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這個清晨,姜穂兒心間有些複雜。

照理來說,她終于攻克了蕭元翊的內心之聲,該是挺有成就感的,然而誰料他的內心竟是這般?

簡直與他冷漠的外表極其不符!太叫人有違和感了!

什麽,小傻瓜?呵呵,就他精!還真是一不小心中了他的奸計呢!

姜穂兒心間咬牙切齒的冷笑,充滿戒備的盯着他,卻見他又貼了過來,道,“這樣多冷,來,再躺一會兒捂捂。”

說着大掌已經撫上了她的背,又嘆道,“都涼了,小心傷寒。”

姜穂兒可不中他的圈套,堅持下了床,道,“我餓了,該吃早飯了。”

啧,不下地不知道,那股腰酸腿疼的勁兒,險些叫她跌在地上,再思及昨夜的浮沉,她簡直對蕭元翊無語了。

她既已起了床,那蕭元翊再賴着也無意義了,遂只好跟她一道起來了,先去沐浴,又一同坐到了飯桌前。

今日的早點着實豐盛,豐盛到了叫姜穂兒大吃一驚的地步,什麽雞絲馄饨小籠湯包這些常客就不必說了,居然還有紅燒鹿筋,牛肉湯等這類午晚膳才會有的大餐。更有甚至,蕭元翊還叫人将一碟桂圓紅棗糯米飯放在了她面前,道,“你一向最愛吃這道,今日且嘗嘗,禦膳房做的如何。”

姜穂兒從驚訝中回神,眼瞧着富江将幾塊鹿筋放進了他的碟中,忍不住問道,“陛下平日都是這樣吃早餐的麽?”

——因着蕭元翊平日要上朝,自姜穂兒進宮來,二人的早膳都是單獨用的,今日因着他休沐,卻是頭一回在一塊兒用。

因此她大感驚訝,只當蕭元翊平時也是這麽吃的。

可是不對啊,從前她在他院中當廚娘的時候他也沒這麽誇張過,難不成是經歷過戰場厮殺後胃口也變得兇猛了?

只見蕭元翊眉目間浮出一瞬間的不自然,卻又笑道,“當然沒有,不過今日想吃而已。”說着就将鹿筋放入了口中。

姜穂兒也正欲吃自己的粥,然還未等送進口,卻聽某人心間不無得意的道,【咳咳,昨夜那般辛勞,今早當然得好好補補。唔,這鹿筋雖還不錯,但早上吃确實有些膩,不過聽說是壯.陽佳品,那我還是得多吃幾塊,争取今夜能繼續□□不倒!】

姜穂兒,“……”

完蛋了,她完全無法直視身邊這男人了。

能不能把這技能再取消掉?她無法接受自己的男人這般中二啊啊啊啊啊!

而且這人表面看上去那般高冷寡欲,內心怎麽會一直在想那事呢?

她心內十分複雜,一時忘了吃那勺已經舀起的粥。

蕭元翊瞧見她如此模樣,忙關問道,“可是東西不合你胃口?你想吃什麽,叫他們重新做來。”

“不,不用了。”

姜穗兒吓的趕忙開口阻止,這已經滿滿一桌了,再做豈不是浪費?

算了,可能這人一直就這樣吧,只不過從前參不透他內心,把他想的太高深莫測了,眼下真面目已經揭開,她得趕緊适應才是。

啧,生米已然煮成了熟飯,不适應還能咋整?

姜穗兒認命的收起吐槽,開始認真吃早飯,而身邊的某人也空前的殷勤,居然親自給她布菜,道,“多吃些,你還是有些太瘦,長胖些才好。”

周遭落梅幾個年長些的宮女聽出了些別的意味,瞬間就紅了臉,紛紛在心內感嘆,【陛下與主子如膠似漆,實在羨煞旁人!】

【陛下原來如此會疼人,可真好!看二人這般情形,估摸不久主子就該有喜了吧!】

實在太叫人臉紅,姜穗兒只能埋頭吃飯裝死。

~~

難得蕭元翊今日不用上朝,吃罷早飯,他又帶着姜穗兒去了壽安宮給太皇太後請安。

“給皇祖母請安。”

“臣妾拜見太皇太後。”

倆人一前一後立定,規規矩矩的向老太太行禮。

老太太多精的人兒,一瞧姜穗兒眼角帶媚,而自己的孫兒精神抖擻,便已經猜到了昨夜情景,面上深藏不露的淡聲道,“免禮,都坐下吧。”

心裏卻暗嘆,【我的臭小子,如今可終于長大成人了,瞧這模樣,精神的怕不是要上天!】

姜穂兒既羞澀又好笑,忍不住彎了彎紅唇,而蕭元翊只瞧見她笑,卻不明原因,不由得多看了她兩眼。

“陛下今日不忙麽,還有空在哀家這裏眉來眼去?”

老太太看不下去,開口打斷硬塞上門的狗糧。

蕭元翊一頓,厚着臉皮笑道,“孫兒明明是來看望您的,近來天冷,不知皇祖母殿中的地龍燒的可夠暖?太醫可按時來給您請平安脈?”

太皇太後跟他道謝,“托陛下的福,哀家這裏一切都好,眼看除夕将至,陛下政務必定繁忙,還望陛下保重龍體,争取早日綿延子嗣。”

老太太這個彎拐得實在太急,直叫才端起茶盞的蕭元翊險些被嗆到,姜穂兒見他咳得急,趕忙上手去給他拍背順氣。

“皇祖母教訓的是,”蕭元翊好不容易平複下來,一張俊臉泛着微紅,“孫兒一定努力,咳咳。”

老太太還算滿意,又将目光投向姜穂兒,吓的她也只能趕忙跟着點頭,“臣妾也努力……”

太皇太後嗯了一聲,給明書丢了個眼神,,明書立刻垂首,從一旁取了個物件出來。

“這是順安王去年送給哀家的一對兒天山玉镯,哀家老了,沒得糟蹋了這麽好的東西,你拿去吧。”

老太太十分大方的同姜穂兒道。

這驚喜可謂從天而降,叫姜穂兒一時受寵若驚,匆忙之間還想客氣幾句來着,但又想起這是老太太賜賞,自己可不能瞎客氣,遂趕忙道謝道,“多謝老祖宗賞賜。”

太皇太後颔首,端起茶盞飲了口熱茶,蕭元翊的目光則一直跟着姜穂兒,眼見她驚喜之意久不從眉梢散去,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一對兒镯子就能叫她如此高興,那他是不是……也該賞她些什麽?

~~

不知不覺,姜穂兒進宮已快一個月了,趕在除夕前,阿娘和吳爹爹終于到了京城。

說來也是難為他們,這一年裏盡是奔波了,好不容易在蘇州安定下來,為了姜穂兒,又原跟着回了京城。

不過二人都在京城生活了多年,倒也沒什麽适應不适應一說,加之之前走時并沒将房舍酒樓變賣,因此一切其實還如從前一樣。

當然,姜穂兒被冊封之時,蕭元翊已經賞了她娘家宅邸,田地,下人等,此時二人直接進府入住即可。

谷三娘挂念閨女,也怕她牽挂自己,等收拾妥當就托人給宮裏帶了信,而姜穂兒其實一直都在等着,眼下得到消息,終于放了心。

然她跟阿娘還從未分開這麽久過,當初走的時候匆忙,眼下終于把人等來了,她便急切的想跟阿娘見一見面。

她有許多話想問阿娘,想阿娘跟後爹成親第二日她就走了,也不知這些日子阿娘過得如何,後爹待她可好,二人可有什麽不愉快的地方?

她于是問落梅,“我想同我娘見面,不知可否将她們請進來?”

她知道宮裏規矩大,如今她不能随便出宮回娘家,要想見面,自然只能把阿娘請進來了。

熟料落梅卻有些為難,“這……”

姜穂兒發話,“又沒外人,有什麽難處你直言便是。”

落梅便道,“宮規上說,後宮需妃位以上才能邀娘家人入宮見面。”

姜穂兒便明白了,她這個貴人品級不夠。

啧,她此時終于明白了一些叫宮妃們上進的理由,不說別的,品級越高待遇就越好,吃的用的穿的都要高人一等,探親自由也可以實現,誰不想削尖了腦袋往上爬呢!

她胸無大志,也不想過那麽驚心動魄的生活,然眼下的難題是,她想見阿娘。

如此下去,只要自己上不去妃位,難道要一輩子都見不到阿娘?

姜穂兒有些生氣起來,心道這皇宮可真煩人,落梅察言觀色,趕忙安慰她道,“其實規矩也是人定的,凡事都有機會,主子可去求求陛下,若陛下應允,您自然可召夫人進宮相見。”

“只能這麽辦了。”

她嘆了口氣,還是情緒不太高的樣子。

哎,她怎麽淪落到這地步了,連見見阿娘還得經他特批才是?

忽然有宮女隔門向她禀報,“主子,乾明宮富大總管求見。”

原來是富江來了。

心煩歸心煩,這麽重要的人可不能忽視,姜穂兒遂勉強打起精神,道了聲,“請。”

宮女應是,推開厚重的殿門,又将棉簾挑開,果然就見富江紅彤彤的身影。

“給貴人請安。”

富江樂呵呵的,一擡眼,卻瞧見了姜穂兒耷拉着的唇角。

富大總管遂留了個心眼,禀報完了要來送貢緞的事兒後,便問道,“貴人可是有什麽心事,奴才雖愚笨,卻竭力替您分憂。”

姜穂兒唔了一聲,便也不拐彎抹角,直接發話道,“我娘家母親回來了,方才托人給我帶了信來,我想與她見一面,聽說照品級我是不成的,因此想托大總替我給陛下傳個信兒,看看這事能不能成。”

富大總管行走江湖多年,精得跟猴兒似的,一聽姜穂兒說話的語氣,便猜到了問題大約出在了哪裏。

他遂笑答,“承蒙貴人看得起奴才,奴才一定替您傳話,請貴人靜候佳音。”

人家話說的好聽,姜穂兒也象征性的給了些碎銀作為打賞,随後,便窩在宮中等消息了。

誰都知道,照她眼下這等受寵的程度,這請求陛下一定會準的。

哪知到了臨近傍晚的時候,姜穂兒卻忽然聽到了另一個消息。

——陛下為報答當初的收留之恩,給她阿娘谷三娘封了個二品的诰命夫人,給吳清中也封了個承恩伯的爵位。

姜穂兒懵了,莫不是富江替她傳錯了話?

蕭元翊是要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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