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說實話,姜穂兒的酒量并不怎麽好,連喝自家釀的果酒都能三杯倒的那種。

她也挺有自知之明,一般不怎麽碰酒。

但人都喜歡新鮮事物,葡萄酒她其實知道,但今日卻是頭一次聞到葡萄酒還會有刺玫花的香氣。

啧,西域進貢的,一定是上乘之物,畢竟光是氣味聞起來就已經很好喝了呢。

她有點饞了,遂問蕭元翊道,“這個辣嗎?”

蕭元翊唔了一聲,“還不知道,我今日也是頭一次嘗,不然,我先替你嘗嘗看?”

見她點頭,他便把酒杯送到了唇邊。

姜穂兒仔細觀察他的反應,見他一口就給全喝了下去,面上全然一派驚喜的神色,不由得愈發好奇起來,趕忙問道,“怎麽樣?”

“入口酸甜,回味略帶一點辣味,還不錯。不過……”

蕭元翊點評完畢,話末卻留了個懸念。

姜穂兒被吊的胃口十足,趕忙問,“不過什麽?”

他答說,“不過比起你自己釀的果酒還是差一些。”

姜穂兒一怔,登時就不好意思了,笑着謙虛道,“陛下也太會說話了,我那個就是自己釀着玩兒的,怎麽能跟西域的貢品比呢!”

蕭元翊嘴巴跟抹了蜜似的,“朕說的是實話,誰釀的酒也比不上你的好喝。”

姜穂兒噗嗤笑出了聲,樂的愈發像朵花似的,連一旁侍膳的落梅幾個都忍不住微笑。

然她如此說,卻愈發引了她的好奇心,姜穂兒決定了,她要親自嘗嘗看這酒是什麽味道,看看蕭元翊是不是在哄她。

她于是也給自己倒了一杯,先試着嘗了一口,發現果然如他點評的那般,入口酸甜,香氣十足,只在咽入喉嚨時有丁點兒的辛辣,但與前面的甜香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哇!這果真是上等的佳釀。”

她感慨完,忍不住把剩下的也給喝了。

蕭元翊挑眉看她,“今日這般豪爽?”

姜穂兒嘿嘿笑,“好喝嘛!”

語罷又夾了松鼠魚入口,真是更加的酥嫩甜香了。

有時候人的快樂就是這麽簡單,吃點好吃的喝點好喝的心情就愉悅了起來,姜穂兒此時十分歡暢,又忍不住開始遐想,“真不知這花香是如何融入到酒中的,如若咱們漢人能學會就好了,如此便可以叫民衆們都嘗一嘗。唔,或者如若能在留仙居裏推出,想必生意會很好。”

蕭元翊只嗯了一聲,舉筷專心吃菜,還不忘勸她,“今日這些菜做的都不錯,你多吃些。”

落梅知道主子愛吃松鼠魚,趕忙給姜穂兒又夾了一些。

姜穂兒卻好似興奮的有些上頭了,放着沒事不理,反而對蕭元翊道,“陛下不是來找我喝酒的嘛,怎麽現如今有一個勁兒的吃菜?這酒好喝,您再嘗嘗。”

說着主動拿起酒壺給他倒了一杯,當然,也沒忘給自己滿上。

蕭元翊看在眼中,終于沒忍住提醒她,“你可還能喝?”

姜穂兒笑的毫無戒備,“我喝自己的果酒可以喝三杯,這個應該也沒事兒吧?”

說着還主動舉杯與他碰了一下,“陛下,幹了!”

蕭元翊眉眼微動,眸色深沉,眼看她如糙漢一般,一仰脖子,就把一盅酒給咽了下去。

他于是也跟上,只是在她又要喝第三杯的時候,硬是把她給勸阻住了。

咳咳,這酒後勁大,他又不是不知道她酒量淺,別一會兒不省人事的好。

美酒只能喝兩杯,姜穂兒有些悻悻,只好專心吃菜,然而沒吃多久就覺得飽了,而且隐約開始出現了頭暈的症狀。

她怔在那裏,覺得殿中的地磚都有些不平,蕭元翊察覺她的一樣,問道:“怎麽了?”

只聽見她答,“我……好像有些喝醉了,這酒的後勁原來這麽大呢!”

蕭元翊咳了一下,問她,“那……還吃嗎?要不要叫人煮些醒酒茶?”

姜穂兒搖頭,“不吃了,大約不需要醒酒茶,我去躺一躺就好了。”說着便要從桌前起身。

落梅趕忙要上手攙扶,卻被蕭元翊搶了先,“朕來吧。”說着已經起身,将姜穂兒攬進懷中。

落梅幾個只能低頭應是,等新君把主子抱進了內殿後,主動給二人關上了門。

宮女們輕手輕腳的收拾飯桌上的殘局,內殿中燭火安靜,空氣中透着茶梅的雅香。

本就覺得有些暈,等被蕭元翊騰空抱起,姜穂兒只覺得天旋地轉,仿若騰雲駕霧一般。當然,這種感覺并不差,她有些享受,睜眼看向抱她的青年。

從她的角度仰視,他的臉呈現出一種完美的弧度,真是俊美又硬朗,直叫人移不開眼。

蕭元翊不是沒有察覺到她直率的目光,垂眼看她道,“在看什麽?”

——不知是不是也因為喝了酒的緣故,他的聲音呈現出一種好聽的暗啞,與葡萄酒帶來的醉意一起,直叫姜穂兒身體發軟。

說話間,她已經被他放置到了榻上,後背挨上溫暖的床褥,她心忽然一頓,鬼使神差的就伸手環住了他的脖子,叫原打算起身的他不得不靠在她的近前。

“怎麽了?”

蕭元翊又低啞的問了一句,雙瞳映出她臉蛋兒粉糯的模樣。

“陛下,你真好看。”

她答非所問,沒頭沒腦的來了這麽一句。

蕭元翊的心漏跳一拍,忽然有種吻她的沖動。

哪知在他采取行動之前,她卻先擡起了頭,嘟起櫻唇,在他唇上印了下去。

……

~~

托了那兩杯葡萄美酒的福,這一夜,姜穂兒一直在雲端浮沉。

第二日,等她聽見外頭的鳥叫聲時,天光已經透亮。

她迷迷糊糊的睜眼,就發現自己正趴在某人的胸前,而某人的前胸,是十分坦誠的。

至于她……她掀起被子一看,又迅速把被子合上,臉紅的簡直要滴血。

……事情究竟怎麽會發展成這樣的?

她皺起眉頭,開始努力回憶起來,而與此同時,耳邊也傳來了蕭元翊的聲音,道,“醒了?”

姜穂兒怔了一下,緊接着卻一下拉起被子将自己蒙頭蓋住。

她聽見蕭元翊在被子外頭輕笑,聲音裏還帶着剛醒來的暗啞,道,“做什麽這樣?會把自己悶着的。”

姜穂兒正處于不知所措的狀态中,畢竟昨兒晚飯前她還與他“清清白白”的,眼下陡然面對兩人如此“親密無間”的情景,她實在有些慌。

她腦間迅速轉動,想找個說辭搪塞蕭元翊,卻在此時,忽然聽見一個奇怪的聲音——【她害羞了,真是可愛的緊!】

屋裏此時沒別人,僅有她跟蕭元翊而已,因此這句話當然是出自蕭元翊,然而奇怪之處卻在于,這并不是從他嘴巴裏出來的。

她聽慣了形形色色的心聲,自然能分辨出來,這是蕭元翊在心裏想的話。

可是可是,她明明聽不見他心裏想什麽的啊!!!

姜穂兒被這個忽然而至的變故呆住了,腦子裏滿是他方才那句出自心底的輕笑,“她害羞了,真是可愛的緊”……

啧,這聲音可真是不知含了多少蜜糖,比他說出來的甜到不知道哪兒去了。

她兀自沉浸在震驚之中,連蕭元翊來扯她蒙頭的被子都忘了防備,轉眼間,兩人便又四目相對了。

望着呆呆傻傻又秀色可人的她,蕭元翊又道,“我們如今已經修成正果,你不必如此放不開,往後還如從前一樣就是了。”

心裏想的卻是,【正所謂冰肌勝雪,眉眼如黛,她可真美,還想再來一次怎麽辦?】

再來一次?再來一次她今兒八成要廢了,姜穂兒被吓了一跳,趕忙回神,結結巴巴的問他道,“陛下今日不上朝嗎?”

蕭元翊笑了,“今日休沐。”

【所以再來一次,也無妨的……】

姜穂兒被吓得,一下就從床上坐了起來,被子勉強擋住身子,抖抖索索的要去尋自己的衣裳,卻叫蕭元翊奇怪起來,伸手拉住她道,“急什麽?天還早,再休息一下也無妨。”

帳子裏遍尋不着自己的衣裳,想必是落在帳子外頭了,姜穂兒一時沒了辦法,只好暫時停了下來。

不過經此一番,腦間卻是終于清醒了過來。

緊接着,她便意識到了一個問題,不由得皺眉打量蕭元翊,問道,“陛下昨兒帶來的是什麽酒?怎麽會叫人那般控制不住自己?”

就見蕭元翊一怔,頓了頓,方道,“不是同你說過,是西域進貢的葡萄酒?朕自己都喝了,難道還會有詐不成?”

說着眼神又一下晦暗下來,別有用心的問她道,“你怎麽就控制不住自己了?朕覺得你昨晚很好。”

“你……”

姜穂兒一噎,又聽見他在心間暗道,【昨夜的她真是叫人難忘,不成了,朕現在就想再來一次。】

姜穂兒都快哭了,氣得打他,“陛下欺負人……”

他卻一把握住她的手,痞氣十足的笑道,“朕怎麽就欺負人了,嗯?”

這一聲“嗯”可真是勾魂攝魄,直叫人險些又要軟了骨頭,姜穂兒噘嘴哼道,“明知我酒量不好,還故意騙我喝酒,叫我酒後失态,這難道不是陛下故意的嗎?”

蕭元翊忍笑狡辯,“朕知道你酒量不好,昨夜也曾好生勸過,是你自己非要堅持,還說喝三杯沒有問題……若不是朕攔着,你那第三杯也要下了肚。難道不是嗎?”

姜穂兒一噎,仔細回想一下,好像确實是這麽回事呢,他勸自己多吃菜少喝酒,是她自己覺得好喝,還抱着研究的心态非要多喝一杯的。

尤其,那第二杯還是她自己主動倒滿的,她還豪氣沖天的邀請他幹了呢……

她一時有些無話可說,但又總覺得哪裏不對。

偏在這時,又聽見某人心裏暗道,【真是個小傻瓜,可愛的緊!】

姜穂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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