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帝國裂變(42)

劉小豬的野望暫時沒有實現, 二桃殺三士的前提是對這三士的性格有足夠了解,否則極易引火燒身,而如今大漢對匈奴的信息獲取還不夠多, 尤其是其中最為微妙的利益分配和各部落姻親關系等,如果可以他們還是想要內部人士投誠。

這次匈奴派來的右部到底沒有左部在外交上那麽娴熟, 戒心也沒那麽高。加上正使本身喜飲酒, 其部下自然仿效,從這些使者身上大漢套出了不少消息, 更是和其中幾人有了接觸, 有發展的可能性。

但不管怎麽說, 這些埋下去的棋子還需要很長時間才能夠起到作用。對于如今這種情況,大漢也唯有廣撒網一法,幸好匈奴使者看起來是被長安的美景美酒美人給迷住了眼睛, 離開的日期一拖再拖,才給了相關人員靠近的機會。

匈奴使者也有自己的小算盤。

此前匈奴右部此次期期艾艾地在面聖時候和劉啓商量在大漢的西側開放商貿口,雖然這個要求被劉啓婉拒了, 但劉啓這次拒絕時候的态度明顯和緩了不少,他只字未提價格問題, 只說環境不合适, 而且比起北部來說西面輻射圈小了一些。

關于只開雁門代郡不能福利到匈奴右部的問題,劉啓非常驚訝地表示我們不知道你們匈奴還會有分開鴨, 你們不是一個部落嗎?什麽?居然還分成左右和本部三個部門?那你倒是和我們說說開在哪裏更方便你們?

匈奴使者一看大漢的皇帝如此和藹,又如此熱情,當下就對着通譯一陣叽咕,在随行的匈奴副使還沒有來得及阻止的時候将草原一分為三的情況告訴了通譯, 最後他還熱情建議通商口可以放在隴西,被拒絕後說雲中也行。雖然雲中嚴格來說也屬于匈人左部, 但比起雁門要更靠近右部一些。

劉啓含笑表示我們會考慮的,還請等你們大單于的通知哦。

此後匈奴正使回去似乎是被教育了一番,之後再說話就謹慎了不少,就連晚上喝酒也多留在館舍之中,但劉啓暫離長安給了他一份靈感,匈奴使者在此時求見了皇太子劉徹。

劉徹這個娃娃的名字在大草原上可是大名鼎鼎。

主要是負面的。

一個是用來攻擊當皇帝的識人不清,被女人迷暈了頭腦,居然放棄成年的兒子選擇了一個小崽子。

另一個就是攻擊這個小崽子沒見過世面,區區左谷蠡王的一把西域刀就把他給迷住了眼,居然還好意思開口讨要。

總之,劉小豬在草原上就是以別人家的小崽子這個形象存在,專門被匈奴人家長裏短說來解壓的,當中出于各種需要還被添加了種種成分。在草原上口口相傳了幾年,劉小豬地主家傻兒子的形象已經深入人心。

姑且不論若幹年後深入草原的漢軍知道江湖傳聞時候是多麽莫名其妙,年輕的大漢皇帝又是如何哭笑不得,但現在他卻實實在在地吃了一個福利。

匈奴使者靈機一動,遞了個條子求見大漢皇帝。當然,大漢皇帝正在泡湯肯定是見不着的,太子殿下為了表示尊重接見了他們。

此舉正中“狡猾”的匈奴使者下懷,老子不好搞,忽悠小太子還不容易嗎?一旦小太子答應了,到時候要麽大漢皇帝聲明太子說的不作數,要麽就是要為了維護太子臉面死撐,無論哪一種對于匈人來說都是極其有利的。

小太子對于第一次進行這種執政任務看起來非常興奮,眼睛亮閃閃的,甚至還拉着哥哥一起來……噫!我們草原的男兒到了這個年紀了都不會事事拉着兄長了,真是嬌氣的小崽子。

匈奴使者在心裏頭先給他降了幾分,但在面上可看不出來,他拿出了自己精心準備的禮物——一匹還年幼,但是已經能夠看出其神駿模樣的西域馬。

這匹馬在之前并沒有放在賀歲禮當中,對于這一點使者的解釋是馬長途跋涉而來半路生病了,于是使者将其從禮單上劃去,但是沒想到到了大漢它的身體就一點點轉好,說明和殿下有緣雲雲。

劉徹對于收到這份禮物自然十分歡喜,而且這匹馬還沒有成年,身高就已經有超過本土馬匹,可想而知其種系定然優秀。而最棒的一點是,這是一匹公馬。也就是說,再過幾年他就能收獲很多很多有着優秀血統的小馬崽!

劉徹摸了摸這匹看起來脾氣非常不好,兩眼閃着兇光,正被馬倌死死拉拽着的馬匹的脖子,收下了這份禮物,看起來心情還不錯,随後他邀請匈奴使者一同游園。

小太子表示如今漢匈之間的兩個貿易口是大漢和匈奴王庭商量後确定下來的,若是要加的話的确不太容易。不過看在這份禮物的份上,他悄咪咪地透露給使者,上次左谷蠡王來的時候他有聽到左谷蠡王認為如今兩個口子已經足夠了,不需要再加了哦。

“因為你們王庭的人覺得匈人不應該穿絲綢,用瓷器。”劉徹坐在主座,令人給匈奴使者倒了一杯茶水。

匈奴使者剛有些嫌棄這茶杯看起來小小的一個,都不夠他一口喝,結果拿起來就發現茶杯上頭有暗紋,寥寥數筆勾畫出了一只蒼鷹的形象。他當下顧不得手燙舉起了杯子朝着亮堂處看去,就見自茶杯內側可以看到面光處這只蒼鷹明顯透光,就像是此處為镂空一般,但是此處明明浸在水中全不漏水!

匈奴大當戶自認也是見過不少珍奇異寶,他強壓下失态的情緒,不着痕跡地前後一摸,是平的。也就出說漢人的工匠不知用了什麽手段将中間一層削空,然後在前後又加了一層。

這是怎麽做到的?如此巧奪天工!匈奴使者簡直找不到言語來誇獎它的精美。

——想要占有!

這是他最本能的反應。

其次才是換算這樣東西如果交給商人能夠換回來多少奴隸多少女人多少牛羊。他粗粗喘氣,仿佛能夠看到女人并排走,羊群如同白雲一樣在草原上翻滾的場面。

“使者喜歡這茶杯?”小童清脆稚嫩的嗓音打破了使者的瞎想,匈奴使者一僵,他僵硬地擡起頭,整個表情都凝固了。

劉徹看起來完全不介意的樣子,“使者真是好眼光,這套茶具我也十分喜歡呢,不過因為使者之前送了我一份禮物,所以使者喜歡的話我可以送給你。”說罷他拍拍手,只片刻宮女子便魚貫而入,在使者面前擺下了一整套白釉暗花瓷器,并茶器、碗具,零零總總共有十四件,

劉徹當做沒看到使者完全黏在這些這些器物上的眼睛,他特別熱情地給這位使者介紹了一下這工藝的珍惜之處。

他還給人虛假安利道,“一整個窯爐我們都會選出一件最精美的,你可知剩下的會怎麽辦?”

“怎,怎麽辦?”不單單是使者,就連使者帶來的通譯都用好奇且興奮的眼神看着小太子。劉徹緩緩舉起桌上的一只瓷碗,将它放到桌案邊上,然後緩緩松開了小手。

瓷碗應聲而落摔了個粉碎。

“嘶——”所有的使者都倒抽了一口氣,表情均是又緊張又心疼,離得近的方才都快竄出座位去拯救瓷碗了。然而小太子一臉不以為意,“就這樣,都摔碎掉。”

他昂着小下巴格外驕傲地說:“為了保證沒一件瓷器都獨一無二,我們一直都只要最好的。”

“使者有所不知,每年我們都必須要銷毀小山一樣的瓷片。”

不光光是匈奴人,就連大漢的幾個官員都被小太子說得一愣一愣的。旁觀的夏安然默默舉起了茶杯掩飾性地飲了一口茶遮住了抽搐的嘴角,弟弟有戲精的天分,他怎麽當初就沒看出來?

其實劉徹說的也算是沒錯吧。

手工制造的時代,難道這個世界上還會有兩件一模一樣的器具嗎?想要都沒有。

至于小山一樣的瓷片……更沒錯了,如今窯爐溫度控制艱難,尤其是稍複雜一些的器具炸裂率非常高,每次開窯成功成瓷的也就二三成,其中毫無瑕疵的只有一成不到,其餘或多或少會有滴釉染灰等缺點。

破碎的瓷片堆着堆着,可不就成了一座小山。

所以嚴格來說,弟弟只是稍稍誇大其詞,不算騙人——小國王心中多少有些自欺欺人的成分只有他自己知道。

見氣氛渲染得差不多了,劉徹有些悲傷地嘆了口氣,“然而,像使者這樣那麽有欣賞能力的人不多呀,哎。”

使者艱難又有些激動地咽了一口唾沫,然而令他意外的是,小太子什麽都沒說,就是送了他一套瓷器,這使得使者在警惕之餘內心又有些空落落的。如果太子真的和他商量什麽瓷器生意他還會擺姿态拒絕,可現在人家似乎就是小孩子心态,來給你介紹一下我送你的東西有多好,反而弄得他心裏頭癢嗖嗖的不那麽是滋味。

這一日,除了瓷器外劉徹還代表漢皇室賜下了一批禮物。正是夏安然之前所書寫的那些,裏頭有不少米糧鹽糖,數量和價值都頗為可觀,甚至于比前兩年匈奴左部回去時候帶的更豐盛了些。

可見大漢還是非常看重匈奴的關系的,匈人使者對此非常滿意。

畢竟同行是冤家,同樣是使臣,他比左部能得到的好處更多一些自然便顯得更加有面子一些。

小太子還特別真誠地對他解釋說此前大漢內部有變,商品有了短缺,是以此前貿易時候拿出來的貨量少了些,結果此次匈奴送來的東西他們非常歡喜,大漢乃禮儀之邦,所以這次就禮尚往來了一把。

小太子說得非常拗口,通譯糾結了半天在一些特有名詞上就粗粗略過。匈奴使者聽了個大概,得出大漢這次給他們那麽多東西都是自己的功勞的結論,頓時膨脹了。

此後幾日他們結束了外交任務在大街上閑逛時遇到一個躲在角落鬼鬼祟祟的人,一看到他們就來兜售貨物,還偷偷摸摸給他們他售賣的東西——正是扳指。

事實證明這個小器具雖然看起來不顯眼,但在游牧民族心中非常有地位,在匈奴左部成功過的法子套用到右部來一樣有效。

右當戶思考了半天,拿出來了部分鹽交換了這些扳指。

使節團隊伍中聰明人一點都不少,這是他們的建議。

匈奴左部比之右部的劣勢就是鹽,右部可以從羌族和西域采購鹽巴,左部卻只能購買他們運過去的鹽,所以在考慮用什麽交換的時候,右部當戶毫不猶豫拿出了對他們而言最廉價的鹽。

他聽說今年左部從大漢換取的資源數量極為有限,鹽巴已經出現了短缺情況,他如今再帶回去少量的鹽……那就意味着左部想要維持現在的生活,只有從右部買鹽。

——反正是漢國送來的“貢品”,他們在運輸過程中為了方便将之換成一定的貨物也在可允許的範圍內。要是王帳實在不高興,了不起他們到時候再用鹽換回來就是了。如果被問起來,他們就準備這麽說。

右當戶有九成的把握王帳什麽意見都沒有,因為出使過那麽多次的左部要說他們沒有在其中謀取利益那便是笑話了。如今的匈奴王帳,簡直就像是拔了牙的狼,只會在左部和右部之前玩什麽制衡。

匈奴右部有些看不起這樣的舉動。

當年冒頓單于能夠統一整片草原靠的可不是什麽左右制衡,而是結結實實的鐵拳,打到匈人和胡部服氣。當時冒頓單于還說非漢即胡,何等的大氣,如今……呵呵。

要說右部心裏沒有些想法還真不好說,強者為尊的時代,頭狼露出了疲态就莫要怪下頭的狼群發生騷動。

但這一切都和大漢看起來沒有關系。

除了鹽巴,他還交換了些極為精美的胭脂水粉綢緞布匹之類,連帶着還有漢人最近流行的發簪,上頭用寶石鑲嵌成蝴蝶的模樣,據說這是今年最新的款式。

這些東西當然不是用來賣的,他打算到時候送給王帳裏頭的阏氏們,左部右部和王帳都送,只期盼到時候這些阏氏能夠幫他說些好話。能夠成為使者實在太賺了,緊跟着來的右部商隊幾乎一個個都裝得牛車全滿,非得抽起鞭子這些牛才肯動幾下的程度。

不用說,走這一趟部落來年的收入就不需要擔心了。

等右當戶在長安城狠狠得拉動了一把經濟貿易後,漢人們客客氣氣地将他們送出了關隘,并且揮手表示今年咱們交流很是愉快,歡迎親明年再來呀!

右當戶也不停揮手表示我也這麽覺得,有句話叫做賓至如歸,你們大漢真是太熱情啦!明年我也會努力争取的。

等到雙方齊齊背過身之後,紛紛在心裏罵對方是傻子。

匈人嘲笑大漢以後會是個什麽都不懂的奶娃娃當家,漢人譏諷匈奴人派來的一群大漢連我們國家的幾個娃娃都不如,被玩得團團轉。?

劉啓去休養了,大漢的朝政就壓在了兩個小皇子身上。但大漢的運轉流程已經十分成熟,大部分事物均是交由三公九卿進行處理,最後上交到兩位皇子手上的都是重大事件或者是比較意識流的情況。

在送走了匈奴使者之後,整個朝廷依然井然有序地運轉着。

不知道劉啓怎麽辦到的,對于小太子監國一事臣子們都沒有發表反對意見,甚至于這次監國太後也是放了八九成的權。

這種狀态反而令劉徹心慌。

他從這一種态度中讀到了不妙的味道,是以小太子每天上下朝都是繃着一張小臉,特別嚴肅。夏安然雖然以藩王禮正常上下朝,但在朝堂上他并沒有輔政的光明正大的身份,只能在幕後出謀劃策,但是全程劉徹都挺住了,他表現出了一個儲君應有的氣度,也因此當他提出了玩笑一般的“愚弄”匈奴的政策時,才得到了臣子們的重視。

漢人一直致力于在草原上燃起戰火,起碼能夠使得三部之間互相敵視,如果可以将雜胡也加入那就更好了。這一計劃已經持續了将近五年,效果斐然。但是劉徹覺得還不夠。

他年紀小,性子急,自然不耐煩如劉啓的政策一般慢慢來。

如果說劉啓的政策是小心翼翼富人堆積稻草,努力使得稻草中央因為草木發酵産生熱量的話,劉徹的愛好便是在稻草上直接點火,如果點火還不夠那就澆把油,總之,不想燒也要讓你燒起來。

他的政策十分的簡單粗暴,無他,挑撥離間加煽風點火。

感謝匈奴草原此次派來的是比伊稚斜單純許多的匈奴首領,比起經常和漢人打交道的匈奴左部,主要和西域各部鏖戰的右部總體來說都要更單純一些,而且左部還得到匈奴王帳的偏心和指點,相對的說右部就像是非親媽養的一樣。

當然事實也的确如此,當中的牽扯還要挂到冒頓單于時期,有歷史遺留問題,總之匈奴右部被左部壓制了近一百年,要說沒有怨言是不可能的,劉徹就利用了這一點。

他準備接下裏寫一封書信,讓人傳遞給匈奴大單于,這封信件內會表達大漢對于漢匈貿易時出貨量驟減的惶恐,并且表示差額此次已經托右部當戶帶過去了。為了表達歉意,這些東西當然是免費的。

同時他将禮單也抄錄了一份,一模一樣送給了大單于。

至于匈奴右當戶到了草原上能不能拿出同等數量的貨物,和大漢有什麽關系?

這計謀看着有些單純,但妙就妙在這裏,這計策太簡單,一眼就能看穿,但正因為過于簡單反而會讓将漢人魔化的匈奴覺得不像是漢人的手筆。

又因為此計看起來頗有些漫不經心之感,行差踏錯間也并無妨,所以朝中各位大佬們就用一種堪稱慈祥的眼神看着并未多做幹涉,仍由小太子和他的伴讀們将這一計劃完善并且實事,只在其中小小地推波助瀾一下。

恩,一切榮耀都屬于小殿下。

但劉徹這人運氣一直不錯,這個計劃中唯一的疏漏就是他寫這封信有些刻意,而且有些不符合他的性格,所以在使者離京之後衆人一直都在斟酌要如何去推動。

哪知道就在此時一封來信給了他們足夠的理由。

軍臣單于逼迫南宮公主書寫的讨要糧食的書信成為了大漢的一場及時雨。漢太子收到信件後暴跳如雷,表示我們已經很客氣地送了一批物資給你們了,你們還想怎麽樣?是要來比一下肱二頭肌嗎?來呀,誰怕誰!

他言辭頗為激烈,又經過幾番修改,将其中措辭稍作調整,使得整封信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別辜負了真心的小孩所書。隔着竹簡好像就能看到這小孩舉着拳頭上下揮舞的模樣,看着半點威脅都沒有,反而顯得十分好笑,尤其在長者眼中,這就是一個牙齒都沒長齊就想要咬人的幼狼形象。

伊稚斜收到信之後甚至都沒有懷疑,因為在他的心中和南宮的形容之中,大漢的太子劉徹便是這一形象。

他默默将“小舅子”的書信看完,随後因長時間握刀射箭而粗粝的手指從漢國送給使者的禮物數字上輕輕劃過,并不言語。但看起來他并沒有在和漢人計較的意思。如果漢人能夠識相地将東西送過來,他可以不同他們計較這一點兩點的時間差,更何況于他的角度而言,這其實也是漢人因他而做的讓步,比起通過貿易賺取的貨物要更有面子。

時間在等待中過得有些慢,匈奴使節帶着大隊前進,自然比不上快馬馳騁的兩國使者,等他們抵達王帳的時候,漢軍所贈送的貨物數量已經完全公開。

衆人将送來的貨物和冊子上所書寫的進行一番比較……嗯……這事情便有些微妙了。

偏偏就在這時候大漢還火上澆油,跳腳的大漢太子沒有了他父親的阻攔,連發三份文件,中心思想就是——你還是我姐夫呢?你看看你這些年送給我們的東西和我們送給你們的,小氣!摳門!你真的能照顧好我姐姐嗎?能照顧好我小侄子嗎?實在不行你還是把我姐姐和侄子送回來吧,小爺我來照顧他們!

軍臣單于當即将這個小太子的書信自通譯的手中奪過丢在了地上,這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崽子居然敢如此挑釁偉大的匈奴單于,挑釁大草原的主人!

他怎麽敢!

但更讓他憤怒的是,禮單上的數據有所不符。

理智壓下了他的憤怒,軍臣單于揮了揮手,陰沉着臉道:“查。”

潛規則之所以是潛規則,就是絕對不能放在明面上展現出來。

其實這種操作非常正常,大漢送給草原的禮物有不少都是又重又零散的東西,譬如各種特色谷類譬如沒有經過處理的黃豆……咳咳,姑且不說匈奴人能不能吃得慣,有些東西确實又多又重。大漢送你東西但是可不會管運輸,所以如果一個不當心這次送的特別多,而匈人沒有帶夠足夠的畜力,或者一個沒有經住誘惑将畜力給賣了的自然就尴尬了。

當然他們也能買大漢的畜力,但是算了算價格之後就會發現并不合算,于是便會有使者做主将一些他們覺得不需要的東西換成比較輕也比較昂貴的貨物,首當其沖便是綢緞和瓷器,然後再運送回去就方便了許多。

這樣的手段無疑是取巧,但也是不可為而為之——畢竟大單于肯定不會為大漢送的禮物付運費。總不能讓使者自己掏錢吧?而且此舉主要也是吃定了大漢沒有放入禮單。既然沒有禮單,那麽到了草原上那些東西自然也就是說不好。

當然,如今漢匈貿易不過才開幾年,也沒人有這個膽子動這個手腳,一個不好,兩個政權就要打起來。

但小偷小摸亦是免不了的。

大單于是真的沒有想到過這個問題,他也不敢相信自己的下屬居然敢從給他的貢品中偷拿物資,這是何等的恥辱?

他在那一瞬間有些遷怒——為什麽漢人不放禮單?随即想想他們匈奴也沒有放禮單。他不能抓住這個話點做文章,否則必然會被嘲笑他禦下不嚴。

但事實上,結果也的确如此。

不僅僅是這次的匈奴右部,左部此前也有這樣的舉動。

若是平時軍臣單于可能也就是一笑了之,但他将将被大漢打臉。帝王的臉皮多麽尊貴,被一個能做他兒子的小子打臉,還是對方的政權繼承人,這讓稱霸草原多年的大單于如何受得了。

為王者一怒,自是要用鮮血來償還的。

匈奴草原上開啓了一場史無前例的清洗活動,草原上的戰火燃燒了近半年,邊關的将士們陸陸續續遇到了不少南下逃難的匈奴部落。從他們口中,漢軍得到了不少珍貴的草原情報。

中元三年春一月,大漢國首次終止了賀歲活動,理由是匈奴無法保證使者的安全。

二月,匈奴右部兩王率領其部族忽然靠近雲中,請求內附。

這是第一次,大漢遇到如此大規模的胡人投降。

作者有話要說:

窦嬰:做我們喵家的帝王要學習的科目——和平、善良、誠實。

劉徹:嗯……

窦嬰:為帝王者仁心為上,勤政愛民balabalbala

劉徹:唔……

三年後

夏喵:那些東西都是告訴小老百姓的,當統治者太正直可不行,以最小的損失達到目的才是追求。

劉徹:(突然興奮+立刻撒腿狂奔):阿兄說得對說得好!

夏喵:今天,你有一個強大的敵人,你要拿他們怎麽辦呢?

劉徹默默得舉起了兩根逗貓棒:二逗貓棒殺三喵。

夏喵:……徹兒,對面的是汪國,逗貓棒沒用。

劉徹苦心研讀後:阿兄,我知道了,我們要換成肉骨頭!二骨殺三汪!

窦嬰:學好十年功,學壞一分鐘啊!

…………

匈奴人的日常:吃飯睡覺說大漢壞話。

傳說中中大漢太子形象:呆!白!矮!

劉徹:……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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