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愛的枷鎖
“七年前,我曾經遇到一個男孩,那年二十二歲,漂亮,自尊,敏感,憂郁,同時才華橫溢。他懂武術,曾經一個人打倒四位毆打他的混混,他喜歡閱讀,最愛讀《存在與虛無》。”
方弈秋忍不住豎耳傾聽:這位黎少鋒肯定認識容秋若。八年前,容秋若一拳就打倒湯米,在電梯中他承認他懂武術,後來她在容秋若的書架中,也發現了《存在與虛無》,
“哇噻!清言,你文武雙全啊!”楚湘湘興奮地道:“大表哥可不會輕易地表揚人呵,今天,他用這麽多話來形容你,你看,他對你的印象有多深刻。”
傅清言嘴角露出一抹虛幻的笑容:“湘湘,黎總說的那個男孩真的不是我,我以前從未見過黎總,可能那個男孩跟我長得很像,讓黎總有所誤會吧。”
傅清言語氣雲淡風輕,心裏緊縮一團。
就算打死他,他也不會在公共場合承認他就是容秋若。
現在,他只想要他的秋兒,不想再回到過去,絕對不想。
“是麽?”黎少鋒絲毫不顯感情的平靜語調,卻有着不容人懷疑的穿透力量:“傅總,我不認為我在誤會。”
黎少鋒說得這麽認真,在座的人的眼光不由都轉向傅清言。
傅清言聲音似乎雲淡風輕:“哦,聽黎總這麽一說,我才知道,世上還真的有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也許吧。”黎少鋒默默地望着傅清言的雙眸依然充滿懷疑,但表情卻趨于平靜。
就在這時,一直安安靜靜坐在一隅的方弈秋忽然道:“黎總,涵涵今天好些了嗎?”
楚漢銘收回緊盯傅清言的雙眸,低沉着道:“好多了。”
“涵涵又發病了?”楚漢銘問道。
“是的。”楚漢銘黯然道:“三天前她突然發作,差點……。”
黎少鋒眼眨淚花,聲音哽咽,他說不下去了。
這一刻,他不再是喜怒不形于色的黎明總裁,他只是個深愛自己女兒的父親。
楚漢銘輕拍他的肩膀,道:“少鋒,我已經幫你聯系了霍金教授,你也知道,他是世界頂尖的心髒科專家,你帶她到美國治療吧,相信教授能把涵涵的病救好的。”
“好的,等涵涵情況穩定後,我就帶她去美國。”
——
晚上九點,酒宴結束,大家互相說完客套話,便告別而去。
方弈秋本想搭公交車回去,傅清言說他會載她回家,盛情難卻,方弈秋只得罷了。
她還以為會是炳叔開車,誰知上車後發現炳叔根本沒在。
“炳叔呢?”方弈秋不想和傅清言單獨相處,不由問道。
“他有事出去了。”傅清言淡然回答。
“嗯。”她低聲說個字,便垂首不語。
傅清言問她住在哪裏,她說了個地址,之後兩人便很少說話。
現在,偌大的奔馳就只她與傅清言兩個人。一種無形的壓力逼迫而至,令方弈秋呼吸困難,方弈秋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緒,表面安安靜靜地坐在車後座,眼觀鼻,鼻觀心,努力讓自己不再胡思亂想。
傅清言開車開得很慢,內心深深的痛苦一直在壓迫着他,令他呼吸困難。
他知道,她今晚回家見的人是同居男友丁曉劍,他不想讓她那麽快回家。
不管她與曉劍是不是柏拉圖戀愛,有沒有發生超出友誼的關系,憑她今天的表現,都可以看出她與曉劍互相關心,互相相愛已是不争的事實。
在這種情況下,他能做什麽?
在黃昏時候,他還自信能夠得到方弈秋,過了今晚,他發現比想象中要困難得多。
今晚,他與秋兒雙雙走入大廳,就是要那個人明白他不是八年前的容秋若,他有了心愛的女人,那個人看他對秋兒發自內心的真愛,就會懷疑自己的眼光,會認為傅清言與容秋若完全是兩個人,除了長相一樣之外別無相似之處,從而放過他,這樣他就會以傅清言的身份去追求秋兒,再也不懼與黎少白與丁曉劍競争了,可他做夢也想不到,楚氏父女會出現。
楚湘湘對他一見鐘情,整晚都纏着他,讓他根本沒機會和弈秋在一起,他對楚湘湘毫無感覺,本來他可以甩開楚湘湘的,但楚氏的五洲集團力量強大,絕對不容忽視,他若想成功摧毀敵人,報仇雪恥,必須聯合五洲集團,所以他不得不演戲,不得不假裝熱情,但那個人眼神何等犀利,閱歷何等豐富,肯定可以看出他在僞裝。
兩情相悅的愛情是幸福,一廂情願的愛情是枷鎖,對于愛着的人與被愛的人,都是枷鎖。
現在,一廂情願的他不也帶着一副沉重的枷鎖嗎?他是不是還想把這副枷鎖套在不愛他的秋兒身上?
也許,他應該放棄秋兒,真的應該放棄她,讓她和丁曉劍在一起,過着簡單幸福的生活。
可他為何還是做不到,為何會心如刀絞?
他知道他無法放手,他沒那麽偉大,他整整愛了她八年。八年,她是他唯一的愛戀,唯一的寄托,現在好不容易找到她,他怎能離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