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二回合,路九見,敗! (16)
遲緩,汗水滴到九連環上,順着流到了地上。
言栖遲輕柔地按住路九見微微發紅的手,奪過她手中的九連環:“告訴我解環的步驟,我來。”
手上失去了重物,頓時減輕了不少疼痛,路九見将手縮回袖中,身子不住顫抖,言栖遲伸手扶了一把路九見,相觸的肌膚有股清涼的氣息傳來,言栖遲以掌送入內力,讓路九見有了片刻的舒适。
在這樣的情況下出列是于理不合的,但言栖遲毫不在意周圍人的眼光,神色坦然随性地讓路九見将身上的重量都交付給他。
宋南植也看出了路九見的異樣,出聲道:“阿九若是不适……”
“皇上,我會解開。”路九見開口,盈盈目光望着宋南植堅定不移。
宋南植無奈地點頭。
路九見小聲地開始教言栖遲如何解環,聰明如他,解了一個環後就掌握了要領,之後就由言栖遲完成。
修長的手指在環中翻飛,路九見從來不覺得玩這玩具也像是在做一件極具藝術的事。
終于,九個相扣的環順利解開。大臣們都松了口氣,開始誇贊昆召,大梁使臣早就收起了笑意,如今更是一臉挫敗,被一個身份低微的宮女解開,實在是太失了面子。
宋南植對路九見嘉獎道:“路九見天資聰穎、蕙質蘭心,特将路九見破格升為禦前女官。”
路九見耳鳴了,她解了個玩具就完美升職了?而且是從宮女變成了官。
這樣既獎勵的路九見,也安撫了使臣,至少是被女官解開的,不是被宮女破解的,想起來也會稍微舒坦些。
本是件高興的事,但路九見忍着疼謝主隆恩後臉色已蒼白得如同一張紙,宋南植揮退路九見讓她回去休息,擔憂之情溢于言表。
揮手叫來身後宮女:“召程太醫入宮。”
這一切,都坐實了宋南植對路九見的盛寵。
當走出大殿幾步後,路九見再也支撐不住,腳發軟地往地上滑去。
一股熟悉的力道将她接住,墨香的清淡讓路九見收回了些神智,費力笑了笑:“今日,謝謝言侍郎。”但任憑她怎麽努力,腦袋還是開始昏沉,指尖的疼痛漸漸在散去,可是眼前的景色漸漸模糊,直至黑暗。
作者有話要說: 前面一章
關于銀子的事,我的失誤 5000後面少了個萬字!噗 瞎了。
當時我查過 康熙中期 國庫一年收入2700萬,所以當初就設定了5000萬。。
☆、女配,吃藥吧
四十四
言栖遲穩穩扶着塘邊的扶手,神色平常:“藥呢?”面上波瀾不驚地對着夏秋意。
夏秋意淺笑,輕搖團扇:“還未找到。”
言栖遲斜眼看來,嘴角勾勒出嘲諷的弧度。
夏秋意凝視着言栖遲的表情,慢慢收起笑容,也正色道:“陳婕妤被皇上帶走了,我沒辦法。”
“你在後宮如何,我自是無法管,我答應你爹會多加照料于你。”說到此處,略作停頓接着道,“但,別再傷了路九見。”
“她不過只是個棋子,等二月初八的事查明,她也就沒有什麽價值了,你……”夏秋意停下手中搖動的扇子,仔細看着眼前言栖遲的唇抿得越來越蒼白,直至失去了血色,她立即狠狠抓住言栖遲的手,翻過來看向他修長的手指,只見指尖下隐隐藏着了一條刺眼的紅線,埋在肌理之下順着經脈而上。
夏秋意臉色一變,氣極:“你竟然也吃下了那毒?”
言栖遲淡淡抽回手,随意地放下衣袖,看着焦急的夏秋意不語。
夏秋意眼上已覆了一層薄霧,急急說道:“栖遲,你這是在逼我。”
言栖遲笑意不減。
“你這是怕我不找藥是不是?所以你才和路九見吃下一樣的指沙毒,你明明知道我不會不顧你,你明明知道的……”淚珠盛在眼眶內,一顆顆往下掉。
路九見醒來時天已大亮,突如其來的暈倒再結合之前的症狀,路九見并不覺得自己如程太醫令所說的,只是氣血不穩。她得去找寇之音,這一切她應是知曉。
當宋南植下朝來看路九見的時候,發現屋子裏已沒了她的身影。
“奴婢叩見淑妃娘娘。”路九見怎麽也沒想到自己有一日會主動來尋寇之音。
寇之音懶懶側卧在紅木香妃塌上,杏口微張,吃着顆顆晶瑩飽滿的葡萄,看到路九見出現,并不驚訝,吐出葡萄核,轉了個身子,藕臂微露撐着頭,笑着問道:“路女官如今豈是奴婢?今日來找本宮有何要事?”
昨夜,因路九見獲功,升職成了女官,一下子換了稱呼還有些不習慣。
路九見微低着頭,語氣恭敬地說道:“淑妃娘娘,以前多有得罪望您海涵,不要與我計較。”
寇之音捂着嘴細細笑出聲來,道:“我知你為何而來,但我卻不會告訴你的。你且回去吧,說這些好話心不甘情不願的,你說着膈應,我聽着也未必舒心。”
路九見苦笑,寇之音已是如此态度,自己多說也無意,只好退了出來。
寇之音從香妃塌上起身,叫來心腹湘盈拿着扇子,風姿搖曳地朝路九見的方向走去。
路九見一路心不在焉步伐很慢,不知不覺不同道上的寇之音卻走得比她更快些,隔着灌木,寇之音沒發現路九見在身邊。
湘盈問寇之音道:“為何不告訴路九見,這毒是夏秋意下的?”
寇之音晃動着皓腕,笑着答道:“多說無益,夏秋意因為言栖遲而視路九見為眼中釘,下手要弄死路九見,合情合理,如果我方才說了,路九見反而覺得是我挑撥離間呢。不過,要是這二人鬧起來呀,我們自然是樂享其成的。”
二人的聲音遠去,對話一字不落地落入路九見的耳中。
如寇之音所說,這一切都是夏秋意做的,路九見往夏秋意的朝華宮而去。
遠處樹林中,寇之音遙看着路九見離去的方向,笑意更甚。
一旁的湘盈問:“娘娘,既然都是要告訴路九見是夏秋意做的,為何您不當面說,而是要這樣裝作無意談話時提起呢?”
“要是我直接說,路九見未必信我,”寇之音收回目光,搖着扇子往回走,“如果是她自己主動聽聞,那可信度就大大增加了呀。”
路九見在去往朝華宮的路上碰上了言栖遲,路九見冷冷看了他一眼,這一切和眼前的人自然也脫不了幹系。
不理會言栖遲,路九見徑直往前。
言栖遲看似無意地擋住了路九見的去路,神色平常地問道:“是要去哪兒?”
路九見冷哼:“去找夏昭儀。”
“何事?”雖然是追問,卻一點也沒有透露出關心的意味。
路九見也是冷言冷語:“我自己的事不用你操心。”
言栖遲沒有絲毫要退讓的意思:“是去找秋意?”
“言侍郎真聰明絕頂,你猜對了。”路九見出言嘲諷,“所以請你可以讓開了。”
“何事?”言栖遲又問了一遍。
“你真是關心別人的老婆啊,夏昭儀現在是皇上的女人,”路九見一詞一句迸出來,“你也稍微收斂些。”
“回去吧。”言栖遲對路九見的話語并未顯出生氣,示意她回去。
路九見笑了出來,氣像是悶在了胸口怎麽都揮散不去:“我指不定哪日就死了,我還不能随心所欲去哪兒了不成?”
說着便硬打開言栖遲的手往朝華宮走去。
“誰告訴你的?”言栖遲側身再次攔住了路九見。
“告訴我什麽?”
“說你會死。”言栖遲說出這句話時,眉不自覺地輕皺了一下。
“沒有誰,我自己的身體難道自己不知道?”寇之音和湘盈的事她聽得一清二楚,她自然知道即便是寇之音和湘盈的閑談,都是不可全信的,看似無意地出現在她的身邊正巧說着這件事,讓她接收到就是夏秋意下毒的訊息,好讓她報複夏秋意,寇之音則坐享其成,不是沒有這種可能,但是,如果全憑寇之音心口捏造,如果自己去找夏秋意對峙,立馬就會識破,可以看出,此事不一定是夏秋意做的,但卻與夏秋意脫不了關系,所以她才來找夏秋意打聽。
但此刻,言栖遲如此緊張地攔着自己不讓見夏秋意,難道真的是有貓膩?
路九見毫不客氣地繼續還擊:“你敢說,我中的毒和夏秋意沒有絲毫關系?”
言栖遲沉默,一雙俊眸凝視着路九見,身子卻不肯再讓,已是擺出了一副不讓她過去的架勢。
路九見怒極反笑:“說不出來話了吧。我的毒和她有千絲萬縷的關系吧,或者,這毒就是她下的?”路九見聳聳肩手臂環于胸前,道:“成啊,你這麽護着她,難道你也有份?我真是榮幸,勞您二位如此費心。”
既然今日有人攔路,改日再來也無妨,不相信這言栖遲還能天天出現在此。
見言栖遲并不否認,路九見心頭隐隐發漲,像是有一盆沸水滾燙地灑落在她身上,燙得她全身都散發着熱氣。
路九見瞪着不語的言栖遲,道:“真是謝謝你們,讓我知道生命可貴。現在想來,以前瘋瘋癫癫為你癡狂真是在浪費生命。既然時日不多的話,我該做些珍惜什麽的事才好。言侍郎,我回去了,你仔細守着,別讓宮裏的有心人又傷了夏昭儀,不是每次都會有個替罪羊給她頂罪的。”路九見語調輕松地說完了這一段,看着言栖遲愈發蒼白的臉,覺得甚是解氣。
言栖遲的眸色如一池深不見底的潭水無法看清裏面到底蘊藏了什麽,失去血色的臉頰凸顯着眼睛的幽暗。
言畢,路九見甚是潇灑地撣撣衣服轉身不再看言栖遲一眼,大步離去。
路九見消失在言栖遲的視野裏,他再強行壓制的氣血再次湧了上來,血跡從唇邊緩緩流出,指沙毒比他想象的還要霸道。
昨日他送了昏迷不醒的路九見回房後,為了壓制她的毒性,傳了不少內力給她,導致自己內力耗損過大,之後自己吃下指沙毒,毒性在身上蔓延,但是因為內息未曾調理得當,導致讓這毒趁虛而入,才落得如此田地。
夏秋意扶住搖搖欲墜的言栖遲,問道:“你這樣做,值得嗎?”
言栖遲推開夏秋意的攙扶,抹幹唇邊的殷紅,離開了朝華宮。
路九見自醒來後,就未見到過宋南植,好歹昨日他讓她升了官,照理還是要表示感謝的。
方入紫宸殿,卻和白溪碰了個正着,一下子在觀自在書院的記憶都翻湧而出,倒是白溪見到兀自出神的路九見招呼道:“路先生。”叫慣了的稱呼一下子也無法改變。
路九見對于白溪是皇帝的卧底表示依然接受無能,愣了兩秒後才道:“白大人好。”
“路先生,皇上有令,讓下官前來教導你為官之禮。”白溪拱拱手說道。
白溪對路九見的态度依然如在觀自在書院一般彬彬有禮,恍如昨日。
路九見現在是禦前女官,不再是宮女,官拜從五品,身份頓時上升,皇帝一句話大可以改變一個人的命運。禦前女官的職責,說白了,就是在皇帝面前當官的女人,大概日常處理下給皇上的奏表,仔細想來和日常自己在做的事無多大差別。
既然國子監白溪白大人奉命前來,路九見自當謝過:“多謝白大人。”不知道當時白溪挖了多少觀自在書院的秘密給宋南植,上下掃視了一番,啧啧感嘆,想不到外表文氣的白溪竟然是細作。
白溪被路九見看得臉紅,低頭側過身去。
愛害羞的性格,一點都未改變。
白溪低咳一聲正色道:“路先生,對不起。”
路九見只是保持着笑顏,看着白溪不語。
白溪臉又開始漸漸泛紅,扯開話題問道:“路先生,是否可還記得去年二月初八的事?”
又是二月初八?自從在下瀝鎮表哥陳勇提起過那日子後,這個數字就一直時不時提醒着路九見那日發生過什麽,但那時,路九見還未來到這裏,她自然不知道。
迷茫的搖搖頭,反問白溪:“那日究竟是何特別的日子?”
白溪抿嘴搖頭:“我只是随口一問。”随即就提步引導路九見往國子監而去。
二月初八的事再次放上了路九見的心頭。
白溪教導了路九見一日禮法,路九見學得心不在焉,白溪也不怪,到點就準時放了路九見回去。
剛回到宮中,齊興便道:“皇上傳你。”
已是月上柳梢,此時皇上召她又為何事?
案前,宋南植還俯首工作,看到路九見放下手中的筆:“阿九,今日在國子監學得可好?”
就像是家長問自己孩子今天在學校的情況一般,路九見答:“一切都好。”
宋南植走近路九見,笑着說道:“你和白大人很早前就相識了吧。”
路九見腹诽,你派出去的人,什麽情況自己還不理解嗎,問的是什麽話。
點頭稱是:“當初只以為白先生是普通的教書先生,沒想到實則是國子監大臣,早知如此身份,阿九當時該是多在他面前說說好話的。”路九見分明記得當時在觀自在書院沒少欺負老實的白溪。
宋南植也不說暗話:“當初派了白溪過去,朕自是有自己的主張。”模樣一片坦然。
其實皇上做什麽事不需要跟她解釋,如此說上一句,已是恩賜,路九見道:“皇上身在高位,自
有自己考量,奴婢知道。”
宋南植皺眉提醒道:“日後可不必稱‘奴婢’。”
“下官遵旨。”路九見行禮,“下官有一事相求。”
宋南植點頭。
路九見趁此機會說道:“初為人臣,在昆召國律法上有很多不懂之處,望皇上能準臣前往大理寺學習律法。”
“哦?”宋南植笑眯眯地挽起路九見,“不知阿九如此好學,既然想去,朕明日就安排。”
路九見瞧着宋南植笑得如此溫和,毫無破綻,也許他早就知道自己想去大理寺的真正目的,在正當理由下順了她的心意也不是不可能,高深莫測的主子的心思就不猜了,目的達到便好。
翌日,方元清便站在大理寺門口等着路九見,面上一片冷淡,例行公事地把路九見帶到書庫指了指幾片書:“你要看的,都在這裏,有什麽不明白的,可以問別人。”
路九見笑着答謝都未來得及,方元清早已轉身出門。
偌大的書庫只有寥寥幾人,路九見開始翻閱書架上密密麻麻的書冊,這個書庫裏所放的都是昆召國的各類例發,并無卷宗。路九見幹混了一日,見到方元清從門口路過,拿着書跑過去請教。
“方大人,我想問問大理寺各類卷宗是所放何處?這裏的書中并無具體案例,若是能結合實際,學起來定是更快的。”笑得一臉讨好。
方元清随意一指:“明日去那裏看,今日就看到這兒吧。”
只是路九見沒想到,她等的明天去看卷宗,怎麽也等不到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上周一直在外地跑,一直沒碰到電腦,終于回來了,努力更新呀~讓大家久等了!!!多謝了,鞠躬!
☆、女配,狠心吧
四十五
等第二日再想去大理寺的時候,路九見收到消息,大理寺卷宗室昨夜失火,如今大理寺一團忙亂。
等路九見看到滿片炭黑的卷宗室欲哭無淚,真的有這麽巧的事嗎?今日本想來查,昨夜卻離奇失火。入眼的廢墟,刺激着路九見的心髒,想要的資料付諸一炬。
路九見就呆呆地望着一片灰燼,來往的人都忙碌着收拾着這爛攤子,聽到有人說道:“此番方大人怕是要重罰了。”
“是啊,這本是方大人管轄,如今出了這等事,哎……”
路九見匆忙回宮,她處處被人針對,如果不是自己提出要來看什麽卷宗,會不會這裏便不是這樣的情景,那麽方元清也不用擔上此等罪責。
自己身中奇毒,前兩日去看過民間大夫,都說查不出什麽毛病,她不知道自己何日會突然又昏倒,再也起不來,但是即便時日不多,也要努力為路家讨回公道。
宋南植書房大門緊閉,路九見問守在門口的齊興道:“齊公公,裏面是哪位大人?”
“都是大理寺的。”昆召國開國以來,還是第一次出現卷宗被燒毀的情況,裏面有多少重要的資料不言而喻,此番怕是上至元文忠,下至守門的侍衛都要擔上罪名。
路九見焦急地等待着大門開啓,但已過一個時辰。當元文忠滿臉鐵青的從書房內出來,身後跟了方元清衆人,撲面而來的寒氣把路九見凍得夠嗆,路九見不敢看方元清,低着頭走進了書房。
瞅瞅宋南植,臉色正常,路九見唯唯諾諾的樣子出聲道:“那個皇上……”
宋南植聞聲望來,目光沉沉。
路九見硬着頭皮繼續說道:“皇上,我,嗯,就是那個大理寺嘛。”
宋南植朝着路九見看,只見她不敢擡頭,盯着腳尖像是要看穿個洞來,随即朝路九見走來:“別亂想,與你無關。”
路九見一愣,他怎麽知道自己想表達的意思?
宋南植咧開嘴角,似是看透了路九見:“阿九想的,朕都知道。”移步說道,“朕這麽了解阿九,你卻不怎麽了解朕。”
“下官惶恐,皇上心懷天下,下官自是無法想通透。”
宋南植在路九見面前停下:“阿九,好好待在朕的身邊,由朕來護你。”
路九見心中一動,湧上了陣陣暖意。想來宋南植一直以來,雖時有調笑于她,卻并未作出真正傷害她的事,反觀言栖遲冷熱不定,心朝着夏秋意。
宋南植見路九見表情有所動容,執起路九見的手道:“朕知你受了委屈,不要怕,你所擔憂的事,由朕來為你分擔。”帶着溫和的笑意,“你明日随朕出宮一趟,權當是去游玩散心的吧。”
路九見一早便和換上常裝的宋南植出宮而去,此去只帶了路九見一人。行了一個多時辰,到了茂陵東郊的風聲渡,此渡口風景優美,伴山伴水。
言栖遲早在此處等候多時,當路九見看到一副等待之姿的言栖遲時還是微微愣了神,宋南植與言栖遲拿出漁具,坐于渡邊香樟樹下,開始垂釣,路九見也學着二人姿勢像模像樣釣起魚來。
釣魚講究一個靜字,三人當下不再說話,沉默在三人間滋長。但路九見看到言栖遲之後,心又無法平靜,半個時辰顆粒未收,倒是其他二人收獲頗豐。在渡邊草屋內,準備好了所需的廚房用具,二人将魚遞給路九見,當言栖遲将魚桶拿給路九見時,她沒志氣地抖了抖手,桶中的水輕幾下,言栖遲眼疾手快地将桶扶住。
“當心些。”言栖遲提醒道。
路九見奪過魚桶,轉身進了廚房,開始展開廚藝。
炖了魚頭,紅燒了鲫魚,炸了魚片,豐盛的魚宴大功告成。
路九見在宋南植身邊當值已久,将他的口味摸得一清二楚,所以在做菜時,基本不自覺地就是按照宋南植的口味來做的,所有的菜基本都是帶着辣味,但恰好言栖遲口味是偏淡的,等坐下來後才突然想到了此事,可滿桌菜已經備好,宋南植又一副朕很滿意的模樣,路九見也認了。
言栖遲果然筷子動了沒幾下,就不再吃,眉心微微蹙起,大概是太辣,臉上泛起紅暈。路九見低着頭,仔細地将挑完刺的魚送到宋南植碟中,動作行雲流水,其實這是她很熟悉的工作,但在言栖遲看來,習慣得有些令他不愉。再看看眼前的佳肴,也失了胃口。
找了借口出了屋子,站在渡邊吹風。
宋南植吃飽喝足,拉着路九見從後門走出,腳步輕快,可見他今日心情不錯。将路九見帶到一處瀑布,九曲八彎豁然開朗後,入眼飛流直下的美景還是會感嘆大自然的神奇。
路九見靠近池水,感受來自瀑布的涼意。
宋南植伸手扶住她:“池邊濕滑,當心。”
路九見粲然一笑:“皇上,此處之景你早該帶我來瞧。”
宋南植眼波流轉,捏緊路九見的手道:“若是阿九喜歡,朕可以帶你看遍天下美景。”
路九見恍惚不已,這已不是宋南植第一次許下對她的諾言,每次說出都會令她感動。賞遍天下美景曾是她的願望,雖然知道宋南植身居高位未必會真的帶她游山玩水,但他有意說出,就證明了他還是有這份心的。
“阿九,朕很認真,請你相信朕。”宋南植的語氣流露出真誠,“阿九,過來。”
路九見從池邊退回幾步,宋南植牢牢将她擁入懷中,身後的瀑布流水聲響着,也覆蓋不了盡在咫尺的宋南植的心跳。
“皇上。”路九見手不知道該放在哪裏,随身擺擺,最終垂在了身側。
宋南植的氣息就在耳畔:“今日朕很開心,”語調中微帶着笑意,“阿九做的佳肴都是按着朕的口味來做,朕本以為,你心中就只有言侍郎。”
他今日把言栖遲叫上就是為了看看自己在她心中是否有些許位置,這樣做雖然有些幼稚,但難免還是想固執地尋到一份答案,今日的結果,他甚是滿意。
路九見一時無語,只能把這個歸結于自己的奴性。
遠處,言栖遲站在郁郁蔥蔥的樹林中,望着相擁的二人,宋南植眼帶笑意的樣子印在他的眼中,心中澀然。
路九見看到湖藍色的身影,下意識地就往宋南植懷裏躲,宋南植以為是路九見終于開竅主動了一回,樂呵呵地更加擁緊了路九見,甚至心情所致,主動輕啄了一下她紅撲撲的臉頰。路九見瞬間瞪大了眼睛,收回視線對上宋南植烏黑的雙眼,這皇上是玩真的?
看着路九見傻呆呆的模樣,宋南植覺得好笑:“阿九,莫不是還想再試試?”
路九見慌張再去看言栖遲所站的位置,早已沒有了人影,好似方才那處根本沒有出現過蹤跡。
當宋南植和路九見回到渡口時,言栖遲早已沒有了身影。宋南植并不在意,繼續拉着路九見閑逛。
宋南植摩挲着路九見的手指,忽然提道:“阿九的身體,朕自會着心,不會讓你有事。”
路九見側頭望了望宋南植,她的身體狀況宋南植定是一清二楚的,也許程太醫令的診斷結果也是他授意下告訴她的。
想到此,路九見笑着說道:“皇上說阿九能活多久,那便是多久。”
路九見回到宮中,意外見到了夏秋意。
本就是想找到她問個緣由,沒想到竟然碰上了,想起上回言栖遲固執的阻撓又氣上心頭。
“夏昭儀。”路九見行過禮。
夏秋意停下步伐,虛扶一把,道:“路女官。”
路九見偏偏頭,夏秋意領會,遣散奴婢太監,與路九見并排而行。
夏秋意保持着完美的微笑,猶如盛開的白蓮花潔白無瑕。
“夏昭儀,有一個問題我一直想問你。”路九見正色問道,“若不是言侍郎耽誤于你,你現如今也許并不會在宮中,你恨他麽?”
夏秋意冷了臉道:“這一切皆是我自願,與栖遲無關。”
“夏昭儀與言侍郎的感情真實日月可昭。”路九見捧了一句,“可在深宮之中,夏昭儀切忌多加注意。”
夏秋意神色微慌,問:“是不是皇上發現了什麽?”
路九見搖頭:“皇上未曾察覺。”
“我與栖遲乃是清白的,路宮女在皇上跟前做事,如若有小人亂進讒言,還望你多加幫襯于我們。”夏秋意停下腳步說道。
路九見瞅了瞅夏秋意認真的表情,笑着答道:“夏昭儀,雖然我也傾慕于言栖遲,但念在你與我相識一場,我路九見進宮以來,也未曾做過有負于你的事。可你為何……”在這個節點停住,滿目欲泣。
“我在深宮無人能助,你對的好意秋意一直銘記在心,”夏秋意一臉誠心,“并未做過害你之事,怕是中間有了誤會。”
突然夏秋意臉上容光煥發,眼神铮然發亮,随着她的眸光看去,緩步而來的不是男主是誰?
他進宮面聖,又碰上了。
言栖遲見到夏秋意和路九見在一起,俊眉細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路九見想笑,猜測他是一種什麽樣的心理,覺得兩個喜歡他的女人待在一起,指不定會掀起什麽大事,讓他不得安生?
夏秋意已經十分熱情地迎了上去,路九見跟在身後表情淡淡。
言栖遲似是不經意地看了眼路九見,便将眼神瞥到其他地方,又記起之前在風聲渡她與宋南植的親昵,心情頓時更加煩悶。
路九見點過頭打算撤了,給你們兩人二人世界的機會。不屑地表情落入言栖遲眼中,他微眯起眼睛,随她離開。
言栖遲将路九見攔住,路九見沒好臉色,道:“你放心,我沒和你心尖上的人說什麽壞話,放心吧。”
聽到她的話,言栖遲臉色更加不悅,但路九見就好像沒有發覺一般,自顧自地說道:“今日我們只是碰巧見到,別冤枉我是自己找人家的,我手無寸鐵,不會對她如何的,快要死的人是我,我沒興趣拉別人一起死。”說着說着,路九見覺得挺好笑的,就笑出了聲。
這模樣大大刺激了言栖遲,一把扯住路九見的手臂:“你不會死。”
路九見想收回自己的主動權,奮力掙紮,但依然無法撼動他的姿勢,只能作罷,斜着身子往他身上靠過去,扶住他的肩,調笑道:“沒想到生死關前,言侍郎如此關心于我。”
言栖遲反感她的輕浮,略微松開了手,路九見趁機縮回手卻不離開他的懷中,惡意地蹭了蹭他的胸口,道:“言侍郎,我路九見還未嘗盡人世美好,自然舍不得死,但你口口聲聲說我不會死,但我卻不明白你何來的自信。”
言栖遲緊繃着身體,俯首望着在他懷中使壞的路九見一時無語。
路九見發覺言栖遲并未推開她,更加大膽,索性把整個人的重量都往言栖遲身上挂,扶住他的腰,顧做虛弱地說道:“言侍郎,我的頭好暈,扶我回屋。”
言栖遲輕嘆一聲,将路九見伴擁着送回了屋子。
路九見冷笑,沒想到裝柔弱這般好用,怪不得夏秋意每回溫婉一笑對言栖遲有效。
一屁股跌坐在床上,順勢帶着言栖遲滾入床中,路九見顧不上屁股被硬硬的床板撞痛,靈活地他反身壓在身下,繼續在他胸口蹭。言栖遲呈大字狀躺倒在床上,近在咫尺的俊顏誘人犯罪。
言栖遲穩住路九見不安分的頭,讓她不能繼續動作,但她豈是束手就擒的角色,立馬換上手去撫他放在她臉頰上的手。言栖遲如遭電擊一般迅速放開了她,路九見甜美一笑。
“言侍郎,我的頭怎麽這麽暈呢?”濃濃的嬌憨。
言栖遲明知道她是在他身上耍賴,但卻不能狠心将她推開,也許是真的不舒服呢。
路九見更加大膽,頭伏在他肩上吐氣如蘭:“言侍郎,有句話,是不是說‘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啊?若是死在你手裏,值是不值?”
言栖遲全身僵硬,開口道:“別鬧了,阿九。”
路九見半支起身子,笑着說道:“人家可是很認真的,”說着手指靈活地在他胸前畫着圈圈,“若是想鬧上一鬧,大概如今你與我該是坦誠相對?”
越說越露骨,言栖遲一把抓住路九見的手指,面若冰霜,道:“起來。”
路九見犯了脾氣偏不起,抓住了左手還有右手,直接朝着他長袍的衣扣解去,言栖遲大手一抓,扶着她的腰身就坐了起來,路九見咬牙憋着口氣踹了言栖遲一腳,将他跌跌撞撞踹出了床,翻身将自己被子一蓋道:“言侍郎,我頭暈,多謝你送下官回來,出去幫我把門帶上,謝謝。”一邊說一邊思量,方才那一腳踹得是不是太輕了些。
淺色的外袍上,留下了個灰色的腳印,言栖遲好笑地望着埋在被子裏的路九見。
聽到他離開的腳步聲,路九見微微解氣,好歹還送了他一腳作為洩憤的禮物,夏秋意了不起有你男主做靠山,這座山她靠不起,那不如從今天開始愚公移山,把這山給夷平了。
既然皇上和言栖遲都說自己不會死,大概都在想辦法為自己解毒,一個人在此幹着急也于事無補,不如趁着也許有限的時間趕緊做未完成的事。
言栖遲從路九見房內出來,就感到了胸口有些悶,定是方才氣血不穩,指沙毒的毒性又開始蔓延到經脈中,他那日将路九見的指沙毒用內力吸了大部分到自己體內,但她的毒并未完全吸幹淨,還是得盡快找到解藥才行。
言栖遲近日查處了多起徇私舞弊案,宋南植借此機會升了言栖遲的職,一躍成了中書省尚書,短短半年不到的時間升職如此之快,便可見皇上有多麽寵信,一時間言栖遲成了朝堂新貴。
元文忠一邊着手查着卷宗室起火的原因,一邊又要繼續追查張尚書令家滅門之事,一時忙得焦頭爛額,終于查到了絲線索。
他查到張尚書令生前在查其獨子走私私鹽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