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當真有人牙子
言青最近很少出門,何頃告訴她外面有人牙子四處作惡,讓她多加小心。她當然知道那是他胡謅的,那根本就是唬弄小孩子的話。
她不出門是因為外面關于她和王聞的傳言大概還傳得很歡騰。她心是有點大,但到底還是要臉,現在出門多少也有點不好意思。要是出門遇見王聞,他又說些亂七八糟的話,她該怎麽應對?還是躲在屋裏清閑些。
當初乍然知道真像時的震驚和憤怒已經煙消雲散,反正事情也都這樣了,又不是還能夠更改的。其實要不是王聞回來起了這麽一點小風浪,言青覺得她在何家過得也挺不賴。
言青覺得她現在想事情全面了,不再一根筋,這大概就是大家所說的開竅。她母親也交代了要把何家少奶奶的位置坐穩,現在最緊要的就是重新樹立一番她的形象。什麽端莊優雅、溫柔賢淑,言青覺得她也是可以的。她天天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安心的看她的話本子,修身養性。
謝菁菁來找言青,言青心裏有些驚訝。謝菁菁剛來何家的時候,她倆還是處的融洽。只這幾天,家裏生出難堪後,兩個人好像生疏了。
言青覺得謝菁菁大概頂看不上她這種沒臉沒皮的女子,這都嫁人了還和其他男子生出閑話。她是門名閨秀,肯定會很嫌棄。她沒來找她,她也就不好意思再去與她親近。她這麽突然找上門來,言青還有點受了擡舉的緊張。
言青也看出來謝菁菁對何頃是有好感的。可人家就知道發乎于情,止乎于禮,這住一個屋檐下也是有段時日了,硬是壓抑着情感,沒有半點越矩行為。同是思慕她夫君的人,苗嬌钿和這謝菁菁比起來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嫂夫人,好些天,見你還是悶悶不樂,是還在介懷那些事嗎?”謝菁菁問得關切。
言青有點沒弄明白,她怎麽就悶悶不樂了,她天天看着話本子很是開心啊。可聽謝小姐這話是來關心她的吧,她怎麽也不能拂了她的臉面。
“也不是……”言青臉上怏怏,剛想說她不是不開心,只是見着衆人多少有點不好意思。除了吃飯,她這些時日都盡量避着大家,就是吃飯也是吃得低眉順眼。
謝菁菁熱情的牽起了她的手,攏在她的手心裏暖着。這樣的親近讓言青受寵若驚,一時竟是連話也不知道怎麽說了。
“你現在心情不舒暢,我都能明白。那也不過就是一些婦人、婆子傳的閑話,沒必要較真着給自己心上添堵,看開些就好。何夫人也是一時氣昏了頭,話才說得重了些,過些時日,她自會想明白的。”
謝菁菁說得情真意切,言青內心感動不已。她沒有看不上她,她相信她,還對她說寬慰的話。言青覺得謝菁菁簡直就是她的知己。
“原也是我行事失了分寸,怨不得旁人。”
“你這些日子都躲在房間裏,怕不是憋悶的慌?我們去街面上走一走,散散心吧。”
謝菁菁發出邀請。
言青思索了一番,痛快的答應了。這有人同路,該不會惹出閑話吧。她也有好些日子沒上街溜達,也不知道脂粉鋪裏有沒有新貨。
兩個人歡歡喜喜的出了門。
言青一上街,還真逛得興致勃勃。拉着謝菁菁這家店鋪逛到那家店鋪,這條街走到那條街。什麽好看的,好玩的,好吃的,她是一樣沒落下。
謝菁菁看着她歡騰的樣子,心裏多少生出了一絲羨慕,心大的人總是過得比較快樂,這大概就是傻人有傻福。
她的本意不是來逛街,一路走來都是心不在焉。她時不時的打量着周圍。言青當然沒發現謝菁菁的各種反常,她一路說個不停,根本沒意識到謝菁菁的反應都很敷衍。
謝菁菁終于發現後面遠遠的跟着有人,而且還不止一個,看來鄭闕是将她的話聽進去了。謝菁菁顧不上這一步之後要怎麽走,她心裏其實也沒有打算。她現在就是想要何頃心裏難受,他在乎的人要是遭了難,他大概也會痛徹心扉。
謝菁菁也不知道她為何生出了如此大的恨意,反正已經落到這般境遇,她不介意再差一點,她有點瘋魔,不管不顧。
以前她雖是風光,可到底也是為着謝家而活。她有價值的時候,家裏衆人捧着。未婚夫一朝使個絆子,她就成了衆矢之的。未婚夫也不是她心儀的人,那是家裏長輩為着家門的榮耀給她安排的最合适的人選。她甚至都沒有為自己活過。家國大事與她又有什麽相幹?她就是一個女子,一個明面上得天獨厚,暗地裏一無所有的女子。
她一直以為何頃是她心中最後的一絲柔情,卻沒想到他是壓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這一次她就想由着自己的性子來,什麽恩将仇報,蛇蠍心腸,她不在乎。
“東義巷新開了家糕點店,糕點花色多,口感也不錯,我帶你去嘗嘗。”謝菁菁提議。
言青看了看天色,這也出來好一陣了,天色漸晚,是該回家了。
“那我們去買了糕點就回去吧,天色不早了。”言青沒好意思拂了謝菁菁的好意。
她今天出門沒有給何頃知會一聲,也不知道他會不會盼着她回去?她回去可是要告訴他,街上太平着呢,別說人牙子,就是小偷小摸的也沒見着。
“嗯,天色是不早了,那我們從柳葉胡同穿過去吧。”
柳葉胡同是個破敗的小胡同,很偏僻。那裏也沒有住着人家,都是一些乞丐、流浪漢才在那裏落腳。所以平時沒有人會願意從那裏經過。可現在要是走大道還要繞兩條街,言青想着這謝小姐都不怕,她就更沒有怕的道理,不過就是髒亂了點,沒什麽好矯情的。
兩個人朝着柳葉胡同走去。
謝菁菁注意到,後面的人跟得近了些。
她會在适當的時候找個理由離開,然後讓言青等在那裏,他們就有下手的機會了。謝菁菁心裏盤算的很周全,她心裏自嘲,原來她做起壞人來還真是熟門熟路。果然世家長大的兒女,心眼子就是要比常人多些。
謝菁菁還在找時機,突然三個人影一晃就到了眼前。
言青剛想尖叫,就被人用布塞住了嘴。她偏過頭去看謝菁菁,她也是一樣,被人嘴裏塞了布,雙手反剪在身後。
再蠢的人也能明白現在是個什麽情況。言青覺得當真是遇上人牙子了,這還連帶着拖累了謝菁菁。都怪她,沒有把何頃的話放在心上,也沒有給謝菁菁提醒個一句半句,這一不留神,就雙雙着了壞人的道。
言青看着謝菁菁驚恐的神情,她想寬慰她幾句,奈何嘴裏被塞着布,她費勁全力也只能發出嗚嗚嗚的聲音。
人牙子綁人總是為了錢的,何頃應該會舍得出大價錢來贖她們,畢竟她是他的娘子!
言青決定要和這些人談一談。
他們如果要将她和謝菁菁賣去異族番邦,舟車勞頓不說,還得找買主,談價錢。還不如就賣回何家,價錢肯定也低不了。
言青一個勁的嗚嗚嗚,手腳掙紮。
一個面容冷峻的吼了一聲,“安靜點!”
大哥,這不是能安靜的時候啊。我也不呼救,我就給你談過事。言青拼了命的用她的眼神表達意思,可三個漢子一個也沒弄明白,只當她是一個分不清四五四六的,都這樣了還不消停。
高千裏失了耐性,一個手刀,世界安靜了。
在三個人影沖出來的時候,謝菁菁就意識到,事情可能有變,或許不會向着她想象的發展。
果然,當她也口不能言,手不能動的時候,她才明白,是她把那些宵小之輩想得太簡單了。
尤三制住謝菁菁的時候,丁五缺見機行事的拿了繩子過來。他不太敢正眼看謝菁菁,他繞到她的身後用繩子綁她的手。
丁五缺也不明白為什麽鄭闕要吩咐把兩個人都綁了,難道是那天兩個人談得不愉快?要是不愉快,謝菁菁又怎麽可能從鄭闕的房間裏從容的走出來?丁五缺覺得他除了缺金木水火土,好像還缺點腦子,反正到現在他也沒想出個子醜寅卯。
他和謝菁菁到底還是有點交情,他往她手腕上套繩子的時候幾不可聞的說了句,“得罪了。”
尤三耳朵尖,聽見這麽一句,對着他嗤笑,“喲,丁缺膽,還知道憐香惜玉啊?這做着壞事,還要給美人道個歉?”
丁五缺沒理他,他慣常是以打趣他為樂的。
尤三是個看見美人就兩眼放光的人,不對,不是看見美人才放光,是看見個女的就會放光。要是讓他給謝小姐上繩套,他肯定會趁機揩油。這楊柳細腰豈能遭了他的鹹豬手。
丁五缺又把套得有點緊的繩子松了松,謝菁菁膚若凝脂,吹彈可破。他得仔細點,不能傷着她了。
謝菁菁震驚也就是那麽一瞬,她腦袋不笨,這鄭闕怕是重新打了主意。這樣也好,受苦,受折磨不是都還有一個人陪着嗎?就算是死,不是也還有言青一起嗎?她面上冷酷,心裏冷笑。
丁缺五心裏感嘆,這大家小姐就是不一樣,遇上這種事也不驚慌。只用一雙冰冷的眸子打量着他們,神情高冷。丁五缺心裏有點發慌,他當真是不好意思,上一次他和謝菁菁接觸都還有禮有節,這次就委實粗魯了一點。他覺得挺沒臉。
他偷眼打量謝菁菁,卻不意和她來了個四目相對。他慌忙挑開視線,心跳得有點快,耳根子有點燒。他就說他是個有良知的吧,這做壞事還帶臉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