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再次回到德雅,記憶的味道充斥着蘇苡萱所有感官。孟辛赫臨時有事,沈曦好不容易回來家裏人自然不會放過她。

不知不覺,已走到那顆老槐樹下,當初她在這棵樹下親口聽到鐘敘文殘忍的拒絕。如今,老槐樹依然那麽孤立滄桑。

蘇苡萱靠着槐樹而坐,借着燈光,仔細的看着樹上所刻寫的字。大部分都是道歉或者是不敢說出的一些告白,都是一些膽小鬼。那個時候她原本也想在上面刻些什麽,最後被沈曦打擊的不了了之。

起身來圍着槐樹轉了一圈,準備離開時,一段小字引起了她的注視:蘇苡萱,對不起!

看這樣子,倒像是近期刻上去的。蘇苡萱心裏百轉千回,對不起三個字太沉重。她對父親和姐夫說對不起,得不到回應。她對邵岑祁說對不起,姐夫即使不怪她,有些發生的事情卻像一根刺深深紮在心裏,無法拔除。

唯獨,鐘敘文說的那聲對不起,她怎麽也要不起……

“我知道你會來。”身後熟悉的聲音。

蘇苡萱轉過身看着鐘敘文,久久都沒有說話。

“我去找過邵岑祁了。”白天他接到了邵岑祁的電話,有些意外。這樣一個人,昨天晚上的一個眼神邵岑祁看到了猜測。

兩個在業界都是數一數二的成功人士,然而,他們今天所圍繞的話題只有一個。當邵岑祁說了那些事情時,鐘敘文即使面如冰霜,心裏卻是懊悔不已。這一切,歸根于他……

“我妹妹一直在自責,自大我岳父和我未婚妻去世後,她整個人就變了。不愛說話,不愛笑,也不哭不鬧。剛去英國時我甚至帶她去做了心理治療,至少她不再失眠。鐘先生,我說這些并不代表我會原諒你,我們家成變成這樣你也有一部分責任。”

“嗯!”

“當她回到A市時,再後來遇見你,我覺得她慢慢在改變。情緒,性格,思想都有些改觀。現在我總算知道你是她的良藥,如果你對蘇苡萱有心思,不妨告訴她。我可不敢保證在未來的日子裏,你鐘先生在她心裏還會有一席之地。別忘了,她身邊還有個一直在等待的孟辛赫……”

在蘇苡萱的世界,早已有一個騎士在默默陪伴。

蘇苡萱有點不理解姐夫的意思,“所以呢?”

“蘇苡萱,我真不知道事情會成這樣。”在鐘敘文的世界裏,他的自尊心不會因為任何人和放下,唯獨在蘇苡萱面前。他是那樣的卑微,原本不是這樣的。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就該明白我不可能做到像以前那樣對你了。而且七年時間早已物是人非。鐘敘文,我們何不放過彼此,非得鬧得兩敗俱傷?”蘇苡萱也被自己的冷笑吓到了。

“如果我告訴你看清自己的感情,告訴你在我心裏的地位很重要。我來到A市,因為你說你喜歡。我之所以上醫大,其實那時候我也不清楚自己的未來是怎樣,從小家裏都一一給我安排好。直到你說,鐘敘文,醫生好适合你的時候,我才認真思考了這個問題。那樣一個吵鬧渺小的你,會有一天慢慢占據我的心。”鐘敘文不再是那樣激動了,作為一個醫生,他依然保持着時刻的冷靜和沉着。

這樣一番告白,蘇苡萱得到了自己一直想要的*,卻發現早已不重要。“如果,你早和我說,那該有多好!”

這樣,一切就重新洗牌。

“蘇苡萱,你沒有給我一個機會就判定我死刑。你別告訴我,你心裏沒我了。”

機會?誰來給她一個機會?“上帝是很公平的,你不也沒給我機會就判定我死刑了嗎?別說,現在改成緩期徒刑了。抱歉,你剝奪不了我的權利。”

是了,七年時間物是人非了,她不再是那個天真無邪的小女孩。面對蘇苡萱的咄咄逼人,鐘敘文其實開心的,要真正恨一個人,連解釋的機會都不會給,直接無視就好。面對再次重逢之時,她沒有逃避……

“用我的未來償還。”

未來?鐘敘文,他許她這樣一個承諾,可知有多麽難?“鐘敘文,其實我心裏不曾怨過你的。每次我嘴上說怎麽怎麽的,實際上心裏不是這樣想的。”蘇苡萱終于說了實話了,這是許久以來第一次說實話。

“曾經的蘇苡萱,一廂情願的喜歡你鐘敘文。可是,現在,我累了。七年間,我習慣了不再有你的日子照樣過來了。所以,鐘敘文,如果見面我們還是朋友。至于,未來,我們誰都說不一定。”

“……”鐘敘文緊閉雙唇,心裏所想沒人知道。

“你父母的結婚紀念日,我會好好負責下去。只是,鐘敘文,咱們以後可不可以不談感情?”放下對鐘敘文一些偏見,沒有誰對誰錯,這樣挺好的。

“好!”

七年是嗎?那麽,他也可以用同樣的時間去等待一個人,更久,不管多久都可以。蘇苡萱,既然遇到了,那就不要好好錯過彼此。

老槐樹下,鐘敘文再次見到了蘇苡萱真正的會心一笑。他知道,那是他成功了的第一步。那樣的笑臉,多久沒有看到了?人就是這樣犯賤,好比他。蘇苡萱在他身邊時,他看不到她的好,失去了才跑遍整個C市去尋找她。

像個傻子一樣漫無目的的尋找,去她所說的每一個角落。完成大學四年的學業,有更好的深造機會他放棄了,毅然的來到她希望與他一起來的城市。蘇苡萱,其實在鐘敘文心中早已根深蒂固,成為他身體裏的一根肋骨。

很多感情早已埋在心底,不經歷一些刻骨銘心的事情是不會明白的。

一切都已豁然開朗,蘇苡萱回到A市所有的心情都變得不一樣。距離上次開會才幾天不到,這次又完全恢複到以前的打了雞血的狀态。

蘇苡萱開始着手鐘敘文父母的紀念日,一大早就往教堂那邊趕,一些細節方面還是要和底下的人交接下。

“小張,等會你把音響設備全部檢查一次,這些PPT你在确定一下。”

“晴晴,那個照片我覺得你放在進門的右邊可能會更引人注目。”

“于麗,那個玫瑰花你今天打電話确認,明天一早必須要最新鮮的花送到現場,十點賓客就正式入場。”

“……”

鐘敘文看着忙進忙出的蘇苡萱,居然有一種成就感。這雖是他父母的紀念婚禮,她卻第一次看到如此認真的蘇苡萱。以前他覺得蘇苡萱整天只知道圍着他,什麽事情都不會去想的。現在看來,他大錯特錯。一個人的閃光點都沒仔細去發現,他就擅自做主将她逐出局,還真是……

一想到這,他就笑了,笑自己太傻太蠢。

孟辛赫待她如寶玉,而他,呵!他也算是得到懲罰了,親手将待他如天如地的女子松開,真是一場笑話。

“你一個人站在這傻笑什麽?”蘇苡萱右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很是不解的看着他。

“在想你這些年的改變到底有多少。”還有,這些年,你是否真的開心。鐘敘文走進教堂環視一周,确實很令人眼前一亮,別具一格的點子又不失端莊。

“從你的表情看來,我可以認為這是一種誇獎麽?”蘇苡萱點點頭,以示她清楚他所說的“改變”到底是什麽。

鐘敘文聳聳肩,“當然。晚上一起去吃個飯?”他詢問道,語氣裏卻是那樣的期待。

蘇苡萱看看時間,這個店商城還沒關門。“如果可以,你先陪我去個地方吧。”

這是闊別已久蘇苡萱第一次主動邀請她去做一件事情,他怎麽可能錯過?

一家刺繡店內,蘇苡萱轉了一圈後在一條絲巾面前停留。“怎麽樣?”

“不錯,但不适合你。”鐘敘文很誠實的回答。這個款式确實不錯,顯得很高貴,同時又很成熟,卻不适合她的年齡。

“是吧!我也覺得不錯,不過……”蘇苡萱停了一下,“這是送給你父母的結婚紀念禮物。又可以做絲巾,涼的時候也可作為披肩。你母親本身就是屬于高貴典雅類型的,這款很符合她的氣質。”

鐘敘文眼睛一亮。

“小姐,麻煩你幫我包起來。”蘇苡萱對旁邊的說道。

“鐘院長,麻煩你別用那種骨骼是否健全的眼神看我好嗎?我忒驚悚,随時都有種被你解剖的感覺。”蘇苡萱忍不住吐槽道。

什麽?驚悚?哈……真是一個不懂情趣的女人,他這是飽含無限愛意的眼神好不好?她?“你還真提醒到我了,憑我多年專業經驗來說,你即使骨骼齊全,我也對你進行解剖的。相信我,我們對這塊的要求是很高的。”鐘敘文相當真誠的看着蘇苡萱,不帶任何欺騙的色彩。

蘇苡萱很滿意的點點頭,突然想到什麽,他這是在拐着彎罵人吧!剛準備開口時,售貨員小姐拿了裝好的絲巾走了過來。蘇苡萱瞪了他一眼,後者則故意把移開視線左瞄瞄右瞄瞄。而這一切在售貨員小姐的眼裏,無疑是小情侶之間的愛的小動作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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