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話是這麽說, 桑萸還是偷偷給顧棠梨傳了簡訊, 告訴她顧寅眠已知情這個秘密。

顧棠梨完全崩潰了:【我明天幹脆不回家了[冷漠][大哭][可憐]。】

顧棠梨又哭唧唧問:【桑桑, 如果我明天不回家,顧閻王會不會折磨你?他會不會把對我的憤怒都轉移到你身上?】

桑萸默默敲了串省略號:【……】

折磨?她好像聯想到了什麽不太和諧的畫面。

趕緊打住,桑萸揉揉發燙的臉頰,同顧棠梨商量:【如果你實在害怕, 晚兩天回家也行,等他冷靜冷靜,或者消消氣,不過最終肯定還是要跟家裏坦白的,棠棠你說呢?】

顧棠梨緘默許久,發來一聲長嘆:【那我明天回家,不管他們怎麽反對, 你必須得站在我這邊。】

桑萸:【那當然啦。】

顧棠梨加重語氣:【桑桑,威武不能屈, 貧賤不能移,無論顧寅眠怎麽威逼色/誘, 你都不準背叛我知道嗎?】

桑萸弱弱回:【好。】

顧棠梨:【啊呸,打錯了。不是色/誘,是利誘。】

桑萸:【……】

心虛地把她們倆對話删除,桑萸下樓吃晚飯。

顧寅眠端正坐在餐桌邊, 神色自若,仿佛無事發生的模樣。

好能裝啊!分明他剛才還很生氣的。

桑萸靜悄悄坐到顧寅眠身旁,心想, 以後她若得罪顧寅眠,該怎麽辦啊?

他會兇她嗎?

擔心……

用完餐,桑萸特地跑去書房畫畫,待到将近十二點,桑萸才洗漱躺回床上。

她聲音輕淺,應該沒有吵醒顧寅眠?

桑萸小心翼翼蓋上棉被,覺得自己算是蒙混過關了吧!

等明天顧棠梨回家,顧寅眠肯定就顧不上跟她計較啦!

桑萸松了口氣。

她把手放進被子裏,偷瞄了眼昏暗下男人優越的五官輪廓,側身躺好。

深夜沉寂,桑萸眼睛剛阖上,背後一雙手卻猝不及防将她扣入滾燙懷抱。

驚呼出聲,桑萸身體有一瞬的失重騰空,下秒,她就像只貓兒般趴在了顧寅眠胸膛。

這個姿勢——

桑萸吓得愣住,男人深邃眼睛不知何時睜開,像蒼穹下奔騰洶湧的海浪。

裝睡嗎他?

桑萸臉紅得不行,她想翻身下去,腰肢卻被他雙臂緊緊箍住。

“以後還躲不躲我?”顧寅眠嗓音很低,許是夜深了,聽着尤為性感。

桑萸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怎麽能裝睡呢?”

顧寅眠頓了頓,說:“我沒有裝睡,我只是在床上,守株待兔。”

“……”

窗外圓月散發出皎潔的光芒,卧房散落一地旖旎。

星子害羞地藏在雲後,好久好久才試探着鑽出腦袋來。

桑萸第二天上學是一路在車上睡過去的。

她真的好困好累啊。

車停在錦美校門,顧寅眠把溫熱的早餐遞給她:“記得吃完再上課。”

桑萸接過豆漿與蛋餅,她一雙眸子因倦意生出幾分水光,眼尾微微下垂,看起來嬌弱又可憐。

顧寅眠頓時生出好幾分恻隐之心,語氣卻挺嚴肅:“以後這些事不要瞞着我,否則——”

還否則?桑萸掀起鴉羽般的睫毛,委屈地望着神采奕奕神清氣爽的男人。

憑什麽?明明昨晚他們都是一樣的晚睡呀。

憑什麽顧寅眠一點兒都不受影響,而她則像漏了氣的皮球似的呢?

小姑娘杏眼如小鹿,直撞心扉。

顧寅眠對昨晚的事多少有些心懷歉意,他用掌心揉揉她頭:“要不,今天請假?我帶你去公司睡?”

桑萸:“……”

桑萸很堅決地下車。

她背着書包沒有回頭地走進校園,徒留給顧寅眠一抹倔強的背影。

去公司睡?

虧他說得出來。

就算丢人,她也不能丢到公司啊!

傍晚桑萸同顧寅眠到家時,顧棠梨已坐在沙發上。

顧棠梨新剪了發型,造型偏複古,妝容精致。

乍看,真的很像八/九十年代風姿綽約的香港女明星,尤其擡眸時的那一剎風華,若是放映在大熒幕,一定迷死好多人。

晚八點整,除去顧老爺子,顧廷尉夫婦、顧二公子顧以凜,都在顧寅眠的通知下聚集在客廳。

即刻舉行家庭會議。

當事人顧棠梨不予計票,剩餘五人,關于顧棠梨做演員這件事進行投票。

顧廷尉夫婦與顧二公子完全是懵圈的狀态。

什麽娛樂圈?什麽演員?

桑萸只好把事情原委簡單說了下。

顧以凜當即起身,瞪向顧棠梨:“瘋了吧你?家裏哪次不是任由你折騰?但這次絕對不行,你就非得去娛樂圈胡鬧?”

顧棠梨看來已做好心理準備,并沒有像往常那般和顧以凜吵,她語氣很平靜:“我沒胡鬧,我就是想把這個當成一份職業。”

顧以凜哼了聲:“你除了這張臉還有什麽?家裏沒錢了還是背債了?非得要你上趕着去陪笑賣臉?”

顧棠梨怒目:“你有必要把話說得那麽難聽嗎?”

顧以凜冷笑:“難聽?你是千金大小姐當慣了,不知道外面世界的龌龊。”

顧棠梨終是忍不住了:“你才搗鼓那破工作室幾天,你就有資格教訓我了?”

……

很好,顧寅眠都還沒開口,他們就快吵翻天。

桑萸望着争執中的龍鳳胎,簡直頭疼。

顧廷尉與蘇小燦面面相觑。

身為父母,他們要考量的很多。

顧廷尉蹙眉打斷兄妹兩的争執:“小點聲,你們是想把爺爺也吵下來嗎?”

顧以凜顧棠梨同時噤聲,他們不肯服輸地別過頭,堅決不看對方。

“投票。”緘默中,顧寅眠低沉的嗓音淡淡響起,他面容毫無波瀾,語氣有股不容置疑的味道,“我反對。”

顧以凜像是找到同盟,立刻把手高高舉起:“我同大哥一樣,堅決反對。”

顧廷尉看了眼氣鼓鼓的女兒,糾結半晌,狠下心說:“棠梨抱歉,爸爸不贊同,你要是覺得無趣,我們送你去留學怎麽樣?”

顧棠梨:“……”

忍着鼻酸,顧棠梨側眸望向蘇小燦:“媽你呢?”

蘇小燦猶豫片刻,垂眉避開女兒的眼神:“我棄票。”

氣氛漫長的凝滞。

顧棠梨攥緊雙手,她緩慢地看了眼衆人,紅唇輕扯,嗤笑說:“你們都覺得我不配追求自己的人生對不對?你們就覺得我只能當一輩子寄生蟲對不對?我知道了,你們都瞧不上我不相信我。”

收回失望的眼神,顧棠梨猛地轉身。

蹬蹬蹬,她迅速爬上旋轉樓梯,紅裙仿佛開成一朵嬌豔的花,然後消失在盡頭。

空氣歸于沉寂。

客廳沒人開口。

桑萸難受地垂下眉眼,為什麽人争吵生氣時,總要說那麽多傷害彼此的話呢?明明大家都是為了顧棠梨好,明明棠梨知道大家沒有瞧不起她的意思。

閉了閉眼,桑萸鼓起勇氣,小聲打破緘默:“我贊同棠棠的想法。”

盡管只有這一票,但她的心聲或許不該被忽視。

桑萸不敢擡頭去看他們,她努力堅持立場:“自己的路,總要自己去走的,為什麽要打着為棠棠好的旗幟去控制安排她呢?就算這條路走不通,等撞到南牆,棠棠她自己就會退回來的,她不是不知分寸的年紀,所以,這次我想站在她那邊。”

夜色濃黑,桑萸一席話出口,氛圍似乎更僵硬了。

桑萸再坐不下去,她窘迫地起身:“我先上樓去陪棠棠。”

語罷,步伐匆促地離開這兒。

客廳仍是靜默。

須臾,蘇小燦擡起堆滿複雜的眸,望着他們道:“桑桑說的也有道理。”

顧以凜仍在氣頭上:“那圈子現在亂成什麽樣兒,她們兩個小姑娘懂什麽?”他繞過沙發,又對靜坐不語的顧寅眠說,“大哥,你管好你老婆行不行?”

顧寅眠淡淡看向顧以凜,薄唇微啓:“我老婆說的确實有幾分道理。”

“……”

顧以凜簡直醉了。

老婆奴嗎?前一秒他還明确反對來着。

顧以凜沒好氣問:“所以你要臨時倒戈?任由棠丫頭胡鬧?”

顧寅眠否認:“并不。”但至少可以稍微改變策略,用更合适的方法改變顧棠梨的心意,而非強迫命令。

夜風拂動淺黃色紗簾,桑萸望着倚在窗框邊的顧棠梨,不知該怎麽出言安慰。

此時好多話都多餘。

她自然不能在這個關卡替顧家人說話,大概,顧棠梨現在只需要一個堅定站在她身邊的人吧!

桑萸九點多回到她與顧寅眠的新房。

她翻找出睡衣,剛從床榻抱起枕頭,便迎面撞上進屋的顧寅眠。

兩人目光在半空相遇,桑萸主動錯開,嘀咕說:“我今晚不跟你睡了。”

顧寅眠定定瞅着她,不鹹不淡嗯了聲。

男人從她身側經過。

身上散發出淺淺的冷意。

顧寅眠褪下墨色西裝,開始解頸間的襯衫紐扣。

桑萸原地站了會兒,她本是要出去的,這會兒莫名有些不舒服,就很憋悶。

顧寅眠是這個家的“定海神針”。

可以說,他幾乎擁有一票否決權。經他認可的事,其餘人陸續也會同意。

果然,棠棠這件事還是得從他身上尋找解決辦法嗎?

桑萸不着急離開了,她抱着睡衣和枕頭走到顧寅眠身前,擡眸看他深邃無波的眼睛:“棠棠的事情,我們談談吧。”

顧寅眠動作頓住,他骨節分明的手正好停在胸膛處。

桑萸紅着臉轉頭,赧然說:“你先把衣服穿好呀,我們談正事的。”

顧寅眠:“……”

抱着睡衣和枕頭,與他談正事?

他怎麽瞧着,特別像自薦枕席?

沒有打趣容易臉紅的小姑娘,顧寅眠挑眉坐在床邊,一粒一粒,慢吞吞把解掉的扣子重新扣好。

桑萸嫌他動作慢,簡直都想親自上手了。

眸底笑意一閃而過,顧寅眠看着小姑娘:“你先說?”

桑萸清咳兩聲,抱着睡衣枕頭在房間胡亂走了幾步,斟酌着言語,小心翼翼說:“我知道你們害怕棠棠受欺負,可每個圈子都有這樣那樣不好的事情,你和二哥怎麽都一樣呀,你們是專門築造象牙塔的嗎?把喜歡的人裝進去,裝一輩子就好了嗎?”

“……”

顧寅眠不知是開玩笑還是什麽,他若有深意說:“要有這樣的象牙塔,我肯定把你裝進去。”

桑萸默不作聲地望着他。

顧寅眠正色道:“我知道你意思,但棠梨性格不像你。指不定這又是她的臨時起意,你同她關系好,她願意聽你話,你幫我勸勸她,若是她有別的想法,我會支持她,但這件事不行。”

桑萸不懂:“為什麽的別的想法行,唯獨這個想法不行?你究竟是擔心她,還是想控制她?”

顧寅眠面色凝住,眸子逐漸變得幽暗。

桑萸自知說得過分了些,可她不知怎的,竟不想在這個關頭認錯。

目目相觸,桑萸硬撐着沒有矮下氣場。

恃寵生嬌嗎?

她不知道。

面對顧寅眠,她确實不再是從前怯懦的模樣。

“你不能這樣的,不能仗着關愛,便不尊重她,或者掌控她。”桑萸一鼓作氣,把心底想說的話全說了出來,“棠棠也是獨立的個體呀!她已經長大了,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人生,你能替她全部做主嗎?”

顧寅眠靜靜望着杏眸圓潤的小姑娘,語氣有股說不出的淡漠:“原來你這麽想?”

桑萸粉唇嗫嚅,想解釋,最終卻沒出聲。

顧寅眠一聲短促輕笑,他嘴角彎起的弧度有點涼,語氣似有些意有所指:“你覺得我也是在控制你?”

桑萸糾正他:“我們在聊棠棠的事。”

沒錯,他們确實是在讨論顧棠梨。顧寅眠望向黑漆漆的落地窗外,天邊有星點若隐若現。不知為何,他心口突然被什麽刺了下,痛意在胸口蔓延,深入骨髓。

其實,他确實是在掌控桑萸。

這樁婚姻,或許就是最好的證明。

但他沉溺在粉飾的美好裏,經常忘記他曾經的那份卑劣。

“我想靜靜。”顧寅眠眉宇間盡是疲憊與黯然,“你先去棠梨那兒吧。”

“……”

桑萸愕然地怔在原地,眼眶開始泛紅。

看着男人無情的背影,桑萸委委屈屈抱着睡衣枕頭走出房間。

這也是她的卧室呀!

顧寅眠憑什麽趕她離開?

他想靜靜,他自己出去啊!

桑萸倚在廊道冰冷的牆面,完全忘記她原本就是要離開房間的。

把下巴埋進柔軟的白色軟枕裏,桑萸吸了吸鼻子。

顧寅眠真的好過分,她好好同他商量,他卻欺負人。

額頭好像貼上了被顧寅眠“趕出房間”的悲傷buff,桑萸蔫蔫走進顧棠梨的卧房,兩個同是天涯淪落人躺到床上,久久無言。

許久,顧棠梨才察覺桑萸的情緒不好:“怎麽了?大哥罵你了?”

桑萸不願顧棠梨替她抱屈,搖搖頭,說沒有。

但那天生微微翹起的鼻尖紅通通的,擺明一副才被欺淩過的可憐模樣。

顧棠梨好抱歉:“對不起呀,我明明知道大哥那人嫌狗憎的壞脾氣,還拉你給我墊背,連累你了。”

桑萸忍不住替顧寅眠辯解:“你知道他還是為了你好的。”

顧棠梨:“但你也知道,別人的‘為你好’,如果不是自己想要的,那便算不得好了。”

桑萸知道棠棠說得都對。

撈起小熊抱在懷裏,她睫毛在燈下撲閃,盡管如此,桑萸還是不由自主站在顧寅眠的角度,為他說話:“可這些年,他一直都在照顧你們呀,比起爸媽和爺爺,他才是看着你們長大的那個人。所以,棠棠,你能不能看在他為你們、為這個家犧牲那麽多的份上,哪怕在氣頭上,也別對他說太重的話?”

顧棠梨輕哼了聲,拿手指戳了戳桑萸額頭:“桑桑,你現在不愧是名副其實的顧太太!處處替你家老公說話。”

桑萸咕哝了句沒有,臉頰卻是臊得紅透了。

兩人又聊了半個多鐘頭。

顧棠梨是打定主意不妥協,堅持走她想走的路了。

臺燈熄滅,空間陷入昏暗。

桑萸側躺在床榻,她睜大眼睛望向窗外,怎麽都睡不着覺。

顧寅眠這時在做什麽呢?

說不定他早就進入夢鄉了吧。

好生氣哦!

他那麽冷漠地叫她離開卧房,她卻在棠棠面前努力替他解釋為他說話,想想都好委屈。

枕邊靜谧。

想必顧棠梨已經入睡。

桑萸輾轉翻身,賭氣地想,她明天也不要回他們卧房睡,後天也不要,大後天也不要。

除非——

除非顧寅眠求求她。

過了會,桑萸又想,顧寅眠怎麽可能會求人呢?

太不符合他的作風與人設了。

那就示好吧。

只要顧寅眠同她示個好,她就原諒他。

譬如他給她溫一杯牛奶?或者做一頓飯?或者主動牽牽她手,也是可以的呀……

同一層樓,數牆之隔的新房內,顧寅眠躺在King size的大床上,孤枕難眠。

床頭臺燈散發出朦胧的浪漫的薄光。

臺燈造型複古簡潔,是桑萸親自挑選,他記得她當時很中意,嘴角挂着甜美的淺笑。

暖橘的光暈罩住顧寅眠落寞的英俊面龐,他輾轉側身。

背對着那盞漂亮的燈。

這輩子,顧寅眠還從未像現在這般患得患失過。

沒結婚前,他只想着先把人留在身邊。結婚後,卻又擔心有朝一日謊言被拆穿。

桑萸讨厭被控制?被欺騙?被設計?

肯定是憎惡的。

這世上誰會喜歡這些?

顧寅眠眉頭簇成不平的山川,薄唇抿起直線。

他下意識伸出手,摸了摸冰涼的空蕩蕩的身側。

想她。

顧寅眠毫無困意。

除卻這些擔憂,他也因為小姑娘的那些話,在重新考慮顧棠梨這件事。

桑萸沒有說錯什麽,他似乎是在打着為顧棠梨好的旗幟而控制她。

盡管,他并未意識到那是掌控。

作為長兄,顧寅眠只想給弟妹安穩無憂的環境與未來,但若他們不需要呢?他能給顧棠梨清理出一條寬闊平坦的路,那路上沒有挫折荊棘,同時是不是也少了許多人生當中的經歷與趣味?她能走得開心嗎?

一夜逝去。

東方現出一抹魚肚白。

桑萸洗漱時,顧棠梨仍在呼呼大睡。

吐掉牙膏沫,桑萸忐忑地換好衣服,悄聲下樓。

早晨餐廳冷清。

桑萸看到了孤身坐在餐桌一端的顧寅眠。

她慢吞吞挪到另端,吃燕麥粥和地瓜丸。

沒有人開口說話。

就連沈姨都察覺出氣氛不對,識趣地放下餐食便走了。

桑萸:……

好煎熬。

桑萸每每想主動說些什麽打破凝滞氣氛,卻又及時收聲。

昨晚可是顧寅眠把她趕走的,他還沒同她示好呢!她絕對不能輕易原諒他!

思及此,桑萸很有底氣地咬了口地瓜丸,認真吃早餐。

熹微晨光均勻灑在小姑娘的身上,顧寅眠用餘光注視她一舉一動,眼底浸着不易察覺的柔軟笑意。若是從前,她要麽會主動說話,要麽便局促不安,怯懦懦的樣子。

可眼下,她卻安然自得,仿佛當他不存在般。

顧寅眠既高興,又失落。

真是情緒複雜。

食之無味地擱下餐具,顧寅眠起身走出洋房。

桑萸:……

怔怔望着男人沒入陽光盛處,桑萸有些懵。

他要走了嗎?去上班嗎?不等她嗎?不送她上學嗎?

桑萸呆坐着,沮喪籠罩周身。

她都降低和好的條件了呀。

只要他主動一下下,她就不生氣了的。

可顧寅眠好像還在同她生氣。

委屈得連剩下的半顆地瓜丸都吃不下,桑萸一個人坐好久,才拎起書包,郁悶地垂頭走下臺階。

昨晚被風吹落的樹葉還未及時清掃,她踩過半枯葉片,沒走多遠,戛然頓住。

顧寅眠的車仍停在那裏。

他在等她。

腦子裏那些喪喪的小情緒全被清空,桑萸腳步輕快,她走到車旁,收斂嘴角笑意,略矜持地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桑萸偷瞄顧寅眠一眼。

他臉上沒什麽表情。

車馳騁過初冬的馬路,在錦美校門口停靠。

桑萸動作很慢地解開安全帶。

不想推開車門。

他們還沒和好呢。

其實顧寅眠也有很多委屈呀!

她一直讓龍鳳胎多多體諒他,怎麽輪到自己,卻要同他賭氣呢?

桑萸掀起眼皮,鼓起勇氣朝他伸出小手,嗓音很脆:“顧寅眠,你不想牽牽我的手嗎?”

顧寅眠:……

他低眉落在那軟嫩白皙的手上,下意識握住。

副駕駛的小姑娘頃刻笑彎眉眼:“顧寅眠,我不生你昨晚趕我離開房間的氣了,所以你也不要繼續生我和棠棠的氣了,好嗎?”

等等——

顧寅眠挑眉,這話是不是有些沒道理。

他趕她離開房間?确定昨晚不是她為了顧棠梨而抛棄他嗎?

謝謝大家的營養液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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