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騎士帶領公主從士兵的重重包圍中逃了出來,才發現披着小白兔外套的公主是個黑心肝。
陸見嶼的腦海裏天旋地轉,最後只彙成一句話——
他被利用了。
公交車走了兩站,陸見嶼才後知後覺帶着沈知魚下車,偏偏姑娘蹲在地上,死活都不願意走。
“我不想回去呀,他們超兇的,我已經很久沒有出來了。”
沈知魚雙手抓住陸見嶼的手腕,委屈巴巴的“看”着陸見嶼:“求求你了,我們就玩一會。”
若非是公交車上無法判斷人的位置,讓沈知魚自己暴露了自己,陸見嶼可能還蒙在鼓裏。
這小家夥真的太會僞裝了,分明是眼睛瞎了,不僅和正常人無異,還會含着淚眼看人!
這一眼怎麽說……
明知道對方在假裝,可他還真的不忍心了。
街上零零散散的人看過來,男孩子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女孩子可憐地蹲在地上,不知道在說些什麽,男孩子無奈地搖了搖頭,女孩子一下子高興起來,跳着撲進了男孩子的懷中。
青春啊,這就是青春啊!
“喂,你不至于吧,我就是答應帶你玩一會,你就……就投懷送抱的!”陸見嶼臉頰浮現兩片紅暈,說話也結巴起來。
他暗自慶幸對方看不見,不然他高冷咖的人設就保不住了!
沈知魚從他懷裏出來,喔了一聲:“可是,你之前就抱過我了啊!”
在天臺上。
“這不一樣!”陸見嶼半天才憋出一句:“我那是怕你跳樓!”
沈知魚牽住他的手,軟聲道:“我想喝奶茶,你帶我去吧。”
雖說這邊離HC的基地不遠,可陸見嶼鮮少出門,找了半天也沒看到哪兒有奶茶店,最後還是打開了外賣地圖才找到了一家名叫“圓子很甜”的奶茶店。
店面很小,布置的卻很溫馨,屋內裝飾整潔,桌面上還有老板精心放置的鮮花。
兩個人走到前臺,沈知魚伏在桌面上,像極了剛下課的高中生:“呀,這裏居然有百合花。”
“你怎麽知道……”
“噓!”沈知魚的食指堵住嘴唇:“我一會再告訴你。”
陸見嶼噎了一下,撇去那點不自在,問她道:“喝什麽?”
沈知魚認真的“盯”着他,眉眼裏都是戀愛的喜悅:“跟你一樣。”
陸見嶼:“……”他差點就信了。
“兩杯珍珠奶茶,一杯常溫不加冰不加糖,另一杯……”
“不加冰,十分甜。”沈知魚很自然地接口。
老板是一對新婚不久的小夫妻,見到陸見嶼和沈知魚手拉着手,還以為兩個人是剛剛在一起的小情侶。
男老板很熱情:“好嘞,兩杯珍珠奶茶,正好今天搞活動,第二杯半價,一共十五,你們是帶走還是在這喝?”
“在這喝。”沈知魚率先開口。
陸見嶼只能順着她:“嗯,在這兒喝。”
他主動牽起沈知魚的手,幫她引路,害怕她摔倒,主動幫她拉開了座椅,坐到了她的旁邊。
看起來就像在熱戀中的情侶。
女老板捂嘴偷笑,這兩個人讓她想起曾經的自己,他們兩個也是在懵懵懂懂的年紀相遇,一直在一起到了今天。
她抽出一支百合花,用包裝紙包好,遞到沈知魚面前:“喏,送你。”
沈知魚受寵若驚:“哇,真的嗎,謝謝你!好漂亮哦。”
她伸出手,在空氣中移動着試探,陸見嶼看不過眼,覆在她的手上,幫她接過花束。
呀,男孩子是真的很喜歡女孩子呢。
女老板偷笑着離開,陸見嶼快速撒手,別過頭:“我剛才是在幫你,不是對你有什麽非分之想啊!”
話得說清楚,他不是占女孩子便宜的人。
沈知魚鼻尖湊近百合花,香氣撲鼻:“我知道的,謝謝你。”
難得多了幾分真心實意。
奶茶很快就送了上來,男老板分別把兩人的奶茶放好:“不加糖的,這個,十分甜,慢用。”
陸見嶼幫沈知魚插好吸管,塞到她的手裏。
沈知魚小小嘬了一口,享受的眯起了眼睛:“好喝。”
陸見嶼吸了一大口,擰起眉毛,不就是普通的奶茶嘛,哪裏好喝了?
“對了,我還沒問你叫什麽呢。”沈知魚偏過頭,問道。
算起來,他兩次都“救”了她的命,連恩人的名字都不知道,太說不過去了。
她先自報家門:“我姓沈,名叫知魚。”
沈知魚……
陸見嶼一下又想起之前趴牆角的兩個小護士的對話,所以,他也成了姑娘鬧失蹤的罪魁禍首嗎?
好像還挺刺激的。
“陸見嶼,看見的見,島嶼的嶼。”
兩人相互介紹完畢,沈知魚吸了一顆珍珠,一邊嚼一邊說:“我給你個電話,你幫我打一下可以嗎。”
沒有什麽不可以,陸見嶼按照沈知魚說的號碼撥了過去,Joel的咆哮很快就傳了過來:“喂,沈知魚是不是你,你這個狗東西跑到哪兒去了!!!”
陸見嶼:“……”
什麽情況。
沈知魚淡定地接過手機:“是我,我本來想告訴你我在哪兒,但由于你對我進行人身攻擊,我很生氣,我不想告訴你了,總之我沒事,晚上我自己會回去,再見。”
說完,她在陸見嶼的注視下,左右滑動點了點,挂斷了電話。
陸見嶼:“……”
沈知魚将電話還給陸見嶼:“他再來電話你不要接,我不想和他說話。”
陸見嶼默默收起了自己的手機。
沈知魚解釋道:“他是我的主治醫生,海歸回來的,給自起了個洋名叫Joel,他要是打電話騷擾你你把他拉黑就好啦。”
她頓了頓,聲音又放軟:“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豈止是吓到,簡直是驚吓好嗎,說好的軟綿綿的小兔子呢!這麽兇這麽能怼的人是誰?
陸見嶼道:“也不是……”
沈知魚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奶茶,說道:“我們兩個認識差不多七八年了,以前就總是吵架,改不過來了。”
她的語氣中透露出一絲懷念的味道:“說起來有些丢人,我們兩個以前吵得最兇的時候還互相扯過對方的頭發呢,我那個時候還說,這輩子都不會再搭理他了,說來好笑,自從我瞎了之後,也只有他還肯跟我吵嘴,啊,不好意思啊,我不應該跟你說這些的……”
沈知魚咬着吸管,咯吱咯吱的,讓陸見嶼莫名有些難過。
“你……”他遲疑地問道:“看不見多久了。”
沈知魚歪着頭,認真思考狀:“一年,還是一年多了,記得不是很清楚了。”
陸見嶼安慰道:“那你也很厲害了,出門都不用帶導盲犬。”
他是真的很佩服沈知魚,要是他看不見了,可能會瘋掉吧,哪會像沈知魚似的,到處把人耍的團團轉。
“還是不行的,喏,剛才不就差點露了底兒。”沈知魚搖了搖手中的百合花,又笑起來:“好在有你。”
好在……有他。
明明十一月的天氣那麽冷,小小的奶茶店也沒有開空調,可他卻從心底開始,莫名的暖了起來。
這樣下去,遲早藥丸啊。
陸見嶼抓了抓頭發,試圖轉移話題:“你知不知道電子競技啊。”
沈知魚身體一僵,兩只手不自然交疊在奶茶杯上,努力平靜的問道:“什麽?”
“說的簡單一點就是游戲啦,你知不知道王者榮耀這個游戲?”陸見嶼向沈知魚介紹起來:“我是王者榮耀這個游戲的職業選手哦。”
沈知魚緊繃的身子放松下來,原來是kpl(王者榮耀職業賽事)。
她點了點頭。
少年眼睛亮了起來,滔滔不絕地和沈知魚講起他在游戲中有多麽多麽厲害,謹記在心的高冷人設,在說起自己喜歡的東西後,全部都抛到了九霄雲外。
少年從簡單的英雄選擇說到具體的打法流派,沈知魚起先一個耳朵進一個耳朵出,可越聽,越覺得少年的打法分析很是熟悉。
很多打法習慣,和她的如出一轍。
“你知道嗎,其實這個游戲有很多種玩法,我曾經見過最厲害的一個人,簡直把游戲玩出花了,別人打游戲拿人頭,他可以計算血線到留個絲血讓隊友拿人頭漲經濟,走位神出鬼沒,最過分的是他蹲人泉水還能全身而退!”
沈知魚神情變了幾變。
看到沈知魚的神色不對,陸見嶼才停了下來:“額,我一時激動說的太多了,你別介意啊,平時我說這個都沒人信的,你要是不信就當我說笑話了哈哈哈哈。”
他說之前也和隊友說過,可他的隊友一致認為他在吹噓——要是真有這麽厲害的人,怎麽不去打kpl
沈知魚搖了搖頭,道:“我信。”
她捏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讓自己保持清醒:“你是天賦型選手嗎?還是……有師父帶?”
語氣中隐隐期待,還摻雜了幾分害怕。
陸見嶼很爽快地回答:“我當然是天賦型選手啦,不過我之前确實是有一個師父的。”
少年的語氣低落下去:“只是我已經很久沒有我師父的消息了,說起來,他好像也消失了一年多吧。”
沈知魚深吸了一口氣,問道:“你師父的名字,是什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