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夜訪

鳳瑤回到木樨閣,德親王妃看着鳳瑤紗裙上沾滿星星點點的血跡,驚得面色發白:“發生何事了?”扳着鳳瑤在眼前轉了幾個圈,盯着她脖子上一條細長的傷痕,驚慌的說道:“遇見刺客了?”

鳳瑤一路鎮定,看見德親王妃滿臉關切,焦灼的語氣直擊心中柔軟處。僞裝的堅強轟然倒塌,緊緊的抱着德親王妃,驚怕的說道:“母妃,我……我殺人了。”

德親王妃看着她蒼白近乎透明的臉龐,心中揪痛,憐憫悲憤的說道:“我兒不怕,你殺也是該死之人!”

“母妃……”鳳瑤閉上了眼睛,她重生為複仇而來,手上不可避免的會沾染上鮮血。可卻不知道沾上鮮血那一刻,心裏恐懼的煎熬。如今踏出這一步,今後是再難回頭。

顫抖的指尖抓着德親王妃的手,似飄蕩在汪洋中的人,緊緊的抓住一根浮木。

德親王妃心疼鳳瑤,在她心裏鳳瑤雖然比過往機敏,但是心性到底是善良。如今她手上不幹淨,心裏也很煎熬難受。

“是誰?”

一邊的采芙硬着頭皮,克制心裏的害怕,将今日所發生的告訴王妃。“刺殺小姐的是宮裏的人。”

德親王妃雙目赤紅,定是太後!對付她不成,眼下這手伸到鳳瑤的頭上來了!

鳳瑤便知她誤會了,将自己心中的疑慮說出來:“母妃,不是太後。太後的手段您該體會過,她不出手則以,一出手定是要見血,不會那麽輕易脫身。瑤兒懷疑是安敏公主!”

“安敏公主?”德親王妃詫異的看着鳳瑤,不知她何時與安敏結仇了:“若是她,為何會替你與雲初向皇上讨要指婚聖旨?”

鳳瑤嘴角微抿,安敏公主給她賜婚,無非是不想要鳳玉痛快。現在對付她,恐怕是鳳玉拿着手中的把柄要挾安敏公主。

取消婚約怕是不成,便動了殺念!

“鳳玉進宮,安敏公主便派人刺殺我,她們二人達成了共識。”鳳瑤不知該如何向德親王妃解釋她知道的內幕。

德親王妃迷惘不解。

就在這時,墨竹匆匆的進來,給二人行禮後,面色凝重的說道:“宮裏傳出消息,有人揭發公主與侍衛長有染。皇上震怒,命人給安敏公主驗身,的确不是完璧。”

德親王妃結合鳳瑤的話,瞬然明白過來,恐怕鳳玉就是揪着這個把柄要挾安敏公主。皇上已經替安敏公主擇選驸馬,如今鬧出醜聞,就算要殺侍衛長滅口已經來不及。

“作繭自縛!”德親王妃冷笑了幾聲,刺殺鳳瑤失敗,轉眼這件事公布出去,安敏難免會懷疑鳳玉。

此事是雲初所為?

鳳瑤嘴角彎了彎,一抹笑意傾瀉而出,心中郁氣頓消。

即使他對她沒有兒女私情,但是得他如此維護,也是心滿意足。

“皇上極好顏面,鬧出這等有損威嚴的事情,會處死了侍衛長,将公主發落了。或許會考量将公主送去他國和親,也不會成全了公主嫁給侍衛長。”鳳瑤覺得送去和親的幾率大,皇上野心勃勃,定會利用安敏公主最後的剩餘價值替大舜牟利。

“瑤兒你想她落得什麽下場?”德親王妃眸中閃過一抹狠唳。

鳳瑤看向皇宮的方向,窗外飄起了雨絲,落花缤紛,暈黃的燭光照耀在她的面容上,神色朦胧看不真切。

良久,幽幽的說道:“暫未想好。”

鳳瑤送走了德親王妃,沐浴更衣後,遣散了伺候的人,随意拿着一本典籍盤腿坐在鋪着絨毯的地上。

未合攏的門扉,似在等待故人到來。

“咚咚咚——”

外面傳來打更聲,鳳瑤瞬然驚醒,她沒有想到翻看着典籍便睡了過去。

按了按略酸的腰,擡頭看到對面同樣盤腿坐的人,背脊僵直,鳳眸中閃過慌亂,呆愣的瞪着他。

只見他神色寧靜柔和,手裏托着一本典籍,凝思翻閱。

鳳瑤神色怔忪,不知道他什麽時候來的。目光落在他手裏的典籍上,已經翻看了大半,可見他來了有一會兒。

雲初似覺察到她的注視,擡頭看着她笑了一下,宛如山流水,清風拂面,說不出的溫雅舒暢。

“醒了。”雲初順手合上典籍,擺在一旁。

鳳瑤被他看的不自在,他容顏太過秀美,清冷的雙眸中此刻泛着不可多見的溫潤柔和,一時不知所措。

提着裙擺遮掩住露在外面的玉足,面頰暈染着一抹紅霞。微微低垂着頭,露出修長的玉頸,泛着瑩潤的光澤。

雲初視線從她足尖移開,不期然的落在她的脖頸處,微微一頓,拿起一旁的薄毯扔在她的身上。低聲道:“夜間涼。”

鳳瑤面色通紅,她為了舒适穿着單薄,經他這麽一提,隐隐覺得有些冷。

雲初看着她動作略有些慌亂的将薄毯展開裹在身上,端着小幾上的茶飲了一口,眉頭一蹙,不動聲色的放下。目光淡然的看着她包裹的只露出一個頭,頗有些傻氣。無聲一笑,替她理了一下堆疊在一起的毯子:“今日可受了驚吓?”

鳳瑤看着他有些親昵的舉止,面頰一熱,對他變得溫和的模樣無所适從。不由的猜測他是不是覺得她敢殺人心狠手辣,不打算娶她了?

所以對她這麽溫和?

想到此,點了點頭,嘴角扯出一抹笑意:“國師來此寬慰我?”

“你想如何處置她?”雲初答非所問,從袖中拿出三封信:“挑一個。”

鳳瑤心領神會,這幾封信大約裏面是關于安敏公主的處理方式。每一種,結果不一樣,卻也不會好到哪裏去。

稍稍揣摩着他的心思,鳳瑤指着左邊的信封。

雲初漆黑透亮的眸子微微轉動,沉靜的目光移到她的臉上,仿佛将她的心思看透。淡淡的勾了勾唇,将信封收攏在袖中:“邊關動蕩不平,婚期在即,父王恐怕不能來觀禮,請你見諒。”

鳳瑤理解,榮王一年泰半在邊陲,如今邊關愈發不平,恐怕抽不開身:“無妨,戰事要緊。”

雲初掌心躺着一枚青玉印章,緩緩的說道:“這是父王的心意,你且收下。”

鳳瑤看着他手心的印章,瞬然緩過神來。他這是來送禮,不是解除婚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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