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詭計
朝歌清醒過來,感覺沒錯的話,他重重地打過去的是陳匸的手。
他現在手都感覺有些麻,更別提陳匸的手了。
為了避免在陳匸與他的惡劣關系上火上澆油,朝歌趕緊去拉陳匸的手,說:“對不起。”
陳匸低頭看着朝歌拉着他的手,問:“是真在乎嗎?”
朝歌一時沒明白他的意思,“什麽?”不過朝歌另有大事記在心上,也沒過多糾結于此,趕緊道:“陳匸,關于撤回起訴的事,能不能再談談……”
陳匸冷笑一聲,“果然如此。”
路燈下,陳匸的一側臉掩藏在燈光的陰影之下,而另一側臉在燈光下依舊冷淡,他那漆黑的長眸看着朝歌,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朝歌竟是感覺到了有些恍惚的悲傷。
朝歌疑惑,悲傷什麽?
你是陳匸啊,全國最有錢的人之一,一呼百應,只要你想要,無論是金錢還是情人,都會得到。
該悲傷的明明是一無所有的我。
朝歌覺得自己一定是他看錯了,還想再跟陳匸探讨下撤訴的事,陳匸說:“放開。”
朝歌的手還緊緊拉住陳匸的手。
他當然不能放陳匸離開,好不容易見到的人,勾/引這樣見不得人的法子都用上了,一旦放手,又要求助無門了。
“不放,你先給我個準信,撤回起訴。”
朝歌抓着陳匸的手更加緊了,又怕他跑了,幹脆又加了一只手。
朝歌還是坐在地上的,不是他不想起來,而是他的腳麻了。
陳匸挑挑眉,沒有理會朝歌,直接往前走。
朝歌趕緊站起來,可是雙腳因為剛剛睡得姿勢不對,麻的簡直寸步難行,這會兒被陳匸拖着往前走了幾步,直接往前傾倒,幸虧他眼疾手快,死死地抱住陳匸,不肯再挪動半步。
這一招真是用得妙,用得巧,不僅維持了平衡,還将陳匸也綁住了。
路燈的花園下,兩人抱得極緊,當然是單方面的朝歌像是八爪魚一樣死死地扒住陳匸。
陳匸低頭問:“你這是幹什麽?”
朝歌仰頭:“你不能走,我實在是走途無路了,你不撤銷起訴,我就不能讓你走。”
這話純粹無賴到極點,但是朝歌已經管不了。
陳匸冷聲道:“放開!”
他眼神冰冷,面無表情,說實話只要是平日跟陳匸共事的人看到陳匸這個樣子都知道他是動怒了,都會趕緊挖坑走人。
朝歌當然也知道,但是已經火要澆頭,也沒辦法了,為了沒有心理壓力的繼續耍無賴,朝歌幹脆學着電視裏的女主模樣,閉着眼睛使命搖頭,“不放不放不放。”把頭一下子紮進陳匸的懷裏,不看他那冰冷的臉,來個眼不見為淨。
“……”
你還別說,真的就安靜了。
朝歌等了會兒,除了聽到陳匸的‘咚咚’地心跳聲,也沒見陳匸要走的趨勢了。
他才将頭從陳匸的懷裏偷偷摸摸探出來,只不過,他剛一擡頭便見陳匸正低下頭面無表情地看着他。
朝歌尴尬笑:“哈哈,剛剛是不是很可愛……是最近很火的一部偶像劇的情節。”
我到底在說什麽?!
“你是想當陳雲的嫂子吧?”陳匸語氣淡淡的,但是帶着毫不掩飾地諷刺。
“那是…”是我開玩笑的,當然朝歌沒有将話說出來,潛意識告訴他,一旦說出來,陳匸就是連打帶踹的也不能讓自己抱着他把他拖在這裏。
陳匸的長眸盯着朝歌,他慢慢傾過身子,在朝歌的耳邊輕輕說:“為什麽一直糾纏我?像狗一樣,是喜歡我嗎?”
“你配嗎?”
“我看到你就惡心,能不能離我越遠越好?”
“我真的很讨厭你,假惺惺的圍繞在我身邊,是到底有什麽目的呢?”
兩人靠得很近,即使聲音很輕,也讓朝歌聽得清晰。
伴随着這些話一句句砸入朝歌的耳朵裏,似乎一下子将遙遠的過去拉了個近,有些事在回憶中也漸漸清晰了起來。
十七歲的朝歌将頭發染成黃色,穿着奇形怪狀地衣服,跟着一同樣非主流地堕落少年在巷子裏吞雲吐霧地吸煙。
朝歌“咳咳咳”個不停,這段時間的感冒讓他咳嗽地五髒六肺都要吐出來。
有人笑道:“朝歌,這樣抽煙會抽死的哦。”
朝歌一邊通紅着臉咳嗽,一邊哈哈笑道:“死就死,又不是大不了的事。”
那時青春年少,就算是最寶貴的生命也當作手上上下抛跌的琉璃,摔碎也無所謂。
穿着洗得泛白的藍色校服的陳匸又來到這個小巷子裏。
他的手裏拿着保溫杯子和感冒藥片。
有人笑道:“朝歌,這個Alpha又來找你了哦。”
也有人嘀咕道:“真是黏皮糖一樣都丢不開。”
朝歌一邊抽煙一邊壓着咳嗽都痛得胸膛,喉嚨火辣辣地疼,他沙啞着聲音,吊着雙眼睛,看着陳匸:“你又來幹嘛?你是不是有病,我不是說了我不需要嗎?”
陳匸沉默寡言,他不說話,只是固執地将保溫杯子和藥片塞到朝歌的手裏。
他擡起手欲要拿掉朝歌嘴裏叼着的煙,朝歌偏過頭去,擡起腳就将陳匸踹開。
“給我滾開!”
其他小混混跟着看熱鬧,“踢得好,真特麽煩。”
陳匸從地上爬起,又撿起保溫杯子和藥片,走向朝歌,固執地就要塞到朝歌手裏,他說:“你生病了,不要抽煙了。”
仿佛剛剛朝歌那重重地踹一腳不過是踢到棉花糖上了。
其他人轟然大笑,嘴碎道:“朝歌,這家夥是喜歡你無誤了。哎喲,全校唯一的Alpha陳匸喜歡我們朝歌哎!大新聞大新聞。”
這句“全校唯一的Alpha”刺激到朝歌。
他一手拍開陳匸遞過來的藥片,将他用力地抵在牆壁上,一字一頓惡狠狠道:“為什麽一直糾纏我,像狗一樣,是喜歡我嗎?”
“你配嗎?”
“我看到你就惡心,能不能離我越遠越好。”
“我真的很讨厭你,假惺惺的圍繞在我身邊,是到底有什麽目的呢?”
然後他又貼近陳匸,少年怒氣和惡意全都毫不掩飾地發//洩在另外一個人的身上,當他說完那句話後,陳匸的臉色一下變白。
十七歲的陳匸嘴唇動了動,到底什麽話都沒說。
回憶結束。
朝歌擡眼看着陳匸,笑了笑:“陳匸,你比我善良,你少說了一句話。你應該還得補充一句的。”
“我惡心你到想要你立刻就死。”
朝歌說完這句話,微微垂下雙眸,顯得寂寥又悲切。
在夜色朦胧燈光下,漸漸與年少的朝歌有了重影。
陳匸看着朝歌,在他還沒有意識到自己想法時,話就說出來了,“算了。”
等他說出,兩人俱是一愣,朝歌先是反應過來,“你說算了?也就是說你撤回對我的起訴?”他怕陳匸反悔,趕緊道:“你堂堂陳少,可不能出爾反爾。”
陳匸冷着雙眼,“你在算計我”
朝歌眨巴眨巴眼,無辜道:“算計什麽?”
陳匸又說:“給我放開。”
朝歌這次二話不說趕緊放開了陳匸,絕對不脫離帶水了,生怕再惹他生氣。
可是陳匸的臉色卻更加難看了,“果然達到了目的,所以避而不及是嗎?”
朝歌:“……”
真是摸不清太子爺生氣的點,廢話不多說,他怎麽開心就怎麽來就是了!
朝歌收回的手迅速又搭上陳匸的腰,讨好笑道:“這樣行嗎?”
陳匸冷着臉,冷冷地看着朝歌一眼,朝歌趕緊又撤回了手。
陳匸轉身離去。
朝歌下意識就跟上去。
陳匸停下腳步,“為什麽跟着?”
朝歌這才反應過來,陳匸既然答應撤回起訴,他也确實不用再糾纏陳匸了,朝歌停下腳步,“啊啊,是,我也準備走了。”
陳匸諷刺笑道:“你還有地方可去?”
朝歌身無分文,真沒地方可去,廉價賓館都住不起了,只能将就着去哪裏的公園睡一覺,到時再找工作。
朝歌無奈道:“四海為家啊。可惜今晚又要被蚊子咬了,肯定又睡不好,已經一整天都沒吃東西了。”
雖然事實确實如此,不過他喪着臉,拖着聲音,顯得更加悲慘點。
“幫我打理好福華區的這棟別墅,保證我每次過來都能很幹淨,包吃住都在別墅,一個月5000塊。幹不幹随你。”
陳匸說完這些話,便已經走了。
朝歌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他趕緊小跑追過去,對陳匸說:“行行行,我幹!”
兩個人影在福華小區之中隐隐綽綽。
朝歌有些澀然地笑了笑,看着陳匸的背影,眼神複雜,。
他的确耍了小詭計。
這個小詭計明明該是十五年前的陳匸屢次上當,最後心甘情願。
比如,他剛剛只是裝了下小可憐。
陳匸便答應撤訴了。
原來是這麽簡單的事情。
十五年後的陳匸不該這樣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