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承譽被逼婚

經她一提醒, 承譽這才想起, 似乎真有那麽一茬兒, 好似是他十三歲那年, 安南王來訪, 帶着一位小公主, 那小公主比男孩兒還調皮搗蛋,性子野得很, 還要與他比試武功。

承譽看不慣她如此嚣張, 想給她個教訓, 便答應與她比試, 其他人看她是公主都讓着她,承譽可不會相讓,将她打得措手不及,立在邊緣的她沒防備, 一個趔趄向後倒去,險些從高臺上摔下去, 幸得承譽及時相救, 将她攬住,她倒是沒受什麽傷, 承譽卻是撞到手臂, 傷得嚴重。

自此後, 那小公主便将他視作救命恩人,在他面前總是細聲細語,不再兇悍。

實則那時承譽肯救她純粹是因為顧忌兩國邦交, 想着她若出事,不管誰對誰錯,安南王必會借機尋釁,這才拼命相救,并無其他。

可芝昀不這麽認為,她還想着承譽是喜歡她才會那麽緊張,這麽多年過去了,此次再來大順,她仍舊對他念念不忘,笑得極其溫婉。

承譽卻只是禮貌一笑,并未理會。

芝昀并不當回事,想着他本就冷漠,現下又有那麽多賓客在場,他不理她倒也正常。

這一切都被乾德帝盡收眼底,略一思量,他忽然想出了一個好法子,來驗證永寧帝留給他的謎團。

宴席将要結束之際,乾德帝當衆表示,當初安南王助他一臂之力,為表感激,願與安南聯姻,替長子趙令州求娶芝昀公主為王妃。

安南王尚未來得及表态,那芝昀公主已然站起身來,大膽表态,“多謝陛下好意,只可惜我已有心上人,不願嫁給旁人。”

心知肚明的安南王裝腔作勢的站起身訓斥道:“芝昀,不得無禮!”

“哦?”乾德帝并不在意,朗笑道:“小公主當真是性子飒爽,無妨,你且說說,你的心上人是誰,難不成比朕的皇子還出衆?”

“那當然!在我心裏他是最好的!”說話間,芝昀的目光緩緩移向承譽,承譽正在吃酒,并未注意到她的視線。

幾年過去,他越發英挺,俊美的側顏讓她移不開眼,尤其是他飲酒時喉結上下滾動的模樣,越發令她臉紅心跳,暗暗想着這個男人必須屬于她,遂鼓起勇氣當衆道:

“我的心上人他叫承譽。”

“……”剛飲下一口悶酒的承譽險些被嗆,緊捏着杯子難以置信的望向她,一個小姑娘怎麽敢說出這樣的話?安南國的民風竟如此開放?

衆臣面面相觑,議論紛紛,最難堪的當屬趙令州,雖說他對這位公主并無好感,甚至不希望這婚事能成,但父皇正在為他議親,這公主居然當衆說喜歡承譽,豈不是公然打他的臉?

不管是父皇,還是文寧疏,亦或是在外族公主面前,他永遠都比不上承譽,永遠都要輸給他嗎?

緊擰眉頭的趙令州将手收于袖中,暗自攥拳,為當衆掉面而憤怒,但轉念一想,若是承譽真的娶了芝昀公主,未嘗不是好事一樁!

“皇上!”承譽起身想表态,卻被乾德帝擺手制止,已然出現分歧,此事不好當衆再議,乾德帝只道今日有些乏了,先行回宮,改日再議婚事。

出宮的路上,承譽少有的生出不安,安南公主當衆駁乾德帝的顏面,他不應該惱羞成怒嗎?為何反應如此平淡?容後再議,還有什麽可議的?

安南王要與大順聯姻,必會選個有實力的皇子才對,他一個被廢棄的太子,閑散王爺,于情于理,安南王都不會選他,趙令州才是最适合之人,料想乾德帝也該曉得孰輕孰重,不會亂來。

如此想着,他才稍稍安慰。

回到明心院後,他一直沒怎麽說話,寧疏看他神情恍惚,便問他這是怎麽了,“可是皇上又在為難你?”

不過是公主的一句戲言,并未下定論,承譽也就沒将此事告知寧疏,以免她憂慮,借口說是他母妃身子不适,他才心神不寧。

寧疏也沒懷疑什麽,好言安慰了幾句,侍奉他入帳歇息。

本以為只是一段小插曲,哪料次日他又被乾德帝宣召入宮。去的路上他隐約生出不祥之感,直至到得正明殿,聽聞皇上打算讓他娶芝昀公主,承譽才知自個兒是真的攤上事兒了!

“皇上不是打算讓端王迎娶公主嗎?怎就突然變了卦?”

“昨晚你也聽見了,那小公主鐘意之人是你,朕今日又召見安南王,與他商議,擺明局勢,孰料安南王竟道他不在乎哪個王爺更有權勢,這小女兒也算是他老來得女,最疼愛的女兒,他自當尊重女兒的心意,公主執意要嫁給你,安南王并無異議,朕曾答應許他在大順挑選女婿,如今他點名要你,朕也不能食言。”

可即便是皇帝的意思,承譽也拒絕得幹脆,“啓禀皇上,您也知道臣與寧疏姑娘兩情相悅,我們早已私定終身,臣絕不會再娶其他女子。”

乾德帝無謂一笑,“朕也沒說讓你抛棄文姑娘,你既喜歡,盡管留着便是,料想小公主不會在意這點兒小事,待你娶公主為正妃之後,日後再尋個時機納文姑娘為妾室也是一樣的,并不妨礙什麽。”

趙易澤憑什麽對他的婚事指手畫腳?承譽懶得聽他謀劃,再次婉拒,“皇上大約有所誤解,臣對寧疏一片赤誠,誓要娶她為妻,斷不會委屈她讓她做妾。”

還真是個重情義之人吶!趙易澤心下冷哼,又拿國家大義來說事兒,“如今局勢擺在這兒,總不能為一個女人就得罪安南王,唯有這般決定,才能使安南與大順和平共處。”

想起母親的忠告,承譽才勉強壓下躁怒,找了個借口,“臣要為父皇守孝,兩年之內不可成親,還請皇上見諒。”

不管他找什麽理由,趙易澤都有破解的法子,“若有長輩做主,亦可辦婚儀,朕金口玉言,準你成親,誰也不敢亂嚼舌根。”

“可臣心中有愧,對不起父皇,實不願在此時成婚!”

一再推脫的态度徹底消磨了趙易澤的耐性,懶得與他廢話,趙易澤立時起身,繞過桌案來到他面前,一雙眼閃着冷厲的寒光,帝王的威儀不允許任何人挑戰,

“朕是君主,大過父母!朕說可以就可以,你只有答應的份兒,沒有拒絕的資格!”

迎上趙易澤那不容置疑的目光,承譽毫不畏懼,大膽反問,“若臣不應呢?”

“那就提頭來見朕!只有你死了,朕才能與安南王交代!”

不從就要命?趙易澤真的要選擇如此極端的方式來逼他嗎?還說給他三日考慮,謾說是三日,即便是一百日,他也不可能就此妥協!

話不投機,承譽不再多言,也不向他告辭,冷然甩袖離去。心裏不自在的他打算去找芝昀,想勸她放棄這個念頭,直白的告訴她,他已有心儀之人,不願娶她。

然而這芝昀與大順女子不同,并未因此而羞惱,反倒一臉無謂的笑笑,“沒關系啊!反正我父王也有許多妃子,男人有妻妾稀松平常,只要我是正室就好。”

“可我并不喜歡你,幾年前救你不過是順手而已,我早就忘了你這個人,你何必執着于心中的一個幻念?我不願娶你,你堅持要嫁不覺得……不覺得難堪嗎?”承譽本不想對一個小姑娘說狠話,奈何她太不通情理,他惟有嚴辭打擊。

出乎他意料的是,話都狠到這個地步,她仍舊不肯放棄,“我們安南的女子才不會因為顏面就放棄自己想要的,只要遇見心儀之人,定會想盡一切辦法去争取。我可是公主哎!那麽多喜歡我的人排着隊等着娶我我都不肯嫁,獨獨對你念念不忘,足以證明我對你的感情有多深!”

公主有什麽了不起?她真的以為他會因為她的身份而高看她一眼?這樣的想法真是可笑又可悲!

“所謂深情,感動的只是你自己!于我而言,這婚約不過是束縛!”

“你……”接連被打擊,芝昀難免憤然,可一想到自己惦念了他那麽多年,她就奉勸自己千萬不可輕易放棄,她這輩子,還沒有想要而得不到的東西。

如此想着,她反倒平靜下來,靜靜的望着他,目光真誠,“那是咱們相處的時日不久,你不了解我才沒有喜歡我,待我們成親之後,你便會發現我的好,總之我嫁定了你!你休想擺脫我!”

承譽算是看出來了,這姑娘就是沒臉沒皮,渾不知羞恥二字怎麽寫!氣極的他再不願與她耗着,

“不論如何我都不會娶你,你別再異想天開!”甩下一句狠話,承譽緊咬牙關,憤然踏出殿門!

望着他惱羞成怒的背影,芝昀倔強的仰着臉,誓要賭到底,看看究竟是誰脾氣硬!

早上看他走得那麽急,歸來後他又是一言不發,午膳一直喝悶酒,承譽這樣的狀态令寧疏很是擔憂,但他不肯明言,她也沒再多問,由着他飲酒之後午歇一會兒,興許睡一會兒他能放松些呢?

寧疏根本不曉得發生了什麽,也不知該如何勸他,這樣的氣氛令她很壓抑,思量一夜,她決定帶他出去走走。

次日天明,有些陰沉,不算太熱,寧疏主動跟他說想去街市上逛一逛,再挑些新布料,早些為之儀準備棉衣,問他可有空相伴。

難得她開口,他當然不會拒絕,換了身衣裳後,承譽準備陪她出門,偏巧有下人來報,說是奕王來訪。

承譽已然猜出奕王來此的目的,借口拒絕,“本王有事要出府,無暇接見,請他回去!”

話音剛落,院中已響起一道渾厚的聲音,“侄兒忙着陪佳人,竟連我這位皇叔都不願見。”

不等通報就硬闖,他這皇叔眼中根本就沒有禮節可言,然而承譽不能當衆給奕王難堪,只能發落下屬,冷聲揶揄,

“看來這安王府的大門形同虛設,竟可任人随意出入!”

侍衛趕忙拱手請罪,“王爺恕罪,卑職……卑職不敢攔奕王殿下。”

看出侄兒有意見,奕王直接忽視,轉頭對文寧疏道:“本王有要事跟譽兒相商,姑娘可否暫避?”

她一個女人,也不好耽誤他們談事,寧疏遂對承譽道:“王爺盡管去招呼奕王,我一個人可以去街市,讓小昙陪着我就好。”

道罷,寧疏乖巧離開,出府的路上,她越想越覺得不對勁,聯想承譽這兩日的魂不守舍,再加上奕王親自來找他,她總覺得朝堂中肯定發生了什麽事,憂心忡忡的她沒去選布料,而是命車夫拐彎去往芳林苑,向書情打探,看她是否聽武安侯提過什麽。

書情只道衛觀雲已有兩日沒來,等他過來時會幫她打探一番。

此時的安王府內,叔侄二人為了那樁婚事起了争執,奕王實在不明白他在執拗什麽,

“趙易澤都發話了,你不答應婚事就要你的命,你還在猶豫什麽?你要是死了,如何給你父皇報仇?”

仇當然要報,但做人的原則不能丢,“即便我要報仇,也不會屈服于一樁我不想要的婚事。”

可在奕王看來,皇室的婚事本就只是一樁交易,無關感情,更不該任性,趨利避害,無可厚非,

“那小公主的性子是刁蠻了些,可她好歹也是安南王的女兒,你若是娶了她,正好可以拉攏安南王,壯大你的勢力,百利而無一害啊!”

一提及安南王,承譽便雙目泛紅,難掩仇恨,“若非安南王相助,趙易澤根本沒有入宮的機會,他們狼狽為奸,休要妄想讓我叫一聲岳丈!”

在殺父之仇面前,這些小事都不足挂齒,奕王反倒覺得這是上天在助承譽,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你想報仇,首先就得保命,安南公主喜歡你,你正好可以利用這一點,讓她煽動安南王,若有安南王相助,你如虎添翼!待你殺了趙易澤,登上皇位,到時候想怎麽對付安南王還不是在你一念之間?”

承譽對芝昀,既不喜歡,也不屑利用,“我是要報仇,但我也有自己的原則,只會憑自己的手腕謀取,絕不會利用女人,更不會對不起寧疏!”

命都受到威脅了,他居然還在講道義?“你這是迂腐之見,有近路不抄,偏要逆皇上之意,後果是什麽你沒想過嗎?若然趙易澤真要你的命,你父皇的仇又該由誰來報?便是你到了黃泉也無顏面見你父皇!

為了一個文寧疏,你連報仇的機會都放棄,甚至不把自己的命當回事,這樣感情用事之人不配做我的侄子,你父皇在天之靈難以安息瞑目,你母親又當如何自處?”

提起父母,承譽只覺愧疚,啞口無言,奕王深呼一口氣,肺都快要被他氣炸,強壓下恨鐵不成鋼的失望,最後一次提醒,

“該說的我都與你說了,你自己考慮清楚,好自為之!千萬不要因為一時沖動而做出無法挽回的錯事!”

寧疏歸來之際,奕王正好離開,遠遠看着奕王怒氣沖沖的上馬車,寧疏不願再胡亂參測,鼓起勇氣上前詢問,

“奕王殿下,冒昧打擾,您可否告知民女,宮中究竟出了什麽事?承譽他為何悶悶不樂?”

看她黛眉深蹙的模樣,奕王靈光一閃,故意問她,“你想為他排憂解難?”

點了點頭,寧疏回道:“當然想,這幾日他總是悶不吭聲,我問什麽他都不肯說,我真的很擔心他,還請王爺明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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