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3)
師妹的芳心才來救他,結果恐怕是适得其反。霍天雲暗自想道:“這當然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上官英傑喜歡我的師妹,恐怕倒是不假。他不願意和我見面,恐怕也正是因為受到西門老賊這番話的影響,想要成全我和師妹。唉,假如他真是這樣想的話,那可是完全錯了!”
想至此處,霍天雲擡起頭來,忽地問道:“師妹,你說起你在路上得到一匹寶馬,名叫火龍駒?”
風鳴玉道:“不錯,還是用三兩銀子買來的呢。不過我疑心是上官大哥假手那個鄉下少年送給我的。”
第0225期 火龍駒不見了!
霍天雲道:“那匹火龍駒呢?”
風鳴玉瞿然一省,說道:“我把它放在樹林裏吃草,這匹馬很通靈性,不會跟陌生人走的。不過如今敵人死的死了,跑的跑了,這裏既然無須顧慮,還是把它牽回來放心一些。”
霍天雲道:“我倒是想你別把它牽回來,你騎上它去趕路吧。”
風鳴玉怔了一怔,說道:“趕路?咱們馬上就要走麽?”
霍天雲道:“不是咱們一同走,我的坐騎沒有你的快,我是想勸你騎上火龍駒去追趕上官英傑!”
風鳴玉道:“啊,原來你還是想見一見他。不過我已經勸過他了,再去追他,只怕他還是不肯回來。”
霍天雲道:“我不是要你勸他回來,我是希望你能夠勸他和你一起到金刀寨主那兒,他那裏正需要有本領的人。”
風鳴玉道:“你呢?”
霍天雲道:“咱們邊走邊說吧。我要回天山去,把此行經過,禀告師父。師父知道師娘收了你這麽好的一個關門弟子,他老人家一定也是非常高興的。說不定他還因此特地下山來看你呢。”
風鳴玉說道:“那不敢當。不過我也是想回到金刀寨主那兒。待我找到了爹爹之後,将來金刀寨主那裏的情形倘若緩和下來,我會到天山去拜見他老人家的。但霍師兄,你這次回去,很快就會再來的吧?”
霍天雲道:“那可說不定。我的劍法還未大成,回去得跟師父補練。依我看來,最少恐怕也得三年。要是上官英傑問起我,你不妨把我的這個決定告訴他。”
他只是想使得上官英傑知道之後放心,他是根本無意與他争奪風鳴玉的。風鳴玉一片純真,卻哪裏想得到他這彎彎曲曲的心思。
說話之間,不知不覺踏入樹林,風鳴玉撮唇長嘯,良久,良久,卻不見火龍駒跑來。
風鳴玉吃了一驚,說道:“奇怪,火龍駒那裏去了?”
找來找去,都找不見火龍駒。最後卻在一棵樹上看見刻着的兩行字。
第0226期 上官英傑收回火龍駒
樹上寫的字是:“風姑娘,火龍駒是我借來的,對不起,我現在把它取回去了。”
風鳴玉所料不差,這匹火龍駒果然是上官英傑假手那個鄉下少年“賣”給她的。不過有一點猜得不對的是,他不是送給她,只是暫時借給她一用的。
“怪不得火龍駒會帖帖服服跟他跑掉,原來他和火龍駒早就相熟的。不過失了火龍駒,咱們可是難以追上他了。”風鳴玉頹然說道。
霍天雲道:“我看他恐怕也是早已料到咱們有此一着,故此提前把火龍駒收回,為的就是不想你追上他!”
風鳴玉道:“但這又是為了什麽呢?”這句話她本來是問過一次上官英傑而得不到解答的,如今她是不禁又一次的大感迷茫了。
霍天雲道:“我也不知他是為了什麽,不過我想,你們将來總有機會可以重逢的,那時他就不會這樣輕易的抛開你了。”他說“不知”,其實卻是“懂得”上官英傑的用意的。不過他可不能向師妹明言,他的心裏正在作着另一打算。
風鳴玉的心情漸漸平靜下來,想了一想,說道:“其實就是火龍駒還在這兒,我也不敢放心就去單獨追他的。”
霍天雲道:“為什麽?”
風鳴玉道:“你服了解藥,總還得有幾天才能完全恢複功力吧?”
霍天雲道:“要把餘毒完全清除,三天功夫大概差不多了。不過你也不用為我擔心,這解藥見效很快,明天我的功力大約也能恢複個六七成,你盡可以放心離開我的。”
風鳴玉道:“不過假如再來了一個好像西門化那樣的強敵,你的功力未曾完全恢複,萬一吃了虧那怎麽辦?我的本領縱然不濟,留在這裏,也能多少助你一臂之力。霍師兄,咱們就在這石屋裏再留三天吧。”
反正上官英傑已經走了,霍天雲只好苦笑說道:“師妹,多謝你的關心。不過,也用不着再留三天的,明天我已經可以走了。”
風鳴玉道:“一來是三天之後,你的功力可以完全恢複,二來我也希望在這三天之中,爹爹或許會回到這兒?”
第0227期 再等三天盼父歸
霍天雲說道:“要是找得着令尊,那自是天大的喜事。只可惜那個冒充令尊的人已經逃了。咱們無法得知更多一些有關令尊的消息。在這裏等候令尊,這,這……”
風鳴玉道:“我也知道這是守株待兔,希望甚屬渺茫。不過,有希望總比沒希望好些。我已經絕望十年,難得如今有了一線希望,也不争在多等三天了。聽說我的爹爹尚在人間,霍師兄,依你看這個消息可是真的嗎?”
霍天雲道:“我也聽得西門化和他的黨羽這麽說過,依我看來,這次咱們雖然是中了這老賊的圈套,但這個消息倒是恐怕不會假的。”
風鳴玉道:“但願如此。”
霍天雲繼續說道:“金刀寨主的朋友衆多,見聞廣博,他不是這樣容易給人欺騙的。想必令尊确實是曾經在這裏出現過,西門化這老賊才敢去騙金刀寨主,不然他不害怕金刀寨主早已知道真假嗎?”
風鳴玉道:“金刀寨的副寨主游迅中曾經把西門化帶來的消息告訴我,據說平涼道上有一夥強盜,大頭領名張火生,二頭領名金水生,有一天金水生強搶民女,逃入這條山溝,向我爹爹讨水喝,我爹爹叫他放人他不肯放,結果金水生和他的十七個手下,全都給我爹爹殺掉。”
霍天雲道:“這夥強盜在平涼道上無惡不作,張金二人在江湖上也是知者甚多,此事發生在半年之前,金刀寨主亦已得到消息。只是不知其中詳情,不知這夥強盜是在片刻之間,就給人用快刀好像斬瓜切菜一樣斬掉的。是以尚未想到就是令尊。
“據此推想,令尊殺這夥強盜的事情當不會假。但殺了這夥強盜之後,他也就離開此地了。于是西門化命他的黨羽來個鵲巢鸠占,在這裏設下埋伏,引誘你我上當。”
風鳴玉嘆口氣道:“就不知爹爹如今是避向何方?我只好抱着萬一的希望,在這裏守候三天了。”
不知不覺之間,兩人已是回到那間石屋,風鳴玉巡視一遍,笑道:“他們的存糧倒是不少呢,足夠咱們吃幾個月的。”
第0228期 談起了周劍琴
風鳴玉喜道:“好幾天沒吃過白米飯了,師兄,我弄飯給你吃。”
霍天雲道:“我幫你的忙吧。”
風鳴玉笑道:“弄兩個人的飯輕松之極,用不着你幫忙的。你養一回神吧。對你來說,盡快恢複功力,那才是最緊要的。”
霍天雲笑道:“好,那我就等着飯來張口了。”
過了一會兒,風鳴玉端出熱騰騰的白米飯,還把貯存的野味弄了兩樣小菜,說道:“師兄,你試試我的烹饪手段。”
霍天雲贊道:“真好吃,師妹,你簡直可以當個女廚師了。”
風鳴玉笑道:“這是因為你餓壞了的關系吧?不過,我和師傅一起的時候,每天都是我找可吃的東西弄給她吃的。啊,對了,我還想起了一件事呢!”
說至此處,她忽地望着師兄,臉上似笑非笑的神氣,好像頑皮的孩子似的。
霍天雲詫道:“什麽事啊?”
風鳴玉道:“有一個人也稱贊過我的烹饪手段,我還只是給她吃烤山芋和烤野兔呢。”
霍天雲道:“誰呀?”
風鳴玉道:“你猜猜看。”
霍天雲道:“我怎麽猜得着。”
風鳴玉道:“你應該知道,我只有幾個朋友。說得更确實些,連你在內,只有三個。”
霍天雲道:“是上官英傑嗎?”
風鳴玉道:“不是,是個女的。”
霍天雲隐隐猜到幾分,但卻說道:“你的女朋友是誰,我怎麽猜得着。”
風鳴玉笑道:“她也是你的好朋友呢。霍師兄,你和我一起先回到金刀寨主那兒吧,你知不知道,周姐姐可是着實挂念你呢!”
霍天雲道:“啊,原來你說的是周劍琴。你和她是已經相識了的?”
風鳴玉道:“我剛才沒空告訴你,我和她在一座古廟之中,相處了五六天呢。”
霍天雲聽她說完與周劍琴相識的經過,說道:“你剛才提起游迅中,其實我也應該想到了的。原來是游迅中去找尋她,你恰好和她在一起,因此才得知我來找你爹爹的消息的。”
風鳴玉笑道:“不要把話題岔開,我是在和你談周姐姐。”
第0229期 游迅中暗戀周劍琴
霍天雲道:“周姑娘自是一位女中豪傑,可也沒有什麽好談的啊。”
風鳴玉噗嗤一笑,說道:“沒什麽好談?是你害羞,不敢談吧?”
霍天雲道:“小師妹,你的話越來越古怪了,我為什麽害羞?”
風鳴玉笑道:“師兄,我說你是裝蒜。你們什麽時候請我喝喜酒呀?”
霍天雲笑道:“我和周姑娘相識,不過比你和她相識早幾天罷了。那裏就能談到婚嫁之事?”
風鳴玉一本正經地說道:“人之相知貴相知心。日子的長短有什麽關系?周姐姐早告訴我了,你還瞞我。”
霍天雲吃了一驚,說道:“她告訴你什麽?”
風鳴玉笑道:“她雖然沒有明白的說出來,但從她的口氣之中,我也可以知道,你們是彼此相愛的了。”
霍天雲道:“你是誤會她的意思吧?那幾天我們相處得很好是真的,但這是由于我的師父和她的爹爹的關系,我對她也好像對待你一樣,是把她當作師妹看待的。”
風鳴玉眉頭一皺,說道:“師兄,這就是你的不是了。”
霍天雲道:“我有什麽不對?”
風鳴玉道:“我相信我沒有誤會她的意思,周姐姐的确是真心歡喜你的。假如你真的還是不懂她的心,那就太辜負她的好意了。我也要為她叫屈呢。”
她說得甚為誠懇,霍天雲不禁心中一動,回憶那幾天的情景:“看來周伯伯确是有心把女兒許配給我,劍琴喜歡我,那也是看得出來的。可是——唉,我還是不要沾惹這個麻煩了吧。”
風鳴玉道:“師兄,你怎麽不說話呀?”
霍天雲苦笑道:“我也告訴你一件事情。你見過的那個游迅中,他才是真心愛周姑娘的人。”
風鳴玉吃了一驚,說道:“周姐姐知不知道?”
霍天雲道:“我不知道她知不知道,但我是一個外人,我也可以看得出來。我想她是應該知道的。”
風鳴玉道:“啊,那麽你是因此而要回轉天山,不肯與我一同去見周姐姐麽?”
霍天雲道:“這倒不是,我是要回去向師父複命。不過,我可也要求你一件事情。”
第0230期 誰也不幫
風鳴玉道:“什麽事情,但說便是,這樣客氣作甚?”
霍天雲道:“游迅中是個老實人,他自己是不敢開口的。你回到金刀寨主那兒,見到了你的周姐姐,你就幫幫他的忙吧。”
風鳴玉笑道:“原來你是要我作穿針引線的紅娘。但霍師兄,我卻是想幫你的忙呢!”
霍天雲搖頭道:“你別胡鬧,我不要你幫忙。”
風鳴玉道:“啊,不錯,是我說錯話了,你和周姐姐的事,當然用不着我幫忙,只要你答應就行。不過,你也得有個表示呀,我才好回去向周姐姐報喜。”
霍天雲給她弄得啼笑皆非,說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誠心想你幫游大哥的忙。”
風鳴玉嗔道:“周姐姐有什麽不好,你不要她?”
霍天雲道:“你越扯越是纏夾不清了,你要知道我這回轉天山,不知什麽時候方才下山的。師父對我期望很大,他要我繼承他的武學,幫他發揚光大本派。我也不能長期的待在金刀寨主那兒。但游迅中卻是他的副手,要是他和周姑娘成了親,他們夫婦就會繼承金刀寨主的事業,你說這不是最适合的一對麽?”
風鳴玉搖了搖頭,說道:“你說得雖然似乎頗有道理,我還不能幫他這個忙。”
霍天雲道:“為什麽?”
風鳴玉說道:“周姐姐喜歡的是你,不是游迅中。我們不能把她當作可以任人擺布的一件東西。”
霍天雲道:“人也是會改變的呀,說不定她以後會喜歡游大哥呢?”
風鳴玉道:“要改變也是她自己的事情,我管不着。”
霍天雲嘆口氣道:“好,那你就別管閑事吧。游迅中你不管,我的事,你也別管。”
風鳴玉笑道:“這我倒可以答應你,不過我還是希望你有一天能回到周姐姐的身邊。”
不知不覺天已黑了,霍天雲道:“你睡裏面這間房間,我給你守夜。”
第0231期 被金鐵交鳴之聲驚醒
風鳴玉道:“你的傷尚未痊愈,應該是我給你守夜才對。”
霍天雲笑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師父傳給我的內功心法,是必須盤膝靜坐,行大周天吐納功夫的。靜坐過後,精神奕奕,比酣睡一覺還好。我如今正是要行這吐納功夫。”
風鳴玉道:“原來如此,那我不打擾你了。不過要是你想睡覺的時候,就叫醒我吧。”
霍天雲道:“我會的了。你安心去歇息吧。”
只見他盤膝坐在地上,不過片刻,頭上已是冒出熱騰騰的白氣。風鳴玉是個行家,知道他正在以上乘的內功,逼出體中的餘毒。心裏暗暗贊嘆:“本門的內功心法,果然是奧妙無比。可惜師傅早死,不能和師公分享成功的喜悅。”原來霍天都所創的內功心法,在淩雲鳳未曾與他分手之前,兩人本來是共同鑽研的。
過了一會兒,霍天雲臉色漸漸恢複紅潤,于是風鳴玉放心入房睡覺。石屋裏只有這間卧房,料想就是她父親的卧房了。
風鳴玉躺在床上,不由得思潮如湧,想道:“我在荒林裏過了十年,還有師傅作伴;爹爹在此卻是獨自一人,這十年的凄清歲月,不知他是如何度過?只怕是比我更難捱了。唉,但願霍師兄的猜測不錯,爹爹當真是還活在人間。”
跟着想起了上官英傑:“命運的安排真是巧妙,他和我和霍師兄都是一樣,是個孤兒。我們本來可以在這鬥室之中相聚的,可惜他卻偏偏要走。但比較起來,我們三人之中,還是上官大哥最可憐。我死了親娘,但如今還有希望找回我的爹爹。霍師兄雖然無父無母,卻有一個把他當作親生兒子一樣疼愛的師父。就只上官大哥,在這世上是什麽親人也沒有了。但願今後我能與他重逢,我要把他當作親哥哥一樣看待。”
想呀想的,不知不覺就睡着了。
也不知過了多少時候,忽地給一陣金鐵交鳴的聲音驚醒。
起初她還以為是聽錯了風聲,走去房門一看,卻已不見了她的霍師兄!
第0232期 少女神鞭鬥寶劍
一下子風鳴玉睡意全都消失,凝神細聽,聽出金鐵交鳴之聲是從前面的山坳之處傳來。
“霍師兄不知是和誰交手。難道那西門老賊去而複回?”忽地又一個恐怖的念頭升起:“或者,難道是上官大哥畢竟還是解不開心裏的結,終于又要回來替他的師父報仇?”
她心裏在胡思亂想,腳底卻已施展超卓的輕功,不過片刻,就趕到了那個地方。由于是一個前廣後窄形似葫蘆口的山坳,在距離百步左右,她已經可以看見交手的雙方,那兩個人卻還沒有看見她。
不過,交手的一方,是她的師兄霍天雲。
但另一方卻并不是西門化,也不是她擔心的上官英傑。
出乎她的意料之外,是一個她從來沒有見過面的女子。
這女子年紀很輕,看來比她也大不了多少,功夫卻是老辣得很。
她用的是一根軟鞭,盤旋飛舞,夭矯如龍,使到緊處,風鳴玉雖然是站在百步開外,也似感到天風海雨,逼人而來!
劇鬥中,那女子揮鞭橫掃,霍天雲一提腰勁,身形拔起,硬生生的空際轉身,一個“細胸巧翻雲”,倒躍出數丈開外!風鳴玉的輕功本來是只有在師兄之上不在師兄之下的,見了他這一身法,也不由得暗暗贊嘆:“怪不得師傅說,不論哪一門功夫,練到最高境界之時,都必須有深厚的內功配合。像這樣的空際轉身,我就不能。”
霍天雲避開那女子狂風暴雨般的攻擊,緩過口氣,連忙叫道:“谷姑娘,你怎麽不肯聽我分辯?”
那女子斥道:“風大俠都已經給你們害了,你還有什麽分辯?”
霍天雲道:“誰說風大俠死了,他還活在人間呢!”
那女子冷笑道:“風大俠若還活在人間,還能容你這小賊占他住所?”
霍天雲道:“唉,你耐心一點聽我說好吧,此事說來……”話猶未了,那女子的長鞭早已卷地掃來,霍天雲忙于應付,那裏還能分神說話?那女子邊打邊冷笑道:“你和西門老賊一夥,我早已知道你不是個好東西了!”
第0233期 家傳刀法會說不會練
以霍天雲的天山劍法,本來不會輸給這姓谷的女子的,只因他的功力尚未完全恢複,在這女子狂風暴雨般的長鞭抽掃之下,倒是不覺有點手忙腳亂了。
風鳴玉見勢不妙,連忙現出身形,揚聲叫道:“這位姐姐,你錯了。”
那少女長鞭一收,說道:“我怎麽錯了?”
風鳴玉道:“我師兄說的話都是真的!”
那少女冷笑道:“原來你是他的師妹,你當然是要幫他說話的了。”
風鳴玉道:“我不僅是他的師妹,我還是……”
那少女道:“還是什麽?”
風鳴玉道:“你說的風大俠,就是我的爹爹!”
那少女似乎不大相信,不待風鳴玉把話說完,忽道:“哦,你是風從龍的女兒。好,我先看看你的風家刀法!”說話時,已經折下一株樹枝,當作刀使,倏地向風鳴玉連劈三刀。
風鳴玉使出蹑雲步法,閃開她這三刀。說道:“我不會使家傳刀法,但我卻知道你這風家刀法使得不對。第一招‘懷中抱月’應該左虛右實,你卻虛實不分,第二招‘玄鳥劃砂’應該先輕後重,你又輕重不分;第三招更糟,‘鐵門闩’是要先斫左手刀,後斫右手刀的。你卻是左右先後都颠倒了!”
那女子聽她說得在行,詫道:“既然是你家傳刀法,為何你只會說不會練?”
風鳴玉道:“我七歲那年就離開爹爹,還沒開始練呢。不過爹爹練刀法之時,我卻是不知看過多少次了。這三招我尤其熟悉。姐姐,你卻是怎的會知道我風家的刀法的?”
那女子不答她的問話,卻道:“但你說是會武功的,是不是?你是他的師妹,想必會的就是天山劍法了,對麽?”
風鳴玉道:“不對。我會的是蹑雲劍法,這是他的師娘教給我的。”
那女子道:“很好。那我就見識見識你的蹑雲劍法!”不由風鳴玉分說,抽出軟鞭又向她打來了!
第0234期 再試風鳴玉的劍法
風鳴玉一個“風飐落花”的身法,閃開了她的連環三鞭,說道:“你還不相信我是風家的女兒嗎?”話猶未了,那女子的長鞭已揮成一個圓圈,把她的身形籠罩在一團鞭影之下。這一招來得更加厲害,風鳴玉只好揮劍抵擋。一招“排雲駛電”,把從頭頂壓下來的軟鞭蕩開,正是蹑雲劍法中的一招精妙招數。
霍天雲不覺有點氣惱,說道:“剛才你與我為難還有可說,如今你已知道她是風大俠的女兒,還要纏鬥不休,這不是無理取鬧麽?”
那女子冷冷道:“我還未能相信呢!哼,但你也不用擔心,我不會為難你師妹的,我是要試試她的蹑雲劍法,看她是不是真的得了淩女俠的真傳?你若不放心,你就并肩子上!”神态雖然冷酷,口氣則已緩和許多。
風鳴玉放下了心,說道:“真金不怕紅爐火,師兄,你歇會兒,讓她試我好了。”霍天雲搖了搖頭,說道:“就只怕你使的蹑雲劍法,她也不懂!”
那女子冷笑道:“你怎麽知道我不懂!”鞭法突然一變,指東打西,指南打北,只一眨眼,又把風鳴玉圈在鞭影之中。她的鞭法是從劍法之中變化出來,奇着妙着,層出不窮,莫說風鳴玉摸不透她的路數,連霍天雲也是未曾見過。
不過,風鳴玉的蹑雲劍法也是武學一絕,施展開來,竟似流水行雲,空靈飄逸,深得慢中快、巧中輕的訣竅。霍天雲看得暗暗贊嘆,“怪不得師父曾說過,師娘的劍法實是不在他下,師娘對他創立的天山劍法,也曾有過幫忙的。只可惜他們不能白頭偕老,否則我師父的劍法固然可以提早練成,師娘的蹑雲劍法也必然更有成就,說不定可以像我師父一樣,自成一派宗師。她也不至于埋骨荒林了。”忽地看出師妹的蹑雲劍法和自己所學的天山劍法頗有可相通之處,不覺看得出了神了。
轉眼間鬥了一百多招,風鳴玉劍法雖然精妙,但限于臨敵的經驗不足,還是稍稍不及對方。那女子的鞭法奇詭百出,百招過後,打得風鳴玉只有招架之功,竟無還手之力。鬥到緊處,那女子一個“秋風掃葉式”,長鞭卷地掃來;風鳴玉腳尖一點,身形拔起,還一招“彩鳳奪窩”。那女子忽地哈哈一笑,收鞭跳出圈子。
第0235期 川西大俠之女
風鳴玉這招“彩鳳奪窩”剛使出來,就知道不是很妥當的招數,對方的長鞭只要轉變方向側卷過來,自己的劍非給長鞭卷上不可。但半空中已是鞭劍雙卷,正自心慌,不料對方反而收了長鞭,跳出圈子,令得風鳴玉不禁為之驚愕。
那女子哈哈一笑,說道:“蹑雲劍法我也是會說不會練,嘿嘿,你這一招可是使得不對啊!”
風鳴玉吃了一驚,道:“請姐姐指教。”
那女子說道:“第一,你跳得不夠高;第二,你應該一躍起來,便即扭腰,佯攻敵人後方,其實劍尖仍是剌向敵方的右肩井穴。你方向對了,時候卻拿捏不準。”
原來蹑雲劍法以輕靈飄忽見長,必須有超卓的輕功,方能使用。淩雲鳳是在殘廢後收風鳴玉的,她只能口述,督導演練,卻不能為她示範,是以風鳴玉雖然也練成了上乘的輕功,但在操練劍法繁複變化的地方,只靠口授,卻是練得不到家了。
那女子跟着說道:“你練得雖然不到家,不過我倒是可以相信你是風大俠的女兒了。要是你每一招都是使得十分出色,我反而不相信了!”
風鳴玉道:“為什麽?”
那女子笑道:“你的年紀比我還小,想來你是淩女俠晚年所收的弟子。那時令師想必是已經半身不遂了吧?”
風鳴玉連忙說道:“你認識家師?”
那女子道:“十一年前,令師出雁門關之前,曾到我家中作客。她用蹑雲劍法和家母過招,最後正是使這一招和家母打成平手的。”
風鳴玉道:“令尊令堂是——”
那女子道:“家父是川西谷神秀,家母鐘氏,和家父卻非同一門派,她是蓬萊魔女這派的傳人。”
風鳴玉不知谷神秀是何許人,霍天雲則是吃了一驚,說道:“原來姑娘果然是川西大俠的掌珠!”
那女子道:“想必是西門化這老賊早已對你說過的吧?”
霍天雲道:“要是我早知道你的本來面目,那天我就不會為他和你交手了。”
第0236期 化敵為友
那女子說道:“淩女俠那年到過我家裏之後,不久就聽說她失蹤了。家父家母一直挂念她,希望能有一天和令師再次切磋劍法。可惜他們的心願,卻是永遠不能實現了。家父家母是三年前去世的,家母臨終之時,還叮咛我要留心打聽令師的消息呢。”
風鳴玉道:“你怎麽知道家師晚年半身不遂。”
那女子道:“我曾經到過你們師徒住的那個地方。在此之前,我也曾向一個見過令師的哈薩克老人打聽過的。”
風鳴玉這才恍然大悟,說道:“怪不得你能看出我的蹑雲劍法中的破綻。”
那女子笑道:“我就正是因為你有這個破綻才相信你呢。”接着問道:“你們卻又是怎樣上了西門老賊的大當的?”
霍天雲道:“此事說來話長,咱們進屋子裏說吧。”
那女子道:“這間石屋就是風大俠住過的屋子吧?”
風鳴玉笑道:“不錯,正是家父住過的屋。所以我也算得是半個主人,應該招待你的。對啦,我還沒有請教姐姐的芳名呢。我叫鳴玉。”
那女子笑道:“我的名字剛好和你的名字可成對偶,你叫鳴玉,我叫靈珠。”
霍天雲說了半個時辰,方才把前因後果講得清楚,谷靈珠柳眉倒豎,說道:“西門老賊真是陰狠毒辣,連金刀寨主都上了他的當!”
風鳴玉道:“谷姐姐,你又怎麽知道到這個地方找尋家父?”
谷靈珠道:“陝甘道上以張火生金水生為首那夥強盜,在這山溝子裏碰上令尊,給令尊殺掉十八個人之事,我在江湖上也聽見了。想必不假。張火生發出綠林帖,請同道為他把弟報仇,恰巧給我截了一張請帖,是以找到這個地方。”
風鳴玉大為歡喜,說道:“如此說來,家父是當真還活在人間了。”
霍天雲道:“谷女俠,你和西門老賊結的什麽梁子,不知可以見告嗎?”
谷靈珠道:“我和他是雙重仇怨,先說我自己的,家父家母雖然不是給這老賊打傷,卻也是為他致遭意外。”當下說出結仇始末,這個故事倒是和西門化那日告訴霍天雲的故事相同。
第0237期 雙重仇怨
不過他也有多處地方說了謊話。
第一,他說他和檀玄峻只是泛泛之交,其實他是檀玄峻的父執,是檀玄峻父親的心腹之交。
第二,檀玄峻上谷家強讨碧靈丹,正是他挑撥的。但在他和霍天雲說這個故事之時,卻把自己說成了一個完全無關的人。
第三,他不僅挑撥檀玄峻去強讨解藥,還幫他暗中算計川西大俠谷神秀。
谷靈珠道:“那次他先來拜訪我爹爹,指甲中藏有酥骨散,也是我爹爹對他太過沒有提防,将他當作朋友,以至着了他的道兒。在陪他喝茶的時候,一點也沒留意他已把酥骨散彈入茶杯。哼,要不是着了他的暗算,我的爹爹豈能傷在檀玄峻的手裏?”
“霍大哥,風妹子,你們知不知道,檀玄峻上我家來強讨解藥,正是為了風妹子的師傅呢。”
風鳴玉道:“我已經知道了。”
谷靈珠詫道:“誰告訴你的?”心想,淩雲鳳恐怕是不好意思把自己惹的這場“情孽”說給徒弟聽吧?
風鳴玉道:“是一個和檀家很有關系的人。姐姐,你先說說你的故事,我再告訴你。”
谷靈珠心中一動,不禁又喜又驚又有幾分疑惑,但也不忙追問,繼續說道:“爹爹受這老賊暗算之時,媽的肚子裏正懷着我,也正是由于她有身孕,幫不了爹爹的忙,結果是爹爹受了傷,媽媽在最緊急的關頭,用暗器傷了檀玄峻,但卻也不能去追他了。
“後來幾年,我們躲到西昌地方一座深山之中,淩女俠後來也知道了這件事情,那次她在出關之前,特地來找我的母親,就是為了這件事情來向我媽道歉,并和我媽說好了大家合力同心,務必要找到這個西門老賊報仇的。至于檀玄峻,則據淩女俠說是早已死了。誰知如今我的父母都已去世,淩女俠也不幸埋骨荒林了,我還是未能替父母報仇。”
風鳴玉道:“這老賊如此可惡,此事說來既是和我的師門也有關系,他也就是我的仇人了。”
谷靈珠道:“我和這老賊是雙重仇怨,除了我的父母之仇,他還害了我的一位義姐!”
第0238期 西門羽搶親
谷靈珠繼續道:“我這位義姐名叫朱翠,是涪州名武師朱慶的女兒,長得十分标致,武功也很不弱。追逐在她裙下的名門子弟不知多少,她一個也看不上眼。有一天來了一個人,名叫西門羽……”
風鳴玉吃了一驚,說道:“西門羽?這人不正是西門化的侄兒麽?”
谷靈珠道:“啊,你也知道這個小賊?”
風鳴玉道:“我還曾經受過他的欺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