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蘇苡萱沒有想到,會在這樣一座陌生而又偏遠的城市再遇鐘敘文,那個高中直接被保送去醫大的才子,大學期間成績創造了無數奇跡的鐘敘文。
鐘敘文,我們做朋友吧……
鐘敘文,我好像很喜歡你很喜歡你了……
鐘敘文,我們一起畢業,去同一所大學好不好……
鐘敘文……
這個曾悄無聲息的出現在她世界時,扮演了一個最重要的角色,缺一不可的角色。然而,在她原本以為的這一切時,鐘敘文卻給了她一個冷漠而又絕情的背影,從此陌路。蘇苡萱沒記錯的話,鐘敘文不喜歡北方的孤冷。
鐘敘文,連自己都感覺不到溫暖,何來溫暖?想必,這就是他不喜歡北方的原因吧。
一晃神,那身影消失在人群之中……
蘇苡萱自嘲的笑了笑,那個她以為的天,她的地,她的一切最終都抵不過他的一句“我不喜歡你”來得傷痛。
“蘇苡萱,我叫你老半天了都沒反應,在看什麽呢?”一雙手在蘇苡萱眼前晃了晃,打算了她所有的思緒。
“沒,看錯了。”蘇苡萱打開沈曦的手,轉身往圖書館的方向走。
在德雅高中除了傳奇人物鐘敘文外,以蘇苡萱為首的三劍客更是歷屆學弟學妹們茶餘飯後之談。別誤會,蘇苡萱,沈曦,孟辛赫并不是行俠仗義,而是另老師頭疼的難姐難弟。當年只要一說到德雅排行榜,那蘇苡萱不是第一,沒人敢第二。
然而,沈曦是誰?穿一條褲子都嫌不夠親密的沈曦,怎麽可能不了解蘇苡萱臉上還未來得起收起的表情。只是,有多少年沒有看見過了。她怎麽可能不知道在蘇苡萱臉上為什麽會有那樣的神色,除了一個人。
“你看到鐘敘文了。”沈曦幾乎是肯定的語氣。“他來到A市了。”
“……”蘇苡萱沒有說什麽,只是一個眼神,就讓沈曦瞬間了然。
也罷,也罷。這段遲來的緣分,希望不要是孽緣。當年,蘇苡萱突然辦理了轉學手續,連道別都來不及繼而消失不見。八年間,一絲音訊都沒有,直到幾個月前她突然歸來。然而,那年她為何突然不告而別,這些年去哪了,他們都不曾再提。
也曾想過,若真遇見他們應該如何是好?或許,她還是會站在某一個街角,不讓他看到,這樣的見面方式對誰都好。“走吧,孟辛赫的大餐還在等着我們呢。”沈曦了解蘇苡萱,反之,她也知道沈曦的弱點在哪。
一提到吃,沈曦立馬把剛才的話題統統抛之腦後。“蘇苡萱,咱孟大爺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親自下廚,我上輩子肯定積了不少德才有一張這樣的長期飯票。”
這話不假,孟辛赫在A市開了家西餐廳,作為三劍客同盟的待遇就是終身免費。孟大爺說了,咱不缺那點錢,且就這倆丫是吃不垮他的。
“長期飯票?這個稱呼貌似不錯。”孟辛赫一身休閑裝的站在沈曦身後滿意笑道。他底子本身就不錯,随意的穿着絲毫掩飾不了他的貴族氣質。(這話是出自咱孟大爺之口,很不要臉的說。)“妹妹們,新鮮的三文魚剛到,要不要來點?”
沈曦一聽到三文魚,口水差點滴到桌上了,還未開口就被蘇苡萱攔住,“孟大爺,咱照舊吧。”話一說完,沈曦就無聲的抗議了,我的三文魚,我的三文魚啊!
照舊,孟辛赫氣結半晌,直接無視她們倆便往廚房走去。
不懂得欣賞,想他這西餐廳什麽海鮮沒有,什麽牛排沒有?偏偏蘇苡萱每次都要吃什麽小炒肉,紅燒魚的,矯情。
……
剛回到辦公室,總裁助理小青急忙跑了過來,“老大,十萬火急。”
推開門的那一瞬間,蘇苡萱心咯噔了一下。
“鐘先生,這位就是我剛跟您提起的蘇苡萱,也是我們公司最為優秀的婚禮策劃師。”郭華雲對于自己的愛将那是相當滿意的,沒有她搞不定的客戶。對于眼前的這一男子,年紀輕輕就是私立醫院的院長,如果他的背景到這裏就好了……
鐘敘文擡起手來,笑的有點七葷八素,“您好,蘇小姐。”
您好?蘇小姐?
不讓他看到,只是不想彼此再被打擾。如今在他的眼裏,蘇苡萱真的看不到任何的波瀾,或許,他早已忘記自己,或許她根本不算什麽。“您好,鐘先生。”
郭華雲寒暄了幾句便出去了,整個會議室裏有蘇苡萱和鐘敘文兩人,靜的彼此的呼吸聲都能聽見。
鐘敘文随手搭在桌上,纖長的手指有意無意的敲打的臺面,蘇苡萱有那麽一下失神了。猶記那年,鐘敘文作為新生代表站在主席臺上,一身簡單的校服,優雅得體的談吐。蘇苡萱不是花癡,卻被鐘敘文迷得混都丢了。
“蘇小姐?”鐘敘文及時的将她拉回現實。
“嗯?啊……那個,鐘先生,您說。”蘇苡萱有些小尴尬,這樣對面而坐,還真是有點小不适應。
只是,他今天來,是因為他要結婚了嗎?
呵!蘇苡萱,你這說的什麽話?來婚慶公司的不都是結婚的?難道閑着沒事撐着了?鐘敘文今年26歲了,适婚年齡,很正常。只是,為什麽心裏有點小堵?
“我要的婚禮稍微簡單點,不需要太過于浮華。請的都是兩邊的親朋好友,可能長者偏多,所以這一塊要麻煩您要花點心思了。其餘的,相信蘇小姐是專業的。”鐘敘文聳聳肩,深邃的眼睛一直盯着蘇苡萱。
婚禮簡單點嗎?也對,像鐘敘文這樣不食人間煙火的人,自然不喜歡那些繁雜的東西。“好的,兩天後我會準備好方案,順便帶您去看下場地。”
一時之間,還真不知道有什麽好說的。或許,他真沒有認出她來吧?
“蘇苡萱,舍得回來了?”鐘敘文突然靠近,他們之間的距離僅剩彼此呼吸來回流蕩。沒有剛才的溫柔,沒有剛才的優雅,此刻的鐘敘文就像一只千年老妖得意的表情看着她。
“呵呵,那個……好久不見哈!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你好,我好,大家好……”蘇苡萱咧嘴一笑,詞窮了。蘇苡萱真有種想咬舌自盡的感覺,一日不見如隔三秋?虧她這樣的話還說的出來。
鐘敘文似乎有點滿意的往後靠,這樣不要臉的話才像是蘇苡萱說出來的,鐘先生?您好?這都是什麽廢話?“嗯!”他不記得他們這麽的不熟。
“鐘先生,咱們是老同學,這婚禮肯定幫您辦的體體貼貼,保證你下次結婚肯定會再來找我。”蘇苡萱打着友情包票,很有把握的說道。
“下次結婚?”鐘敘文嘴角一抽,臉上淡定的表情早已不複存在。他這婚還沒接,她就惦記着他下次結婚?很好,很好。
“……”果然說錯話了。
她忘了,多少個秋多少個冬間幾乎快要被治愈好的自己,想要無心自擾的生活着是可以。然而,只要這樣的生活觸及到有關于鐘敘文的字眼,無心自擾?假裝聽不到看不到?那是一件多麽不可能的事情。
“不牢你費心了,我下次結婚,肯定會來找你。”鐘敘文一字一字吐出來,聽得蘇苡萱一顫一顫的。在別人眼裏,蘇苡萱很是氣場,絕不會像今天失策。當然,對象是鐘敘文,那個她忘了一旦動心就很難忘記的人……
“鐘敘文,你怎麽也在A市了?”
我不喜歡雪,所以不會去北方……
我不喜歡你,所以不會和你一起……
那些話很是深刻的浮現在耳邊,就像咒語般告訴她,他鐘敘文不喜歡蘇苡萱……所以,他現在也要結婚了不是嗎?
“聽說A市的雪景很美,想來看看。”鐘敘文放下茶杯,雲淡風輕的說道。
那天,蘇苡萱擋住了鐘敘文的去路,很是興奮的拿着一張印有A市雪景的明信片在他眼前晃悠。“鐘敘文,你看,很漂亮的雪景對不對?我想過了,以我現在的成績去A市勉強是可以的,我們一起去吧?”
“為什麽我要和你一起?”鐘敘文看着面前笑顏如花的女子,和明信片上的雪景比起來,她真的很溫暖……
蘇苡萱搖搖頭,“因為我想你也喜歡啊,更想和你在一起啊。”和鐘敘文在一起,一直在一起,那是她夢寐以求的事情。
鐘敘文繞過他,背對着他無情的說道,“蘇苡萱,你不要總是出現在我面前了,你的喜歡讓我很有負擔。”
你的喜歡,讓我很有負擔。
那張很美的明信片,就這樣無聲的滑落在地,随它而落的還有蘇苡萱滿是受傷的淚。鐘敘文不是第一次以背影對着她,卻是第一次真正回絕了她。如果,那天的結局不是這樣的,很多事情就不會發生。
有些事情一旦發生了,是誰也改變不了的。很久很久之後,當鐘敘文知道那天後來發生的事情時,他覺得那天是他做的最錯的事情,也是唯一一件讓他後悔的事情。
只是,一切都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