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4)
呢!”
谷靈珠不由得也是大吃一驚,杏眼圓睜問道:“他怎樣欺侮你?”
風鳴玉道:“他要捉我,幸虧金刀寨主的女兒周劍琴姐姐幫我的忙,方始把他打跑。”當下将那日在藥王廟中碰見西門羽的經過,說給谷靈珠知道。
谷靈珠松了一口氣,說道:“我還擔心你是受了他別的欺侮呢。像我那位義姐,就可慘了。”
風鳴玉道:“他怎樣欺侮你的義姐?”
谷靈珠道:“他認識我那義姐沒多久,就向她求婚。當時她還未知道他是西門化的侄兒的。西門羽從外表看來,相貌武功都很不錯,朱姐姐本來有點喜歡他的……”
風鳴玉連忙問道:“朱姐姐答應了他沒有?”
谷靈珠道:“幸虧她沒有立即答應,但也沒有斷然拒絕。她是想先做一個時候朋友再說的。
“我知道這件事情,連忙趕到她的家裏,揭穿這小賊的本來面目。我告訴她,這小賊不僅是西門化的侄兒,且還是東廠的爪牙!唉,不料這麽一來,反而加速了朱姐姐受他之害!
“這也怪我不好,我沒有留在她的家裏,幫她對付這個小賊。當時那小賊已不在涪州,我是準備過些時候,再來和朱姐姐一同去金刀寨主那兒的。不想在我離開她家之後三天,那小賊又回來了。朱姐姐給他來個閉門不納。
“那小賊見事情突然變了卦,也不知怎的給他向朱家下人打聽到了我曾經來過的事情,于是一不做二不休,竟然跑去搶親!”
第0239期 此仇非報不可
風鳴玉聽到這裏,氣從心起,罵道:“真是可惡!”
谷靈珠道:“還有更可惡的事呢!他們老的少的,聯手欺侮我這義姐。西門化老賊幫他侄兒搶親,搶了朱翠,朱翠不肯就範,西門化這老賊使出下三濫的手段,将迷藥硬灌給朱翠吃了,他的侄兒就、就把朱翠侮辱了啦!”
風鳴玉氣炸心肺,說道:“這個禽獸不如的老賊,虧他還有那麽厚的臉皮,敢到金刀寨主那兒冒充俠義道!可恨我早兩天不知道這些事情,否則我無論如何,也要上官大哥把他殺掉。他不殺,我也要和這老賊拼命。”
谷靈珠怔了一怔,說道:“上官大哥,誰是上官大哥?”
風鳴玉道:“就是我剛才說的那個和檀家頗有關系的人。”
谷靈珠繼續說道:“事情過後,我那義姐看不開,自尋短見。她服下的毒藥是斷腸草,幸虧鄰居一個老婆婆發現得早,給她灌洗,不過當我再到她家的時候,她仍是奄奄一息,未脫險境。
“我知道必須她自己先有求生之念,方能脫離險境。我苦苦勸了她三天,叫她比喻權且當作是被一條毒蛇咬了,沒給毒蛇咬死,就該自己求活,以後才能打死毒蛇。
“好不容易才勸得她聽我的話,肯吃東西,肯請大夫醫治,可是由于中毒太深,內髒受傷,病好之後,她的武功卻已全廢了!
“她也是自小父母雙亡的,但有一位師伯和青城派的妙慧師太相熟,後來她就由這位師伯送她到妙慧師太的青城宮,削發為尼。她要重新練武,矢志報仇,只要碰上西門化叔侄,我定必給她報仇。可惜我的本領不濟,前幾天碰上了這個老賊,還是報不了仇。霍大哥,你當時和他一起,你現在明白為什麽我也要打你的緣故了吧?”
霍天雲愧悔交迸,說道:“我真是糊塗,當時我還替這老賊做打手,攔阻你報此仇。”
谷靈珠道:“你不攔阻,我也未必能夠勝他的。不過,即使勝不了他,我也要和他拼個兩敗俱傷就是了!”
第0240期 風鳴玉替上官英傑說好話
說至此處,谷靈珠頓了一頓,回過頭來,向風鳴玉問道:“我有一事不明,要向賢妹請教。”
風鳴玉道:“姐姐別客氣,請說吧。”
谷靈珠道:“你剛才說,可惜你那位上官大哥沒把西門化這老賊殺掉,他們曾經交過手麽?”
風鳴玉說道:“也沒怎麽認真交手,僅僅對了一掌。西門化似乎自知不敵,對他頗為忌憚。後來就不敢和他動手了。”
谷靈珠道:“什麽時候的事情?”風鳴玉道:“就是昨天的事情。”霍天雲接着說道:“我誤中西門化這老賊的奸計,受了酥骨散之毒,幸虧得這位上官大哥跑來救我。”
谷靈珠道:“哦,他竟然跑來幫你的忙,和西門化這老賊作對?”
霍天雲道:“是呀,這事我也是本來料想不到的。”
谷靈珠道:“風妹子,你好像說過,你這位上官大哥是檀家頗有關系的人?西門化和檀家的交情可是不淺呢!”
風鳴玉說道:“不錯,我正要告訴你,他叫上官英傑,和檀家不只‘頗有關系’,而是關系極深,他正是檀玄峻的父親晚年所收的關門弟子,也是檀家武學惟一的傳人。但他卻是一個好人。”
谷靈珠冷冷說道:“檀家也有好人,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了。”
風鳴玉道:“他真的是個很好很好的人,幫過我幾次忙,昨天又趕來救我的霍師兄。”
谷靈珠道:“他很聽你的話,是嗎?”
風鳴玉道:“我不知道。有時他聽,有時不聽。昨天我勸他別走,他就不聽。”
谷靈珠忽道:“你很喜歡他麽?”
風鳴玉面上一紅,說道:“我是把他當作兄長一般。”
谷靈珠說道:“你別怪我說得坦率,檀家的人可不能輕易相信,你別給他的油嘴滑舌騙了!”
風鳴玉道:“多謝姐姐提醒,我也不過把他當作兄長一樣喜歡而已。而且他也并不是油嘴滑舌呀!”
第0241期 擔心谷靈珠蠻不講理
谷靈珠淡淡說道:“沒有就好,我不過是勸你小心一點罷了。”
風鳴玉道:“多謝姐姐良言。”
話不投機,氣氛不免稍感尴尬。谷靈珠忽道:“上官英傑是去那兒,你知道嗎?”
風鳴玉道:“他沒告訴我。”過了半晌,問道:“姐姐,你要找他?”
谷靈珠道:“我只恨檀玄峻早已死了,我不能替爹娘報仇。”雖然沒明白說出來,但弦外之音卻是隐隐有要找着上官英傑為父母報仇之意。
風鳴玉忙道:“姐姐,這是你們上一代的冤仇,檀玄峻死了,你的仇人只能是檀玄峻當年的幫兇西門化。這件事情,可與上官英傑完全無關,雖然他是檀玄峻父親的關門弟子。”
谷靈珠冷冷說道:“我又沒有說是要找上官英傑算賬,你替他着急作甚?”
風鳴玉不便再說下去,心裏只能盼望谷靈珠是當真沒有這個意思了。
谷靈珠道:“風妹子,你是不是要回去金刀寨主那兒?”
風鳴玉道:“不錯。不過,我們還想再等兩天。”
谷靈珠道:“為什麽?”
風鳴玉道:“霍師兄受了酥骨散之毒,餘毒未清,恐怕要過兩天方才可以完全複原。我也希望,在這兩天之內,說不定爹爹回到這裏。”
谷靈珠道:“令尊與家父家母在十多年前也是曾經不止一次切磋過武功的朋友,好在如今已得到令尊确實在生的消息,我也可以回去告慰先父先母了。時候不早,我告辭啦。但願今後還有機會可以在金刀寨主那兒相見。”
谷靈珠走後,霍天雲道:“這位谷姑娘脾氣可是有點得人害怕,只從她不肯聽我解釋,就把我當作是西門老賊的黨羽,這點你就可以知道了。所以我真有點擔心!”
風鳴玉道:“你是擔心她不講道理,硬是要去找上官大哥為難麽?”
霍天雲道:“你不擔心麽?”
風鳴玉笑道:“我倒并不擔心,因為上官大哥有火龍駒,她是沒法追上上官大哥的。”話雖如此,這一晚她卻是翻來覆去難以入夢了。
第0242期 “師妹,醒醒!”
她想起了谷靈珠勸她莫和上官英傑要好,不覺臉漲發燒,同時在心裏自己問自己:“我對上官大哥,真的是完全和對待霍師兄一樣麽?”因為她和谷靈珠說過,她是把上官英傑當作兄長一般,當谷靈珠問她是否喜歡上官英傑的時候。
好像一樣,又好像并不一樣。相同的是,他們都比她年長,比她本領高強,他們都是很愛護她,把她當成是一個小妹妹。霍天雲是她的師兄,當然是如同她的兄長了,而她也喜歡有上官英傑這麽一個大哥哥。
但她卻有個奇怪的感覺,她覺得霍天雲更有幾分像她的父親,父親對她很慈愛,當然她也敬愛她的父親。但上官英傑卻像是和她平輩的一位“大哥哥”,和他在一起,說話可以毫無拘束,似乎是感到更親近一些。
“或許這是因為我和上官大哥相處的日子多一點吧?”風鳴玉心裏想道。
跟着又想道:“上官大哥為什麽要避開我呢?西門化說他是因為喜歡我才來救我的霍師兄,難道他避開我也是因為喜歡我麽?”她雖然還不很懂男女之情,但也知道西門化和谷靈珠所說的“喜歡”,并不是哥哥對妹妹的那種“喜歡”。
胡思亂想,不知不覺矇矇眬眬睡了過去。夢中看見谷靈珠追上上官英傑,一鞭一鞭的抽在他身上。風鳴玉大叫“谷姐姐,你怎麽可以這樣蠻不講理!”糾纏間,霍天雲也來到了。他叫“師妹,師妹,不許你多管閑事!”她急得大叫大嚷,突然就在這個時候醒了。
“師妹,師妹,醒醒!”她吃了一驚,以為還在夢中,但定下神來,她知道不是夢了。
“師兄,什麽事?”
“我聽見你呼叫,是發惡夢麽?”
“不錯,我是做了一個惡夢,夢中還看見你和谷姐姐呢!”
霍天雲對她的“夢”似乎并沒興趣,跟着就說道:“你沒事就好,趕快起來!”
風鳴玉走出卧房,燈光下只見霍天雲臉有驚惶神色。
“師妹,別大聲說話,留心聽聽。我剛才伏地聽聲,好像是西門化這老賊又回來了!”
第0243期 強敵齊來
風鳴玉喜道:“那不是正好嗎?霍師兄你的功力已經恢複了七八成吧?咱們二人聯手,就能把這老賊殺了!為什麽還要害怕他?”
話猶未了,只聽得腳步聲已是隐隐傳來了。來的不止一個!
空山午夜,萬籁俱寂,一點點的聲音,都可以聽得清楚。是以那些人的腳步聲雖然在屋子裏已經可以聽得見了,但估計距離最少還隔着一個山丘。
霍天雲示意叫她不要作聲,随即卧在地上。風鳴玉學他的樣子,伏地聽聲。
來的一共是四個人。風鳴玉聽他們說話的聲音,聽得出一個是西門化,一個是西門化的侄兒西門羽。第三個也是漢人,奇怪得很,聲音也是似曾相識,尤其他的笑聲甚為特別,風鳴玉好像是在那裏曾經聽見過的,一時想不起來。第四個人則似乎不是漢人,說的漢語十分生硬。
“那女娃子當真是風從龍的女兒?”漢語說得生硬那個人問道。
“決不會錯,她是來這裏找她的父親的。我親眼看見她和上官英傑說話。”西門化道。
那個似曾相識的聲音哈哈哈笑了起來:“這個女娃子我和速兀将軍都曾見過的,當時她還是被母親抱在懷裏,不知不覺就是十年了。風從龍恐怕是早已離開此地了,但要是抓到他的女兒,卻可誘他自投羅網!”
風鳴玉驀地想了起來說道:“這個人是趙元化,我記得他的笑聲!”聲音顫抖,面色倏的變了!
霍天雲怔了一怔,在她耳邊說道:“你見過,他是東廠的副都尉呀!”
風鳴玉道:“我知道。我還知道第四個人是瓦剌的‘巴圖魯’(武士),據說是瓦剌的摔角第一高手速兀!”
速兀又在說話了:“那女娃兒還會待在這裏,等你回來捉她?”
西門化道:“她的師兄着了我的酥骨散之毒,雖得解藥,也還要兩三天才能恢複如常。說不定他還會留在這裏調治的。”
趙元化道:“聽說霍天雲是霍天都最得意的關門弟子,天山劍法,精妙非常?”
西門化笑道:“他的劍法再精妙,料也強不過趙大人你的八八六十四路蟠龍刀!何況他的功力也還沒有完全恢複呢!”
第0244期 風鳴玉要為父報仇
趙元化哼了一聲,說道:“我倒希望霍天雲的功力已經完全恢複,且看我的蟠龍刀能不能勝過他的天山劍?”原來他身為東廠的副都尉,武功自是非同泛泛,一向自視甚高,西門化恭維他的蟠龍刀法,他是很受用的,但不合加上一句霍天雲的功力未曾恢複,在西門化是安他的心,叫他知道可以穩操勝券,但他聽起來可就很不舒服了。
西門化何等乖巧,看出他的心意,連忙補上幾句:“趙大人說得是,敵人越強,勝了他才越有意思。不過,咱們還有大事要辦,似乎不值得為一個初出道的小輩太過耗費精力,越快将他拿下越好。如果碰上風從龍那就不同了,趙大人,你說是麽?”這話有兩重意思,其一是說,只有風從龍才配作趙元化的對手;其二也是提醒趙元化,提防萬一碰上風從龍,可得多留一點氣力。
這幾句話說得甚為得體,趙元化這才哈哈笑道:“你這話倒是說得有理,風從龍的快刀乃是武林一絕,當年我雖然傷了他,我也還是十分佩服他的。至于霍天雲嘛,雖說他的天山劍法精妙,我可未曾将他放在心上。除非是他的師父霍天都來和我交手,那又另當別論。”
霍天雲伏地聽聲,聽到這裏吃了一驚,并非是因為趙元化輕視于他,而是因為他這才知道趙元化原來正是風從龍的仇人。“怪不得師妹知道是趙元化之後,臉色大變,神情是那等憤怒了。”
明知師妹不肯逃走,但霍天雲還是不能不勸一勸她:“要是這次來的只有西門老賊,我不會叫你跑的。但現在可是四個強敵一同來到。西門羽先莫說他,這個趙元化的八八六十四路蟠龍刀可是曾經稱霸江湖的,依我看來,他的武功只有在西門化之上,決不在西門之下。還有那個速兀,聽說是瓦剌第一勇士,料想亦非易與。師妹,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我勸你還是先避一避他們的好!”
果然風鳴玉不肯依,聽了他的言語,便即咬牙切齒說道:“趙元化和速兀正是十年前,重傷了我爹爹的仇人。以前我不知道爹爹尚在人間,十年來我是把他們當作殺父仇人的呢!如今我碰上他們,豁出性命,我也要替父親報仇!”
第0245期 放火燒屋
霍天雲委婉勸她道:“好在令尊吉人天相,未遭不幸。何不留待他老人家将來親手報仇呢?”
風鳴玉道:“爹爹養病十年,如今尚未重出江湖,只怕他的病也尚未痊愈呢。既然仇人送上門來,我豈能不為父親分憂,還要給他留下未來的隐患麽?何況我的母親雖然不是給這兩個人所殺,也是他們的手下害死的!”
霍天雲道:“俗語說君子報仇,十年未晚,現今是敵強我弱……”
風鳴玉道:“我已經等了十年了。我知道我不是他們的對手,但眼睜睜的看着仇人在門前耀武揚威,咱們卻要灰溜溜的在後門逃走,這口氣我實在咽不下去。而且咱們要跑也未必跑得掉!”
風鳴玉說得不錯,他們議論未定,四個強敵已是來到門前停下腳步了。
霍天雲悄悄說道:“咱們伏在暗處,以逸待勞,待他們進來,冷不防就襲擊他。別要逞英雄就闖出去。”風鳴玉點了點頭,說道:“對付壞人,咱們就得和他們鬥智鬥勇,這些我懂。”院子中間有兩棵槐樹,高逾牆頭,風鳴玉與霍天雲各自爬上一棵槐樹,憑借樹枝密葉藏身。隔着圍牆,門外的人難以跳上槐樹,也看不見裏面的動靜。
西門羽道:“咦,大門打開,恐怕他們早已走了!”
趙元化道:“或許是空城計也說不定。”
速兀說道:“管它是空城計不空城計,有沒有人,咱們闖進去看個明白就是。”
西門化最為狡猾,說道:“硬闖進去,他們是在暗處,咱們是在明處,我有法子叫他們自己出來!”
趙元化道:“什麽法子?”
西門化道:“用火攻!”
趙元化拍手道:“妙!獵戶捕捉躲在洞穴的野獸,也是用這個法子熏它們的。”
風鳴玉氣得幾乎炸了心肺,就想跳下去,霍天雲卻向她搖手示意,叫她不要太過急躁。
火燒起來了,濃煙噴入屋來。霍天雲與風鳴玉閉着呼吸,待至煙霧正濃,火頭亦已蔓延到院子內進之時,霍天雲打個手勢,兩人同時使出“燕雙飛”的身法,翩如飛鳥的從槐樹上直撲下去。他們淩空飛降,石屋的上蓬雖然開始着火,火頭卻沒沾着他們。
第0246期 快刀快劍決雌雄
霍天雲最恨的是西門化,身子還未曾落地,便是一招“鷹擊長空”,淩空剌下,喝道:“你這老賊想學我的天山劍法,那就讓你再學幾招!”
風鳴玉則是要替父親報仇,兩個仇人之中,她的第一個目标選擇了那個蒙古武士速兀。
西門化見他這淩空一擊,劍勢強勁異常,不由得大吃一驚:“看來這小子的功力是恢複了!”哪敢硬擋,當下側身一閃,橫掌削他雙膝,想趁霍天雲腳尖尚未點地的這一瞬間,攻他最弱的一點。
那知霍天雲的天山劍法變化莫測,他也似乎早已料到西門化有此一着,将要着地之際,忽地一個“鹞子翻身”,劍光反圈回來,西門化倘不變招,就等于是把雙掌湊上去碰他的利劍了。
西門化武功非同泛泛,在武林中勉強也算得是一流好手的,掌勢一收即發,居然也能夠避招進招。
霍天雲情知強敵在旁,非得速戰速決不可,當下劍走連環,使出天山劍法中的“追風劍式”,閃電之間,一口氣攻出六六三十六劍。但聽得“嗤嗤”聲響,西門化只覺頭皮一片沁涼,原來他的頭發已給削去了一大片,随風飄散,有如亂草蓬飛。
趙元化見勢不妙,拔出寶刀,一招“鐵門闩”當中劈下,喝道:“讓我會會天山劍法,西門先生,你暫且歇一會兒。”
霍天雲暗暗叫了一聲“可惜”,可惜最後一招只要削低少許,就可削掉西門化的頭皮。只好打點精神,再來對付武功比西門化還強得多的趙元化了。
趙元化這一招“鐵門闩”當中劈下,拿捏時候,妙到毫巅。要知霍天雲是以快劍進攻西門化的,他這一劈居然能夠将他們二人分開,要是稍有不慎,就會傷了西門化的。霍天雲饒是藝高膽大,也不由得心頭一凜了。
刀劍相交,只聽得一片金鐵交鳴之聲震得衆人耳鼓嗡嗡作響。刀是寶刀,劍是寶劍,快劍有如閃電,快刀也似狂風。片刻之間,刀劍已不知碰擊數十下了!雙方的兵器都沒受到損傷,雙方的功力也似乎是在伯仲之間,誰也占不了誰的便宜。
但在過了百招開外,霍天雲卻是漸漸感到氣力不支。原來他的功力本是可以和趙元化匹敵的,如今雖然恢複八成,卻是微有不逮了。
第0247期 風鳴玉鬥摔角高手
另外一邊,風鳴玉亦是換了一個對手,同樣的打得難解難分。
煙霧彌漫中她首先撲向速兀,速兀是瓦剌坐第一把交椅的摔角高手,近身搏鬥正是他的所長,一聽得勁風飒然,信手一撥,已是恰到好處的托着風鳴玉的手肘,把她刺來的長劍引出外門。
風鳴玉一覺不妙,變招也是迅速之極,纖腰一扭,倏然間已是身移步換,轉到了他的背後,唰的一劍,又再朝他背心的“風府穴”刺來。
速兀本來要借力扭斷風鳴玉的手臂的,哪知剛剛托着她的手肘,氣力尚未使出,就給她滑似游魚一樣的脫出掌握。速兀也不禁吃了一驚了。
此時他方才看清楚風鳴玉的面貌,吃驚之中,不覺又有幾分見色心喜,哈哈笑道:“你就是風從龍的女兒吧?怪不得年紀輕輕,如此了得!不過,你雖然本領不錯,要跑可是跑不了的。你爹爹那麽高明的武功,還打我們不過,我勸你還是乖乖順從了我們吧。我可舍不得毀了你這樣嬌豔的美人兒!”
風鳴玉斥道:“臭鞑子,放你的狗臭屁。當年你們仗着人多,傷了我的爹爹,害了我的親娘,今日非要你償命不可。”說話之間,劍掌交鋒,已是鬥了十數招。速兀使出扭、打、擒、拿的近身纏鬥功夫,以攻為守,風鳴玉雖有寶劍在手,急切之間,卻也難奈他何。
可是速兀在過了十數招之後,卻是比她吃驚更甚,雖然沒有給她利劍刺着,但那冷電精芒般的劍光,卻是在他的身前身後左邊右邊穿來插去,每一劍都好似可以在他的身上搠個透明的窟窿。速兀打點全副精神,兀是感到應付為難,心中暗暗叫苦。
劇鬥中風鳴玉身形平地拔起,劍光疾閃,似左似右,同時刺向速兀兩肩的琵琶骨。這一招用得十分險狠,劍勢固然極為淩厲,但卻欠了一個“穩”字。風鳴玉是急于為父報仇,忘記了對方是個摔角高手了。
速兀見她躍起,心中大喜:“你這不知死活的丫頭,竟敢雙足離地,來和我近身搏鬥,我正是求之不得!”當下一矮身軀,肩頭一撞,風鳴玉的長劍幾乎是貼着他的左肩擦過,卻沒刺着他的琵琶骨。她的右足卻給速兀的肩頭撞個正着了!
第0248期 反敗為勝,再鬥強敵
這是摔角中的“肩車式”,能用腰肩之力,摔倒敵人。只見速兀霍的一個鳳點頭,腰身一躬,登時就把風鳴玉像皮球般的抛了起來。
西門羽拍手叫好,不料喝彩之聲未了,但見速兀的腰板仍然未能挺直,反而更向後彎,終于“咕咚”一聲倒在地上。奇怪的是,他沒嚎叫,反而大笑起來。
風鳴玉在半空中一個“鹞子翻身”,卻是平平穩穩的落在地上。
原來風鳴玉的寶劍沒有刺着速兀的琵琶骨,鑲着鐵片的弓鞋鞋尖,卻踢着了他的“笑腰穴”。
西門化聽他笑聲有異,連忙過去察看。他是個武學的大行家,立即看了出來。也幸虧他給速兀解穴及時,否則速兀必将笑至氣絕而亡。
他們叔侄二人分頭辦事,西門化替速兀解穴之時,西門羽亦已堵住了風鳴玉的去路,哈哈笑道:“那日在古廟之中,給你僥幸漏網,如今看你還能逃出我的手中?”
風鳴玉本來想沖過去和師兄會合,給他攔住,無法脫身,不由得也是怒從心起,喝道:“你這勾結鞑子的奸賊,僥幸沒有死在金刀寨主的刀下,如今又來助纣為虐,我豁了這條性命,也要替金刀寨主把你殺了!”
西門羽怪聲怪氣的笑道:“這裏可不是金刀寨主的地頭,再沒有一個周劍琴來幫你的忙啦!你要殺我,那是決計做不到的。不過我有憐香惜玉之心,也不想殺你。只要你乖乖的順從我就行。”
風鳴玉柳眉倒豎,更不打話,唰的一劍,平胸便刺。
西門羽笑道:“你這樣平凡的劍法想要和我拼命,那不是在做夢嗎?”原來風鳴玉使的這招名為“玉女投梭”,乃是劍術之中最常見的招數之一,各家各派都有這一招的。使得好的,也能發揮以柔克剛之妙,是以最适宜于女子使用。但以西門羽的武學造詣,自然不會把這樣尋常的劍招放在眼內。
哪知一招極普通的劍法,在風鳴玉手中使将出來卻是大大不同。
西門羽“做夢”二字剛剛吐出唇邊,忽地只覺劍光耀眼,風鳴玉那一劍已是從他意想不到的方位刺來!
第0249期 風鳴玉劍法精進
這一下變化奇幻之極,登時把優劣形勢扭轉過來。饒是西門羽本領高強,也接連退了三步,方才能夠化解風鳴玉的攻勢。“相隔不過半年,這小丫頭的劍法怎的居然精進如斯?”西門羽不禁大為驚異。
莫說西門羽感到驚異,就是風鳴玉本身,也想不到自己的劍法能夠發揮如許威力。要知半年之前,她還是打不過西門羽,幾乎遭擒的。是以她這次一上來便要拼命,只盼能夠拼個兩敗俱傷,于願已足。
何以風鳴玉的劍法能夠精進如斯,這裏面有個原因。原來當霍天雲被困石屋,被迫施展天山劍法和西門化比武這三天,她一直躲在屋後那棵樹上偷窺。西門化與霍天雲都是全副精神用來對付對方,沒發現她在偷窺。
西門化的武學家數與霍天雲毫不相近,偷學到的一些天山劍法招數得益不大,但風鳴玉可就不同了。霍天都所創的天山劍法,最初本來就是和他的妻子、風鳴玉的師傅淩雲鳳共同研究的,天山劍法之中就糅合有蹑雲劍的精華。這兩天風鳴玉與師兄相處,對天山劍法的某些關鍵之處,又不厭其詳的請益,是以不知不覺中,她使出來的一招“普通”劍法,已是具有與前人不同的“新意”。“天山劍法”本來就是博通衆家之長,自創新招,化平凡而為新奇。
不過西門羽的功力和武學造詣竟然還是高過她不只一籌,而她從天山劍法所獲的得益,也由于只不過幾天功夫,尚未能夠盡數發揮。過了數十招,她也陷于師兄同樣的境地,漸漸有力不從心之感。但比師兄稍為好些,仗着劍法的神奇,還可以和西門羽堪堪打成平手。
西門羽初時垂涎美色,意欲将風鳴玉生擒,不料一照面就遇險招,如今他哪裏還敢手下留情?一條軟鞭使得如狂風暴雨,緊緊裹住風鳴玉的劍光。
速兀看得觸目驚心,叫道:“西門兄,請莫傷了這女娃兒!我要她有用!”
西門羽瞿然一省,心道:“原來速兀也看中了這小丫頭,這可教我為難了!”
第0250期 寡不敵衆
劇鬥中西門羽連環三鞭,使出“回風掃柳”的鞭法,卷風鳴玉雙足。風鳴玉一提腰勁,“燕子鑽雲”,長劍淩空刺下,西門羽霍的一個“鳳點頭”避開,軟鞭尚未反抖起來,風鳴玉半空中一個觔鬥倒翻,身形已是落在三丈開外,一個轉身,便向霍天雲那邊奔去。
西門羽暗叫:“不妙!”要知他們師兄妹的劍法家數相同,兩人若能會合,攻守互相配合,威力勢必倍增。西門羽這邊仗着人多,估計還是可勝,但卻免不了要多添許多麻煩了。
速兀忽地一躍而起,攔在風鳴玉面前,怪聲笑道:“剛才我是冷不防着了你的道兒,不能算作輸了給你。風姑娘,我再陪你玩玩!”原來他得西門化替他解了穴道,此時業已備好氣力。
風鳴玉連使幾記狠招,“白虹貫日”、“橫雲斷峰”、“星漢浮槎”,劍勢有如長江大河滾滾而上。但速兀有了防備,掌劈指抓,避招進招,守得穩,攻得猛,急切之間,風鳴玉哪裏沖得過去?
說時遲那時快,她和速兀不過交手數招,西門羽也已趕了到來。速兀說道:“你攻她下盤,我來抓她!打跛她我不怪你!”西門羽道:“好!”長鞭卷地而來,恍似秋風掃落葉。風鳴玉施展騰、挪、閃、展的小巧身法,兀是給他逼得幾乎沒有立足的餘地。
速兀是瓦剌第一摔角高手,用于近身搏鬥,可與中原武學中第一流的大擒拿功夫相比。風鳴玉倘若和他單打獨鬥,論真實本領也還未必能夠勝他。如今背腹受敵,應付自是更加這難了。
此時那間石屋的上蓋已經全部燃燒,火光融融,濃煙彌漫空際。兩處的打鬥都已逐漸轉入樹林之中。
霍天雲和趙元化刀劍争鋒,此時已是鬥了三百來招。霍天雲吃虧在功力未曾完全恢複,從上風轉為屈處下風。不過也還有招架之力,未顯敗象。
西門化此時亦是喘息已定,養好精神。說道:“趙大人,咱們是拿賊人,可不必和這小子講什麽江湖規矩。”意思即是要和趙元化聯手對敵。
第0251期 險象環生
趙元化雖然說過用不着別人幫忙,但此際久戰不下,亦是深感面目無光,只好默不作聲了。默不作聲,當然亦即是表示同意了。
西門化上前助攻,雙掌一搓,呼呼呼便是左右開弓,速劈六掌。霍天雲只覺腥風撲鼻,微有惡心之感。原來他練的鐵砂掌與別人不同,用來練功的鐵砂是在有毒的藥汁裏浸過的。
霍天雲也知他有毒掌功夫,但以霍天雲的內功造詣,即使給他打中一掌,也未必就會喪命。只是他掌上所發的腥氣,倘在平時,可說是對霍天雲毫無妨礙的。但如今他卻有了惡心之感了。
霍天雲禁不住心裏一涼:“看來我是不濟事了!”他是個武學的行家,心裏自己明白,這是由于自己業已到了将近油盡燈枯之境,功力不足才抵禦不了對方毒氣的侵襲。
趙元化運刀如風,把霍天雲一口氣連環刺出的六六三十六劍全部擋了回去,哈哈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