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車駛入香樟園。

桑萸同顧寅眠來到大伯桑遠的家。

大抵是杏城老房被顧寅眠購置的原因, 嬸娘待桑萸特別熱情, 直招呼她吃水果和葡萄幹。

桑萸謹記方才應許顧寅眠的承諾, 小手拉着顧寅眠,不肯同他分開,要跟他坐在一起。

桑依依把切好的蘋果梨擺到他們面前,笑說:“妹妹同顧先生好恩愛。”

又揶揄桑萸:“放心吧, 咱們不會欺負你家顧先生的。”

況且,也不敢欺負他啊。

桑依依瞄了眼神色淡淡的顧寅眠。

那男人上次在西錦接待他們時很盡心,想必是看在堂妹桑萸的面子上。

關于老房的一番争執後,男人對他們的态度便疏離冷漠許多。

現在完全是一副公事公辦毫無真情實感的樣子。

桑依依頗為尴尬。

她知道母親她們是做的太過分了,可一旦牽扯到利益,又有誰能格外大度?

今天桑依依的親弟桑龍恩也在。

桑龍恩今年大四,正在實習, 面孔生得比較青澀。

同齡人互相打招呼,随意聊了些話題, 便開飯了。

桑萸同顧寅眠坐在一處,席上菜肴豐盛, 但口味偏甜。兩人雖吃不慣,但出于禮貌,還是少量吃了些。

桑遠桑駿倒沒勸顧寅眠喝酒。

一頓飯吃得比想象中更安靜。

桑萸松了口氣,因為害怕嬸娘她們又生事端, 她一直都處于比較戒備的狀态。

用完午餐,桑萸同顧寅眠交換眼神,準備坐坐就告辭。

捧着茶杯, 桑萸正要喝一口熱茶,忽聽大娘有意無意說:“我們家小龍明年夏天就要正式畢業,他學的是計算機專業,杏城這地兒太小,我們都打算讓他去西錦發展,顧先生你是大老板,見多識廣又有大學問,你幫我們拿個決定,你認為小龍去西錦可行嗎?”

顧寅眠眼眸劃過一抹深邃,他還未開口,身旁小姑娘便擱下茶杯接話道:“主要還是看小龍哥自己的想法,無論西錦,還是其他大城市,都很不錯的。”

大娘噎了下,忙應和道:“對對對,不過西錦相比于其他大城市,跟咱們杏城離得更近些,往來方便。”

桑萸笑笑,不再出聲。

氣氛有片刻沉寂。

大娘橫了眼丈夫桑遠,想讓他幫腔。

桑遠拉不下這個臉,僵硬地坐在一旁不吱聲。

“大娘,我們還有其他安排,多謝您的盛情款待,我們就先告辭了。”桑萸壓下渾身不适與窘迫,她硬着頭皮擡眸,笑得看似溫和平靜,很大方的同其他人告別說,“很高興能在這裏和大家團聚,有機會再見。”

顧寅眠被桑萸拉起身,他眉宇間隐着詫異,以及如春風般和煦的淺淺笑意。

顧不上神情各異的衆人,也不想計較他們的心思和想法,顧寅眠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身旁這個小姑娘身上。

她做到了。

維護他,保護他。

就像她之前說的那樣。

大娘着急地跟着起身,挽留說:“這麽早怎麽就走了?我買了好多新鮮食材,是特地為你們準備的,你們晚飯就留在這裏吃啊。”

相比于大娘的情緒起伏,桑萸一直都很冷靜,她堅持立場說:“不了大娘,我們還得回去收拾整理老房呢。”

“……”

提及老屋,衆人神色都有些讪讪然。

大娘追到門口,見實在是挽留不了他們,終于直奔主題說:“那個顧先生,我們小龍在學校成績很優異的,不知道你集團旗下缺不缺這方面的員工,你可不可以給小龍一個鍛煉的機會?”

該來的終于還是來了。

桑萸腳步戛然而止。

站在她旁邊的顧寅眠神色很淡。

這種事小姑娘應對的少,他卻是見慣了。

目光落在桑萸瑩潤的臉龐,顧寅眠有些于心不忍,他知她待他們仍有幾分情誼,正是如此,她才會覺得難受。所以,需要他幫忙嗎?她不用那麽勉強自己……

桑萸握着顧寅眠的手更用力了些,身體微微顫抖。

克制地擡眸望向大娘,桑萸再假笑不出來,這算什麽?

“招聘的時候,小龍哥可以帶簡歷去應聘呀!”桑萸臉頰染上一層薄紅,說不清是因為生氣還是失望委屈,她粉唇努力往上彎,明面上還是笑着的,“顧氏用人一向嚴格,這是顧爺爺早早就定下的規矩,俗話說沒有規矩不成方圓,人才是企業的立足之本,在這方面,無論是顧爺爺,還是我們家寅眠,都很重視的。”

“桑萸你看你小龍哥他……”

“媽!”桑龍恩終于忍不可忍地開口,他走上前,年輕的面頰全是羞惱,“我說過我不想去西錦,我準備去北汀,您別總是自作主張行不行?”

不給大娘繼續說話的機會,桑龍恩爆紅着一張臉望向桑萸顧寅眠,他尴尬地笑笑說:“抱歉,讓顧先生和萸妹見笑了,以後如果有機會,我帶你們逛逛杏城這邊的風景。”

……

即将入冬,陽光好像也變得奢侈起來。

桑萸牽着顧寅眠的手,兩人并肩穿過一排排高大的香樟樹。

罅隙間落下的葉影鋪滿水泥地,與他們的身影交織成一片。

啓程離開香樟園。

桑萸帶顧寅眠去逛老城牆與護城河。

他們默契地不再提方才的事情。

暖風拂動水波,桑萸和顧寅眠雇了一艘小游船,坐在船上賞景。

杏城游客少,湖畔多是住在此處的居民在納涼,也有談戀愛的學生手拉手散步在河岸。

萦繞在心頭的霧霾被風吹一吹,便散去了蹤跡。

桑萸仰頭望向天空,很惬意的語氣:“這裏的生活節奏好慢呀!”

顧寅眠輕笑,他看了眼周遭人們。

确實,他們臉上都挂着滿足的笑意,這便是小城市的可貴之處了,人們普遍都很享受生活。

“你若喜歡,咱們可以多住幾日。”

“不用。”桑萸眉眼彎彎,她沒說怕耽誤顧寅眠工作,只咕哝說,“我還要回去上課呢!”

顧寅眠但笑不語。

他們接下來又逛了寺廟和公園,回家前,兩人從生鮮超市挑了些食材。

進門不久,便響起“篤篤”的叩門聲。

桑萸疑惑地打開門,望着站在走廊的老人。

原來是今早在樓梯遇到的秦爺爺。

秦老同桑寶學生前是好友,他熱情地笑笑,把手上梅子酒與幹果一股腦兒塞給桑萸:“一直留心聽着樓下動靜等你們回來呢,秦爺爺老了,沒什麽好招待你們的,這是自家釀的梅子酒,核桃柿子幹都是在山上摘的,純天然,味道不錯,你們留着嘗嘗鮮。”

盛情難卻。

桑萸羞澀地收下,道了許多聲謝。

她請秦爺爺進屋坐,老人只推脫還有事,便上了樓。

梅子酒包裝很精致,桑萸低眉嗅了嗅。

顧寅眠上前接過她手裏的核桃柿餅等,挑眉說:“想喝?上次喝啤酒都醉的人是誰?”

提及此事,桑萸難免發糗。

倒不是因為喝醉,而是喝醉後同顧寅眠發生的那些事。

她悶聲看他:“梅子酒是梅子味兒的果酒。”

顧寅眠嗯了聲:“反正還是酒。”

“……”

如墨夜幕悄悄降臨。

缱绻星河浮了上來。

吃過晚餐,兩人坐在陽臺。

桑萸咬了口柿餅,腮幫子微鼓:“好甜啊!”

為壓下這股甜意,桑萸往瓷杯斟滿梅子酒,她小抿兩口,喉口發出很輕很細的一聲滿足嘤咛。

顧寅眠側眸望着小姑娘,眉眼盡是柔軟的旖旎:“少喝些。”

桑萸嗯嗯兩聲。

夜風略大了些,趁顧寅眠去拿薄毯,桑萸迅速飲盡杯中梅子酒,又鬼鬼祟祟給自己斟滿一整杯。

她佯裝若無其事地望向遠處,手裏剝着核桃殼兒。

等顧寅眠回來,桑萸殷勤地把核桃肉塞到他手裏:“哥哥你吃啊!”

顧寅眠:……

他挑了挑眉,深邃目光落在那滿杯梅子酒,擡手便要替她給喝了。

桑萸忙抱住顧寅眠手,一雙杏兒眼撲閃。

她将頭貼在他臂上,貓兒般哼唧,仿佛求饒般喊了聲哥哥。

顧寅眠心頭癢意蔓延,再沒法阻止她。

也罷,醉就醉吧!難得她想恣意一回。

“這麽好喝?”顧寅眠坐在旁處,看小姑娘一杯又一杯地飲梅子酒。

桑萸臉頰染上櫻桃色的兩團酡紅,她把頭點了點:“甜甜香香的,又有一點酸,很清爽的味道,好好喝。”

她吐字清晰,想來這酒的度數的确不太高。

但小姑娘還是有些微醺了,眼波朦胧,像霧裏閃爍着星辰,惹人心動,令人癡迷。

顧寅眠被她這幅懵懂的樣子撩撥得口幹舌燥。

他蹙眉就着她瓷杯,斟滿梅子酒,一飲而盡。

“很好喝吧?”桑萸一點兒都不吝啬藏私,她連忙抱起酒瓶給顧寅眠斟酒,嬌滴滴說,“真的好好喝,哥哥你再喝一杯。”

“……”

一瓶梅子酒就這麽被他們分刮得半滴不剩。

桑萸晃了晃空酒瓶,還有些很不舍得。

夜已深。顧寅眠任冷風撫平他心內燥熱,半晌,他才伸手去攙桑萸:“我扶你去浴室洗漱。”

桑萸搖搖頭,不肯要他的手,她顧自撐着欄杆起身,沖顧寅眠笑得雙眼妩媚:“我沒醉的,瞧,我還能好好走路。”

小步小步貼着牆挪,桑萸從陽臺走進客廳。

倒還算走得穩妥。

顧寅眠難以放心,他雙手護在她身側,以防萬一。

桑萸自然不樂意,她粉唇微噘,正要說話,沒看見擋在腳前的空花盤,頓時踉跄着向前傾。

多虧顧寅眠眼明手快,一把攥住小姑娘的手,将她拉了回來。

轉頭便撞進男人溫暖寬厚的胸膛,桑萸有些懵。

她順勢環抱住顧寅眠的腰,頭輕輕靠在他肩窩。

因為很舒服很有安全感,桑萸軟軟喟嘆一聲,她更用力地抱住顧寅眠,幾乎整具身體都挂在他身上。

風拂動窗簾,星子似乎黯淡了。

顧寅眠身體僵硬。

他不敢動。

他怕一旦開始,接下來的情勢便不受控制……

但忍耐并非沒有底限。

小姑娘乖乖軟軟地抱着他,小手卻有些不安分。

顧寅眠眉頭緊蹙,額間滲出細密汗漬。

他低啞地喚了聲“桑萸”,鉗住她胡亂游走的手,低聲說:“你醉了。”

“只有一點點醉的。”桑萸爽快承認,又不太服氣地向他申明,“可我還是很清醒的。”

“那你知道你現在在做什麽嗎?”

“我知道呀。”

“那你在做什麽?”

“抱你呀。”

“……”

顧寅眠深吸一口氣,他看着她蒙了層水霧的漂亮眼睛,有些氣又有些無可無奈。

她何止是在抱他?

她分明是在——

顧寅眠俯首,眉眼低垂。

他近距離地注視她。

沒辦法,他已經竭盡全力地控制了。

但所有的意志力在這一瞬間土崩瓦解。

只想,吻她。

此時此刻。

天旋地轉間,桑萸好像墜入大片大片柔軟的棉花糖。

粉色将她包裹,空氣裏都是甜膩的花香。

呼吸之間,全是他的味道。

桑萸變得不像是自己了。

她渾身無力,像是一片落葉,順着溪流緩緩地淌,雖然不知要去往何方,但她一點兒都不害怕。

不管是天涯還是海角,只要有這個人在身邊,都是可以的。

……

額角有汗漬滾落,顧寅眠眉頭蹙得更深。

他勉強壓下那股燥熱,近乎狼狽地退開半步,顧寅眠起身整理散亂的衣領,喉口溢出的嗓音沙啞得不像話:“我去趟浴室。”

桑萸有些愣怔。

不知不覺,她怎麽躺在了床上?

幾乎是下意識握住顧寅眠手腕,桑萸軟綿綿說:“別,哥哥你別走。”

“……”

顧寅眠幽深的眼瞳游走着火光:“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桑萸赧然地別開眼不看他,她緋紅的唇略有些腫,像嬌豔的玫瑰花瓣。

“嗯。”桑萸唇間溢出一聲極輕的呢喃。

她當然知道她在說什麽。

其實早就可以的。

或許是在他們結婚的那一刻,或者是在他下跪為她戴上戒指的那一剎,又或者是在更早以前,她已經注定是他的了,不是嗎?

一夜旖旎。

陽光如碎金般灑落人間。

暖風輕吻窗臺,室內那雙人影親密相擁,仍未蘇醒。

桑萸好困,總覺得像是怎麽都睡不夠似的。

顧寅眠好像問過她兩次餓不餓,桑萸閉着眼睛迷糊糊地搖頭,又在他懷中尋了個舒适位置,沉沉睡去。

這一睡,再醒已是晌午。

床側空落落的,顧寅眠不在了。

桑萸忍着身體的微痛與不适,穿着睡袍走出卧房。

不出意外,顧寅眠果然是在做飯。

她以為會看到男人手忙腳亂的樣子。

但桑萸失望了。

顧寅眠有條不紊地處理着食材,老房半舊,卻格外的溫馨隽永,穿透格窗的陽光是浪漫的橘色,紛紛揚揚墜在他身上。

桑萸靠在門側,恍惚間,有久遠的記憶忽然浮上心頭。

好多年前,是不是也有這樣一個午後,爺爺就站在顧寅眠此刻的位置,耐心地溫柔地為她做飯?

定定望着顧寅眠背影,桑萸眼底彌漫開笑意。

真好。

老天一定格外眷顧她,才給她這麽好的親人和顧寅眠……

“醒了?”顧寅眠許久才察覺桑萸的存在,他看了眼爐上咕嚕冒泡的鲫魚湯,将火調小點,把倚在門框的小姑娘牽到客廳沙發。

桑萸已經聞到香味兒了,她踮腳往廚房瞧,很有些驚訝:“你以前好像不會做飯的。”

顧寅眠嗯了聲:“出趟國,什麽都會了。”又問,“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

這要怎麽回答?

桑萸臉頰通紅,不舒服肯定是有些的。

但這種羞澀的事情,說出來多不好,而且過會會,她就會好的呀。

桑萸嗫嚅半天不敢瞧他,最後轉移話題問:“哥哥,你當初為什麽要去留學呀?”

既然不是為了追随那什麽所謂的“初戀女友”,肯定有別的原因。

桑萸好奇地仰眸盯着顧寅眠看,她記得很清楚,爺爺提出留學的建議時,顧寅眠分明是拒絕了的。

“想給自己充足的時間,去思考一件事情。”顧寅眠望着面前的小姑娘,嘴角忍不住往上勾,很淺很淺的弧度。

“哦。”桑萸歪着腦袋,“思考人生嗎?”

“……”

頓了頓,顧寅眠說:“算是吧。”

結婚難道就不是人生大事嗎?

她本來就是他人生中很重要很重要的一部分。

鲫魚湯出鍋,顧寅眠還炒了一碟青菜,一份炒牛肉,以及紅燒排骨和牛奶雞蛋卷。

“就我們兩人,”桑萸捧着碗,盯着色香味俱全的食物說,“不用做那麽多菜呀。”

“你多吃些,補補身體和體力。”

桑萸:……

漲紅了臉,片刻後,桑萸夾了筷牛肉放到顧寅眠碗裏,頭埋得低低的,說:“你也多吃些,補補身體和體力。”

顧寅眠挑眉望着她,眼底笑意逐漸深了些。

杏城幾日像是他們短暫的蜜月行。

回到西錦,蘇小燦端詳桑萸半天,沖顧寅眠說:“舟車勞頓的,我還擔心你把我兒媳婦餓瘦了呢,怎麽我現在看桑桑氣色紅潤,狀态比出發前都好呢!”

顧寅眠淡淡看蘇小燦一眼,算是打過招呼,便拎着行李上樓。

桑萸忙回:“哥哥給我做了很多好吃的,一不小心就吃多了。”

蘇小燦頓時唏噓不已。

顧寅眠竟然還會做飯?

她把這事兒給家裏人全說了一遍,不到幾個時辰,大家都知道顧閻王為小嬌妻洗手作羹湯的事兒了。

遠在北汀的顧棠梨特地發來問候。

顧棠梨:【桑桑委屈你了,大哥的廚藝肯定一言難盡吧,是不是巨難吃?】

桑萸:……

她回:【大哥做飯很好吃的。】

還未發送,背後突然伸來一只手。

顧寅眠拿走桑萸手機,将她輸入的字全部删除。

對上那雙迷惘的水潤杏眼,顧寅眠笑着牽小姑娘坐在床邊,低眉敲字:【确實巨難吃。】

桑萸:……

顧棠梨頃刻發來一串表情符號。

顧棠梨:【心疼你!!!!他是不是還強迫你吃?我就知道顧閻王名不虛傳,太變态了!!!】

繼續說:【桑桑,辛苦委屈你了。】

還說:【感覺顧閻王最近只顧着盯緊你,都沒空管我和顧以凜了,哎,越說越心疼你呢。】

桑萸:……

輕扯顧寅眠袖擺,桑萸唇角翹起:“捉弄欺負棠棠,很好玩嗎?”

顧寅眠挑眉:“這不算欺負。”

桑萸用眼神嗔他。

顧寅眠俯首捏了捏她軟嫩臉頰:“我明明是在維護顧太太的權益,你是想日後我被全家人奴役,還是只做飯給你一個人吃?”

桑萸忍住笑,眉眼彎如月:“吃獨食是不是不太好?”

顧寅眠正要說話,桑萸手機又是一串滴滴滴。

仍是顧棠梨發來的。

【桑桑,我明天就可以回家啦!你不要跟顧閻王睡,你到我屋裏來睡,歡迎你加入吐槽顧閻王的隊伍。】

【看我新拍的一個廣告,造型是不是很好看?[圖片][圖片]】

【我過些日子要上兩個月演技培訓班,準備試鏡新電影,感覺要瞞不住家裏了。你說顧閻王知道這事後,會不會想打死我?】

……

顧寅眠盯着手機屏幕,眉眼笑意盡斂。

周身突然散發出鋒利的冷意。

察覺不對勁,桑萸湊到他身邊,看到顧棠梨發來的內容,她猛地一把從顧寅眠手中奪走手機,迅速藏到背後。

但不管怎麽藏。

顧寅眠都已經知道了。

氣氛莫名緊張,桑萸吞咽着口水,條件反射般想躲。

“你早就知道?”顧寅眠聲音很低。

“也沒有很早。”桑萸心虛不已,她嗓子細細弱弱的,“婚禮前不久知道的,我們怕你生氣,所以……”

“所以瞞着我?”

桑萸飛快偷瞄了眼顧寅眠,男人面無表情,一雙眼睛仿佛沉了化不開的濃墨。

她的心也跟着往下沉了沉。

果然,顧寅眠不會同意顧棠梨的選擇。

須臾,顧寅眠在寂靜中起身,似要離開房間。

桑萸咬住下唇,她想開口叫他,卻沒能喊出聲。

等顧寅眠走到門框邊,桑萸默默拿起手機,給顧棠梨傳信息。

“不準通風報信。”男人背後好像長了眼睛,他忽地側身,目光鎖定床榻邊的小姑娘,眼底晃過一抹似笑非笑的幽光,“否則,晚上再一起同你好好算賬。”

“……”

盡力了!!!不敢更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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