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1)

第0198期 沒看出破綻

按說屋內的人聽得有人來到,最少也該有一個出來察視,擔當“把風”的任務的。但直到霍天雲跑進那間石屋,還是沒人出來。

也是由于霍天雲急于去救風從龍的緣故,一時粗心大意了些,沒有想到這個不合情理的破綻。同時他也沒有回頭去看,要是他回頭一看的話,他當可發現第二個不合情理的破綻。東方化的輕功或許稍遜于他,但決不會相差很遠。但直到闖進石屋,東方化還是遠遠落在他的後頭。

霍天雲一腳踢開兩扇板門,只見屋子裏的土炕上躺着一個面黃肌瘦的虬髯漢子,他沒有見過風從龍,自然以為這個面帶病容的漢子是風從龍了。

“風從龍”躺在炕上,似乎半身已經癱瘓,起不了“床”。但他手上拿着的鋼刀還是左揮右劈,虎虎生風。三個人聯手攻他,兀是不能逼近。

霍天雲大喝一聲:“鼠子敢爾!”長劍出鞘,一招“李廣射石”,向當中的一人背心剌去。他是名門正派的弟子,縱然是在這個必須火速救人的緊急關頭,還是不肯偷襲,先喝一聲。

那人用的是一雙青銅锏,反手一砸,力道居然不弱,把霍天雲的長劍碰開。霍天雲使出了天山劍法的“追風劍式”,唰唰兩劍,分剌左右兩個敵人,劍招疾展,當真是宛如暴風驟雨。

三個敵人都被霍天雲引開來對付他了。一個似乎有點吃驚,說道:“那來的這小子,倒是有點紮手。”一個則在大怒罵道:“好大膽的小子,膽敢來管我們的閑事,你敢情是活得不耐煩了?”另一個叫道:“好,那就先斃了他!”

鬥室之中,四人惡鬥,簡直沒有回旋的餘地。霍天雲揮劍猛攻,如臂使指,以一敵三,兀是占了六分攻勢。但急切之間,卻是不能取勝。

躺在炕上的“風從龍”說道:“老弟,你見義勇為,我是十分感激你。但我卻不願累你送命,你走吧。”以肘支床,作勢要坐起來。

霍天雲連忙說道:“風大俠不用擔憂,這幾個賊我還可以對付。還有東方化前輩也在後頭,就要來了。”

“風從龍”道:“你是誰?”

“晚輩是天山派弟子霍天雲。”霍天雲答道。

第0199期 “風從龍”突施暗算

“風從龍”想坐起來,顯然是力不從心,“哇”的一口鮮血吐出,又複躺下。

霍天雲忙說道:“風大俠,你安心躺一會兒,東方前輩一來,馬上就可以把這三個小賊打發,用不着你費神了。”

“風從龍”發出斷斷續續的呻吟,“我,我恐怕是不行啦!但不管是死是活,我對老弟都是一樣感激。”

霍天雲心頭一沉,東方化怎的還未來到?他不是怕打不過這三人,此際他已稍占上風;他怕的是中了毒的風從龍不能支持下去,必須趕快打敗這三個賊人,方能施救。

而目前最要緊的還是保護風從龍,于是霍天雲運劍如風,乘隙即進,不讓三個敵人有騰出手來加害風從龍的機會。終于給他搶到土炕前的位置,攔住了對方可能向風從龍的襲擊,這才稍稍放心。

此時他是面向三個敵人,背心向着躺在炕上的“風從龍”。

正在劇鬥,意想不到的事情突然發生,躺在炕上的“風從龍”一躍而起,刀中夾掌,竟然向他疾劈下來!

霍天雲背後沒長眼睛,也沒想到“風大俠”會施毒手,本來是非着了暗算不可的,幸虧他正在使出一招“大須彌劍式”,這是天山劍法中攻守兼備的絕招,變化十分奧妙。一覺頭頂上微風飒然,本能的便會遮攔。

只聽得“當”的一聲,火花四濺。“風從龍”的鋼刀損了一個缺口,但霍天雲格開了他的刀,卻避不開他的一抓。肩頭上火辣辣作痛,衣裳已是給他抓破,起了五道指痕,幸好沒傷着琵琶骨。

這剎那間霍天雲幾乎驚得呆了,不過事實擺在眼前,不由他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向他突下毒手确實是剛才還躺在炕上的滿面病容的“風從龍”,而且他刀掌兼施,第二招第二招淩厲之極的殺手毒招,已是接續向他攻來。他那裏還能發呆?

“風從龍”刀斫掌劈,虎虎生風,恍如一條正要齧人的猛獸,哪有半點病人的模樣?

第0200期 中了陷阱

霍天雲一呆之後,頓然省悟,大怒喝道:“奸賊竟敢騙我!”

那個假冒風從龍的虬髯漢子哈哈笑道:“姓霍的小子,你知道已經遲啦!”

霍天雲氣得幾乎炸了心肺,當下一聲長嘯,唰的一劍向那漢子刺去,劍鋒斜削,劍柄倒撞,同時攻向另外兩個敵人,喝道:“你們把風大俠怎麽樣了?”他這一招三式,名為“三轉法輪”,是天山劍法“追風劍式”之中拼着兩敗俱傷的一招,端的厲害無比。虬髯漢子正在一刀斬下,倘不變招,虎口非給他剌着不可!

只聽“铛”的一聲,虬髯漢子的鋼刀脫手飛出,原來他不敢和霍天雲硬拼,仗着人多,失了兵刃也不打緊,是以索性擲刀傷人。

霍天雲焉能給他飛刀擲中,回劍一撥,飛刀轉了方向,另外兩個敵人的鋼鞭與銅锏同時并舉,打落了這柄飛刀。

虬髯漢子冷笑說道:“好小子,你死到臨頭還敢這樣逞兇,告訴你吧,風大俠早已被我們殺掉了!”另一個漢子跟着縱聲笑道:“好小子,我們正等待你來給風從龍陪喪呢。嘿,嘿,你果然來了。這正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進來!”

霍天雲也不知他們說的是真是假,只好對風從龍的生死暫且不去理會,全力和四個敵人周旋。大須彌劍式展開,一口長劍盤旋飛舞,遮攔得風雨不透。

那虬髯漢子本來不是擅于使刀的,抛開鋼刀之後,使出了近身搏鬥的大擒拿手法,比起手握鋼刀之時還更厲害。他的本領比另外三人強得多,霍天雲以一敵四,仗着精妙綿密的劍法,雖然不至于為敵所乘,但也僅是只能防禦而已。想要猛施殺手,已是不可能了。

霍天雲心裏想道:“東方化聽見我的嘯聲,應該加快腳步趕來了吧?”當前的形勢十分明顯,只要他能支持一會,東方化一來,他就立即可以反敗為勝。

正自心焦,只聽得一聲長嘯,嘯聲未已,東方化已是沖進這間石屋,踏進門來!

“啊呀,你上當了!風大俠呢?”東方化踏進來,就裝作驟吃一驚的神氣,失聲叫道。

第0201期 東方化竟是敵人

霍天雲道:“風大俠死生未蔔,先擒活口,再拷問他!”

東方化道:“好!”邁步向前,一抓向那虬髯漢子抓去,喝道:“豈有此理,你是什麽東西,膽敢假冒風大俠來騙我們!”

另外兩人鞭锏齊舉,擋住了東方化的攻勢。虬髯漢子哈哈笑道:“東方老兒,你來了也只是送死!”

東方化連劈三掌,逼退敵手,闖進包圍圈中,與霍天雲并肩作戰。說道:“霍賢侄,你對付這三個賊子,讓我來會會這無恥奸徒的大擒拿手。看一看是他強還是我強?”

霍天雲知道東方化擅于分筋錯骨手法,正好可以克制假風從龍的大擒拿手功夫。心想以東方化數十年的功力,料想不過十數招便可把這虬髯漢子手到擒來,于是說道:“好的,東方前輩,請留活口!”

東方化笑道:“我理會得!”左掌虛劃圓圈,右掌圈中穿出,抓向虬髯漢子。這正是分筋錯骨手的一記絕招,名為“玄鳥劃砂”。

他們兩人的對答好像把那虬髯漢子視為掌中之物,虬髯漢子大怒喝道:“東方老兒,你雖然是個成名人物,我也不是無名之輩,你敢輕視于我,我與你拼了!”雙掌齊出,還了一招“橫雲斷峰”,乃是硬碰硬的打法。東方化冷冷說道:“求之不得!”

霍天雲是個武學的大行家,一見虬髯漢子這個打法,便知東方化可以必勝無疑,根本用不到十招,可能就在三招之內。于是毫不提防,放心去攻擊另外的三個敵人,以免他們阻礙東方化施展功夫。

不料正當他運劍如風之際,東方化那一抓突然縮回,改了方向,抓到霍天雲的身上。

這一下變生不測,比起剛才他受假風從龍的襲擊,更加是令他意想不到。要知假如東方化一來便向他攻擊,他還可以一拼,但如今是在和他并肩作戰之際,而且是在罵對方是“無恥奸徒”之際突然向他暗算,他怎想得到東方化就在正是他自己所罵的“無恥奸徒”!

第0202期 忽聞女子尖叫聲

禍起蕭牆,變生意外。陡然間霍天雲只覺肋下一麻,還未弄清楚是發生什麽事情,已是給東方化點着了肋下的“冷淵穴”。咕咚一聲,倒在地上,叫道:“你,原來你也是……”“奸徒”二字尚未曾說出口,便已不省人事。在這最後一瞬,他方始明白東方化竟是賊人一黨,可惜遲了。

原來東方化之所以遲遲而來,乃是要同黨四人消耗霍天雲的內力,以防他在被點着了穴道之後,還能自己運氣沖關,或者施展閉穴的功夫。他的顧慮可說是周詳之極,霍天雲怎能不着了他的道兒?

霍天雲身子一倒,東方化哈哈大笑。可是又一件他所意想不到的事,突然就在這最後一瞬間發生!外面有一聲清脆的尖叫,是個女子的聲音。

東方化應變快極,一柄飛錐反手打了出去。只聽得那女子“哎喲”一聲,也不知是否已經給他打中。但他追了出去,卻已不見人影。

東方化叫那冒充風從龍的漢子和另外一個人騎馬去追,過了一支香的時刻,兩人回來,都說沒有見着。他們的坐騎都是百中挑出的口外名駒,追出數裏之遙,仍然沒有發現一個人的影子,按道理說是很不可能之事。是以他們回來之後,不禁有點疑神疑鬼,還以為是剛才聽錯,說不定那是什麽怪鳥的叫聲?否則是人的話,她怎跑得這樣快?

東方化搖了搖頭,說道:“我決計不會聽錯!”

那漢子道:“然則東方前輩懷疑是誰?”

東方化道:“依我看來,恐怕多半是那姓谷的丫頭。”

那漢子笑道:“那丫頭雖然得了蓬萊魔女這派的真傳,她單身一人,也是不足為慮!”

東方化道:“我不是怕她,但也不可不防。從今晚起咱們輪流守夜吧。她若再來,可不能讓她跑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霍天雲方始悠悠醒轉。那個女子的尖叫聲,他在不省人事之前的一瞬間也是聽見了的。

初醒來時腦袋昏昏沉沉,心中亂成一片,漸漸整理思路,方能把前後發生的事情連串起來。許多疑問橫塞胸中,其中一個疑問是:那女子是誰呢?

第0203期 給霍天雲解藥

忽地房門給人推開,進來的人不是別個,正是東方化。

霍天雲大怒說道:“我以為你是個俠義道中的老前輩,誰知你竟然是個無恥老賊!虧你還有臉來見我!”

東方化給他一頓臭罵,卻不動怒,反而笑道:“你中了我的圈套,想必是恨我到了極點了吧?說老實話,此際,你是不是想就殺了我?”

霍天雲冷冷笑道:“我只恨我沒氣力殺你!大丈夫可殺而不可辱,你殺了我吧!”

東方化道:“誰告訴你我要殺你呢?呀,你都猜錯了,我也不是要來侮辱你的!”

霍天雲道:“那你意欲何為?”

東方化道:“你不是恨你沒有氣力殺我嗎,我就是來給你氣力的!”說罷取出一顆紅色的藥丸,說道:“實不相瞞,我不僅是點了你的穴道,還在趁你昏迷之際,給你下了酥骨散的藥,所以你沒氣力。這是解藥,你服了就有氣力了。”

這一來倒是霍天雲始料之所不及,也不知是相信他的好還是不相信他的好,說道:“你搗什麽鬼,總之我不會相信你的鬼話!”

東方化笑道:“我也不要你相信,不過你可以仔細想想,我若要殺你,那是不費吹灰之力,何必要用毒藥才能害你。”說罷,把那顆藥丸送到霍天雲手中。

霍天雲一想這話不錯,東方化确是無需用毒藥害他。同時心裏也是有點思疑不定,一路上東方化的行迳都是甚為古怪的,莫非這次的事,其中也是另有蹊跷?于是姑且一試,最多是送了這條性命,把那藥丸吞了下去。

過了一會,只覺一股暖氣從丹田升起,果然漸漸恢複了精神,伸拳踢腿,氣力竟也不弱了。

東方化笑道:“我不騙你吧,你的寶劍就在你的身邊,拿起來吧,來殺我呀!”

霍天雲疑團滿腹,說道:“何以你暗算我又把解藥給我?東方前輩,假如你另有用意的話,希望你說給我知道。要是我錯怪了你,我向你賠罪。”

東方化道:“沒什麽用意,你是霍天都的得意弟子,天山派劍法據說是天下至高無上的劍法,我想見識見識。看看你的天山派劍法是不是能殺了我?你沒氣力,如何能夠使劍?”

第0204期 東方化承認欺騙

霍天雲不知他是開玩笑還是正經話,不過他說話的神氣倒是一本正經的。

霍天雲揣摸不透,說道:“你說風大俠在這兒養病,這又是怎麽回事?”

東方化淡淡說道:“你可以當它是真,也可以當它是假。”

霍天雲道:“這是什麽意思?”

東方化道:“他是曾經在這間屋子住過,後來是死是活我就不知道了。所以我對金刀寨主說的那個消息是真,但要你來接他回去,那就是假的了。我在見到你的時候,這屋子裏住的早已不是風從龍而是我的四位弟兄了。”

霍天雲怒從心起,說道:“你真是騙我的了。”

東方化哈哈笑道:“不錯,金刀寨主何等精明,我的消息若非半真半假,焉能騙得他的相信?他不相信,又豈肯讓你來呢?”

霍天雲道:“那麽你本來是想騙金刀寨主的嗎?”

東方化道:“這倒不然,我早料到金刀寨主是不能分身的,真正的用意還是騙你!”

霍天雲道:“為什麽你要騙我?”

東方化哈哈笑道:“你的年紀不到我的一半,怎的像個老人一樣啰唆?我不是一來就告訴了你麽,我要領教你的天山劍法呀!”

霍天雲道:“你要領教盡可用別的法子。”

東方化道:“不行!第一,我的輩份比你高,我不能向小輩求教,只能把你當作敵人,和你交手;第二,你若不是吃了我的大虧,不會恨我;你不恨我,又怎能使出看家本領?第三,我要你變成籠中之鳥,你才能讓我擺布!”

雖然一片歪理,但聽他說得非常認真,倒像是由衷之言。替他設想,他若有這個存心,的确也是非如此不可。霍天雲一時捉摸不透,說道:“對不住,我可沒有這許多功夫陪你胡鬧!”他氣力已經恢複,便想奪門而出。

東方化冷笑說道:“你又忘了,我不是和你說過了麽,除非你殺了我,否則休想逃出此處!”堵住院子的出口,呼的一掌,果然就向霍天雲劈了下來。

第0205期 霍天雲先強後弱

這一掌來得甚為猛烈,霍天雲即使不是氣力剛恢複,單憑掌力,也是難以和他比拼的,無可奈何,只好拔劍招架了。

由于摸不透東方化的葫蘆裏究竟賣的是什麽藥,最初幾招,霍天雲還是不敢盡數施展,讓他三分。那知霍天雲避免攻他要害,他卻是招招淩厲,掌劈指戳,都是指向霍天雲的關節穴道,絕不留情。

霍天雲不由得怒火上升,說道:“東方前輩,你是當真要較考我麽?”

東方化冷笑道:“你以為我和你玩耍不成?”

霍天雲道:“你到底是什麽人?”

東方化道:“你以為我是什麽人我就是什麽人!”

霍天雲道:“如此說來,你根本就不是值得我尊敬的老前輩!”

東方化哈哈笑道:“誰要你的尊敬,你自己喜歡叫我老前輩,我也沒有強迫你叫!”

霍天雲道:“你是無恥奸徒!”他這樣的罵東方化,其實也還是試試對方反應的。那知東方化竟不否認,哈哈笑道:“你喜歡怎樣罵就怎樣罵,反正你是逃不出我的掌心的了!你以為激怒我,我就會讓你痛痛快快的死掉麽?”

霍天雲大怒,劍法一變,喝道:“如今你要我死,恐怕也沒那麽容易了!誰叫你給我解藥?”

刷刷刷,連環三劍,每一劍都是從東方化意想不到的方位刺來,東方化贊道:“這才對了。天山劍法,果然名不虛傳!”不過他的掌法也是綿密非常,急切之間,霍天雲還是沒能擺脫他的纏鬥。

轉瞬間過了數十招,霍天雲已是越來越占上風,眼看就可以沖出這間屋子,忽地眼睛一花,幾乎給東方化一掌劈着。霍天雲吃了一驚:“怎的我忽然如此不濟?”但奇怪的是東方化也好像知道他已由強變弱,将要打到他身上的一掌忽地變招,但仍然不肯放霍天雲過去。

再過一會,霍天雲頭暈目眩,氣力更是不加,終于咕咚一聲,倒在地上。

第0206期 識破毒計

東方化将他一把抓起,推入房間,冷冷說道:“今天你不行了,明天再來!”

傍晚時分,有人送飯給他,菜肴倒是相當豐盛。

霍天雲摸不透東方化的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索性把生死置之度外,有飯便吃,有酒便喝,倦了就蒙頭大睡。

第二天一覺醒來,身體并無異狀,精神似乎比昨天還好。東方化又來向他挑戰了。

他要脫困,非得打敗東方化不可。于是只好又像昨天那樣,全力應戰。

這次打了一個多時辰,師父所授的武功幾乎都拿了出來,可惜結果仍然是和昨天那樣,當他剛占上風之際,氣力又是漸漸不加,最後仍然是給東方化擊倒。

第三天他把天山劍法最深奧的大須彌劍式施展出來,東方化攻不破他的防禦,給他奪門而出。正自高興,不料跑沒多遠,突然又是一陣頭暈目眩,結果暈倒在地。待他醒來之時,又已是被關在那石室之中。

經過了三天的較量,霍天雲已是心中明白:東方化不定是在食物中下了适當份量的酥骨散,把時間算得十分準确,他一用真力,過了一定時間,藥力的發作就可以令他氣力大打折扣。無論如何也是逃不出去。

“他天天找我比劍,那是什麽用意?”霍天雲反複思量,終于給他在悶葫蘆裏鑽出了一個恍然大悟。

“對了,他是要偷學天山劍法!利用我來給他喂招!待他自信已是全部參透天山劍法之時,可能也就是我斃命之日了。”

想至此處,不禁毛骨悚然。“我決不能如他所願,”霍天雲暗自想道:“不過要是我不和他交手,也還是不能脫出牢籠。難道我就這樣糊糊塗塗的死在這裏嗎?他說的有關風大俠的事情,不知是真是假,指望風大俠還活在人間,回來救我,恐怕是不切實際的幻想了。我死了也該讓金刀寨主知道,有誰能給我報訊呢?”忽地他又想起了第一天他在神智将失未失之際,聽到的那個女子叫聲。

第0207期 那女子是風鳴玉

好像在黑暗中看見一線光亮,霍天雲又再想道:“這女子不知是什麽人,但她當時是失聲驚呼的,總不會是東方化他們一夥。我給他們暗算這件事情,最少也還是有一個人知道的了!”

但縱然這個女子知道,又有什麽用呢?東方化的武功如此厲害,還有四個本領也很不弱的同黨相助,難道他還能指望這個女子把他救出來麽?最大的希望,也只能是希望這個女子把所見所聞之事告訴金刀寨主,希望金刀寨主在他死後替他報仇了。這還得希望這個女子是認識金刀寨主的才行。“她在那天是否能夠逃出東方化這一夥人的魔爪我也還未知道呢,那能有這許多奢望?”霍天雲不禁心中苦笑了。

霍天雲當然不會知道,這個女子早已逃出東方化這一夥人的魔爪,這一夥人那天連她的面也都沒有見着。

他當然更加料想不到,這個女子如今正是準備前來救他。

這女子不是別個,正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的師妹風鳴玉。風鳴玉倒是見過他兩次的,一次是當霍天雲來到那座荒林找她師傅的時候,風鳴玉躲在山上見他經過;一次是在婁烈的山寨之中,她看見他正在被婁烈和婁烈的手下圍攻。

可是這兩次霍天雲都沒有看見她,他根本就不知道有這麽一個師妹。

風鳴玉被大雪封山困了七日,當她離開金刀寨主所在的那座山頭之時,東方化與霍天雲已經走了五天了。

幸好她在路上用三兩銀子買到一匹世所罕見的駿馬“火龍駒”,恰好和霍天雲同一天到達那條山溝。她幸而霍天雲比她早一步踏進那間石屋,她才不至于也蹈覆轍。

她聽見屋內金鐵交鳴之聲,她看見東方化面上帶着詭異的笑容随後走入那間石屋。

但她已經知道屋子裏沒有她的父親。為什麽她會知道,下文自有交代。

屋子裏的人正在全神對付霍天雲,沒注意外面有人偷看。

可是當她剛剛在牆外的隙縫偷看之時,也正是霍天雲遭受暗算的時候。

第0208期 一件怪事

風鳴玉的一聲尖叫引來了一柄飛錐。

當時東方化正在将告得手的緊要關頭,無暇出來追她。但他反手打出來的那枚淬過毒藥的飛錐,仍是又準又勁,就好像背後長眼睛似的。

幸虧風鳴玉身法輕靈,一覺暗器破空之聲,立即斜躍,在這間不容發之際,恰好避開。但聽得“咔唰”一聲,飛錐插進對面的岩石,錐柄兀自顫動不休。

經過了幾個月的磨練,風鳴玉已經不是一個只憑血氣之勇的少女了,她見過霍天雲的本領,她知道霍天雲的本領比自己高明得多,霍天雲尚且遭擒,她如何能是人家對手?就憑對方打出的這柄飛錐的勁力,她已經是應付不了。

好在她的輕功很好,那個假冒她的父親的虬髯漢子追出來的時候,她已經躲進樹林。她的火龍駒是放在林中吃草的,她跨上了火龍駒,那個漢子如何還能追得上她?連她的影子都沒見着。

風鳴玉跑上對面的山頭,松了口氣,可是心裏卻更加亂了。怎麽辦呢?

她以為可以見到自己的父親的,不料卻是見到了她的霍師兄遭人暗算。

不過這個結果雖然是出她的意料之外,卻也并非來得太過突然。她早有預感會有一些事情發生,不過不知道是這樣的一個結果而已。

為什麽她有預感?因為就在今天一早(也許是在昨晚),有個人已經警告了她。

“原來這個人所說的竟是真的,今早我還以為他是故弄玄虛呢。好在我抱着‘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心情,這才沒有陷入敵人的圈套。”風鳴玉想起剛才險惡的形勢,思之猶有餘悸。

昨晚她在一個農家投宿,那個老婆婆告訴她,從當地到她所要去的那條山溝還有将近二百裏的路程。

二百裏的崎岖山路在普通人來說,那是還要費很多氣力才能走得到的相當遠的路程,但在她來說,卻是可以走得輕松寫意,有如近在目前的路程了。只要跨上火龍駒,用不了一個上午,便可到達。

于是她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覺,想不到第二天一早醒來,卻發現了一件怪事。

第0209期 奇怪的“警告”

農家沒有馬廄,她的“火龍駒”是放在屋後的樹林中,讓它自行去找草料的。她和“火龍駒”相處了這麽多天,已知它深具靈性,認定了一個主人之後,就不會離開她的。等閑的強盜,也決不能将它盜去。

第二天一早起來,酬謝了居停主人,風鳴玉便到屋後的樹林呼喚她的愛駒。

“火龍駒”果然沒有失掉,一呼即至。不但沒有失掉,還多了一點東西。

那是用一口鋼針釘在馬鞍上的一張紙。紙上寫着兩行字:“令尊雖然尚在人間,卻已離開原地。前途兇險,此行務須提防遭人暗算。”沒有上款,也沒有具名。

風鳴玉大為驚異,是什麽人留給她這張字條呢?

“火龍駒”是等閑之輩近不了它的,而且即使來人本領高強,力能制服“火龍駒”,它也一定會抗拒與及嘶鳴的。在她剛剛得到“火龍駒”的第二天晚上,就曾發生過有兩個馬賊要來盜它,給它踢倒的事。【陌雨潇潇注:依照前文應該有四個馬賊,三個死了,一個跑出了客店,此處矛盾。】

昨晚風鳴玉雖然是一覺睡到天亮,但以她的武功造詣,一有什麽聲響,立即便會醒覺。她沒有驚醒,顯然她的“火龍駒”是讓那個人走近它并且把字條釘在馬鞍的。“為什麽火龍駒肯對此人服服帖帖,難道是它認識的熟人?”

風鳴玉驚疑不定,不過那個人的“警告”卻也不能阻止她的繼續前行。

死別生離已十年,等了十年,方始得到父親的消息,她焉能不去尋找她的父親?雖然那人說她的父親已經離開原地,在那裏等着她的可能是她的敵人,她也是非去看個究竟不可!

有一點令她得到安慰的是,她的父親果然是還在人間,警告她的那個人也這麽說。只要父親還在人間,她就一定要找着父親。

結果果然是不出那人所料,她沒有找着父親,在那間石屋裏是心狠手辣的敵人,她去到的時候,正好看見她的霍師兄遭人暗算。幸好她預先得到這個“警告”,否則必将和霍天雲同一命運。

此際風鳴玉已經遠離魔爪,在對面的山頭躲起來了。她冷靜下來,仔細一想,驀地瞿然一省:“莫非都是同一個人?”

第0210期 百思莫得其解

她在路上所遭遇的事情,最令她百思莫得其解的就是這匹“火龍駒”的來歷了。

這匹“火龍駒”是她從一個“土頭土腦”的鄉下少年手中買來的,價錢只是三兩銀子!

以前她住在荒林之中,與外間隔絕,不知外面的物價,但如今已經知道,即使是一匹劣馬,最少也要十兩八兩銀子了。

天下那有三兩銀子就可以買一匹千裏馬的“便宜事情”?多笨的鄉下人也不會不知道物價的?再說像這樣一匹世所罕有的火龍駒,又怎會落在一個窮得沒飯吃的鄉下人的手上呢?

她不能不懷疑,這是有一個不願意出面而想要幫她的人,特地假手那鄉下少年,“賣”給她的了。

此際她冷靜下來,仔細又看一遍那張字條,不由處冒起一個念頭:“留字的人和那個把火龍駒假手鄉下少年‘賣’給我的人,恐怕十九就是同一個人吧?”

“這個人既然知道是有敵人占了我爹爹的這間石屋,他還擔心我會受到暗算,按理說,他也應該到這裏來的。”風鳴玉心想。

風鳴玉斷定這個人是要在暗中幫忙她的人,懷着這個希望,她期待這個人的來到。

可是等了兩天,這個人卻并沒有來。

她自忖不是東方化這一夥人的對手,可是她卻不能不擔心她的霍師兄的安危。

雖然她不敢魯莽從事,徑自闖進那間石屋救人。但在這兩天中,她也曾到過附近窺伺。

在屋後給她發現有個山洞,前面有大石頭擋住洞口,她就在洞中偷聽屋內的動靜。火龍駒放在林中,倘若給敵人發現她的蹤跡,她還可以來得及逃跑。

接連兩天,她聽到霍天雲與東方化高呼酣鬥的聲音,她放下了心上的一塊石頭,知道霍天雲未遭殺害。不過卻是想不通東方化為什麽會這樣作弄他。

第二天的晚上,正當霍天雲又再給擊暈的那段期間,她在那個山洞之中,偷聽到東方化和同黨的說話,這個謎底方始揭穿。

第0211期 明天要殺霍天雲

屋內東方化正在和他的黨羽喝酒,高興非常,不時發出笑聲。

“天山劍法果然是精妙無比,幸好我給他下了酥骨散,否則只怕當真還留不着他呢!”東方化喝了幾杯,哈哈笑道。

那個冒充風從龍的漢子問道:“西門老爹子,你為何要賣這許多氣力,捉着了這小子,卻每天陪他練武?”

屋後面偷聽的風鳴玉心中一動,“西門,這個複姓很是少見,我卻在這一個月中,碰上兩個複姓西門的人,倒是怪事。”她想起了那個混入金刀寨主寨中的那個奸細西門羽,“莫非這一老一少有甚關連?”風鳴玉心想。

東方化笑道:“要不是我想把他的天山劍法拿到手中,我才沒有閑功夫陪他玩呢!”

那漢子其實也早已知道東方化這個用心了,不過是想等他親口說出來而已。當下笑道:“恭喜老爹子,你老的武功本來就已超卓,再學成了天山劍法,那就是天下無敵了啦。”

東方化道:“天下無敵,那卻未必,我但求可以對付得了霍天都,亦已心滿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