擔心,”擺了擺手,白棠面不改色地說着謊話,“那日我追着惡魔的形跡離開,雖然受了傷,但也因此獲得了女神的饋贈與指示。”

故意含糊蓋過“惡魔”的去向,白棠将一切都推給了那位萬能的光明女神:“鳶尾小鎮的情況我已知曉,勞倫斯,迅速召回光明騎士團,我要在教堂施展淨化魔法。”

“淨化魔法?”勞倫斯立刻應聲,約翰卻略顯猶豫地提醒道,“祭司大人,說實話,教廷記載的淨化魔法對這些紅霧并不起作用。”

“只要相信我就好了。”随手施展一個小型的治愈魔法,約翰與勞倫斯身上的疲憊與頹廢便已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退去,隐秘地用領域為自己加持一圈淡淡的光暈,白棠神情溫良,做足了一副神棍的架勢。

“像相信女神一般,相信我。”

作者有話要說: 老謝:要玩就玩大的,推我家棠棠做這個大陸的神才好玩。

更新更新,今天寫的比較順發的就早一點23333

日常比心,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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