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二回合,路九見,敗! (15)
地靠近他,将他扶住,酒味飄入她的鼻中,難耐地皺了下眉。
宋南植見此,惡意地朝路九見靠,呼吸幾乎碰到了她的臉上,參雜着暧昧的氣息在兩人間流動。
路九見心中警鈴大作,月黑風高,宋南植又要發作了。
只見宋南植伸手朝自己的胸口摸去,路九見以為他要欲行什麽不軌之事思索着有沒有逃開的可能,可是他卻只是從口袋裏摸出一本熟悉的冊子,拿着原來一直給路九見看的賬本在她面前晃蕩。
“阿九,我今日來李将軍這兒,就是為了想解開這賬本之中的奧秘的。李将軍知道的,可比朕多多了。”
路九見随着賬本的左右搖晃而轉動眼眸,這本冊子應是很重要的關鍵。
宋南植繼續說道:“但言侍郎和阿九的出現,卻破壞了朕的計劃。”
路九見懷疑,李建林、言栖遲、宋南植三方都掌握着不同的消息,但這三人又并非完全信任,所以并未把自己掌握的與其餘二人分享,所以三人便互相猜測,可又有各自的顧慮。
沉默地垂頭不語,她在三方之間什麽都不是,她只想盡自己最大的努力知曉路正豪的真正死因報仇而已。
宋南植撫了撫路九見垂下的頭,親昵地半倚着路九見道:“跟朕走。”
話音未落,陰影裏出現了一抹颀長的身影,言栖遲行禮後便道:“皇上,時日不早,該會去了。”
宋南植幾乎要将整個人都挂在路九見身上,可又生怕她承受不住重量,緊緊摟着她的腰把她支撐住。
言栖遲背着燈火看不清他的表情。
宋南植并不理會言栖遲的提醒,擁着路九見就往外走去,在她耳邊親密地呢喃:“阿九,跟朕走。”
路九見微微仰望,今晚的夜為何如此漫長。
宋南植來到大街上,似乎是酒醒了一大半,立馬來了精神,拉着路九見在夜市中來會穿梭。
但路九見就是有一項誰都學不來的本領,那就是招惹麻煩的本事。
突然出現在路九見和宋南植眼前的神秘人想直取路九見的性命,朝着門面突然就拔刀刺來。
宋南植精神一振,旋即摟過路九見側身退去,神秘人撲空自然不肯罷休,拿着刀穩穩繼續朝路九見刺來,宋南植步步護着路九見退後,此刻酒已全醒。但他手中并未有武器,又要保護路九見已輸了先機。
铮然一聲,言栖遲格開那人的大刀,飄落在路九見眼前。
随着言栖遲的加入,神秘人突然喚出附近埋伏好的一幫同夥,有十餘人,四面八方朝路九見撲來。
宋南植攜着路九見四處轉圜,但由于對方人多,宋南植應付起來頗為吃力,手反勢沒拉住路九見,路九見跌跌撞撞落在了一邊,對方看路九見落單,立即回身來抓路九見。宋南植飛身而起,如冷光飛舞的寒劍阻擋了對反的勢頭,本要刺到路九見的刀重重被打倒在了路九見腳邊。
此刻另一方向,有一名突然出現的人快速地提着刀向宋南植殺來,此時想要再避開,已是沒了機會。
宋南植可是九五之尊,若是與自己一起時要是有了個三長兩短,自己也就別過了這日子。
路九見如是想。
作者有話要說: 新章更了好久,才發現前臺沒有顯示,啊哈哈哈 哭瞎了
☆、女配,尋寶吧
四十二
路九見當機立斷,為了她今後還能好好生活,朝宋南植飛奔而去。目不轉睛地凝視着宋南植,也許這批人的目标從一開始就是宋南植。堂堂皇上,今日溜出了戒備森嚴的飛雲山莊,與她一同放下戒備來逛個夜市,為了避免暗衛掃了他的雅興,特意揮退,沒想到卻出了這等差池。
操起地上的刀,路九見深切體會到了什麽叫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锃亮的刀鋒撕裂那個人的肉體,埋入背中。溫熱的血噴射到她臉上,彌散開的血腥味充斥着她所呼吸的空氣。眼睫上挂着的血像淚滴一樣依附在眼簾上,眨一眨眼,滿目都是紅色。
那人怎麽也沒想到,手無縛雞之力的路九見竟然拼命拿着一把刀送進了他的體內。
片刻,眼前的人瞪大着驚異的雙眼快速委頓下去,路九見還保持着揮刀的姿勢,刀已經随着那人倒在了地上,可是她全身僵硬着,像是被施了定身術,滿腦子只有一個聲音在不停回響:我殺人了,我殺人了。
這個聲音瞬間爆炸在她的腦海中,促使她動彈不得。在她作為一個現代人的道德觀念中,殺人是犯法的,每個生命都應該被尊重。
她竟然在今天,親手殺了人。
從黑暗裏伸出來一雙枯槁的手,将還未回神的路九見掐住,粗啞的聲音帶着冷笑重重回響:“路姑娘在我手中,言栖遲,宋南植你們若是再動,這位标志的姑娘怕是不能再動了。”
言栖遲和宋南植紛紛停下禦敵,警惕地望着縮在黑暗中的人,他整個人都被一件黑色的風衣包裹,面目躲在寬大的帽中看不清楚。
刺耳的笑聲:“哈哈哈,沒想到終究還是英雄難過美人關。”勒緊路九見的脖子,左右看了看言栖遲和宋南植。
路九見又短暫的窒息感,六神無主的她意識慢慢回籠,脖子上越來越疼,悶悶地想咳嗽呼氣,卻使不出半分力道。
言栖遲輕輕動了一步,想靠近路九見。
随即那人就做出激烈的反應,手上的力道更緊。
言栖遲迅速收回腳步,寒意四起:“我知道你想要什麽,路九見什麽都不知曉,我來換她。”
路九見心中附和,她真的是不知道小姐。
背後的手放松了些力道,笑起來的聲音像是木鋸被扯響:“言栖遲,我自知抓不了你,我如何放心你與我來換?”
言栖遲冷笑,眼睛不眨地左手蓄力一掌拍向了自己的右肩,剛愈合不久的傷口重新流出血來,路九見甚至很清晰地聽到有骨頭斷裂的聲音,這言栖遲一定是瘋了,真是做人不狠地位不穩。
“如此,你可放心了?”不帶任何溫度地對着他說道,“換人。”
路九見望着言栖遲右肩暈散開的血跡,有些迷茫,為何為了救她,他甘願自斷肩骨,卻又可以無情地不解釋他與夏秋意的拉扯。
言栖遲再次動身往路九見靠近,此番那人沒有再次威脅他,反而路九見感覺到他呼吸急促,隐隐帶着興奮,期待着言栖遲落入他的手中。
臨近最後一步,背後有一股極大的力道朝路九見湧來,她自然地往前倒去,宋南植靈活地将她擁入懷中,而等她回頭,言栖遲已落入那人手中,随即黑影一閃,帶着言栖遲消失在夜幕中。
宋南植一把将怔愣的路九見摟緊,将她的頭按在胸口,不停地安慰道:“沒事了,沒事了,阿九。”
路九見扯住宋南植胸前的衣服,急道:“快派人追,皇上,快。”
此時,來遲的暗衛紛紛到場,真是響亮的馬後炮。宋南植立馬命令暗衛去追,不忘哄着全身緊繃的路九見:“阿九,言侍郎會回來的。”
路九見心不在焉地與宋南植連夜回了飛雲山莊,到了後半夜提心吊膽一心念着言栖遲的路九見開始發起低燒來,人變得暈暈沉沉。
奉旨而來的程太醫令診斷結果是路九見許是受了風寒,開了副驅寒的藥後就離開了。
宋南植就在路九見的房中坐在床邊,摸摸路九見的額頭道:“不要再太過憂慮,好好休息。”
路九見腦袋沉重,盡量不讓自己睡着,對宋南植道:“奴婢知道了,皇上請先回去休息吧。”
宋南植拿過一旁的湯藥,吹涼了送到她面前:“把藥喝了。”
路九見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一把奪過宋南植手中的藥碗,咕嚕咕嚕瞬間喝個精光,抹抹嘴道:“皇上,我都喝完了,時日已晚,皇上您還是先去休息吧。”路九見期待地望着宋南植,大BOSS你趕緊走吧,你在這兒,她還怎麽休息。
宋南植聽出了路九見的逐客之意卻偏生又不如她的願,好整以暇地說:“等阿九睡下,朕再走。”
路九見将杯子把頭蒙住,悶聲道:“睡着了。”
宋南植起唇一笑,把她的被子扯了下來,路九見五黑的大眼蒙着朦胧的薄霧從湖綠色的錦被中露出來,竟是映得勾人心魄。
俯視着路九見,隐隐有股吸力想要無限靠近于她。
路九見敏感地預料到宋南植想做什麽,就裹着被子往裏一滾,嘴裏念念有詞:“感冒啦,頭好暈、頭好暈。”
宋南植看着兀自打滾的路九見嘆了口,無可奈何地對她說道:“那阿九,早些休息罷。”
離開屋子前将蠟燭吹滅,路九見眼前陷入了黑暗。
頭即使再暈沉卻怎麽也睡不着,一閉眼,浮現的都是言栖遲沒有猶豫地打斷自己右肩時雲淡風輕的模樣,他怎麽可以這麽殘忍,不僅對她,更是如此狠厲地對待自己。
今日出現的人的目的是什麽,路九見不知,言栖遲明顯知道,所以才會正中下懷地與那人談條件,事實證明,言栖遲的價值要比自己高出很多,她隐隐有個希望,言栖遲畢竟是男主,一定會逢兇化吉的,但失去他的消息,還是令她惶恐不安。
而宋南植到底知曉多少,她并沒有去問,她怕自己知道的太多,死的越快。
到了後半夜,再也抵擋不住昏沉的睡意而睡去。
只是沒想到這一閉眼,竟是到了三天後才醒來。
“阿九,”聽到了宋南植語帶欣喜的聲音,“傳太醫。”
之後,有十多名老老少少的太醫魚貫而入。路九見剛醒來,朦朦胧胧還不是太明白,程太醫令為路九見診脈,臉色愈發凝重,宋南植向程太醫令暗暗使了個眼色,程太醫令授意,對路九見道:“你只是受了風寒又加之心郁成疾,所導致的昏睡,我開幾副固本培元之藥喝之即可。”
路九見想到自己病來如山倒一下子成了林黛玉附體,全身乏力地埋在被窩裏乖乖聽着吩咐。
宋南植将程太醫令領到別間,問:“脈象如何?”
“回皇上,路宮女是中毒無疑,只是臣等一下子還差不多到底是中了何種奇毒。”程太醫令如實禀報,“這毒在路宮女體內怕已不是兩三天,風寒只是将其引了出來,但臣等以今日的脈象來看,她如今身體并無大礙。”
宋南植冷笑:“無大礙?無大礙會好端端睡了三天?”
程太醫令誠惶誠恐地回答:“毒暫時被壓制了下去,何時會爆發還未知,臣等一定竭盡全力查出病症,醫治好路宮女。”
路九見并不知自己已中了毒,見到宋南植回來,放下喝的粥,急迫地追問:“有言侍郎的消息了嗎?”
宋南植一臉平靜地笑着道:“阿九對言侍郎果真情深意重。”
路九見聞言赧然,期待地看着宋南植。
“言侍郎還未歸,只是朕已查到了消息。”
路九見立馬從凳子上彈了起來:“消息怎麽說?”
宋南植眸中閃過一絲不悅,随即很快掩去:“那人提出,要讓朕把賬本交給你,由你轉交出賬本給他,他才肯放了言侍郎。”
賬本?就是那本牽動了很多人的冊子麽?這裏面看是真的有個很大的秘密,有人竟然如此大費周折地想拿到這本賬本,不過到底是幾個數字,給他不就是了。
“皇上,那就拿賬本換言侍郎啊,賬本裏的數字我都幾乎已經記下了,需要的話,我們抄一遍下來就好。”路九見分析着。
可宋南植卻沉默不語,半晌才拿出賬本道:“此冊并非簡單的數字,這本書冊相傳是用特殊的材質做的,裏面印有一張地圖。”
路九見曾經前前後後看過無數遍,從來沒有發現地圖的蹤影。
宋南植繼續解釋道:“正是因為材質的特殊,所以裏面暗藏的地圖并沒有顯示出來,但是,如果把這本冊子交出去,就等同于把關于地圖的秘密帶了出去。也許要這本賬冊的人,看中的并不是其中的數據,真的只是冊子中不為人知的地圖。
“這是什麽地圖?”路九見問。
“關于一筆巨額財富。”
“失蹤的五千萬兩?”這答案呼之欲出。
宋南植并沒有否認。
連他也還未知曉,當年遲存安将最後的五千萬兩放在了哪裏,一筆巨額的財富,平白消失在世間,皇家怎會安心。
路九見咬咬唇,知道這本冊子有另一層含義後,要拿它交換言栖遲難上加難,索性不再開口相求此事。
開口問道:“既然如此重要,為何當初要把賬本給我看?”
宋南植坦然:“給你後,朕曾派人一直監視着你的一舉一動。”
“你認為我知道其中的奧秘?”路九見想笑,臉部表情卻匮乏地做不出來。
宋南植搖頭,有些話,現在還并不能告訴于她。
路九見知道,言栖遲也在尋這筆巨額,真是全民尋寶大聯盟。而自己到最後才知道,自己早已加入了他們的游戲,游戲的規則和目的卻是到今天才恍然大悟。
宋南植的沉默結束了此次對話,路九見低頭喝完剩下的粥,不再理會宋南植。
直到第二日,路九見重新回到崗位上,端着宋南植愛吃的沙冰而來,宋南植如往常一般接過吃下,不久便慢慢撲倒在桌前,遠處看不過是在睡午覺而已。
路九見在他胸前的口袋中一陣摸索,果不其然找到了熟悉的賬本,悄悄放入自己的衣兜,出飛雲山莊而去。
宋南植緩緩睜開雙眼,淡淡地嘆了口氣。
路九見來到約定好的地方,等待着人的到來。過了一刻鐘,背後有腳步聲傳來,一個黑衣黑帽的人出現,一把刀準确無誤地架在言栖遲的脖子上,發出粗啞的聲音:“你果然守時。”
她知道自己偷了賬本出來是與虎謀皮,但是為了就言栖遲她願意冒這次險,不管前塵往事如何,這回若不是言栖遲自告奮勇地要換人,此番被擄走的就是自己,理應該把言栖遲救出來。
言栖遲見到路九見,異樣的神采在眼中閃爍又很快劃了過去。
路九見提高聲音為自己壯膽:“賬本在此,你放人。”她覺得自己此刻就是和綁架犯在讨價還價。
冷哼一聲:“你先把賬子給我拿過來。”
明顯他不肯妥協。路九見思索片刻,與言栖遲無意對視了一眼,她将冊子用力撕成前後兩半,朝他扔了一半過去。
撕書的聲音在空曠的陸地格外響亮,路九見笑得無辜,手上的勁卻一點都不含糊。
他接過一半,正仔細翻閱,越看呼吸越沉重。
路九見捏緊手中的另一半,對他道:“放了人,另一半就是你的。”
“哼,還真是聰明。”
言栖遲的右手無力地挂在一邊,多日未見,長出了青色的胡茬,但卻透露出原本不曾流露的放蕩不羁的感覺。即便是在吃苦,卻仍是風姿不減。
那人押着言栖遲向路九見靠近,路九見硬用着力站在原地不動,克制住想逃跑的沖動。
等離到一布之遙之時,路九見眼前突然多出了一雙手。
作者有話要說: 我查當初查了下 說是康熙中期,國庫一年收入2700萬兩,然後就設定了5000萬兩。然後的然後 就是我碼字的時候大腦短路不解釋 ,活生生少了個萬字
太傻了~!!!我得查查前面幾章裏有沒有出錯
☆、女配,玩具吧
四十三
蒼白修長的指節緊緊捏住了路九見手中的另一半冊子。
路九見心口一陣跳動,慌張得還沒來得及反應,本應該是無力垂下的言栖遲的手牢牢掐着冊子。
趁着那人也沒有反應過來的一瞬間,言栖遲以最快的速度将內力凝聚于左掌之上,發力打向身側的黑袍人。
黑袍人的注意力正被手中的賬本吸引,怎麽也沒料到本斷了右肩,又被自己封住穴道的言栖遲竟然還有能力觸發內力。
千鈞一發之際,黑袍人只能用手去擋言栖遲的攻擊。但言栖遲卻突然一笑,冷喝一聲翻身到了他的另一側,趁機奪過他手中的另一半賬本,急急往後而退,左手撈向路九見。
黑袍人猝不及防被言栖遲推倒在地,挺身而起時,言栖遲與路九見都消失在了視野中。
言栖遲大汗淋漓地将路九見放下,方才那一擊耗費了他所有的力氣,如果黑袍人不是因為注意力不集中,他根本無法得手。穴道被封,右肩不便,導致他一直隐忍不發,他自知現在的狀态不是他的對手,但他等的就是剛才那人出神的一刻,得手逃脫。
他拿着兩冊賬本扔給了路九見,路九見接過放好,一時二人沉默無言。
半晌,還是言栖遲先出了聲:“阿九,把賬本還給皇上,不要再碰這件事了。”
為了這賬本中五千兩的去向,多方追逐,甚至讓很多人命喪黃泉,真的值得嗎?
路九見永遠也忘不了就在幾夜前,她的刀送入刺客的背時血液濺射時的滾燙,在今想起,仍舊叫人不寒而栗。
言栖遲想提手安撫,最終只是徒勞放下。
“除了五千兩真金白銀,據說,當初一同消失的還有一樣寶器。”言栖遲分散路九見的注意力,娓娓道來,“相傳此件寶器關乎到皇室命脈及昆召國國運。這才是真正激起人貪欲的東西吧。如果找到消失的寶藏,也許得到的就是錢、權雙得。”
“那麽,你也想追求這些嗎?”對于路九見來說,不管這本冊子的背後能有多少嘉獎都是身外之物,只有想查明路正豪死因的念想才是發自自身的。
言栖遲聽了路九見的問題,笑得很淺,淡淡搖頭。
不久,宋南植親領着大批人馬出現,他就坐于駿馬之上,朝着路九見伸出手來。
“阿九,”言栖遲欲言又止,“你,你在宮中多加小心。”
路九見跟着宋南植回到飛雲山莊,路九見立馬跪下認錯。宋南植能這麽快就找到她,就證明了她的一舉一動都是在宋南植的掌握之下,包括自己給他下藥,而他中套也是為了故意配合她而已。
遞上分于兩半的賬本,道:“皇室,阿九知罪。”
宋南植接過賬本,對于被撕成兩半也并不過問,随意地放于桌上。
路九見知道這賬本中存在的地圖可能會指引着去找到失蹤的銀兩和關乎運勢的寶物,這一切似乎與她在表面上沒有關系,可為什麽總會出現那麽多人要對她不利。百思不得其解,但是眼前最應該解的就是宋南植。
宋南植輕輕撫着桌沿,好整以暇地看着路九見,她雖然犯了大逆不道之罪,但是要處罰她的想法一點都冒不出來。但他還是恨,恨她竟然如此在乎言栖遲,甚至為了他可以獨自一人深入虎穴。更恨自己,為了不讓她失望,竟然配合着将下了迷藥的食物吃下,并且裝暈,讓她帶着賬本離開。
他是生氣的,生的是自己的氣。
路九見等候着宋南植的發落,想着犯錯也是一回生兩回熟的,她已經熟到瓜熟蒂落了,就看宋南植要如何辦了她了。但是這次事情,她一點都不後悔,無關乎她有多愛言栖遲,只是覺得該去報這個恩,她是言栖遲救的,理所當然,自己也該為此付出。
但她也記得,言栖遲無情地在她面前和夏秋意出雙入對。如果不喜歡她,為什麽要自斷右肩也要換她安全,可是若是喜歡她,又不為不解釋自己對夏秋意的行為。路九見從來就莫不清楚言栖遲的一舉一動,從來都是被動地去接受言栖遲的一切。
宋南植一把将路九見拽了起來,道:“朕當真那麽好騙?”頗有咬牙切齒的味道。
路九見乖巧地搖頭,一臉真誠:“皇上英明神武,沒有人能逃過你的法眼。”
宋南植明知道她只是在說好聽的話,但依舊還是在眉眼間流露出了笑意。
“阿九,此番也太膽大妄為了。”宋南植繞到桌前,翻開一卷長長的書,拿到路九見面前,“知你字寫的不錯,你且将此抄寫五十遍。後日,朕要發放于諸位大臣。”
路九見沒想到宋南植竟然就此放過了她,如做夢一般,工整地将這本冊子上的內容抄了下來,書冊上寫着蒼鎏王委認使臣,因戰敗而要對昆召國進貢的各項物件,如此算來,再過兩日,邵磊就要與大梁部落的使臣一同到茂陵了。
宋南植本想讓她就這麽寫字靜靜心,倒也不急,只是沒想到路九見一個熬夜不睡,将此單子抄了五十份。當宋南植桌上出現完整的十份列表的時候,還是大吃一驚。
竟然如此用功。
路九見為了賠罪,自然不敢怠慢,熬了一個晚上才将這五十遍完成,并将列表裏的東西整理得更加細致。
她在書房忙了一夜,原本準備這就去休息,沒想到寇之音的貼身婢女出現,硬要拉着路九見去見寇之音。
天還未正式亮起來,路九見想找人幫忙都無處可找。她并不想去寇之音那兒,她還記得陳婕妤被寇之音整得面目全非,自己這一去還不得也大損元氣?
但是來請的婢女與太監根本不給她反駁的機會,半押解着見到了寇之音。
只見她懶懶地半靠在躺椅上,見到跪着請安的路九見放下手中正在把玩的玉器,冷冷說道:“聽說皇上常常留在你房內?”
路九見搖頭。
寇之音走近路九見,握起路九見的柔荑,溫柔地說道:“聽說,昨日皇上吃了你親手做的甜點就昏睡了。是不是你的手有什麽魔力,可以讓人入睡?”
路九見心中警鈴大作,宋南植并未真的怪罪于她,只是象征性地做了懲罰,但這不代表路九見所作所為就得到了別人的諒解,雖然當事人已不再追究,可是要較起真來,路九見還是犯下了大錯。
“娘娘明鑒,阿九并無什麽魔力。”路九見回道。
寇之音并不顧路九見的回答,繼續說道:“昨晚你待在皇上處未離開,是否又使了什麽魅惑之術呢?”
慢慢捏上路九見的手指,一遍一遍地揉搓着她的指尖。
緩慢的動作讓路九見不寒而栗,像是有羽毛輕輕地刷着她的十指,突然想到了容嬷嬷紮了紫薇滿身針孔的戲碼,寇之音現在就是頗有毒皇後的架勢。路九見微微用力要把手指抽回來,畢竟自己的手被另一個女的拿在手中把玩,實在太過違和。
路九見希望宋南植快些回書房,發現她不在,趕緊派人來尋,待在這裏,實在心裏不安。
寇之音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狠狠掐了一下路九見的指甲,緊接着,被掐的位置,出現了青紫色的痕跡,寇之音見此情景,笑得一臉明媚,放下路九見的手,語氣頗佳地對她說道:“我不治你,也有人等不及要治你了呢。”
被掐過的指節開始發燙,像是被點燃了一般,從這一處開始慢慢灼燒,然後蔓延到十個手指,路九見不知道寇之音用了什麽方法,只是握着她的手,并且掐了一個指甲後,竟然出現了疼痛難忍的狀況。
身子不由自主地往裏縮攏,手指傳來的鈍痛蔓延到全身,十指連心哪個都疼。
寇之音叫來太監,語調藏不住地幸災樂禍:“快把她給我送回去,要是死在我這兒那還得了?”
太監領命要将路九見帶回皇上那兒。只是,路九見疼得額頭直冒冷汗,勉強站立跟着太監往回走。寇之音要放她走,她求之不得,她的靠山是宋南植,要盡快回到他身邊才是安全的,不能在這裏争一時之氣,與寇之音大吵大鬧論個是非,不是明智之舉。
路九見強忍着疼痛亦步亦趨跟在那個小太監後面,她從來不覺得飛雲山莊竟是如此的大,回宋南植處的路程竟是如此漫長。
經過方才最痛的時候後,現在已經開始慢慢舒緩下來,像是到了頂峰以後開始緩緩下降。
十指并沒有傷痕,被掐的位置也沒了痕跡,低頭凝視着自己的雙手,像是寇之音從來沒有碰過她一般。
怪不得她敢如此明目張膽地弄痛了她還放她回去,因為寇之音早就知道,這一切在外人看來平常不過,路九見所受的苦,只是她一個人的天方夜譚,好似不存在一般。如果告訴宋南植是寇之音害她,沒有證據,也只會被看作是無理取鬧,但是,錐心刺骨的疼真正發生過了,即使到現在扔還有餘波。
路九見再遲鈍也感受到了這一切可能并不像表面那般簡單。
再見到宋南植時,他在看路九見抄下的列表,對路九見問:“阿九,你去哪兒了?”
路九見話到嘴邊又悶了回去,也許寇之音就是等着路九見告狀,然後因為沒有證據,宋南植無法可查,而路九見就落了個誣陷她的名聲。
“出去走了走。”路九見随意回答,撫了撫不似方才那麽疼痛的手指道。
“明日就要回宮了。”宋南植合上書桌上的東西,“回了宮裏,就沒有飛雲山莊自由了。”他也在嘆息。
路九見敷衍地點頭,心中還在研究為何寇之音莫名其妙地掐上自己的手指,寇之音将她叫去就是為了此目的,當時臉上的表情是得意的。
算起日子,到飛雲山莊已有一個月有餘,悶熱的夏天漸漸過去,邵磊等人班師回朝,自然要大肆慶祝,更重要的是要接待來自大梁部落的使臣,所以才提前準備回皇宮的。
重新回到了高牆之內,路九見呆呆地坐在自己的房中,住在隔壁的早露這幾天一直很是興奮,與她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晚宴如期而至,路九見伺候在宋南植身側。
見到了久未謀面的邵磊,此去而回,又多了份歷經沙場的滄桑氣魄,一旁的早露找就想了法子去伺候邵磊了,路九見身邊換上了一位并不眼熟的宮女。
大梁部落的五名使臣就坐在宋南植左側。
這次晚宴,說是招待他們的宴會,其實又是一個弘揚昆召國威的時刻。
看得出來,大梁部落的使臣也是早有準備,一使臣站在中間,呈上了一小玩意兒。
朗聲道:“此物名喚九連環,是個有趣的玩物,今日獻上,想昆召如此強盛大國,解起此物定是易如反掌。”
這是赤果果地叫嚣,想讓昆召國難堪,但從使臣的話中也找不出什麽錯處,一時間場內鴉雀無聲,都盯着九連環。
路九見眼觀眼鼻觀鼻地站在宋南植身後,九連環這種益智玩具在現代很常見,但擱在這個時候倒也新奇。
晚宴的一盅湯正巧上來,一邊那個代替早露的宮女接過湯盅遞給路九見,路九見自然接過想放到宋南植面前,可剛一觸碰,指尖傳來的刺痛紮得她下意識地收回了手,而此時,那位宮女也放了手,寂靜的大殿中,回蕩着湯盅落地的聲響,路九見一下子又成了全場的焦點。
手指又開始犯疼,從指尖迅速擴散開來。
路九見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指尖一下又一下地刺痛撞擊着她的忍耐限度。
當湯盅打碎的那一剎,寇之音露出了一個得意的微笑,而在場的其他人大多都是以責備的眼光看着路九見,言栖遲握着手中的酒杯,牢牢盯住了路九見捏在一起的手。
大梁部落的使臣趁機笑着說道:“難道是這位宮女想出了什麽方法解開此鎖?”
使臣認為一介如此冒失的宮女,自然解不開九連環,這樣一說,倒是會讓昆召失了面子。
路九見垂着頭,不語。
宋南植看着面前的九連環,回身輕柔地對路九見道:“阿九,試試?”
像是最普通的邀請,并沒有包含着沉重的國家尊嚴。
路九見咬着唇,她怕一說話,呻.吟就會從口中溢出,殿中已有了竊竊私語。
使臣又按耐不住道:“若是不會,倒也無妨。”語調中隐隐帶着嘲笑的意味。
路九見閉了閉眼,呼口氣出列,拿起九連環細細看了一遍。
手觸碰到硬物時,疼痛又再次襲來,只要她一動,就一波一波沖擊她的理智。背上開始流出汗水,貼合了單薄的衣衫。
這類玩具作為理科生的路九見,在高中那會兒同學之間常有把玩,只是到如今多年未動,步驟有些記不準确,但大致意思還是明白的。
拿起第一個環開始解,但指尖碰到冰冷的九連環就像是被針刺一般一下子就痛得路九見要流出淚來。強忍着不适,開始慢慢解環。
随着她緩慢的動作,殿內漸漸少了說話聲,都全神貫注地望着場內的宮女,想看她到底能否解開此鎖。
已經從第一個,解到第五個了,但路九見的不适沒有絲毫減弱,甚至人都開始站不穩,每拿一次環對她來說都是折磨。
如若不是此情此景下,她真的很想摔東西走人。心中把大梁使臣罵了個遍,手上動作卻不敢怠慢。
指尖似乎凝聚了體內所有的熱氣,帶着刺骨的痛意傳遍全身。
突然身邊多了一個身影,靠近了搖搖欲墜的路九見。
言栖遲的出現,讓路九見有了依靠的點,她将所有重要都交付在他身上。
動作變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