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這件事并未破壞兩家的關系,厲家與傅家仍舊是表親,關系較好。

厲衍與傅儀是關系親近的表哥表妹,從小一塊長大,這裏頭的情愫自然不必多說。

衛淵手背青筋畢露,臉色難看。

這對淫賤的男女!待他根基穩固之後,定不會便宜他們兩個!

倘若不是傅儀說有辦法幫他對付衛沨,他絕對不可能将她留到現在。

只是不知道傅儀那邊得手了沒有?方才見一個宮人将衛沨叫了去,想必是差不多了。不過衛沨是那般好糊弄的人,為了中途再生變故,衛淵踅身往蓬瀛殿而去,準備親自過去看看。

昭陽殿。蘇禧坐等右等,不僅傅儀沒有回來,就連聽雁也不知道到哪兒去了。

她抿着唇,心裏忽然升起一股不安,仿佛有什麽事情要發生了。她牽着裙襕,正準備不顧裙上的茶漬往外頭走去,就見聽雁從外面回來,走到她跟前道:“姑娘。”

蘇禧問道:“怎麽樣,看見傅儀了嗎?”

聽雁搖搖頭,道:“奴婢找了一圈,也沒有看見豫王世子夫人的蹤影。奴婢又問了馬廄附近的宮人,他們都說豫王世子夫人并未去過那裏。”

蘇禧黛眉微緊。傅儀不是說回馬車上拿衣服麽?既然沒去馬廄,那她去哪兒了?蘇禧陡然生出一種不大好的預感,傅儀騙自己留在這裏這麽久,有什麽意義?她顧不得細想,匆忙走出昭陽殿,問殿外的宮婢:“方才豫王世子夫人去哪了?”

宮婢指了一個方向。蘇禧趕緊朝着那裏走去,前面不遠便是蓬瀛殿,與馬廄完全是兩個相反的方向,傅儀為何會去那裏?

廊庑對面走過來一個穿粉裳的宮婢,見着蘇禧先是一愣,旋即輕輕“咦”了一聲。

蘇禧本顧不得她,就聽她喃喃道:“晉王世子夫人不是在蓬瀛殿嗎?”

蘇禧猛地停住,扭頭看她,“你說什麽?”

那宮婢屈膝朝她行了行禮,恭敬道:“回夫人,婢子方才聽人說您被燙傷了,正在蓬瀛殿歇息。晉王世子還過去看您了呢。”

蘇禧聞言,臉色一白。總算是明白了傅儀的用意。她心急如焚,牽着裙襕,匆匆往蓬瀛殿方向走去。

衛沨不會真的過去看她了吧?傅儀也在蓬瀛殿麽?她想對衛沨做什麽?

不管是什麽,肯定不是什麽好事就對了。蘇禧一面焦急,一面又把傅儀惱得牙癢癢,這才恍悟,剛才她被熱茶并非意外,是傅儀有意為之。她真是大膽,宮廷之中居然也敢弄出這些幺蛾子……

前面就是蓬瀛殿,殿外沒有丫鬟,卻更讓蘇禧心驚。她幾乎是小跑着沖到跟前,後頭聽雁不斷地叫喚,讓她當心孩子,她卻管不了那麽多,走到跟前,霍然推開了菱花門——

入鼻一陣如蘭似桂的幽香,淡淡的,袅袅的。皇宮裏的寝殿大都熏着這種香,有安神助眠之效,蘇禧在昭陽殿的暖閣也聞到過這種香味。

蘇禧停在門口。

剛才說話的宮婢以為出了什麽事,一路追了過來。眼下見蘇禧呆呆地站在那兒,不禁有些疑惑,方才世子夫人跑得那般快,為何又忽然停下了?她蹑蹑上前,以為自己說錯了什麽話,難不成世子夫人并不希望看見晉王世子?

宮婢心中忐忑,惴惴地看了蘇禧一眼,這才往蓬瀛殿裏頭看去。

待看清裏頭的光景後,宮婢也呆住了。大抵是沒料到自己會看到這樣的光景,一時間忘了反應。

殿內不算寬敞,裏面的情況一覽無遺。就見天青色的霞影紗屏風內,映出兩個影影綽綽的身影,坐在榻上,身體相貼,抱在一起。蘇禧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心頭悚然,手腳“唰”地變得冰涼。那個擁着傅儀的身影挺拔修長,那般熟悉,她踉跄後退了一下,不敢往裏頭邁動一步。

聽雁趕忙扶住她的身體,驚驚惶惶地叫道:“姑娘!”

蘇禧只覺得心頭哽了一團東西,呼吸不上來。她眼眶變得紅紅的,正要開口,倏然,一只溫熱有力的手掌握住她的小手,将她往後帶了帶,緩慢低醇的聲音道:“傻幼幼,你哭什麽?”

蘇禧回頭,就見衛沨完好無損地站在自己面前,衣衫完整,帶着淺薄的笑意。

他擡手,拇指輕輕婆娑她的眼角,拭去她睫毛上的淚花,“我不是在這裏嗎?”

蘇禧小臉慘白,有些弄不清楚狀況,木木地回頭看了一眼殿內,再看眼衛沨。他在這裏,那裏面的人是誰?不管怎麽樣,裏面的人不是他就好,不是他就好……蘇禧心跳重新放回了肚子裏,張了張口,道:“庭……”話未說完,便身子一軟,無力地倒了下去。

“幼幼!”衛沨嘴邊的笑意收起,扶住她的身軀,心頭一凜道。

聽雁也跟着緊張起來,趕忙叫那名宮婢去請太醫。那宮婢還處于震驚之中,聞言汲汲皇皇地跑開了。殿內的人似乎聽到外頭的動靜,卻是來不及做出準備了,皇後娘娘與一幹貴女命婦們賞完了花,正朝着這邊走來。

昭陽殿暖閣。

蘇禧躺在藤面羅漢榻上,身上蓋着青鳥紋的毯子,做了一個夢。

夢中蘇禧仍舊嫁給了厲衍,所有的事情都與上輩子一樣,厲衍對她不聞不問,卻對傅儀情有獨鐘。他背着自己與傅儀私會,纏綿,他們在雪地裏親得難分難舍,自己就站在遠處靜靜地看着。

畫面一轉,傅儀以勝利者的姿态站在自己面前,偎在厲衍懷中道:“禧姐兒,你真可憐。你除了吃,還會什麽?你真是白白糟蹋了自己的臉。”

蘇禧驚恐地低頭看了看自己,圓桶般的腰肢,胖乎乎的手臂,可不正是上輩子的自己麽。她擡頭看向厲衍,“厲衍”卻不知何時換成了另外一張臉,沉默地看着自己,眉宇淡然,豐神俊朗,分明是衛沨的模樣。

蘇禧皺緊柳眉,低低嗚嗚地哽咽,睫毛輕顫,緩緩睜眼,面前是衛沨的臉龐。

衛沨緊緊握住她的手,仿佛松了一口氣,擔憂道:“醒了,還有哪不舒服的?”

蘇禧一時間分不清夢境與現實,慢吞吞地眨了眨眼,水潤的大眼睛泛着迷茫。

過了半響,她才想起自己昏迷前的一幕,強撐着身子從榻上坐起來,攢着衛沨的袖子,急急忙忙問道:“你怎麽會在這裏?傅儀呢,剛才殿裏的人是誰?你,你不是……”

她腦子懵懵的,問題一個接着一個。

衛沨就坐在榻沿,遠處站着聽雁、聽鶴與兩名宮婢,他伸手,把她擁入懷中,輕拍了拍她的後背道:“幼幼,太醫說你情緒不宜太過激動,否則對胎兒不利。你慢慢問,別着急。”

蘇禧攀着他的手臂,緊張巴巴地瞅着他,鼓起勇氣問道:“你進蓬瀛殿了嗎?”

問完,她就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直到衛沨搖了搖頭,她心裏頭的大石頭才放下來。轉念一想又覺得奇怪,繼續道:“剛才有位宮婢說你去蓬瀛殿看我了,還說我就在蓬瀛殿裏,你為什麽沒有進去?庭舟表哥,你怎麽知道裏面的人不是我?”

衛沨垂眸,下巴抵着蘇禧的頭頂蹭了蹭,微微彎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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