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午飯後,少年們紛紛回房間休息,乾美芽提着藥箱站在跡部的卧室門前,輕叩三聲,只聽一道疲憊的聲音從紙門後面傳來:“請進。”
乾美芽拉開紙門,探頭看了一眼,除了擁着一床薄被坐在榻榻米上閉目養神的紫灰發少年,并沒有發現其他的人,她皺了皺眉頭。沒有察覺到動靜的少年撩起眼皮瞥了站在門口遲遲沒有進屋的乾美芽,有些不耐煩地說道:“你這個不華麗的女人想在本大爺房間裏找什麽?”
“就你一個人麽?”乾美芽走進房間,腳步頓了頓該,轉身拉上紙門,再轉身走到榻榻米前,将手中的藥箱放在了榻榻米旁的矮幾上,問道。
“要、不、然、呢?”少年一字一頓地反問道。
乾美芽抿了抿唇瓣,坐在榻榻米邊上,擡眸看向少年:“跡部同學,我想看一下你的腳踝。”
跡部瞪了乾美芽一眼,掀開薄被,露出依舊紅腫的腳踝。乾美芽伸出手背輕輕地貼在紅腫處,皮膚的溫度已經降低,她點了點頭,取出一瓶藥油,倒了幾滴在手心裏,搓熱,再次擡眸看向少年:“跡部同學,我會用力,可能需要你忍一下。”
“哼……”跡部冷哼一聲,轉頭看向了別處。
乾美芽看了一眼少年完美的側顏,垂下眼簾,将少年的小腿擡起架在自己的大腿上,沾滿了藥油的手心按向了紅腫的地方,只見小腿微微往後扯了扯,乾美芽擡起頭,一抹紅色爬上了少年的臉頰,他見乾美芽看着他,連忙将視線轉移開。
“按疼了?”乾美芽顯然已經明白少年臉紅的原因,故意打趣道。
“咳……”跡部輕咳一聲,下巴微微一擡,“笑話!本大爺怎麽可能連這點疼痛都忍受不了。”
“我是醫生。”乾美芽突然加大手上的力道。
“啊……你這不華麗的女人!”跡部痛呼道。
“不是能忍受嗎?”乾美芽輕笑一聲。
“有你這樣突然大力的嗎?”跡部龇着牙,完全沒有了往日高傲的形象。
乾美芽抿嘴一笑,手上的力道減輕了不少,跡部瞪了乾美芽一眼,身體微微後仰,反手撐着榻榻米,低頭看着被乾美芽揉捏着的腳踝。
“跡部同學,我是不是打擾你們了?”乾美芽又往手心裏倒了幾滴藥油,搓熱後,繼續剛才的動作。
“你們?哪個你們?”一絲不祥升上跡部的心頭,他擡眸看着那低頭認真做事的女人。
“就是你……”乾美芽擡手在空中胡亂一指,“和他啊。”
跡部順着乾美芽手指的方向看去,空無一人,他嘴角狠狠一抽:“你給本大爺說清楚,他是誰!”不會是他想的那個吧?
“他……”乾美芽擡起頭,墨色的杏眸轉了好幾圈,抿了抿唇瓣,糾結了半天,終于說道,“就是你喜歡的那個人啊。”
“本大爺什麽時候有喜歡的人了!”跡部聞言頓時火冒三丈,他死死地瞪着乾美芽,從鼻腔裏哼出一個音來,“嗯?是誰告訴你本大爺有喜歡的人的?誰告訴你本大爺喜歡男的?”
“這種事情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吧。”乾美芽被瞪得身體往後一仰,手下的力道不小心加大了一些。
跡部痛得哼了一聲,從嗓子眼裏出來的聲音也有些變了調:“你哪只眼睛看到本大爺有喜歡的人的?”
“雙眼,視力都是一點五。”乾美芽連忙松開手,待紫灰發少年臉上的痛意消褪一些後,她繼續揉捏,“跡部同學,如果真的是因為我的原因讓你們兩個互相誤會了,那今天下午找個時間我來解釋清楚。相愛相殺的戲碼放在電視劇裏會吸引觀衆,但是在現實生活中就沒有必要了。”
“本大爺喜歡的是女人,女人,女人!你這女人到底懂不懂啊!”跡部幾乎是将這句話喊了出來,光潔的額頭上爆出了好幾條青筋,放在身旁的手緊緊地握成了拳頭,如果條件允許,他一定會把眼前這不華麗的女人揍飛,但良好的家庭教養讓他把這個想法強行咽進了肚子裏。
“……”乾美芽瞠目結舌地看着被自己的話逼到了瘋癫邊緣的紫灰發少年,過了半響,她眨了眨眼睛,有些不确定地問道:“你喜歡女生?”
“你說呢?”跡部恨恨地從牙齒裏擠出三個字。
“那他不就是單相思了?挺可憐的。”
“又是誰跟你說他喜歡男的!”
“……他也喜歡女生?”
“……”
“原來是這樣。可惜啊,你不是我的菜。”乾美芽收回視線,繼續揉着少年紅腫的腳踝。
“本大爺慶幸沒有被你喜歡。”跡部最終還是沒有忍住,翻了一個白眼。
“唔……彼此彼此。”乾美芽看了跡部一眼,眉眼一彎,笑道。
“……”跡部再一次被這女人的話噎住,他深吸了好幾口氣,不停地告誡自己不要跟這女人一般計較,最後他平穩了心緒,回想起昨晚那通遠洋電話中某人交代的任務,擡眸看着松開了自己的腳踝,正拿紙巾擦拭着手上藥油的乾美芽,問道,“吶,乾老師,他是你的菜嗎?”
“他?”乾美芽微微一愣,腦海中閃過昨晚在廟會上的畫面,抿了抿唇瓣,消化了剛才得到的信息,再整合以前發生的種種,她似乎明白跡部與榊春代頻頻将她有意無意地與那個人捆綁在一起的原因,嘴角揚起一個淺淺的弧度,她站起身,合上藥箱,擡手拍了拍跡部的肩膀,“小孩子家家的,少管一點大人的事情。”
“……”跡部再次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乾美芽見狀,唇邊的笑容更盛,她提起藥箱離開榻榻米朝門口走去,剛拉開紙門便看到面色微沉的榊太郎站在門口,她燦爛地笑道:“榊老師,來探望跡部同學?”
“……嗯。”榊太郎似乎有些不太習慣乾美芽臉上的笑容,遲疑片刻,點了點頭,“跡部現在如何?”
“沒什麽大問題,休息十天八天就好了,不會影響後續的比賽。”乾美芽繼續燦爛地笑道。
“……嗯,那就好。”榊太郎又點了點頭。
乾美芽看了看臉色并沒有因為跡部的腳踝無礙而好轉的榊太郎,又轉頭看了看依舊坐在榻榻米上的跡部,抿了抿唇瓣,說道:“榊老師和跡部同學慢慢聊,我先回去了。”跡部少年,你就自求多福吧。
“嗯。”榊太郎微微颔首,擡腿走進了跡部的卧室,拉上了紙門。
乾美芽聳了聳肩膀,一只手提着藥箱,一只手抄進褲兜裏,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只聽身後的那扇紙門裏傳出榊太郎咬牙切齒的聲音:“跡部,你跟春代打電話了?”
“我一直有跟她保持聯系。”相較于榊太郎,跡部的聲音聽起來十分的輕松,完全沒有面對她時的氣急敗壞。
乾美芽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紙門,飄然離去。
今兒天氣真的不錯,挺風和日麗的。
下午的訓練,跡部自然是缺席了,而榊太郎也是一副心事重重、心不在焉的樣子,他眉頭緊鎖,面對少年們時不時出現的偷懶現象熟視無睹,無所事事的乾美芽擡頭看了看藍得透亮的天空,起身打了一個招呼後,便溜出了網球場,只留下随身攜帶的那個銀白色藥箱。
夏初的風還帶着春天的氣息,穿過林子,一座古老的神社映入眼簾,朱紅色的大門緊閉,兩個狐貍的石像伫立在大門兩邊,兩頭小鹿結伴從大門口走過,其中一頭回頭看了一眼,腳下盯住,圓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站在不遠處的乾美芽,歪着腦袋思索片刻,屁颠屁颠地跑了過來,用腦袋蹭着乾美芽的小腿,軟軟的耳朵從腿上蹭過,有些癢。
乾美芽低頭看着有些讨好地望着自己的小鹿,雙手一攤:“今天沒有餅幹呀。”
小鹿似乎聽懂乾美芽的話,它眨了眨大眼睛,又低頭蹭了蹭乾美芽的小腿,轉身跑到了小夥伴身旁。
“……”乾美芽看着那聽到沒有吃的便毫不留戀地離開的小鹿,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她抿了抿嘴,擡手沖小鹿揮了揮,“好吧,再見。”
兩只小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乾美芽的視線。
望着消失在圍牆後面的身影,乾美芽輕笑一聲,轉頭看着那座神社,風徐徐而來,吹起額前的劉海,也吹動挂在狐貍石像脖子上的紅布。大紅門“吱呀”一聲打開,一位穿着紅衣的巫女走了出來,她看見站在不遠處的乾美芽,先是一愣,随即微微颔首示意,拿起放在門邊的掃帚走了進去,大門再度合上。
乾美芽長長地籲了一口氣,轉身準備離開,卻看見原本此時應該在網球場上履行監督職責的榊太郎也從林子裏走了出來,她微微一怔,朝他點了點頭:“榊老師。”
榊太郎面無表情的臉上難得露出了難色,他有些為難地看向乾美芽,幾次想張口,但是話到嘴邊卻又咽了下去。
“榊老師找我有什麽事麽?”乾美芽看着了榊太郎的為難,她決定幫這個男人一把。說不定跡部少年猜測出錯,這個男人真的喜歡他呢。
“請問你有男朋友嗎?”榊太郎不開口則已,一開口驚人。
“……”乾美芽瞠目結舌地看着眼前的男人,過了半響,她搖了搖頭,“目前單身。”
榊太郎深吸了好幾口氣,一臉誠摯地看着乾美芽,說道:“乾老師,如果可以,你能做我女朋友嗎?”
“啊?”乾美芽的嘴巴張成了O字型。請問,她幻聽了麽?
作者有話要說: 渣男是美芽三年前喝酒喝到胃出血的原因,但是不是美芽離開醫院的原因,美芽喜歡這份職業,離開醫院只是暫時的;
渣男夫妻後面不會再出現了,他們前面的出現只是為了給監督一個了解美芽過往的機會
從這章起,美芽和監督的交集會增加,大爺可以退居二線了,否則如同機友說的,大爺搶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