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過完年,皇帝又開處理政事。

皇帝開始處理那群盯着他屁股底下椅子的人。

倡導朝臣共保八阿哥胤禩為太子的大學士馬齊受到皇帝嚴責,而後被革職拘禁,其族人亦受到牽連,朝中衆臣見之個個惶然,恐慌不安,胤禩及八爺黨一時之間大受打擊。

茹蕙靠在椅子扶手上,抱着一只小肥貓玩偶,聽興致高昂的茹芾尾飛色舞講述街頭巷尾對于八爺到底是否真的是相面人所說的天命所歸的種種揣測。

“那些個童生秀才還真是好用,四爺當初的資助,如今便已看到回報了,八爺、九爺府裏的一些*亦派上了用場,妹妹,哥哥給你報仇了。”

“輿論是把雙刃劍,你們用的時候,可小心着點。還有啊,動靜別太大了,若讓人順藤摸瓜摸到你們頭上,那才有樂子瞧呢。”茹蕙捂嘴打了呵欠:“到我們睡午覺的時間了,你快走吧。”

茹芾看了一眼坐在妹妹身邊的弘曜,果然,這小子正一臉嫌棄的看着他呢。

抽了抽嘴角,茹芾傾身捏了捏弘曜又圓又嫩又白的小臉,看着小外甥嗍起了唇要開始鬧騰了,他才意猶未盡地收回手,站起身。

“你确定今年不參加會試?”看着茹芾站起身,茹蕙突然開口問。

茹芾看着妹妹點了點頭:“下一次吧,再過三年,時機會更好一些。”

“爹呢,他同意了嗎?”

“我早給他寫過信了,他也認為我現在年紀太小,還是再等三年更穩妥。”

“好吧,現在京裏也确實亂得很,不考也好。”

茹蕙又叫尋蘭取來一個小包裹讓茹芾帶走:“都是些防身的藥。”

茹芾順手自包裹裏摸出一個琉璃瓶,玻璃瓶內,是八分深的紫色液體,瓶身上貼了一個标簽,簽上寫着:悲酥輕風。

“這是什麽?”

“一種揮發性特別強的液體,你打開玻璃瓶的蓋子,瓶子裏的氣體就會揮發,然後,周圍的人就會噼哩啪啦地往地上倒——就是這樣子。”

茹芾額角的青筋跳了跳:“你成日沒事都在琢磨些什麽?這種東西都敢制,若是流了出去,後果有多嚴重你知道嗎?這麽可怕的東西四爺知道嗎?你試用過了?”

茹蕙用晶晶亮的眼睛看着她家兄長:“我圈在貝勒府裏,也不可能遇到什麽地痞呀、流氓呀、攔路搶劫的什麽的,你成日在外面,說不準什麽時候就遇到為難你的人,你到時就能幫我試試藥劑的效果,試完了別忘了讓人告訴我結果,我要具體的數據,比如多少秒才能将人放倒,放倒後的人神智是否清醒,身體是否有感覺……你知道的。”

看着茹蕙那一臉的熱切,茹芾背上一寒,他家妹妹這些年到底被四爺請的嬷嬷教了什麽?怎麽感覺越來越吓人了?

“解藥我給放在了另一個玻璃瓶裏了,你記得挂在胸前貼身放好,別到時連自己都放倒了。”

茹芾伸手在包裹中一摸,果然,又摸出一個空白的玻璃瓶,瓶口用牛筋塞子塞得極緊,裏面裝的,則是無色透明的液體。

“解藥是喝的,你手裏的五克應該夠你用五次……包裹裏還有惑神散,那玩意兒不用解藥,只閉着呼吸別吸進去就沒事,還有那包紅色的藥丸子,那是給山間的野獸準備的,你只要捏碎一顆,就能引來方圓五裏的動物,用來狩獵不錯。粉色的丸子用來問口供,應該比弘曜出生那年制的好用,我改進過了,這包裹雖小,裏面的東西樣樣價值不菲,你小心點別弄丢了。”

茹芾深深吸了幾口氣,決定回去就将這個危險的包裹塞到床底下鎖好,絕對不給這些東西見光的機會。

看着茹芾抱着小包裹僵直着背走出東小院,跟茹蕙一起站在門前送他的弘曜擔心地擡頭看自家額娘:“小舅舅怎麽了?方才他走路同手同腳了。”

茹蕙靠在門框上,唇角輕翹,眼睛一掃空空蕩蕩的院子,目中飛快掠過一抹意味深長的光芒:“應該沒什麽事兒。”

直到看不到哥哥的背影了,茹蕙這才拉着兒子回了房。

“尋蘭,我和弘曜要睡午覺,你在門口守着,別讓人吵我們。”

“是。”

一聽“睡午覺”,弘曜立馬将自家小舅舅忘在了腦後,每天跟着額娘去“異世界”玩一個時辰,是弘曜一天最開心的事,在那裏,他可以随心所欲乘飛鷹、馭駿馬、驅虎、喚熊,上樹下河,他想幹什麽就能幹什麽,額娘從來不拘着他。

進入空間,由着弘曜乘着金雕飛遠,茹蕙則進入了一處山谷,山谷呈葫蘆形,陰冷幽深,生長着許多外界稀缺的藥材,更有許多連秦嬷嬷也不認識的物種,這些年,她制做防身藥品的藥材大多來自這裏,今兒她的目标是一棵樹。

走到山谷最深處,茹蕙停在一株三米左右高的樹前,樹身似桂樹,樹葉如蓮花,她用了兩年時間觀察,确定了樹在四季會生長四種不同的花,春時生碧花,春盡則落;夏生紅花,夏末則凋;秋生白花,秋殘則萎;冬生紫花,遇雪則謝。

仰望着如今挂在枝上的紫色蓮花,茹蕙深深吸了一口氣,取出一柄玉剪,剪下紫蓮放入一個早準備好的玉盒,蓋上盒子,她心神一時有些激蕩,便沒注意到,有一只紫色的小鳥在紫蓮被剪下時便自樹上飛起,而在她将紫蓮收納好後那紫色小鳥亦随之落在她頭上的玉簪上,變成了與玉簪相同的玉色——那是一只會變色的拇指大小鳥。

完成了任務目标,茹蕙回到了小木屋後面的山洞,這裏早已被她改建成了一個制作間,今兒茹芾帶走的包裹內那些危險物品全都是在這裏制作完成。

将捧着的玉盒放在一張闊大的楠木桌子上,茹打開玉盒,從其中取出一朵紫蓮,便将玉盒再度合上。

“嬷嬷說用長春樹的四季花可制作出永保青春的長春丹只是一種猜想,不過,這麽神奇的植物,僅僅香味聞了就讓人精神倍增,想來真做出藥丸,功效就是達不到理想,但延長青春的作用應該還是有一點的吧。”

一邊喃喃自語,茹蕙一邊已自楠木桌下的抽屜裏取出三個玉盒,那裏面保存的便是碧花、紅花與白花。

四朵不同顏色、卻同樣晶瑩美麗的蓮花擺放在楠木桌上,便是茹蕙已見過幾遭,一時也神為之奪。

“先榨汁吧,然後……”

“笨蛋,長春花直接食用才能保有功效。”尖銳稚嫩的聲音驟然在山洞之中響起。

“啊——”完全沉浸在制藥設想中的茹蕙沒防備,頓時吓得一哆嗦,叫出了聲。

“啊!”稚嫩的聲音顯然也被吓了一跳,驟然自茹蕙頭上蹦了起來,跟着茹蕙一起叫了起來。

激烈地喘了幾口氣,茹蕙捂着胸口,四處張望:“誰?”

“吓死我了。”玉色的小鳥自空中緩緩落在楠木桌上,變成與楠木相同的暖黃色,小鳥擡頭不滿地沖驚訝看着她的茹蕙叫了一聲:“你瞎叫喚什麽?”

茹蕙驚異地看着只有拇指大小的小鳥:“你是什麽?”

“我是青鳥。”

拇指鳥擡起翅膀,果然,它的翅根兒處,有一叢青色的羽毛。

茹蕙拍了拍胸:“我差點以為你就是傳說中那為西王母傳遞音訊的信使青鳥了,原來只是因為身上有青色的羽毛啊。”

“西王母?”小鳥偏了偏指尖大的小腦袋:“那是什麽?沒聽過。”

茹蕙伸出手,托起青鳥,舉至眼前,看着她在手上變成與自己的手一般的顏色:“青鳥,以前怎麽一直沒見着你,你今兒是從哪兒來的?”

“我在長春樹上睡覺,剛醒。”小鳥用尖尖的喙輕輕啄了啄茹蕙的手心:“你真笨,既然知道長春樹的四季蓮花需要用玉取,用玉存放,怎麽就不知道是直接食用的?還要制成什麽丹藥,蠢!”

早被四爺嫌棄習慣的茹蕙不以為忤,問青鳥:“你對藥谷中的藥材都了解嗎?”

“藥谷?”青鳥想了想:“你是說長着長春樹的蘊靈谷?”

“你叫它蘊靈谷?你起的名字嗎?”

“不是誰取的,我睜開眼就知道那裏叫蘊靈谷。”

“青鳥,能說說你的來歷嗎?”茹蕙試探着問。

青鳥想了想:“來歷,我應該一直在長春樹上,今天剛醒過來。”

“你多大了?”

“不知道。”

“你為什麽會說話?”

“你都會說話,我為什麽不會?”青鳥黑黝黝的、一點點大的眼睛看着茹蕙,分明就像在看一個傻子。

茹蕙嘆了一口氣:“我也不是天生會說話的,是從小跟着父母學,才學會的。”

“父母,那是什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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