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一覺醒來,已是日上三竿,乾美芽坐起身,低頭看了看身上皺巴巴的裙子,又看了看枕邊的薰衣草小熊,擡手揉了揉微微有些發脹的太陽穴,環顧四周,卧室的角落裏依舊擺放着行李箱和藥箱,兩個面具擱置在藥箱上,她打了一個哈欠,站起身,從行李箱裏找出換洗的衣服進浴室洗漱。
待乾美芽梳洗完畢走出卧室,院子裏已空無一人,她摸了摸唱起了空城計的肚子,轉身沿着長廊朝飯廳走去,卻看到了正在後院修剪着樹枝的松本管家,老爺子慈祥的臉上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看得乾美芽不由得一愣。
“乾小姐,您醒了?”老爺子将手中的大剪刀放在一旁,笑眯眯地朝乾美芽走來。
“松本先生好。”本想道一聲早安,但看現在這時間說這句後似乎有些不太妥當,乾美芽連忙換了一個說法。
“乾小姐昨晚睡得好嗎?”松本上下打量乾美芽一番,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線。
乾美芽又是一愣,松本管家的表情讓她不由自主地去回想昨晚發生的事情,但大腦中儲存的記憶到她上了回程的車後便截止了,她微微皺起眉頭,可是無論她怎麽把眼睛朝上看,上車後的記憶依舊是一片空白,她唯有回以一個極其燦爛的笑容:“昨晚好像喝多了點,應該沒有做什麽失禮的事情吧。”
聽了乾美芽的話,老爺子笑得那叫一個心花怒放,他搖了搖頭:“沒有沒有,乾小姐餓了吧,早餐已經準備好了,我去叫傭人給您端到飯廳去。”言畢,老爺子眉開眼笑地轉身離去。
乾美芽小心髒懸在了半空,她在思考松本老爺子口中的那個“沒有”的可信度有多高。
早飯後,無論乾美芽如何婉拒,松本老爺子堅持要派車将她送到網球場,乾美芽見拗不過老爺子,也就答應了,誰叫她有第一天的前科呢。
相較于前兩天來說,今天的網球場安靜得有些異常,通行車在離球場約摸一百米的地方停了下來,乾美芽向司機道了聲謝,提着藥箱便下了車,遠遠地便看見球場內正進行着一場比賽,但似乎是以一敵二。
推開虛掩的門,站在球場外聽到動靜的少年們紛紛回頭,一個個臉上都挂着驚恐的神色,芥川和向日兩人同時撲了過來,一人抓住乾美芽的一只胳膊,乾美芽再次愣住,她轉頭看向獨自坐在遠處石凳上的中年男子,他頭頂上似乎飄浮着一片黑壓壓的烏雲,收回目光再轉頭看向場內,大汗淋漓的紫灰發少年躍起、揮拍、擊球,黃色的小球飛向了對面的場地,而對面球場上的銀發少年和棕色長發少年一前一後站立,做好了回球的架勢。
“到底怎麽了?”乾美芽清楚地看到紫灰發少年落地的時候,腳步有些不穩,“為什麽跡部同學一個人與宍戶同學和鳳同學兩人打球?雙打不是二對二麽?”
“監督安排的。”芥川壓低嗓音說道,眼睛瞪得又大又圓,完全沒有了睡意,“說是要鍛煉跡部的耐力。”
“啊?”乾美芽瞠目結舌地看着芥川。是因為自己拉着榊太郎去喝酒了,所以跡部少年吃醋?那畫風不是應該反過來才對麽?
“美芽老師不知道麽?”向日好奇地問道。
“我該知道什麽嗎?”乾美芽一臉莫名其妙地看向了向日,難道在她記憶斷片的時候發生了什麽不該發生的事情?
“今天早上監督從您房間裏出來的呀。”向日說道,他怕乾美芽不相信他的話,便拉上了芥川,“我和慈郎都看到了的。”
“嗯。”芥川重重地點了點頭。
乾美芽頓時傻眼了,她似乎有些明白松本管家笑容裏的意思,嘴角狠狠一抽,不确定地問道:“榊老師今天早上從我的房間裏出來?”
“嗯嗯。”兩少年同時點頭。
“我昨晚和榊老師在一間房睡覺?”
“嗯嗯。”
“那不對啊。”
“哪裏不對了?”
乾美芽摸了摸鼻子,擡眸看向雙手撐着膝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的紫灰發少年,抿了抿唇瓣,不管怎麽說,這畫風都應該反過來。
“好像是跡部讓松本大叔鎖的房間。”芥川嘀咕道。
“鎖了誰的房間?”向日不解地問道。
“美芽老師的呀。”芥川小心翼翼地瞥了乾美芽一眼,将身體努力地躲在了她後面。
乾美芽聞言,嘴角又是一抽,她似乎又明白了榊太郎此舉的原因,唯有微微地搖了搖頭,感嘆一聲: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美芽老師為什麽搖頭?”眼尖的向日看到乾美芽搖頭的動作,如同好奇寶寶般問道。
“佛曰,不可說。”乾美芽抿嘴一笑,擡頭看向球場內,場上的比賽已經結束,紫灰發少年用球拍撐着地面方能維持身體的平衡,被汗水打濕的頭發貼在臉上,他的腳下很快地形成了一個小水潭。
站在場外的桦地偷偷地瞥了監督大人一眼,拿着水壺走進場內,遞給了跡部,跡部直起身子接過水壺,喝了幾口,将剩下的水全部倒在了頭上,濕漉漉的衣服貼在身上,勾勒出他完美的身體曲線。
乾美芽的目光落在了紫灰發少年的右小腿,不着痕跡地皺了皺眉頭。
“乾老師昨晚一共喝了多少酒?”不知何時,藍發少年走到了乾美芽身旁,雙手抄進褲兜裏,問道。這個問題他們研究了一晚上,無論如何都沒法得出十加一等于十二。
“十二瓶啊。”乾美芽回答道。
“監督喝了十瓶,你喝了一瓶,那還有一瓶呢?”忍足繼續問道。
“老板娘陪我們喝了呀。”乾美芽回想起昨晚在居酒屋的情形以及自己斷片後發生的事情,就感覺一個頭兩個大。
“……”冰帝學園網球部堪稱天才的忍足少年突然覺得自己問了一個很蠢的問題。
乾美芽擡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陽穴。
“下一組,芥川、泷。”不帶一絲溫度的聲音傳來,乾美芽循聲看向了面無表情的榊太郎,暗暗嘆了一口氣,可憐的跡部同學,老虎屁股是不能随便亂摸的。
桦地從場上下來,芥川看了乾美芽一眼,跟在泷身後走上場,乾美芽收回視線,目光再次落在了跡部的右小腿上,想了想,也走進場內,站在跡部面前,看着那張因為運動過量有些蒼白的俊臉,眉頭微微蹙起:“跡部同學,你還要堅持嗎?”
少年擡手抹了一把額上的汗珠,哼了一聲,道:“這點小問題,本大爺還是能堅持的。”
見當事人堅持,乾美芽也沒有多說什麽,作為一個網球少年的姑姑,她知道網球對于他們來講意味着什麽,抿了抿唇瓣,說道:“如果實在撐不住,就不要勉強。”苦肉計什麽的适可而止一點,萬一真的出了問題,那真的不是鬧着玩的。
“本大爺做事從來不勉強自己。”跡部從褲兜裏摸出了一個黃色的小球,在手中掂了掂。
乾美芽見狀,退出了網球場,站在場外,看着再次開始了的球賽。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場上紫灰發少年奔跑的速度降低了不少,漏球的次數也漸漸地多了,乾美芽眉頭緊鎖,只見少年沖向被挑高的網球,躍起,狠狠揮拍,黃色的小球砸向了對方的場地,而在他落地的時候,身子一歪,整個人跌坐在地。
乾美芽提着藥箱率先沖進了球場,在少年面前蹲下,準備查看傷勢,卻見少年單手撐地試圖站起身,乾美芽将目光轉移到少年的腳踝處,弓起手指重重一彈,只聽少年嘶了一聲:“你這個不華麗的女人!”
“嗯?”乾美芽擡起眼眸,似笑非笑地看着跡部,“還堅持?”
跡部看了乾美芽一眼,撐在地上的手臂力氣微微一松,重新坐在地上,沒有說話。
場外的人們紛紛圍了上來,乾美芽将藥箱放在地上,單膝跪在地上,伸手脫去少年腳上的運動鞋,褪下長襪,一片紅腫映入眼簾,她抿了抿唇瓣,将手撫向了腳踝,說道:“忍一下。”手稍稍用力,只聽少年倒吸一口氣,她擡眸看了少年一眼,側耳聽了聽,并沒有聽到骨頭摩擦的聲音,她不由得松了一口氣,打開藥箱,取出一個冰袋,在手中揉了揉,貼在了少年紅腫的腳踝上:“自己按着。”
跡部依言将手按在了冰袋上。
“怎麽樣?”一道沉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乾美芽回頭看着站在身後西裝革履的中年男子,那張冷峻的臉上流露出一絲關切,她輕嘆一口氣,說道:“沒什麽大礙,軟組織扭傷,并沒有骨折。”早知如此,又何必當初呢。
“嗯。”榊太郎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榊太郎過于平靜的表現讓乾美芽不由得一怔,她有些詫異地看了男人一眼,目光在他和跡部之間來回轉移,好幾個回合後,她眉眼一彎,一計上心:“啊喏……跡部同學現在腿腳不便,要不榊老師把他抱回去吧。”她自認為這是一個非常好的緩和兩人之間緊張氣氛的方法。
話音剛落,全場一片死寂。
少年們的目光齊刷刷地飄了過來,落在站着的榊太郎和坐着的跡部景吾身上,大腦中不約而同地閃過昨晚的畫面,臉上同時流露出看好戲的神情。
榊太郎微微一怔,看了乾美芽一眼,随即看向了跡部。
跡部少年那張原本有些蒼白的臉瞬間五彩斑斓,他死死地盯着乾美芽,咬牙切齒地說道:“不勞煩監督了,桦地扶本大爺回去就好。”
乾美芽皺了皺眉頭,擡手拍了拍跡部按在冰袋上的手背,壓低嗓音說道:“年輕人,就不要再怄氣啦。”
跡部一聽,整張臉就快變成了調色盤,他一巴掌拍掉了乾美芽的手,擡起頭,一字一頓地說道:“桦地,扶本大爺回去。”
“Wushi。”
作者有話要說: 一個國慶假期在外蕩漾,沒有及時回複評論,導致累計了太多,所以在這裏回複一下
關于有親提到忍足的色狼稱號,這個是某皮的失誤,後面如果在涉及到忍足同學,不會将這個名號加在他頭上;
關于監督和美芽需要助力的問題,如果監督和美芽沒有對對方有意思,就算拿火箭當助力估計都成不了一對,榊家人、乾家人、還有跡部同學,撮合是撮合,被撮合的人如果無意于此,他們也不會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