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離別的序曲(七)

大四上學期很快就結束了,寒假,蘭傾依然選擇在學校裏度過,每次放假,她都會留下來在宿舍樓值班。

中午十一點,蘭傾打開宿舍樓門,值班的阿姨回家做飯去了,蘭傾打算去外面随便買點東西充饑。

“夜天晨,你怎麽還在這裏”蘭傾鎖上門,轉過身,擡頭看向正在樓門口雙手抱胸看着自己的夜天晨。

“顧蘭傾,你是不是打算不理我了,我離沒離校,這半年過的怎麽樣,你是不是一點都不知道,這半年,你為什麽不見我,你別告訴我你很忙”夜天晨走到臺階上,居高臨下的看着蘭傾,眼裏的氣憤似乎要吞噬眼前一直捏着手套的人。

“我——我——好,我承認我這半年一直在躲着你,哦,不,是從大三開始我就一直躲着你,我不想見到你,可以嗎?”蘭傾擡起頭和夜天晨對視着,眼睛裏的淚水倔強的不肯留下來。

夜天晨抓住蘭傾的肩膀,吼道,“為什麽,你告訴我為什麽,是不是我哪裏做的不好”

他想過蘭傾故意躲着他,但是他不明白為什麽,為什麽蘭傾要躲着自己,她說要在宿舍閉關,自己就真的沒有去打擾她,偶爾自己忍不住去聯系她,她也總說自己沒空,他做了所有能做的,寒假到了,他以為她會來找他,但是她沒有,還是躲在宿舍不出來,他忍不住到她宿舍樓底下等她,忍不住質問她。

“夜天晨,我知道你對我好,我躲着你不是你的問題,是我,是我的問題,我怕,我怕有一天我離不開你”久違的眼淚毫無防備的落了下來,一發不可收拾,蘭傾蹲下來,抱住膝蓋,整個人都隐藏在夜天晨投下的陰影裏,“我不想說的,為什麽要逼我”

夜天晨嘆了一口氣,看向蘭傾,語氣裏多了幾分柔情,“為什麽要離開我”

天晨,我要怎麽回答你的問題,難道讓我告訴你我愛上了你,從很久很久之前就愛上了你,我怕我離不開你,所以才違背自己的心對你避而不見,怕看見你就忍不住告訴你我愛你,我做不到,那樣你更不會讓我離開你。你知道嗎?我配不上你,你太優秀,我配不上你,配不上你對我的好,我結不了婚,我怕我會傷害你。

蘭傾打定主意,在夜天晨的注視下站起來,拍了拍自己的臉,讓面部肌肉不那麽僵硬,嘴角努力的扯出一個弧度,說道,“因為我想留在這座城市,但是你呢,你是家裏的獨生子,你要回桐城的”

“就這麽簡單?”夜天晨挑了挑眉,彎下腰看向蘭傾,蘭傾又看見了他的半卷睫毛,忽然間想起第一次見他的時候,他還是那麽的嚣張。

“就這麽簡單!”

夜天晨盯着蘭傾的眼睛,蘭傾說這話的時候眼神裏透出的堅定讓他信以為真,這半年的陰霾一掃而光,他忽然拉起蘭傾的手,笑着說道,“我還以為是什麽事情呢,我舅舅、外婆都在這裏,我打算在這裏定居,其實我和我家老頭的關系不好,回不回去無所謂的,走,去吃飯”

蘭傾上揚的嘴角一時僵住,還好夜天晨拽着自己,走在前面,看不見自己此刻的表情,說道,“啊!哦,原來是這樣呀!我還以為你會回桐城呢,吓我一跳”

“蘭傾,以後你不要莫名其妙的不理我,有什麽事情你就告訴我,我害怕失去你”夜天晨把藏在心底的話全說了出來,他害怕以後再也沒有機會說給她聽。

“恩,我知道了”蘭傾閉上眼睛,淚水蓄滿了眼眶,還是順着眼眶留了下來,她趕緊低下頭,擡手擦掉了,半響,蘭傾開始轉移話題,“對了,你怎麽還留在學校裏”

“你終于想起來問我了,我申請留宿了”夜天晨停下來,蘭傾一頭栽在夜天晨後背上,夜天晨很滿意的繼續向前走,一切好像又回到了高中,那時候自己好像很喜歡捉弄蘭傾。

蘭傾摸了摸自己撞得發酸的鼻子,看向夜天晨的眼睛裏漾滿了柔情,笑着說道,“學校不是不讓申請留宿嗎?難道你申請勤工儉學了?”

“對呀,和你一樣,我現在看宿舍呢!”

蘭傾‘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居然看宿舍!”

“我是為了你才留下來的,你可以表現的那啥一點” 夜天晨抱怨的說道。

“我明白了”蘭傾甩開夜天晨的手,跑出老遠,對着空蕩蕩的宿舍樓喊道,“我真的好感動”

“小聲一點,我害羞”夜天晨不緊不慢的走着,他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居然微微有些發燙。

蘭傾很沒有形象的指着夜天晨,說道,“你怎麽還和當年一樣,我看看耳根子紅了沒?”

“小妮子,你給我站住,看我怎麽收拾你”夜天晨裝作要撲上去的樣子。

蘭傾以為夜天晨真的要撲上來,慌不擇路,往後退了一步,沒想到退到了馬路牙子上,直直的向後倒去。

夜天晨跑到蘭傾身邊,蘭傾已經迅速站了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塵土,沖夜天晨吐了吐舌頭,說道,“讓你追我!”

“自己摔了還賴我不成,小心一點,還是那麽毛毛躁躁的,以後嫁了人怎麽辦”夜天晨蹲下來拍着蘭傾腿上的塵土。

“我又不嫁人”

原本輕輕地拍着塵土的夜天晨聽到這句話加重了手上的力度,蘭傾‘嗷嚎’着要躲開,無奈夜天晨抓的太緊。

“我知道錯了,你放了我吧,我下次一定好好走路,堅決不給你丢人,我保證,保證還不行嘛!”

“這還差不多”夜天晨嘴上那麽說着,手上卻沒有要停的意思。

蘭傾跺着那條沒有遭到夜天晨毒手的腿,聲音裏夾雜着求饒的語氣,喊道,“我自己拍就行了”

“還是我給你拍吧”

夜天晨的背因為笑的太猛而劇烈的抖動着。

“不用,真的不用”蘭傾彎下腰,作勢要拍自己身上的塵土,夜天晨擡起頭,嘴唇無意間碰到蘭傾的鼻翼,蘭傾慌忙躲開,夜天晨咳嗽了一聲,站起來,臉上的一抹紅蔓延到耳後。

大學的最後一個寒假,蘭傾和夜天晨好像又回到了高一的時候,沒有誰刻意的去躲着誰,沒有刑亮的自殺,沒有曾經的傷害,沒有曾經的表白,餓了就一起吃飯,無聊了就嘻嘻哈哈的去跑步,心血來潮了就去喝兩罐啤酒,前提是夜天晨放在懷裏暖熱了,蘭傾每次都會假裝抱怨熱啤酒不過瘾,心裏卻是暖暖的。

這種日子一直持續到大四下學期開學,開學都已經2月底了,蘭傾正在為畢業論文的事情忙的焦頭爛額,3月份初蘭傾終于拟好了畢業論文的題目,一切準備好了,蘭傾準備3月底發問卷。

這一個多月,蘭傾一直泡在圖書館裏,再也不能躲在宿舍裏了,和她一起泡在圖書館裏的還有早就寫完畢業論文的夜天晨,趙月兒每天忙的找不到北,沒有時間和他們膩在一起。

“蘭傾,你問卷發了沒?”夜天晨托着下巴看着蘭傾,最近他都做了好幾份問卷了,但是蘭傾遲遲沒有動靜。每年到了快畢業的時候,心理學班的畢業生會發問卷,都快成全校公敵了,不過男生多的院還是很歡迎心理學班的學姐們去發問卷的。

“我剛把問卷打印出來”蘭傾說道。

“給我吧,我幫你發”夜天晨看向蘭傾放在旁邊座位上的鼓鼓的書包,說道。

“一起去吧,指導語什麽的我來說”蘭傾提起書包,手上的骨頭因為負重顯得更加刺眼。

夜天晨接過蘭傾的書包,很自然的背在肩上,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了圖書館。

“怎麽走那麽慢”夜天晨回過頭看向五十米開外的慢慢走路的蘭傾,她正擡頭看着自己。

“我想和你多待一會兒”,蘭傾小聲的說道。夜天晨,我想再看看你,想和你多待一會兒,不論發生什麽都不要恨我,我希望你過得好!

“什麽,你說什麽”,夜天晨只看見蘭傾的嘴一開一合,根本聽不見她在講什麽,夜天晨邁着大長腿幾步走到蘭傾身邊。

“我是說——馬上就要畢業了,以後我們不會再走在這條路上,即使走在這裏,也不是23歲的今天的年輕的我們”

“我還以為——”夜天晨有些失落的看着蘭傾。

蘭傾歪着腦袋看向夜天晨,“以為什麽?”

“以為你舍不得我”夜天晨很受傷的小聲嘀咕道,可還是被蘭傾聽得一清二楚,連帶着話語裏夾雜的抱怨也直達蘭傾的心底。

“想多啦!還不快走起來”

“剛才是誰走的那麽慢的!”

蘭傾耍賴皮道,“我,你想怎麽樣,你咬我呀”

“你——”夜天晨氣的只能蹦出一個字。

“我怎麽了?”

“沒什麽!”

其實我就是舍不得,舍不得離開你,自私也好,霸道也好,我好想不顧後果的告訴你,我愛你,我想和你在一起,但是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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