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衛沨接過去看了一會兒,拇指在月兔的紅眼睛上細細地婆娑,這只兔子繡得極好,神韻嬌憨,兩個腮幫子鼓鼓的,不知為何就讓他想起了小時候吃翠玉豆糕的蘇禧。說實話,衛沨讓蘇禧給自己繡荷包的時候,并沒有奢望她會繡得這麽好,眼下看着荷包上那塊燒焦的地方,烏目不悅地深了深,很快又恢複如常。他掀眸,看向面前的小姑娘,彎唇問道:“幼幼,當時你為何要把它從火盆裏撿出來?”

猝不及防,蘇禧沒料到他會這麽問,小臉一紅,嘴硬道:“好歹是我繡了好幾天的,要是白白被燒了多可惜……”

衛沨擡了擡眉,慢悠悠道:“可我怎麽記得,當初某個小姑娘說不會給我繡呢?”

蘇禧無言以對,她就知道衛沨一定會笑話她的,剛才還說什麽不會笑話自己。她鼓了鼓兩頰,想把荷包從他手裏奪回來,道:“不給你了,還給我,你笑話我……”

衛沨高高地舉着荷包,眉眼含笑,順勢把她摟入懷中,低頭親了親她的唇瓣,“送出去的東西怎麽還有要回去的道理?嗯,幼幼,你心裏是不是也在乎我的?”

蘇禧把臉頰埋進了他的胸口,小手緊緊地攥着他的衣襟,不讓他看見自己羞紅的臉,甕聲甕氣道:“不是。”

衛沨不信,“真的麽?”

過了許久,小姑娘蚊子一般幾不可聞道:“……只有一點點。”

衛沨眼裏的笑意深了幾分,不放過她:“一點點是多少?跟你的少昀表哥比呢?”

蘇禧根本沒考慮過傅少昀,于是繼續埋着腦袋道:“比他多。”

衛沨環着她柔軟的腰肢,在她耳邊低低道:“幼幼,必須多很多。”

蘇禧耳朵麻麻的,身子也麻麻的,衛沨分明沒有親她,但是她卻覺得渾身都軟得沒有了力氣。她忽然想起什麽,從衛沨腿上跳下去,跑到外面的鐘漏前看了看,只差一點點就到子正,眼瞅着今天就要過去了。

衛沨問道:“幼幼,你在看什麽?”

蘇禧擔心他說話被側室的聽雁聽見,趕忙回去,豎起一根食指抵在唇邊,示意他小聲一些。她嗫嚅道:“白天在宮宴上,我聽說今日是庭舟表哥的生辰……”

衛沨輕輕擡眉,不置可否。

蘇禧道:“我沒有東西送給你。你說吧,你想要什麽?”

衛沨低笑:“我想要什麽都可以麽?”

蘇禧遲疑了一下,立即改口道:“不能是太難的,摘星星摘月亮什麽的我做不到。”

衛沨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就見他擡起了手,指了指自己的薄唇,“親我一口。”

“……”蘇禧睜了睜圓眼睛。

每回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都是衛沨主動的,蘇禧被他掌控,毫無反抗之力,最後只能乖乖地軟倒在他的懷裏。加上蘇禧臉皮子又薄,讓她主動是更不可能了。

衛沨見她不說話,沉聲:“做不到?”

蘇禧抿唇,有點後悔自己剛才一時沖動那麽說了,現在就是給自己挖了個坑。

果不其然,衛沨閑閑地道:“這既不是摘月亮,也不是摘星星,連這都做不到,還談什麽我的生辰……”

蘇禧咬了咬牙,大有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架勢,俯身看準衛沨的薄唇,飛快地印上去。到底是生疏,不曉得如何親吻,學着衛沨平時親她的方式,燒紅着臉吮了兩口,小小軟軟的舌頭在他唇上舔了舔,不敢深入,親完了以後,連看都不敢看他,轉身就要往外走:“我,我去跟聽雁姐姐一塊睡。”

衛沨拉住她的手,眼眸漆黑,把她嬌嬌軟軟的身子放到了自己腿上,捏着她的下巴,正準備低頭再次親下去。

外面忽然傳來一個腳步聲,聽雁掀開璎珞珠簾,詢問道:“姑娘,您醒了嗎?奴婢好像聽到了什麽聲音。”

蘇禧一驚,趕忙推開衛沨,慌慌張張地把他推進了床榻裏面,掀起被子蓋着,然後放下了床頭的銷金幔帳。

等聽雁進來的時候,就見蘇禧的拔步床上銷金幔帳掩得嚴嚴實實,聽不見一絲聲音。

奇怪,方才明明聽見了說話聲的?聽雁站在床頭,想伸手掀起幔帳瞧瞧姑娘是不是睡了,就聽見蘇禧的聲音從裏面傳了出來,囔囔的,帶着濃濃的睡音:“聽雁姐姐,我有些冷,你替我把窗戶關上吧。”

聽雁便放下手,轉身去了窗邊關上窗戶,心中疑道方才分明記得關了窗戶的,怎麽這會兒卻打開了?她只當是風吹開的,沒有多想,“姑娘,您怎麽忽然醒了?可是要喝水?奴婢去給您倒一杯水吧。”

蘇禧忙說不用,道:“只是剛才做了一個噩夢。我已經沒事了,你回去睡吧。”

聽雁颔首說好,掀起珠簾走出了內室,回去繼續睡了。

這頭,蘇禧長長地松了一口氣,只覺得這一晚上真是心驚肉跳,接連被吓了好幾次,遲早她的膽子都要因為衛沨給吓破了。一邊想着,一邊低頭看了看,就見剛才因為一時情急,把衛沨推到床上後,自己也随之爬了上來,眼下她幾乎是“騎”騎在了衛沨身上的。方才聽雁進來的時候她只顧着怎麽應付聽雁了,根本沒有注意到兩人的姿勢多麽暧昧,現在對上衛沨似笑非笑的雙眼,她的臉“騰”地一紅,渾身有如煮熟的蝦子一般,趕忙慌亂地從衛沨身上退到了床榻角落,羞惱道:“你快走吧,荷包都給你了,再不走我就要對你不客氣了。”說着伸出小腿,踢了踢他的腰,示意他趕緊走。

然而她今晚穿了一條海棠紅的細褶裙子,裙子因為剛才的動作往上滑了一滑,露出一截膩白細潤的小腿和精致纖細的腳腕。便見那片肌膚在黑暗中顯得愈發白嫩誘人,衛沨眸色深了深,伸出手想握住她的腳踝,幸虧蘇禧提前發現了他的意圖,眼疾手快地往回縮了縮腳,迅速地用裙子蓋住了,嗔惱道:“你想幹什麽?”

衛沨眼裏毫不掩飾地露出一抹遺憾,他緩慢地從床上坐起來,眼裏含着似有若無的笑,“你說呢?”

蘇禧條件反射:“不行。”

衛沨低低的笑,“幼幼,我還沒說是什麽事。”

蘇禧不吭聲,反正從衛沨嘴裏說出的話都不是什麽好話。

就見衛沨從懷裏取出她繡的荷包,仔細端詳了一遍,指着被燒壞的地方問道:“這裏能修補起來麽?”

蘇禧藉着月光看了看,道:“能是能,只不過補好以後會留下補丁,不如原來的好看了。”

衛沨道:“不要緊,能戴就是了。”

蘇禧見衛沨不像是開玩笑,考慮了一下,從他手裏接過了荷包,“我試一試。倘若補的不好看,你也會戴着嗎?”

衛沨颔首,然後道:“現在補吧。”

蘇禧驚訝地問:“……你不走麽?”

衛沨支着下巴,若無其事地笑道:“我自然要在一旁看着你。”

可修補荷包至少得一兩個時辰,蘇禧怎麽可能讓他留在自己的閨房這麽久?蘇禧誓死不從,想把衛沨往外頭趕,又怕再次驚擾了外頭的聽雁,不敢太大動作,小心翼翼又膽戰心驚,一點威懾力也沒有。過了一會兒,她精疲力竭,實在沒力氣與衛沨争了,只好由着他了。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