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道高一尺

盡管外面春日的陽光明媚,照的院子裏亮堂堂的,可溫子良的屋子裏卻感受不到這樣的光芒,顯得有些昏暗。剛進屋裏的韓斌不自覺地眨了眨眼睛來适應突然轉換的光線,然後張開眼定睛仔細看了看周圍的環境。放眼望去,就見滿屋子大大小小的罐子,整整齊齊地排放在四周。整個房間的格局和外面一樣,很簡單。除了該有的桌子,椅子,沒有太多餘的擺設。幾個男仆低頭站在屋內,看樣子随時等待召喚,伺候病中的小主子。

“少爺,小姐帶新少奶奶來看你了。”溫順走到床邊,輕聲對病榻上的人回禀道。

幾聲濃重渾濁的咳嗽聲從床上傳過來,接着一個十分虛弱的聲音一邊咳着,一邊說,

“咳咳,讓她們,咳咳,過來吧,咳咳咳。”

韓斌看了一眼自己身邊的“丫鬟”劉小五,這下終于有人可以和這個小地痞作伴,比比誰說話說得更吃力了。

溫子馨心裏嘆了一口氣,自家哥哥這麽胡鬧,又不能說出口,還得配合他演戲。雖然不情願,可事情已經到了這步田地,也不能在這個時候暴露哥哥的“陰謀詭計”。溫子馨只好滿懷對嫂子的歉意,硬着頭皮走到哥哥床邊。

“哥,今兒覺得好些了嗎?怎麽也不開開窗,外面陽光甚好,也該讓屋裏透透氣。這樣關着門窗,憋着可對病不好。”

“小姐,外面陽光雖然好,可還是有些春寒,萬一凍到少爺可就不好了。”溫順陪着笑回着話。“等響午陽光最好的時候,自然我們會打開門窗,給少爺的房間透透空氣。”

溫子馨并不理睬溫順,反正都是瞎編的,小姐也懶得理他,就繼續對着床上的哥哥說話,

“哥哥,嫂子來了,幫你沖沖'晦氣',希望你這病可以早點好。”溫子馨故意把'晦氣'兩字加重了音。随即轉過身,望着跟在自己後面的韓斌說,“嫂子,你來,看看我兄長。”

韓斌其實在後面已經看的差不多了,床上那個病夫面目焦黃,眼神無光。有那麽一刻,韓斌突然覺得奇葩韓家老爺和他的二貨管家得到的消息是錯誤的,又或者傻逼劉小五半夜吃飽撐後偷聽來的話是自己意淫出來的。眼前的這位少爺真的是病入膏肓,快去見上帝了,阿門。可當韓斌走上前,近距離注視溫家大少溫子良的時候,他立刻看出了對方的破綻,這位官二代還真的是在裝病。

溫子良做夢也沒想到他會被識破的原因其實并不是他的演技太差。韓斌都不得不承認溫子良的開場白很出色,聲音氣氛,拿捏的不錯。畢竟和元慶'班的'蕭老板'認真學了幾天戲的溫少爺還是蠻像摸像樣的,他的致命傷,就是化妝技術太差。

韓斌可是二十一世紀的闊少,雖然本人個性不算太張揚。可自從大學畢業,加入集團公司工作以後。身份曝光,除了必做的生意以外,有些交際應酬會讓他接觸不少影視圈,時裝界的明星,有時還會邀請他們給公司拍廣告。這些人,很多長得底子是不錯,身材也迷人。可化妝前後,絕對是有天壤之別的。

粉絲們看到的一臉高傲冷豔,肌膚如雪的某位美女明星,其實有一臉的黑痦子。因為鏡頭的凹凸效果,還有的男明星,熒幕上高大威武,現實裏其實骨瘦如柴。瘦臉在銀幕上自然上相,可卸了妝的某位小臉明星和路人真沒什麽區別。甚至有的不化妝,一臉的皺紋和小老太婆一樣。凡事接觸過影視圈多的人,大家得出的結論幾乎一樣:除了名氣,真正的美人帥哥還是在民間。

韓斌這麽有“見識”的人,溫子良那點古代的化妝技巧,一個“爛”字都不足以說明問題。韓斌內心其實也很替這位古代的官二代叫屈。雖說現在的官二代也存在有門當戶對的說法,可絕對不會有娃娃親這麽離譜的安排,怎麽說娶老婆還是很自由的。至于弄到裝病裝死的地步嗎?

本來覺得一個堂堂大男人卻要裝妹子而一肚子委屈的韓斌,突然徒生出阿Q般的心态:

我裝的是妹子,可還算活的好好的。以後離開了這個“二次元”,現實裏又沒人知道,回頭還是一個風光無限的未來總裁。

床上的那位可是在裝肺癌晚期病人,不死不活,就算以後事情平息了。這為了“逃婚”做出來這段黑歷史,在這個世界可是很多人都是知道的,一輩子沒法洗白。就憑這個,韓斌走上前,前所未有地壓低嗓子,放出盡量溫柔的聲音,

“相公。”

溫子良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這次倒不是裝的,實在是被新人粗粗的嗓子發出的可怕“聲音”吓到了。溫子良只知道昨晚看到的是個粗魯的女“屠夫”,可沒想到,今天一聽對方開口,居然連聲音都完全不是女人該有的。溫子良內心的傷害遠遠大于韓斌的苦惱。

“娘~子”,溫子良這兩個字叫的是“聲嘶力竭”,韓斌在內心狂笑不已,“精神勝利法”此刻閃耀着前所未有的光芒。雖說兩個人都在演戲,現代的富三代韓斌至少知道對方的底細,可苦逼的古代官二代溫子良卻一無所知,就這樣活生生在韓斌的心裏成了笑柄,盡管韓斌自己也沒什麽可光彩的。五十步笑百步,不是因為可以當總裁,就不會做。

“娘子,我身體不好,咳咳,以後要多讓你費心了。下面的粗人做事,總是不大和我的意,藥煎得不熟,咳咳,水燒的不熱,處處讓人不省心。娘子你來了,咳咳咳,就好了。”

這一套對付真小姐不知道管不管用,可拿來“刺激”韓斌,那就是白搭。

“相公,你放心,為你操心本來就是我該為你做的。我看這屋裏有很多藥罐子,不知道你今天的藥吃了嗎。如果沒吃的話,我來幫你,要不我來喂你吧。”

溫子馨開始有些詫異,這新嫂子一路上話不多,自己問一句,她答一句,豪不主動。可到哥哥這裏,才一見面就這許多話。然後立刻恍然大悟,果然是夫妻,嫂子這麽關心哥哥,希望哥哥看在她如此賢惠的份上。盡早收心,結束這場鬧劇。

“聽到娘子這麽說,咳咳咳,我就放心了。”溫子良的心裏很不是滋味,他明明知道對方是個潑婦,卻不能指出。指出就暴露了昨夜偷看的人是自己,那樣就意味着自己在裝病,這樣肯定是不行的。他用眼角看了看溫順,使了個眼色。溫順立刻心領神會地叫過來一個小厮。

“去後面把少爺剛煎好的藥端來。”

很快一碗藥端來了,韓斌敢拿五毛打賭,就這顏色,肯定是一碗糖水。他冷眼看着端藥的小厮将藥遞到溫順手裏,另一個小厮上來将溫子良慢慢扶起,把枕頭靠在他背上,一場戲總要做足點。

溫順才剛把藥放到離溫子良鼻子不遠的地方,溫子良就勃然大怒,一把把碗打翻在地上。要想壓制住昨晚看到的那個惡婆娘,就得比她還要兇。

“這藥怎麽這麽燙?咳咳,你們想害死我嗎?是不是覺得我身體不好,就可以胡亂應付我?咳咳咳,你們這些沒用的狗東西,都給我滾出去。”

溫順和幾個仆人“吓得”渾身打起哆嗦來,琪兒努力忍住笑。少爺對下人一向寬厚,這麽做無非是為了吓唬新少奶奶,給個下馬威。可溫子馨卻很是惱怒,哥哥怎麽可以這樣對付嫂子,正打算說話,就聽見嫂子開腔了,

“相公,你受委屈了,身子有病,別和下面的人一般見識,這藥我來喂。”韓斌看向溫順,“還有藥嗎?我來。”

新的藥拿來了,坐到床邊的韓斌一把接過碗,聞了聞,果然是糖水,一點新意都沒有。他舀起一勺,吹了吹,正要喂溫子良,對方卻把頭一別,傲慢的說,

“這藥的顏色不對,這碗也不對,我不喝。”溫子良都懶得咳嗽了。

韓斌把手一松,藥碗砸在地上,啪地一聲碎了,

“奇怪了,都沒聽見嗎?還愣在那裏幹什麽?拿新碗,煎新藥來,少爺的病等不得,還不快去?”

韓斌打算今天就耗在這裏了,看到小厮跑出去拿新藥,他轉向溫子良,

“相公,別急,別氣。有病得治,藥不能停,今天我就在這陪你吃完藥再走。”

除了劉小五聽這話看上去無所謂以外,屋子裏其他的人都被契而不舍的新少奶奶“鎮住了”

溫子良的喉嚨裏發出了一連串響亮的咳嗽聲,實在太真實,而韓斌真的很想告訴對方:其實我不介意當“寡婦”。

本是同性人,相煎何太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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