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故人
整個網劇的拍攝還是很順利的,劇組裏的演員們也都挺努力負責的。在開拍之前的兩天,主要演員們陸陸續續的都和沈淮約了時間分別溝通了一下自己對于角色的理解。
這也是沈淮對于這個劇組最滿意的地方了,沈淮這幾天沒有什麽要緊的事情,除了在現場觀看拍攝之外,就是在酒店更新最新的小說,順便和出版商讨論一下,這次出版的小說的各種贈送的福利問題。
一天工作結束,小說除了已經更新的部分又多存稿了兩萬。沈淮随手拿起了電腦旁邊的手機看了眼時間,發現還不到晚上十點。這個時間點她根本睡不着,幹脆打開了游戲打算打兩局,打到困了再說。
登錄游戲以後選擇了一局快速,正在排隊呢就發現左下角的對話框顯示“你的好友□□□□qr登陸了。”
沈淮把正在排隊的隊列取消,手指不自覺的在鼠标上摩擦了兩下。身體在大腦還沒做出決定之前就已經把他組了進來。
“上次那個法雞?好巧呀!”齊睿忙了一天工作,打算臨睡前打一場游戲放松一下的。剛登陸還沒排隊就被邀請組隊了,看到ID的時候就想起了上次的法雞,畢竟ID叫【我的吉兒射的準】的法雞不多。而且,這竟然還是個女生。
“嗯啊,快速還是排位?新賽季已經開始了可以打排位了。”沈淮心想這都把人都組進來了,也不能再踢了人家啊,悄悄閉了下麥,沈淮左手用力拍打了好幾次右手的手背,嘴裏碎碎念的罵自己,你怎麽就管不住這個手呢!!!叫你手欠!叫你手欠!
“快速吧,排位打一局時間太久了,我打不了兩局就要睡了”齊睿原本就打算玩一個小時就睡的。
“行,我排了”沈淮恢複正常連忙開麥回答道。
“诶?忽然覺得,你聲音好耳熟啊”齊睿開口說道
齊睿的耳朵對于聲音還是有點敏感的,聽見隊友法雞的聲音特別耳熟,總覺得似曾相識。
“別人大衆臉,我大衆音”沈淮一只手放在鍵盤上,緊張的敲擊着shift鍵。
她看了眼自己的ID,下意識的不想讓齊睿知道這是她。
“啊是這樣的麽,這倒是第一次聽說這種說法”齊睿也是第一次聽到大衆音這種說法。
進入游戲以後沈淮總是不自覺的去注意齊睿的位置,打了兩局齊睿有些奇怪的問道“你今天話好少啊”
齊睿還記得上次和這個法雞一起玩的時候,這個法雞可以說幾乎是滿嘴騷話。簡直就像是單口相聲一樣,齊睿雖然本人是那種有點悶的人,但是還是挺喜歡這種性格很開朗的人的。
“沒什麽,最近喉嚨痛而已。咳咳咳”沈淮找了個蹩腳的理由,還此地無銀三百兩的特意咳嗽的兩聲。
“這樣啊,那你別說話了,保護嗓子,這局打完你早點休息吧。”齊睿的聲音聽上去帶着關心,很溫柔。
沈淮閉了麥在對話框裏打字,“我想換個ID,你覺得叫什麽比較好。這是我買的號。”
沈淮覺得有點虧心,她怎麽能騙齊睿?在她心裏齊睿就像是粉紅色的小兔子一樣特別單純,或者就像是一只吃飽喝足就想要人揉揉肚子的小貓,這麽可愛的齊睿,自己竟然騙他,自己還算是個人麽!真的是喪心病狂!
“這個……我不知道诶……我的是名字首字母随便打的”網線的另一端齊睿撓撓頭回答道。
沈淮也不知道自己問他這個幹嘛,甚至不知道自己幹嘛提起換ID這種事。
“沒什麽,我自己想吧”沈淮結束了話題,打游戲的時候時間總是過的飛快,沈淮在排隊間隙看了眼手機,發現都11點半多了,沈淮關掉了排隊的隊列,說時間不早了要睡了。齊睿看了眼時間發現不知不覺都玩了一個半小時了,也下線準備收拾收拾睡了。兩人互道晚安就各自下線準備睡覺了。
沈淮躺在床上輾轉反側的睡不着,腦海裏總覺得很混亂。她對于齊睿太過關心,太過在意了。她知道這樣不對,她不喜歡這種整個人像是失控了一樣的感覺。
躺了半天,沈淮還是爬了起來,打開電腦修改了游戲ID,想了半天,最後別扭的修改了個叫【山河】的ID,她打了sh發現,除了睡會,收貨,送貨,慫貨等一大堆亂七八糟的首字母聯想詞之外,只有山河還算勉強能看了。
“我不是為了齊睿改的,我只是……不想繼續用這麽傻的ID而已。”再次躺回床上的沈淮特別嚴肅的想着。心裏還默默的給自己重複了兩次,就像是歌裏唱的那樣,謊話說了兩次我就當真!
劇組的生活還是挺有趣的,除了拍攝正片,還拍攝了很多NG的笑料,更多的是在劇場的一些幕後花絮。
女主角周倩的扮演者特別巧也叫作周倩,是一個性格活潑的小女孩,從學校畢業才一年,長得一張有點嬰兒肥娃娃臉,就算是生氣的樣子,都讓人覺得可愛。
在劇組裏周倩就是大家的小開心果,整天都像是小太陽一樣散發着熱量的,這種熱情似火的人,似乎能無限的帶動周圍的人情緒,哪怕經歷了一天的工作身心疲憊,但是看到一個可愛的小姑娘熱情和你問好給你打氣,心裏都會覺得輕松一些。
“這種人真好啊”沈淮看着周倩正在和齊睿拍攝的劇情,劇情已經進展到齊睿要出國留學了。周倩在拍完這條以後對着齊睿悄悄地做了個鬼臉,齊睿笑的不行。
沈淮怎麽看怎麽覺得刺眼,幹脆站起來從工作人員後面繞開,想要出去晃一晃散散心。今天是有她鏡頭的,她負責扮演機場的工作人員。整部劇統共也就出現兩次,一次是周倩送機,一次是黃徵回國。
沈淮穿着一身地勤的制服在外面玩手機,11月的天氣已經開始帶着初冬的冷風了,地勤的制服是穿着一身短裙的,衣服也只是短袖,頂多脖子上系上了一條絲巾。沈淮被風吹的有點冷,忍不住搓搓手臂。
沈淮靠坐在外面的臺階上,習慣的就翹起了二郎腿,結果絲襪太滑,盡然一下子沒翹起來,沈淮不耐煩的低頭看了眼自己的高跟鞋絲襪,啧了一聲還伴随着一個大大的白眼,到底還是沒有再翹腿了。
“诶??沈淮?是沈淮麽??”沈淮正低着頭玩手機就聽見有一個人在喊自己。還來得及沒擡頭,就看見自己的腳邊多了一個影子。
一擡頭,沈淮心裏一沉,覺得心髒開始劇烈的跳動起來。撲通撲通的心髒,跳動着把血液輸送到全身上下,這些血液在體內流動,卻似乎沒有辦法到達四肢到達大腦。
沈淮覺得手腳都開始因為缺血變得冰涼麻木,指尖有着一種針刺的痛感,她咬着牙抓緊了拳頭看着眼前這個笑眯眯的女孩。
“哎呀,真的是你啊,你現在在這裏跑龍套麽??”女孩笑眯眯的開口說話,身上穿着一件校服,白色的襯衫短領帶,剛剛好在大腿以上的百褶裙,白色的長筒襪,黑色的小皮鞋。很漂亮,讓人覺得,就像是H國電視劇裏青春校園片的主角。
“老同學這麽久不見了,你不會不記得我了吧,我是楊潔啊,咱們一個初中的,還記得麽?”楊潔上來要環抱住沈淮的胳膊,就像是許久不見的好朋友,好閨蜜一樣。
真可笑啊,沈淮想着。她躲開了楊潔的手往後退了一步,一雙眼睛冷冰冰的看着楊潔。
“滾開”沈淮咬着牙吐出兩個字。
“你這人怎麽這樣啊,老同學見面,我和你好好的打個招呼,你什麽态度啊?”楊潔泫然欲泣的樣子就像是沈淮怎麽欺負她了。
沈淮看着楊潔做作的表情,想說她還是和以前一樣,真讓人覺得惡心。
“我說,滾開!”沈淮的手緊緊的抓住手機,手背都蹦出了青筋,整個人蒼白又帶着一種很可怕的感覺,楊潔看着沈淮,總覺得下一秒沈淮就會把手機用力的砸向她,甚至會砸死她,楊潔拍戲的時候,總聽到導演說,你這場戲,要有點氣勢,你的眼神裏,要帶着殺氣,她以前一直演不出來,但是此時此刻,她真的覺得,沈淮的眼睛裏,充滿了殺氣。她透過沈淮的雙眼,仿佛看見了自己被沈淮按在地上,一下下的被砸死。
楊潔沒有想錯,沈淮确實想要一巴掌扇過去,想要抓住手機,用力的砸下去,就像是一個暴力狂一樣,發洩着內心幾乎快要爆炸的情緒。
“您好,打擾了,我們導演請沈老師過去有事,您看方便麽?”沈淮惡狠狠的盯着楊潔,手已經擡了一半,被人從背後一把抓了下來。
溫暖的手包裹着她冰冷的拳頭,齊睿從背後走了出來,溫柔的詢問楊潔,雖然是開口詢問的語氣,卻根本沒打算等楊潔的回答,自顧自的說完就拉着沈淮離開了。
“放開我吧,我沒事,我馬上去找導演。”離開了楊潔的視線以後,沈淮終于松了口氣,她這一口氣,似乎憋的太久了,從看見楊潔以後,她就失去了呼吸的能力,從肺部到心髒,整個人都處于一種即将爆炸的邊緣。
“導演沒找你,是我出來上衛生間看見你們……”齊睿的聲音慢慢變小,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想的,他不是那種會湊熱鬧的人,但是看到當時沈淮的狀态,他下意識的覺得,他應該上前阻止兩個人。
“你還好麽”齊睿松開了沈淮的手,覺得手心莫名的有些發熱,有點癢癢的感覺。他想要撓一撓又覺得當着沈淮的面這樣做會很尴尬。
“我沒事,你去忙你的吧,我自己一個人可以的。”沈淮覺得有些腿軟,扶着個燈柱模型坐在路邊的長椅上。
沈淮坐下來的時候腦袋完全不受控制,她想起了很多事情,那些回憶讓沈淮覺得心髒似乎都要麻痹了。就這樣,腦袋裏還能抽空想着,幸好他們拍得是現代戲還有個椅子,要是拍個古裝,他們在古裝基地那邊,估計只有石墩子可以坐了。
齊睿理智上知道自己應該離開,可是他還是坐在了沈淮的旁邊,看着沈淮低着頭沉默不語。沈淮兩只手包裹着手機,右手的大拇指來來回回的摳着左手的大拇指,一下一下的都要摳破了。
齊睿想要說點什麽安慰一下明顯不太對勁的沈淮,卻不知道該從哪裏開口,他真的是一個不善言辭的人,還沒等他想好要說什麽,他就看見沈淮面前的地上蹦起了一滴一滴的小水花。
沈淮努力的憋着,她告訴自己,你已經長大了,你不應該再害怕,你也不會再害怕,她再也不能傷害你,你不怕她,你很堅強,你不會再痛苦了。
可是痛苦這種感覺,不是靠着理智就可以壓下來的,她可以理智的控制自己的四肢不再害怕的顫抖,卻沒有辦法控制自己的眼睛,瞪得發酸的眼睛成了痛苦得以發洩的最後的渠道。一滴一滴的眼淚不停的從眼睛裏流出來。
沈淮低着頭,不想給任何人看見自己哭泣的樣子,眼淚滴落在地上,她想要把眼淚憋回去,卻憋的呼吸都停止了。等到齊睿溫暖的手摸在她頭上的那一瞬間,所有的忍耐的防線都崩潰了
她抽泣着,肩膀顫抖着痛哭出來,手背不停的擦着眼淚。齊睿從口袋裏掏出了餐巾紙遞給了沈淮,沈淮接過餐巾紙先擦了一把鼻涕,她哭的眼淚鼻涕都出來了。覺得自己太惡心了。
“謝謝”沈淮低着頭說到。“你先去忙吧,我等會就回去了。”沈淮把餐巾紙還給齊睿,偏過頭看向旁邊的燈柱不想讓齊睿看見自己現在狼狽的模樣。
齊睿接過餐巾紙三步兩回頭的看着背對着他的沈淮。
齊睿先去了洗手間,等到出來的時候沈淮已經離開了,回到劇組的時候,他發現沈淮躲在一個角落和化妝師補妝,應該是剛才哭的時候妝花了。
沒一會就拍到沈淮的部分,她統共就兩個鏡頭和一句話,倒是齊睿,和她對臺詞的時候多看了她兩眼。
沈淮垂下眼睑把所有的情緒都化為了一個符合地勤身份的,虛假而禮貌周道的笑容。
今天的工作結束的很快,沈淮明天就離開了,她也就這麽兩個鏡頭,今天已經結束了。明天就要離開回去陵城繼續自己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