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你會後悔的
她渾身一震,掙紮的擺脫我的手,一個人跌跌撞撞的沖進大雨裏。
“喂!”我有些慌了,她再怎麽會演戲,可是她發燙的身體是真真實實的啊,這要是搞出肺炎什麽的可不太好,“邵雨薇,你別跑!”
我箭步沖上去,攬住她。她卻死活不讓我給她打傘,這孩子真是喜歡演受虐的女豬腳。她不斷掙紮着,我只好把傘丢掉,張開手臂,抱住她,很長一段時間幾乎沒用左手的我,現在猛然一用力有些疼,不過幸好懷裏面的可人兒漸漸安靜了下來。
她很燙,但是在冰冷的大雨裏,卻抱起來那麽舒服,我恍然覺得這一切不是真實發生……
這一幕怎麽這麽熟悉?是的,前幾天,她和夏聖峰就曾演了同樣的橋段,現在我卻成了這惡心的男豬腳,想到這裏,我松開手臂,邵雨薇微微疑惑的看着我,然後重心失穩,又跌進我懷裏。
我慢慢摟住她,說:“不能站在這裏淋雨,我的左手沒有力,不能背你,現在我只能扶着你回家。”
說罷,也不管她的意見,撿起傘,摟着她走,她滾燙的身體突然給我莫名的安全感。
以前去過她的家,就在學校附近,步行十分鐘,一年沒去,依舊輕車熟路。本以為回家之後,她父母可以照顧她,我就可以功成身退,結果一回來才發現她父母都不在,她似乎早就知道,沒說什麽。
我把她扶到沙發上,她無力的倒下來,我問她要不要去醫院,她說不需要。既然這樣,也沒我什麽事了,我悻悻的起身出門,臨走前她一聲“阿嚏”,我轉頭看見她無助的躺在沙發上,閉着眼,似乎快要睡着了,全身濕漉漉的,還不時的顫抖,像只受傷的小獸。
我又敗了。
關上大門,在櫃子裏找到退燒藥,看了說明和生産日期,沒有問題,倒了一杯溫水,走到邵雨薇身邊,輕輕拍醒她。
“別睡,起來吃藥。”
我剝下兩片退燒藥,她很順從的從我懷裏醒來,也很順從的退燒藥吃了下去。她身體還是燙的要命,我有些慌,提醒她。
“半個小時之後量次體溫,如果還是很燒就要送她去醫院。”
她沒回答我,迷迷糊糊的又睡過去。
發着高燒還這麽濕溚溚的睡覺怎麽行?
我走進廚房,找到不鏽鋼的小鍋子,加水,在電磁爐上燒着,然後把姜片,洗淨去皮,在砧板上切片,放進沸騰的鍋子裏,從冰箱裏拿出紅糖,給姜湯加一些調味,趁着姜湯還在煮,我走進浴室,打開浴霸,放好一池熱水,試試水溫,很暖。
端着煮好的姜湯,我把她扶起來,叫醒她,雖然身體很燙,但意識卻依舊很清楚,說明剛剛的退燒藥起了效果。
“來,先醒醒,喝碗姜湯,洗了澡再睡!”
她眸子渾濁,似乎是剛剛醒的緣故,接過姜湯,臉上泛起了一絲暖意。喝完之後,似乎是因為身體暖了,人也變得精神起來,眸子也清晰了。
我接過湯碗,說:“去泡個熱水澡。”
她順從的站起來,鄭重的對我說:“謝謝。”接着去卧室拿換洗的衣服。
看她不像剛剛那樣病怏怏,我提着心終于掉下來,是時候應該回家了。
哪知道她猜透了我的心思,回頭問我:“是不是我出來了,就看不見你了?”
“看得見。”我又成功被這個演技派帶到戲裏了,快十點了,再不出門就趕不上回家的末班公交了。
她調皮的笑了:“那你不能偷看我洗澡!”
鬼使神差的,我留了下來,她從浴室出來時看到依舊坐在沙發上的我,有些意外,不過滿眼溢滿了欣喜。她幫我拿了她爸爸的睡衣。
“剛剛洗完澡,現在感覺舒服多了,神清氣爽,你也淋濕了,快去洗個熱水澡。”
我不知道自己怎麽突然就和這個與我水火不容的女生又變的這麽默契了起來。我接過衣服,走進浴室沖着熱水澡,有個叫做理智的聲音一直在我耳邊叫:
快回去!快回去!快回去!
又有另外一個不甘心的聲音在我耳畔盤旋:
留下來!留下來!留下來!
洗完澡,我打開浴室門,什麽都還沒來得及看清楚,撲面而來的就是邵雨薇的香氣。
她主動吻住我。
這吻來得不合常理毫無征兆。
可我鬼迷心竅的配合她。
她鼻子裏呼出燙燙的氣息,熏在我臉上,很溫暖。
那個叫做理智的聲音又不知好歹的盤旋起來。
你會後悔的!
你會後悔的!
你會後悔的!
你會後悔的!
電光火石之間,我猛然停止所有動作,邵雨薇眸子渾濁,詫異的看着突然安靜下來的我。
“……怎麽了?”她輕聲問。
我回答不上來,逃似的站起來,脫掉她爸爸的睡衣,迫不及待的套上自己的。
她已經恢複鎮定,沒有剛剛的情緒,聰明的替我打開門。
“今天謝謝你……還有,我們已經和好了吧!”她微笑。
我止住動作:“誰說的!你的嘴唇惡心死我了!”
回家的路上,我的腦海裏還定格着她驚訝的愣住,然後滿是挫敗的臉色。我卻不覺得報複的爽快,只是覺得在內心一隅,似乎空空的。
雖然不知道做出這麽出格是行為到底是因為什麽,但我可以保證,絕對不是因為我又愛上了她,那是不可能發生的的事情,我不會再和那個演技達人有任何瓜葛,即使有,也僅僅只是為了報複她,而已!
翌日,我一來到班上,胡嘉琪就把我拉到桌位上,神秘的跟我講。
“诶,聽說你昨天……很激情啊!不錯嘛!”
“什麽跟什麽?”我不明所以。
“少在那邊跟我裝蒜!”
“真的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我沒好氣的說。昨夜沒睡好,噼裏啪啦的大雨,好像擊打在我胸上,睡得一點也不安穩。
“生什麽氣嘛!”她以為我在氣她,“聽說你昨天和邵雨薇兩個人……”
我捂住她的大嘴:“誰跟你講的?”
“喏。”
順着她指的方向,我發現了盧思萌,她正和一袋鍋貼作對,眼神黯淡,似乎食不知味,不知道是不是感覺到我在看她,她擡起頭,哀怨和我對視,然後倔強的別向另一邊。
我知道她怎麽了,如果她看到了昨天晚上的事情。
“你的好朋友都不高興成這樣了,你還好意思興奮!”
“嘻嘻,你和邵雨薇在一起好呀!我就不用擔心你介入我和城城了,你知道的,我們小女生很需要安全感,雖然你現在說你只是城城的好朋友,誰知道你會不會有一天又突然和我搶他,你可是有前科的!”
我已經習慣她用高八度的臺灣腔叫顧耀城的名字了。
“我可不知道你這種‘小女生’缺少安全感,我只知道盧思萌是你朋友,現在她不悶悶不樂,而你卻背信棄義落井下石幸災樂禍。”
“喂,成語不是你這樣用的!其實說實話,你怎麽會又和那個邵雨薇搞在一起了啊?就算你現在喜歡女生,你也應該去喜歡盧思萌啊!盧思萌有哪點比不上邵雨薇?”胡嘉琪打抱不平。
“……邵雨薇比盧思萌漂亮。”我小聲說。
“漂亮能當飯吃,當你長到三十歲,你看到的哪個十七八歲的小女生不漂亮?”
“可我現在才十七歲啊!雖然過幾天我就十八了。”我理所當然。
“你難道不怕其實邵雨薇是別有用心想要害你?你不怕她那個裝逼男朋友又來找你麻煩?你傻不傻啊,我一點也不想知道你和那個自以為是的狐貍精發生了什麽,總之我告訴你,如果你和她其實發生我想象中的事情,那麽記住,以後大街上看到她請繞道走!”
“你想象中的是什麽事情?”
小妖精憤懑的瞪着我,打我的頭。
“啊啊啊,胡嘉琪,你放心,我懂的。”
當你嫌麻煩時,麻煩總會自己找上門。
有了胡大嘴和盧大嘴,昨天與邵雨薇同打一把傘,還在大雨裏上演瓊瑤劇的事情馬上沸沸揚揚的傳遍了整個班。
果然,下課後,夏聖峰像頭公牛似的,怒氣沖沖,瞪着我的眼睛裏都像要冒火了一樣。
“尹向陽,你有種!”
我正在抄作業,懶得理他,輕描淡寫:“我肯定有種啊,我是男的。”
“你還知道你是男的,你怎麽就有臉當第三者,破壞別人的感情,我看你是活膩了,上次沒整到你,是你走狗屎運,但是你不會一輩子這麽幸運,人吃五谷雜糧,你總要摔跤的。”他氣急敗壞。
我放下筆,正色道:“第一,上次不是我走運,我沒偷東西是事實;第二,我是男的和我是第三者有關系嗎?誰規定男的不能做第三者了?第三,是吃五谷雜糧,總會生病,五谷雜糧和摔跤有什麽關系?邏輯混亂。第四,我看你還是沒搞清楚,那我就第一千一千九十二次告訴你,我對你家那愛演戲的惡心女朋友一、點、興、趣、都、沒、有!”
我瞥了夏聖峰一眼。
雖然之前常常默默罵這個二貨班長,但是其實心中一直對他是有所忌憚的,因為他一直號稱打架能手,再說他又是班長,還是有些權利的,如果惹怒他,誰知道他會不會做出什麽不理智的事情來打擊報複。
可自從上次贏了他之後,我發現其實他根本就是個空架子,加上同學們對我一直保持支持的态度,于是我對他的态度變的嚣張起來。
他覺得十分羞辱,不滿的重重拍我的桌子:“我不會輕饒你。”
“你別再這兒給我發瘋!”胡嘉琪在我旁邊給我打氣。
突然他看見了我桌上攤開的兩本數學練習冊,嘴角狡黠的勾出弧度。随着上課鈴聲一響,他一把搶走我的數學練習冊:“你在抄作業吧!”
我不知道他要做什麽,張口結舌:“抄了又怎樣?你沒抄過作業嗎?我告訴你,你別……別撕我的書。”
聽見我的話,他笑得更加陰險了。
有時候千萬別讓對方知道你在乎什麽,因為你在乎的東西很可能會成為制約你的前進的弱點。
夏聖峰走上講臺,看到同學們都回位坐好,他開始口若懸河的演講:
“同學們,剛剛我看到我們班成績第一的尹向陽同學竟然公然在班上抄襲數學作業,這讓我想起了為什麽之前的班主任劉老師說我們是爛攤子。他說的很對!連這個全班第一名都不思進取,每天想着抄襲作業了事,更別提其他同學了,這樣我們大家怎麽會進步?尹向陽同學作為我們班學習成績第一名,應該起到良好的模範帶頭作用,所以……”
只聽見“咝”的一聲,我的練習冊被這個賤人撕成兩半,他還裝模做樣的繼續說:
“如果每次都抄作業,起不到這本練習冊的作用,那還不如撕掉,讓他有個教訓。”
我最愛喜書籍,雖然不像魯迅先生那樣每次看書前還要洗手什麽的,但至少我給每本書包書皮,使用時,也盡量保持頁面整潔幹淨清楚。
也許別人不能理解我這種情感,總之就是我十分氣憤,夏聖峰這個賤人把我愛惜的書撕掉了,還美其名曰這是我抄作業和不珍惜題目的教訓。
我憤懑的沖上去搶我的書,他死活不給我,争搶之時,一把将我從講臺推到地上,尾椎骨砸地,刺骨的疼。
汪大金連忙跑過來,扶我起來。
大金搶白:“你就不抄作業嗎?你是班長,也應該要起表率作用,把你的練習冊拿過來,我幫你撕掉。”
“我從不抄作業。”夏聖峰睜眼說瞎話。
“放狗屁,我昨天還看見你抄了的!”大金啐道。
“你有證據嗎?”夏聖峰得意洋洋。
“……”大金一時不知道怎麽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