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城郊公墓。
蘇苡萱在一座墓碑前停下,俯身在相鄰的兩座墓墓碑上放下花。照片上的父親和姐姐笑的是那樣真實。“爸,姐,我回來了。”說着,眼裏的淚水泛出。邵岑祁遞過手帕,“你一來就哭,這不誠心讓爸和苡珊不放心嗎?”
收住哽咽,緩緩蹲下身裏,指尖劃在了蘇爸那張照片上。那還是蘇苡萱上高中的那年暑假,一家人去旅行時所拍下來的。“姐夫,你看,姐姐笑的好美啊!”
邵岑祁目光一柔,從心底發出來的心疼和思念。“是啊!我總感覺她只是去旅行了而已,沒想到,這旅程遙遙無期。”
“爸,姐,我遇見鐘敘文了。他跟我說對不起,可是,說了對不起一切就能挽回嗎?爸,對不起,對不起,我……”蘇苡萱靠在了墓碑上,再也止不住心裏的心酸。“我好喜歡鐘敘文,爸,對不起!”
邵岑祁這是距葬禮後,第一次看見蘇苡萱哭,更是第一次聽到她承認自己喜歡鐘敘文。那樣一個男子,到底有什麽魅力值得她經歷了這些事情之後,還對她念念不忘?
那天他在車裏看到了鐘敘文,雖然比他小幾歲,卻不難感覺出他的穩重。只是,那樣一個人居然也會在蘇苡萱面前失算。
“我媽去世的早,是爸爸和姐姐把我帶大。可是,就在一夜之間,他們都離開我了。姐夫,你說,他們會不會恨我怨我?”蘇苡萱搖搖晃晃的站起來,扶住邵岑祁,試圖在那得到*。
他何嘗不難受呢?說好幾天之後是他和蘇苡珊的婚禮,等他高高興興回來看他的未婚妻時,發生了車禍。
“如果不是因為我那天沒回去,姐姐和爸爸就不會出來找我,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了。呵!姐夫,鐘敘文說的對,我是他的負擔。現在,我成了所有人的負擔。”蘇苡萱凄涼一笑,仿佛刀子割在臉上,那樣的生疼。
那天……
鐘敘文真正拒絕了蘇苡萱,表明自己不想看到蘇苡萱時,留下了絕情冷冽的背影。剛好,雨越下越大,她漫無目的的游蕩在大街上,任憑鐘爸和姐姐打來的電話,她都無力去接。誰也不會想到,就是這樣一件事情,改變了蘇苡萱所有人生。幾十個未接來電,她最後接通了。然而,那是邵岑祁打來的,“苡萱,你快來中心醫院。”
醫院的長廊好悠長,兩旁的醫生和護士忙進忙出。邵岑祁因剛下飛機就趕來醫院,身上的西裝也是亂七八糟的,和平日裏那個溫文儒雅,幹幹淨淨的邵岑祁反差很大。
良久,手術室的燈也熄滅了,醫生很惋惜的走出來,“抱歉,我們盡力了,請節哀。”随後,手術室裏推出來蘇爸和蘇苡珊,身上蓋着白布。
蘇苡萱雙手發抖的厲害,掀開白布的那一瞬間,要不是旁邊的邵岑祁眼疾手快的扶住她,她早已暈倒在地。“爸爸,姐姐!”任邵岑祁怎麽拉也拉不住,蘇苡萱哭的好兇,眼睜睜的望着醫生将他們的遺體拖走……
接二連三的傷痛離別,那麽荒涼。蘇苡萱在醫院走廊上坐了整整一夜,無論邵岑祁怎麽個法子她都無動于衷。最後哭的嗓子都啞了,“姐夫,我不要在這裏了,帶我離開這裏好不好?”
邵岑祁何曾不知她心中的苦和痛,第二天一早就去學校給她辦理了轉學手續,當天下午,鐘爸和蘇苡珊都進行了火化,葬在了她母親安葬之處。一切那麽快,誰都沒有反應過來。幾天後,孟辛赫帶着蘇苡萱去了英國。
蘇苡萱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酒店的,昏昏沉沉不知道睡了多久。醒來時,沈曦在廳裏坐着。
“靠,蘇子,你居然包養了一個男人!”沈曦跳到床上,一副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架勢。
無聊!“他是我姐夫,我姐姐的……丈夫!”對!他們也只差那一道程序了,在心裏,他就是她姐夫。
“姐夫?你離開的這些年就是和他在一起?”
蘇苡萱點點頭,“我家那些事以後慢慢告訴你,孟大爺呢?”
“在打電話訂機票,明早咱們趕回去。”沈曦突然想到什麽,“你昨天走後,鐘敘文來找了我,問你這些年到底去哪了?和誰在一起?當初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你說他來問我有什麽用,我也不知道啊!”
“等會兒咱回德雅去看看吧。”蘇苡萱跳過話題,起身往廚房倒了杯水,躺了這麽久還真渴了。
“嗡嗡~~~”她拿起手機,是邵岑祁發的信息,“中午一起吃飯,叫上你朋友。”
“好!”蘇苡萱迅速回了一條。
“蘇子,你要不要給鐘敘文打個電話?昨天那樣頹廢狼狽的樣子還真沒見過,可能真的有很多事情要對你說吧。”沈曦小心翼翼的說道,說真的,有那麽一瞬間她很同情鐘敘文。她在鐘敘文臉上看到了那屬于一個男人對女人動心之後的着急。
“他能有什麽事,無非就是一堆亂七八糟的理論,告訴我不要去幹擾他的生活。”蘇苡萱擺擺手示意無關緊要。“我打個電話給辛赫,等會一起吃飯。”蘇苡萱拿起電話就給孟辛赫播過去。
沈曦靠在沙發上,望着她的好姐妹,經過幾年的沉澱後身上所散發的氣質早已脫去稚嫩。很多時候一些事情,她和孟辛赫不去問蘇苡萱,依然能感覺她身上所經歷的人生。抛開一些成見,沈曦覺得鐘敘文和蘇苡萱真的很配,這樣一對遲來的愛情,會有怎樣的結局?
不管如何,蘇苡萱不要受傷就好!
蘇苡萱前不久說過一段話,“如果我抛開一切和鐘敘文在一起,我會失去很多,因為我始終都把握不到鐘敘文的心。相應的,我會再一次失去我的家人。你知道嗎?我曾以為鐘敘文出現在我的世界,就像在黑暗之中的一道曙光。可是,消失不見之後,我依然在黑暗之中。小曦,你不明白我這些年心裏的糾結和煎熬。我和鐘敘文,這輩子是不可能了……”
沈曦至今還很清晰的記得,說完那段話之後的蘇苡萱臉上,有多麽的落寞和孤寂。想想自己和宋景遇,斷斷續續,有時候她都不知道這樣一個男人自己是否該把握。也罷了,宋景遇也走的徹底。
“吶吶!正式介紹下我的姐夫,邵岑祁。怎麽樣?孟大爺,是不是比你帥多了?”蘇苡萱調皮的挽着邵岑祁的手,打趣道。
知道邵岑祁的身份後,孟辛赫因為昨天蘇苡萱突然離開和別人走而不悅也消失不見了,“是是是!在下甘拜下風。”孟大爺抱拳點頭笑道。
看着蘇苡萱調皮的樣子,沒有早上的傷感,邵岑祁也就放心了。“少拿姐夫我開玩笑,我看啊,也只有你這倆朋友經得起你的調侃。”邵岑祁食指彈了一下蘇苡萱的額頭,以示“懲罰”!
“姐夫,自家人不帶你這樣的啊!”蘇苡萱不滿的嘟囔道。
邵岑祁無奈的搖搖頭,對于這個姨妹子,蘇苡珊拿她沒辦法,他更加沒轍。這是他至愛之人的血緣,他必定護她一生,作為哥哥對妹妹的所有疼愛。
“這邊的事情我也*的差不多了,晚上我就回英國。你呢?”邵岑祁和孟辛赫碰了一下杯,一飲而盡。
“我明天也回A市了,公司那邊事情挺多的。姐夫,你什麽時候回國來?我舍不得你走!”蘇苡萱撒嬌道。這些年,邵岑祁一直都扮演着哥哥的角色,在她最失落的時候陪伴着她。所以,蘇苡萱對邵岑祁有親人的歸屬感和依賴感。
邵岑祁擡起手來,像哥哥一樣摸着蘇苡萱的頭,輕拍了幾下,“小丫頭長大了,總不能天天膩着姐夫吧?”
“我就要!”蘇苡萱鼓着腮幫,純真的就像以前那樣,也只有在邵岑祁面前她才會露出本性一面。
“沈曦和辛赫要笑話你了,你想我就打電話給我,我一有時間就會回來看你。”
“好!”蘇苡萱滿意的點頭。
沈曦和孟辛赫也瞬間了然。這些年,蘇苡萱對邵岑祁所産生的依賴,早已替代了鐘敘文在她心中的重要性。不,不!不該混為一談,确切的應該說,如今的天,是邵岑祁。
晚飯結束後,邵岑祁準備去機場了。臨走前,他意味深長的對蘇苡萱說,“苡萱,你姐姐是我這輩子最愛之人,你是她的妹妹,我最希望你能幸福。昨天我在車內看到那個男人……他應該就是你說的鐘敘文吧?”
“嗯!”蘇苡萱如實點頭,她不會對邵岑祁有任何隐瞞。
“我不知道當年發生了什麽事,但是我只告訴你一點,爸和苡珊的車禍跟你無關,也跟他無關。你不要去背負着這些不該你承受的壓力,我想,爸和苡珊也不希望你這樣的。如果你真愛那個人,放開一切去愛一次。”這輩子,他早已失去了愛其他人的能力,蘇苡珊,足矣。所以,他不希望蘇苡萱以後會後悔。
“姐夫……”蘇苡萱心慌的喊了他一聲。
“你聽我說完,這世上那麽多人,能碰到一個自己很喜歡的人難。何況,我覺得鐘敘文對你的感情也不淺,何不去試一試?如果愛,那就好好愛一回!”
如果愛,那就好好愛一回!
只是,姐夫,你可知,她已經愛得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