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章節
外一種叫做感覺的東西告訴我,最近她在醞釀什麽事情,那件事甚至讓她覺得我不可信任。
那麽必定是我不會認同的事情了。
“蘇溪。”陳子茜幽幽的看了過來,薄薄的嘴唇碰了許多次,她終于長舒了一口氣,對我說:“能不能請你幫個忙?”
“你說。”
感覺這種東西對男人來講不太準确,但我自信能夠通過與我對話的人的表情得到某些信息。因此就陳子茜這樣子,我不敢貿然答應幫她。
我這樣的回答是給自己留了後路了。
我從來不試圖走進面前這個女人的生活,或者說是不敢,害怕她的世界裏有叫我難過的東西。
“哈,你這是不打算幫忙?”
“如果可以,我真的不想幫你的忙。”
陳子茜抿了抿嘴,似乎是在嘲諷我的小氣。
“對了,我這有封信給你,是一個編輯室寄來的,可能是跟你談稿子的事。”
虧得她能做點正事,但眼下這種刻意岔開話題明顯是不打算說之前的幫忙了。并是說那是一個她自信說出來我不會幫忙的忙,所以她寧願不說也不想讓我知道。
關于稿子的事我也茫然不知的。
接過信來,陳子茜又說到:“這家雜志社有個副刊也出些連環畫一類的東西,我把你以前給我的畫稿寄過去了,這是回信。”
我愣愣的将信打開,陳子茜之前已經看過這封信,此時給我看大概是想征求我是否繼續畫下去的意見。
“當時明明告訴你不能給別人看的。”我說。
陳子茜撇嘴,“你給了我就是我的,我愛給誰看就給誰看。”
“不過……”她拖了一個長音,瞪着我,一字一句道:“他們說那個故事應該還沒畫完……”
我偏開視線,“那不是都有了結局了麽!”
“是吧?”陳子茜不再較真,“如果可能,畫完給我看看吧。”
我很努力的回想當年的東西,那時候雖然畫點東西,但只是個蹩腳家夥,于是對自己畫出來又送出去的東西本身也沒什麽概念了。
我将心思都集中到那張信紙上,這應該是我的僞裝。
“再說吧。”我說。
“嗯。”
“我聽說于冰在你那裏。”
“嗯,她有些事要在這邊待一段時間,有空的話可以過去見見。”
“嘻。”陳子茜眯着眼,賊笑起來,“哥,你要好好把握啊,我可是知道你當年很喜歡她的。”
“哦,你怎麽就這樣想了?”
“他們都說你為了她跳河自殺了。”
“哈,他們是誰,你告訴我,我肯定不把他們打的連媽都不認識。”
陳子茜縮了縮脖子,吐了吐舌頭不以為然道:“當年被揍的可是你啊。”
“我可是看見了,天橋上你被人揍了一頓。”
聽着她的話,我苦笑起來,“倒也沒有被揍得連媽都不認識。”
陳子茜說的倒是真事,以致于到了現在過去這麽多年我都還有些難以介懷。畢竟那是明明自己有理卻被人不講理揍一頓的事。
所以這是個有時候并不跟你講理的世界,只講誰的拳頭硬,誰的人多。
我姑且算是識相的認下了那倒黴經歷,後來說着“大丈夫能屈能伸”也就不了了之了。
至于朋友說幫我打回來的事也就沒有付諸行動了。
經她這麽一說,姑且當年我的生活還是有過那麽一絲驚心動魄。
“你看見了,也不給我叫個人。”我說。
陳子茜搖了搖頭,“你們這些男生打架不都是家常便飯,我才不摻和。”
“再說了,他也在呢。”
陳子茜這麽一說,我算是明白了,這是她何止是知道,甚至是參與者了。
一瞬間也明白那個家夥為什麽如此放心的讓陳子茜跟我待一起。
好吧,有時候确實該裝慫,但被人認為慫那就不好了。
這是個憂傷的話題,不願再說下去。陳子茜許是覺着打消了我的疑慮,也就打算離開了。
但我到底還是裝不了糊塗。
我說:“他的事我幫不上忙,就算你跟我說了也是一樣,畢竟他把人家打成那個樣子。”
陳子茜複又坐了回來,一瞬間眼圈就紅了起來,“他父親說,只要湊夠了錢就可以讓他出來了啊。”
我并不想打破她這種美好的願望,但有些事除卻錢財,還有更重要的東西需要我們在意啊。
偏過頭,窗外的雨突然急促了起來。
11 我的一廂情願泛濫成災了
更新時間2016-5-28 0:16:25 字數:2030
我不止一次的認真想過女人是水做的這種說法,現在,基于一直以來身邊不多的女人的一貫表現,我近乎快要認可這種觀點了。
陳子茜回頭看我的時候,眼淚已經滾落出來,在她白淨的臉上劃出兩道可怕的痕跡。
我曾經也不止一次見過流淚的她,從我認識她的那天起。也許是她對我的一種補償,她總是把為他流的眼淚給我看。我後來漸漸接受她的這種善意,不過每次看着她落淚,都如同心被針紮,而且一紮一個準,一準的滴答滴答淌血。而今想想,虧得我還能做出那種無動于衷的舉動,說出那些平淡無奇的慣常安慰。
我從來沒有真正意義上的懂得愛情的含義,但從這種模糊感情最初的萌發開始,因為她慢慢變得複雜,直到複雜到我自己都理不順,說不清。
這麽些年,我一直以為我早已經習慣了她的眼淚,以為我能夠鐵下心腸給予這個我深愛、卻不曾施舍哪怕一分感情給我的女子一場徹頭徹尾的嘲諷與挖苦,讓她也嘗試一番地地道道的苦痛與悲傷。
但,興許我已經慣于在她面前扮演慈悲。我就像廟裏斬斷七情六欲、看破萬般紅塵的老和尚,度化着她這個迷途的施主。
“你要多少?”說出這句話是必然的結果,從一開始我所有的話語都是為此做的鋪墊,想是給自己一個臺階好就坡下驢,順帶假裝一下自己的偉大。
唯一的私心在很久很久以前就被磨滅成渣,沉在了學校深深池塘底下烏漆麻黑的淤泥裏。此時或許供養出了水上的一株睡蓮,又被某個調皮的男生扯了送給了心愛的女子……
陳子茜破涕為笑,若非紅腫的眼圈,若非淺淺的淚痕,我甚至都不會認為她剛剛哭過。
她就像個調皮的妹妹,然後把我當哥哥來看。
這大抵是她能給予我最大的定位。
可能看我臉色難看,她眨了下眼睛,嘴唇微微抿起,狐疑的說:“你還有錢嗎?”
“嗯。”
她小心翼翼的接過話頭,“他家裏已經湊了一些,還差一萬多吧。”
陳子茜明白這不是個小數目,說話聲音很小,甚至不敢看我。
我并不确定我自己到底有多少的結餘,大概從初中開始,我的零花錢很大一部分就開始“被”結餘下來,這麽些年下來,應該有很大一部分了。
“上次給你的卡還在麽?”
“嗯。”
“回去我把錢轉到卡上。”
我努力的将語氣平衡下來,讓話語裏的抑揚頓挫不至于太過明顯,但我到底多想了,陳子茜欣喜之餘都沒空理會我的語氣。
我或許應該慶幸自己已經忘記了苦澀的味道。
我這麽些年對她的期待就像期待第十三個月一樣,單是自己想着都覺得可笑。
哈,我應該鄙視一下自己這種幼稚到笑死人的想法才對。
從咖啡廳出來,雨已經停了很久,太陽從烏雲之後探出頭來,微弱的光線像千萬根暈了色的針,紮入潮濕的地面。
我看着積水潭裏自己晃動着的面孔,某一瞬間舉手甩了一下。
發瘋的人是不會在意周邊人的看法的,我在意的只是這一巴掌的疼痛能不能蓋過心裏淤積的舊傷。
事實是我自己打自己可能下不了手,所以縱然已經感覺到臉頰腫了起來,疼痛傳來的地方還是在心口。
回去的路上,我告訴自己快二十歲了,要把她忘掉,忘掉一切對她不切實際的幻想,一并忘掉二十歲前的自己。
——
家裏有個孕婦,我在敲門的時候就收拾好了心情,好半天于冰開門卻沒打算讓我進去。
她将我攔在門外,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蘇溪,你回的是自己的家。”
“嗯,我知道。”
“所以幹嘛還敲門?”
“這不是家裏有你嘛,我也想會不會有人來找你,這樣可能比較好解釋。”我暗自竊喜她沒問我臉怎麽回事,真貼心。
于冰白了我一眼,回身走回屋裏,一并說到:“桌上有水果,自己削了吃,我回屋裏。”
我點了頭,帶上門的聲音有點大,她并回頭看我,我朝她笑,她卻搖頭,然後手指指着自己的腦袋,說了句啞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