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合作(一)

自白濑死後的幾周內,橫濱再也沒有發生什麽與「人體實驗」相關的惡性殺人事件,一切看似已經塵埃落定了。

但是,知曉內情的人都明白,這只是開始而非結束。

現在的平靜不過是美好卻易碎的假象,這之後迎來的也許會是更加猛烈的暴風雨。

三天後,「暴風雨」如期而至。

最先遭受打擊的是武裝偵探社。一場下了整夜的大雨過後,武偵社的成員們像往常一樣來到事務所上班,卻都驚聞一個噩耗——

那個年齡最小的成員,愛妹如命的谷崎潤一郎失蹤了!

緊接着,大家又從與謝野晶子口中得知了第二個壞消息,谷崎的妹妹直美在休息日期間遭到了襲擊。

“直美受到的刺激很大,現在還昏迷着,而且醫生說了,她很可能永遠醒不來。”

聽了與謝野晶子的話,大家都陷入了沉默。

與謝野晶子是武偵社成員中唯一擁有治愈能力的人,她的異能力「請君勿死」能夠讓還剩一口氣的人滿血複活。連她都無法治好直美,那只能說情況相當糟糕了。

“谷崎呢?這種時候,他能跑去哪裏?”

“他應該是去找襲擊直美的人了。”

坐在辦公桌後面的江戶川亂步突然開口,他将電腦屏幕轉了方向,對向所有人。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個視頻,視頻中有兩個人,一個是港口黑手黨的異能力者,還有一個人因為刻意掩藏了身形,再加上拍攝過程下着大雨,所以無法辨認。但是,當異能力「細雪」被使出後,大家都認出了那就是失蹤的谷崎潤一郎。

只見視頻中的谷崎隐身出現在那個港黑成員的背後,然後瞬間發難,一只手扼住對方的脖子,迅速用匕首割斷了他的脖子。

事情已經很清楚了。那個港黑的異能力者就是襲擊直美的人,谷崎的失蹤是因為他知曉了襲擊者的身份,所以孤身一人去複仇了。

“……只有這樣才能解釋得通,但是,以港口黑手黨的作風,他們絕不會善罷甘休的。何況——現在根本沒有證據證明對方就是襲擊直美的人,而港口黑手黨估計已經知道谷崎殺死了他們的重要成員這件事了。”

按如今的情況看,武偵社很可能要直面來自港黑的怒火。毫無疑問,這将是武偵社自創設以來,面對的最大危機。和掌管橫濱裏世界數十年之久的港口黑手黨相比,武偵社就像一個新生的嬰兒,但是,這并不代表他們就會束手就擒。

垂在身側的拳頭用力握緊,國木田擡起頭,滲出冷汗的臉上沒有恐懼,只有略微的緊張,以及無畏和堅定。

如果真到了那一天,他……還有武偵社的其他人,都會盡全力保護這個他們所熱愛的組織。

“——還沒到那個時候!”

低沉而富有威懾力的聲音從門口響起,大家不約而同地轉頭看去,就看到他們的社長福澤谕吉正站在那裏。

“現在還不能确定殺死港黑成員的人就是谷崎。”

雙手抄在衣袖裏,福澤谕吉沒有去看社員們震驚的表情,而是看向了江戶川亂步,說:“亂步,确定視頻中的就是谷崎,而非其他人嗎?”

戴上眼鏡,江戶川亂步睜開了他那雙常年眯起的眼睛。他将視頻拉到開頭重新看了一遍,翠綠色的眸子裏快速閃過幾道光芒,然後他閉上眼,摘下眼鏡,肯定道:“裏面的人确實是谷崎……”

心生期待,以為會有反轉的大家不免有些失落。但是,亂步接下來的話,又讓他們燃起了希望。

“……不過,他的狀态有點奇怪,很可能是被人控制了。”

福澤谕吉點點頭:“這樣就足夠了。”然後,他看向其他的社員,下達指令,最終确定了偵探社的應對方案:“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谷崎,其他的事情交給我。記住,不要和港口黑手黨的人有正面沖突。”

交代完一切,福澤谕吉從辦公區出來,回了自己的社長室。也是在這個時候,他的手機響了起來。

拿出手機,看到屏幕上顯示的屬于港黑首領的名字,他神色微凝,靜默了一秒,然後接通了電話。

“喂。”

……

在社長下達指令後,偵探社的所有人都行動了起來。因為有江戶川亂步的「超推理」做後盾,所以很快他們就找到了谷崎現在所在的位置。

雨後的街心公園,空氣中還殘留着草木泥土潮濕的氣息。公園裏一個人也沒有,只有那張靠近小樹林的長椅上坐着一個少年。這個少年穿着一件白色的連帽衫,他雙手搭在膝蓋上,臉朝下俯着身體,似乎很痛苦的樣子。

在少年的面前還站着一個外套沙色風衣的青年,國木田遠遠就認出了青年的身份——那個從早上開始就翹班不見人影的太宰治!

他健步如飛地沖過去,先是劈頭蓋臉地痛斥了一番太宰治的懈怠行為,然後長舒一口氣,對坐在椅子上的谷崎說:“你放心,直美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對于這件事,亂步他确定了問題所在,社長也已經下令……”

“國木田君,是我殺了那個港黑成員……”

國木田愣住了。原本,在亂步下結論後,他就認定了殺人的不是谷崎,但他沒想到谷崎會直接承認是他做的。

國木田突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

“那你是如何殺了他的呢?”站在旁邊的太宰治突然開口。

“我……我很憤怒。在得知直美受到了那麽大的傷害,而罪魁禍首是港口黑手黨的人後,我就決定要讓他付出代價……”谷崎抱住頭,努力回憶那個混亂夜晚的事,“……如果直美再也醒不來,我就要讓傷害她的人也永遠醒不來……最後我用異能力潛伏到了那個人的身後,殺死了他。”

“是怎麽殺的?雙手扼死的?還是用刀殺死的?”

谷崎想了想,說:“我用一只手扼住了那人,然後……用刀劃破了他的脖子。”

聽到谷崎的回答,太宰笑了,他蹲下身,對上少年迷茫的眼神,說:“谷崎君,如果現在讓你用刀劃破我的頸動脈,你做的到嗎?”

“喂——!太宰你這家夥在說什麽?!”

聽到太宰讓谷崎劃破他的脖子,國木田差一點點就要以為這家夥打算放棄自殺,選擇找人結束自己的生命了。

太宰沒有理會國木田的質問,他從地上站起身,篤定道:“殺人的不是谷崎。”

“你發現了什麽?”

太宰沒有解釋,而是問了國木田一個問題:“國木田君,如果讓你從背後割斷一個人的頸動脈,你做的到嗎?”

想象了一下這個場景,國木田點頭道:“如果有必要,我當然……等一下?!你的意思難道是——”

“沒錯。”

太宰将目光重新落到谷崎身上,他說:“如果是有經驗的人,自然可以,但是谷崎不一樣。他加入偵探社的時間不長,在此之前,他也不過是一個十六歲的普通學生。我剛剛試了下發現,谷崎你連頸動脈的準确位置都不知道,所以怎麽可能像視頻裏那樣,幹淨利落地割斷了對方的脖子?”

有了太宰的解釋,再加上之前亂步的判斷,國木田更确定了這件事是有人陷害谷崎的。他對谷崎說:“既然如此,你先跟我們回社裏,之後的事——”

話未說完,國木田就感覺到一股凜冽的殺意從天而降,他迅速拽住谷崎的衣領,帶着他躍到幾米外的安全區域。下一秒,随着一聲巨響,他們剛才待着的地方,地面就像遭受了重擊一般向下凹陷,遍布蛛網一樣的裂紋。

周圍不知何時已經被港黑的人圍了起來,煙塵散去,從塌陷地的中心走出來了一個人。

來的人不是別人,正是中原中也。他看向對面的偵探社三人,最終将目光定在谷崎潤一郎身上,然後冷聲道:

“——殺了我們那麽多人,你做好了被重力碾碎的準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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