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陳雲

經過幾天的尋找,朝歌總算找到了一個臨時的工作,那就是在這新建的娛樂場扮演大白兔,逗弄小孩子玩。

大熱天的,朝歌穿着厚厚的兔子服,再加上他又胖,還得蹦蹦跳跳,熱得幾欲暈倒,但是沒法,再不賺錢,他真的要活不下去了。

“小兔兔。”

一個看上去眼熟又漂亮的姑娘歪着腦袋,指着朝歌輕聲道。

他旁邊站着一個二十七八歲的男人,看上去極為溫和又雅致,他笑着對姑娘說:“是啊,是小兔兔,你跟他握握手。”

姑娘探出纖細的手,朝歌趕緊伸出兔子手,碰了下姑娘的手,姑娘“咦”了一聲然後發出古怪地類似于車胎破損之後滾在地面的笑聲。

男人倒不覺得奇怪,反倒誇獎道:“雲雲很勇敢。”

朝歌看明白了,這姑娘應該不是個正常人。他覺得有些可憐,在旁邊拿出一朵剛剛一個小朋友送的玫瑰,遞給了姑娘。

姑娘握在手裏,羞澀地笑笑,極為漂亮動人,更加像極了某個人。

她身旁的男人對朝歌說:“謝謝。”

他說完從不遠處自動取物箱裏拿了一瓶礦泉水,遞給朝歌:“喝點吧,天氣這麽熱,人也不好受。”溫煦又有禮貌誰都會喜歡。

朝歌也沒客氣一把扯開兔子頭,拔開手套,接過礦泉水,朝男人說了一聲“謝謝”便仰着頭咕嚕咕嚕地喝了下去。

他的嗓子都快冒煙了,捂在兔子服裏面,再不喝點水就要中暑了。

姑娘看着朝歌,突然惡意一笑,,對着男人做出推鼻子,拉耳朵的動作。

男人臉色一變,他知道她在嘲笑朝歌,“要有禮貌。”

姑娘立刻老實了,她問男人“哥呢?”

男人說:“你哥跟其他人檢查游樂場,他讓我們就在這等他,等他甩開那些人,馬上就到這。”

他剛說完,姑娘就朝遠處揮舞着手:“哥!哥!”

朝歌看向姑娘的哥哥,喲呵,他說怎麽這姑娘看得這麽眼熟呢,居然是陳匸。

只見陳匸衣身着黑色西裝,可謂是衣冠楚楚朝這邊走過來。

如果朝歌猜的沒錯的話,今天聽員工說有個大人物要來游樂場檢查,那個所謂的大人物就是陳匸。

真是冤家路窄!

他慌張地就要将兔子頭戴在頭上,可是已經來不及了,陳匸已經直直地看向他。

雖然之前的晚上,朝歌将陳匸一陣大罵非常過瘾,但是經過幾天晚上睡在公園被蚊子咬得嗷嗷叫喚的血淚告訴他,千萬別再沖動,現在在人家地盤上工作,腰板要放得低低的。

于是朝歌主動打招呼:“嗨,又見面了。”

陳匸看着朝歌,停頓略有五秒。

姑娘旁邊的男人看了看兩人,先是疑惑,随後明白了什麽,一直含笑的眼睛也抹上一層郁色。

而姑娘看着陳匸,扯着他的手臂,叫道:“哥,哥。”

陳匸移開視線,沒有理會朝歌,而是對着那個姑娘,問道:“有沒有聽何大哥的話?”

姑娘點點頭,“聽了,聽了。”

陳匸對着姑娘旁邊的男人道:“何期,麻煩你了。”

何期笑笑,“談什麽麻煩,陳雲也是我妹妹啊。”

朝歌完全是被忽視的一方,正當朝歌準備戴着兔子頭灰溜溜地離開時,老好人何期沒有忽視朝歌:“你認識陳匸嗎?”

這人看着也是非富即貴的主,多條人脈多條路,朝歌決定攀點親故:“認識啊,我倆高中同學,以前關系就不錯。”

陳匸突然冷聲制止道:“閉嘴!”

沒有說話的陳雲像是意識到什麽,她頓頓地發問:“名字?你是什麽名字?”

朝歌不明所以,還不等他說話,陳雲一字一頓道:“朝、歌、你、是、朝、歌。”

朝歌驚訝,他點點頭,“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

陳雲擡起眼看着朝歌,不知道是不是朝歌的錯覺,竟是帶着某種冷意,含着某種不知名的恨意。不過這種感覺稍瞬即逝。

陳雲歪了歪腦袋,笑了笑,“哥哥,說過的。”

難道陳匸經常在他妹妹面前提起自己?

何期複雜地盯着朝歌,讓朝歌誤以為自己的臉上長了什麽,朝歌疑惑地看向何期,何期這才說:“不好意思,原來你就是朝歌,我聽過陳匸提起過你。今天見到你了,有些意外。”

朝歌看着陳匸,要是能的話,他真想調笑一下,看不出你現在這麽冷漠的樣子還經常在你的妹妹朋友面前提起我啊。當然想歸想,朝歌是絕對說不出口的。

陳匸也看向朝歌,冷笑:“你也在這站着,閑的?不工作嗎?”

對了,自己是員工,他是這裏的投資的大老板,自然不能同他們在這裏閑聊。

“你、陪我、玩。”

不等朝歌離開,陳雲拉着朝歌的手臂。

陳雲歪着腦袋,再次道:“陪我、玩。”

何期神色有點複雜:“雲雲……”他猶豫着:“應該…有點喜歡你。”

朝歌看着陳雲滿眼裏都是期待,雖然已經二十多歲了,但是還是保存孩子般的天真。

朝歌說:“好啊。”

與此同時,陳匸卻是說:“不行。”

他去牽着陳雲的手,用着不太擅長的溫柔聲調,“你不是最喜歡坐旋轉木馬嗎?我帶你去玩。”

陳雲掙脫開陳匸的手,固執地說:“跟朝、歌、玩。”‘朝歌’兩字通過陳雲說出來,聽在朝歌耳中居然有種詭異地加重。

陳匸冷漠地看着陳雲。

陳雲絲毫不退。

一時之間,眉目間相似的兩個人,竟是隐隐之間帶着某種劍拔弩張。

朝歌也不知道事情怎麽會發展成這樣,這陳匸也太小氣了吧,為了讓自己幹活,生怕他偷懶,寧願這樣兇巴巴地對待自己本該視若珍寶的妹妹。

眼看陳雲就要哭鼻子。

何期在一旁趕忙道:“陳匸,難得她是真心想要跟朝歌玩,你就讓他們玩吧。放心吧,不會有什麽事的。”

陳匸看了一眼何期,何期又再次道:“不會有什麽事的。”

陳匸才點點頭。

不得不說,陳雲是個精力充沛的女孩,她不允許朝歌脫下兔子服,卻是牽着朝歌的手到處蹦蹦跳跳。

嘴裏嘀咕着:“兔、子,朝歌是、兔子。”

陳匸和何期走在後面,看着他們的背影,何期說:“雲雲今天好像很開心。”

陳匸“恩”了一聲。

何期偏過頭看着陳匸冷俊的側臉,欲言又止,最終還是笑着搖搖頭。

陳雲已經将朝歌拉到離他們視線很遠的地方。

這裏是一片湖水的走廊,依稀有幾個人在那裏乘船。

朝歌也不知道怎麽就被陳雲帶到這裏了。

朝歌也知道陳雲就像小孩子,也知道這裏對于她來說有點危險,就想哄着她離開。

陳雲卻是脫開朝歌的手,跑到湖邊,拍手笑道:“水、水。”

她靠在走廊柱子上,但是身子是向前傾着的。

朝歌吓了一跳,趕緊走過去,由于穿着厚重的兔子服,脫下來又麻煩,跑起來也是搖搖晃晃的,一把拉住陳雲。

“我們回去吧,不能玩水,很危險的。”

陳雲眨巴眨巴眼睛,點點頭:“恩恩!”

看上去聽話又乖巧。

她的眼睛有些狹長,笑起來時像是小狐貍一樣彎彎。

這麽接近看陳雲愈發有點像陳匸,也不知道陳匸不板着臉時,是不是也這麽可愛。

正在朝歌亂想時,陳雲突然疑惑地指向一處,大聲道:“那、裏是、什、麽?”

朝歌下意識地看向她指得地方,誰知背後一大力,“嘩啦”一聲朝歌居然被人推搡進湖水裏。

由于穿着大兔子服,幾乎是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下沉,就連掙紮的機會都沒有。

“去死吧。”

朝歌徹底墜入湖水中的一剎那,看見陳雲站在岸邊,笑嘻嘻地朝他大叫着這句話。

湖水全都灌入了嘴裏,呼吸困難,又想吐,又呼吸不了。誰來救救他?

不想死。

一點都不想死。

“咳咳咳”當朝歌再次醒過來時,第一個看到的就是渾身濕漉漉的陳匸正低頭看他,雙手壓着他的胸口,他見朝歌醒來,眼睛瞬間睜大。

朝歌甚至都明顯感覺到壓在他胸口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陳匸似乎深深呼了一口氣,他擡起手,抹了把臉上的水,站起了身,依舊帶着慣有的冰冷的語氣,說:“醒來了就起來。”

一旁的游樂場負責人一直對着陳匸點頭哈腰地道歉,好像掉入水中的是陳匸。

朝歌還在“咳咳咳”地咳着水。

何期趕忙蹲在朝歌身邊,擔憂地說:“先把這大熊衣服脫下,我扶你去醫務室看看。”

朝歌清醒了不少,他在何期的幫助下,脫下兔子外套。

“總算醒過來了,吓死人了。”

“多虧了這位先生什麽措施都不做,直接沖了進去拉起人。”

“我看到是這個小姑娘推他下水的。”

一人指着人群中紅着眼睛的陳雲。

“這小姑娘心腸歹毒,得報警,就是蓄意謀殺。”

“是啊,就是謀殺啊。”

“……”

眼看着大家都在指責自己的陳雲,頓着聲音說:“他、欺負、我,我才推、他。他、摸、我。”

這個罪名可大了。

一時嘩然。

照這小姑娘說得,也就是這胖子想要對人家小姑娘心懷不軌,人家才會一氣之下推他下水的。

這小姑娘一看就不是什麽正常人,應該說不出什麽謊話,看來确實有點什麽事情。

圍觀的幾個人小聲嘀咕着,一時不知道該怎麽站理。

朝歌從地上爬起來,他怒道:“你說什麽?我摸你?你這不是明顯的謊話嗎?”

陳雲害怕地躲了躲,哭着想要拉陳匸的衣角,陳匸卻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她哭得更兇了,到是一邊的何期抱着她,她抱着何期的腰,對陳匸說:“哥、辭、掉他,辭掉。”

游樂場負責人摸了一把快要禿的頭,糾結地問道:“陳少,要不要報警,說是猥/亵?還是……”

這真難辦,一個是陳少的拼死相救的人,但是看上去又對他極為冷淡。一個是陳少的妹妹,到底損了哪邊才不得罪人呢?

朝歌說:“報警就報警,我可沒有猥亵她,是她毫無緣由地将我推水裏的,鬧就鬧大的。你今天不報警我還不樂意了!”

命都差點沒了,笑話,他也不是吃素的。

陳匸說:“二十萬。”

“什麽?”

陳匸平靜地說:“當做什麽事都沒發生。”

朝歌也算明白了,畢竟親人就是親人,他自然比不上人家妹妹,二十萬買自己區區賤命對于他們來說卻是綽綽有餘。

可是,對于自己來說,何嘗不是?

朝歌權衡了利弊,成年人做結論快,說:“好吧!”

其他人:我覺得你還可以再猶豫下。

之後朝歌被人帶走去醫務室時,陳匸叫了一聲“等一下。”

朝歌回過頭。

他看到陳匸從旁人那裏拿出一件幹淨的外套,搭在朝歌的肩上。

朝歌看他,眼神示意,關心我?

陳匸冷着臉道:“別找我妹麻煩。”

得了,朝歌轉頭就走。

熱鬧散開,游樂場負責人再三道歉并且一再表示以後一定會注意安全隐晦,在陳匸冷冷淡淡的表示這次不計較中,他才抹了一把汗離開。

陳雲還窩在何期的懷裏哭着。

陳匸卻是走向陳雲,猛地将她從何期的懷裏拉出,擡起一只手,何期趕緊道:“陳匸,你不能打她,當年要不是為了帶躺在床上爬都爬不起來的你去找朝歌,她怎麽會變成這樣?!”

陳匸的手握得緊緊的,幾欲冒青筋。

他冷冰冰地看着陳雲,對,這是他的罪,陳雲變成這樣是他的罪,所以他才會這麽輕易地原諒她。

陳雲大叫着:“哥為他差點、死。他也、死!”

陳匸一把握住陳雲的手腕,拉到跟前,一字一頓道:“你可知道,他是我的…是我的…”他無聲地張了張口,單單吐出一個字,之後又幾乎是咬着牙蓄着血說出的:“我會殺/人的。”

陳雲蒼白着臉,幾乎都忘記哭泣,驚慌地睜大眼睛看着陳匸。

陳匸放開陳雲,閉上了眼睛,複又睜開,好像一切都歸于平靜,輕聲說:“回去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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