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哎!胖你就減肥嘛!(
蘇韓明一早就注意到了殷然的存在,他拿了兩杯奶茶走過來,一杯遞了給紀少言,毫不掩飾地請他多關照宋子溪。
事實上,劇組大部分人都明了他倆的關系,紀少言當然也知道,即便有些厭惡,但面對投資人,也要表示出禮貌。他接過奶茶,嘴角勉強牽出一絲弧度,說了聲謝謝。
第二杯遞給殷然,殷然心砰砰直跳。
褪去了同學的同等身份,披着少東家外衣的蘇韓明顯得格外高高在上。剛出校園,就急着換上一副霸總風,看人的眼神也分外油膩。
表白的糗事就在昨天,蘇韓明卻絕口不提,表現地很是照顧殷然的情緒,甚至一杯奶茶,還頗有些一笑泯恩仇的意思。
但即便他什麽也不說,殷然就已經夠難堪的了。如果真的紳士,壓根就應該裝作不認識,從此相忘于江湖。
“謝……诶……”
她剛伸出手,奶茶卻被紀少言推了回去,“她減肥,給其他人吧,不好意思。”
“噢?”蘇韓明有些詫異,拿着那杯沒有遞出去的奶茶轉身離開,一絲不爽劃過他蒙着禮貌微笑的臉龐。
過了好久,殷然才回過神來, “你怎麽知道我減肥?”
紀少言:“我又不瞎。”
轉眼到了拍攝環節。宋子溪飾演的是蘇美含的丫鬟,一個沒有任何難度,負責承接主演心理活動的角色,主要是聽蘇美含說心事,順便幫忙出謀劃策。
然而由于沒有任何經驗,她一場戲要NG無數次。
尤其是和演任何情緒都睜着卡姿蘭無敵大眼睛的蘇美含對戲時,在場所有人都要急哭。
偏偏兩人一起的戲份又多,演技差地不相上下,卻又都想把演砸鍋丢到對方身上,于是一場再普通不過的主仆對話硬是拖了三十八場還沒過。
“兩個芭比娃娃都比她們演得好。”蹲在一邊的殷然忍不住吐槽。
紀少言也坐不住了, “叫他們卸妝,今天估計是輪不到我了。”
卸完妝,紀少言換上一身運動服,說要去爬山。
殷然以為她又能偷得浮生半日閑,沒想到對方卻要她陪同。
對減肥有益,又是工作分內,沒有理由不答應,即便殷然因為蘇韓明的事心情不大好,她還是跟着去了。
影視城坐落在城郊,拐個彎就是鳳凰山,此時正是天朗氣清的好天氣,游客也不多,本以為運動運動當個發洩也挺爽的,哪知道才半個小時不到,已經生不如死。
“你當是刺客信條嗎?別人散步你跑酷?慢點行不行啊……”看着紀少言健步如飛的背影,殷然在後面喊着,“不然你爬你的,我們一小時後在山下集合行嗎?如果我沒到,請沿原路尋找我的屍|體謝謝!”
并不是殷然矯情,換做她自己的身體,跟上紀少言是沒有問題的。但殷萌萌的身體她還适應不了,特別是心情不好的時候,不僅全無鬥志,竟滿腦子都是吃的!
都說運動能分泌多巴胺,讓心情好起來,可對于胖子來說,這根本是個謬論。
運動導致呼吸困難,導致肌肉酸痛,導致責怪自己沉重地身體,導致更加的抑郁,導致想用吃來發洩,導致更胖。這是運作于原主身體二十多年的既定模式,殷然要打破這個怪圈,一點都不容易。
“我不幹了!”她停下來,雙手撐在膝上,發現小腿真的在顫抖。
“啊——”她氣得大吼了一聲。
這不争氣的身體!
紀少言聞言折了回來,“我等你,我可不想打着手電筒在山上找你屍|體,”他扶殷然坐下,“主要是怕被狗仔拍到。”
他脖頸微微趟汗,充滿年輕的運動氣息,動作利落有力,路過的女生雖沒認出戴着口罩的他,但不乏駐足圍觀,或與同伴竊竊私語的。
雖開了個巨冷的玩笑,可紀少言也卻并不小觑笨拙的殷然。他扶殷然離開主幹道,拐去山腰的觀景臺休息,這裏離山頂尚有很長一段距離,位置不高,但足矣俯瞰來時的山路。
坐了片刻,殷然的腿終于不抖了,她試着動了動,感覺沉如千金重。于是放棄了掙紮,癱在椅子上呆看着山下。
“你喜歡蘇韓明?”耳邊忽然傳來紀少言的聲音,似笑非笑。
殷然吓了一跳,連肌肉的酸痛都不再占據她的腦海,“你怎麽知道!”
“我又不瞎。”紀少言卸下雙肩包,自己的保溫瓶,裏面泡地是枸杞和菊花,又拿出一瓶礦泉水,擰開遞給殷然,“也許是我看錯了,不過你剛才确實怪怪的。”
原來喜歡一個人,真的隐瞞不住。
不過殷然知道那只是殘存在腦海中的思維模式罷了,畢竟暗戀了他四年,記憶裏,全是對方閃閃發光的樣子。告白的場景太過丢臉,蘇韓明的出現又在意料之外,她實在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如果畢業前夕,你跟暗戀了四年的男神告白,被一盆涼水潑下來——注意此處不是比喻——這時你才發現原來所有人都知道你喜歡他,而他早有女朋友,并且他女朋友就是撺掇你告白的閨蜜,那麽再見到這兩個人,你也會怪怪的。”
紀少言半天才繞明白,不可置信地說了句,“你們年輕人真會玩……”
其實紀少言才比殷然大三歲,說你們年輕人,似乎有點過了。他從來沒有緋聞,也沒被挖出過出道前的感情史,殷然補習過他的作品,感情戲是教科書般的演技,雖能準确抓住觀衆的點,但細細品味,就能看出仍舊是缺少了自身閱歷。
殷然覺得紀少言根本不是禁欲系,禁欲系只是看起來沒有欲望,關鍵時候比誰都欲,譬如顏珏。
而他,只是法海。
自己是感情的輸家,但他毫無經驗,半斤對八兩,被他這麽說,自然是有些不服。
“法海你不懂愛。”她脫口而出。
“什麽?”
“沒什麽,突然飄到腦子裏的……”殷然站起身來,“那個徹頭徹尾的感情輸家在告白那一天已經死了,你面前這個,可不要小看。”
“是嗎?那為什麽剛才一副放不下看不開的樣子?”
“……”殷然一時說不上話來。
“算了,今天就到這裏吧,明天起早起陪我晨跑。”紀少言轉移話題道。
殷然沒用的兩條腿被吓地再次抖了起來,她吶喊了一句“臣妾做不到!”
“走吧。”對方沒有理會她的拒絕,“需不需要擡?”
“也好。”殷然擡手擺出一副皇後回宮的架勢。
“我就是客套一下。”
殷然:“……”
回到劇組,宋子溪和蘇美含果真還停留在剛才那場戲。蘇美含火冒三丈,宋子溪快急哭了,蘇韓明看不下去,提議請大家吃飯。看到紀少言和殷然回來,就叫他們也去。
“殷萌萌同學,要不要在飯桌上介紹介紹你,知道你是我同學,沒人敢欺負你。“看到殷然回來,蘇韓明又湊了上來,看似特地關照,卻把她置于更加難堪的境地,自尊如她,能舔着臉接受這份關照嗎?
她想起紀少言在山上對她說的話,一副放不下,想不開的樣子,不就是此刻的自己嗎?如此依照着原主的軌跡,那還逆襲個屁。
“紀哥剛才也說了,我在減肥,晚飯就不吃了。我們也沒什麽交情,工作就是盡本分而已,也不需要誰額外關照。”她臉色一變,一向的怯懦表情頓間消失地一幹二淨,擡頭看蘇韓明時,眼裏竟是不知從何而來的自信跟坦然,“不過蘇同學,有些話該說還是要說清楚,讓你誤會可就不好了。”
“什麽話?”蘇韓明眼神充滿詫異,宋子溪看到這一幕,也悄悄走到不遠處,豎起耳朵聽着。
“那天跟你告白,是我喝多了,再加上你女朋友撺掇。”她說着,看向宋子溪,宋子溪心虛地移開了目光。
“我是喜歡過你,不過,誰年輕時沒喜歡過幾個人錯的人呢?在告白的那一刻,我就已經放下了,從此你做你的大少爺,我做我的小助理,就別強行湊交集了,省得大家都尴尬。”
看着蘇韓明怔然的樣子,四年暗戀的濾鏡摔個粉碎,他也不過是個混小子罷了,殷然補充道,“對了,說來你潑我一盆水,是應該向我道歉的,但人嘛,素質各有高低,不該強求,我也就大度原諒你了。”
沒等蘇韓明說話,她已經轉身走遠,蘇韓明和宋子溪一前一後地站在原地,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回到賓館,殷然洗好澡,上了秤,由于大基數,又沒吃午、晚飯,只在中間吃了幾片面包的關系,體重持續下降。
她并沒有太高興,因為總不可能一直這麽吃,而劇組的盒飯,她知道,只要一沾,絕對停不下來。
最重要的是,洗完澡後肚子就開始了抗議,麻辣香鍋,烤五花肉,炸排骨……各種美食又開始在腦海裏輪番上演誘惑的戲碼。
殷然拿出手機,例行打卡。
【體重:176.8。早飯:一個煮雞蛋,一杯牛奶;午飯:兩片面包,一小包堅果;晚飯:無。】
【運動:被某暴走狂魔拉去爬山,腿被廢。】
她想了想,又加了一項感想。
【法海他不懂愛,也不懂胖子減肥的困難。】
【食物成了發洩不良情緒的唯一途徑,渾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在拒絕運動,從胖到瘦的唯一途徑,只要涅槃。】
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不過這是一個好法海,羨慕他銷魂的身材。】
【嚯嚯嚯嚯……】
透明如她,可以肆無忌憚地随意發洩。
寫完,上下一滑,發現粉絲多了幾個,而第一條立flag的動态下有了兩條評論。
【立flag一時爽,反彈火葬場。】
【我曾經也是兩百多斤的胖子,自從吃了叉必瘦,半年瘦到了一百斤……】
她嘴角一抿,将手機丢到一邊,正準備睡覺,聽見表姐敲門。
門一開,對方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進來後轉身關上門,一臉凝重地說,“聽公司的人說,有人跟領導打了個招呼,讓紀少言換個助理。小祖宗,你這又是得罪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