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七薇強硬塞到手裏的心情,那麽抗拒,那麽不甘,明明很努力從他的影子裏活出去,卻總能聽到他各種各樣的消息。

它被我随手扔在了抽屜,帶着我對它主人的怨恨。

四百多天過去了,再次看到了這張未能塵封下去的名片,熟悉的名字,熟悉的手機號,有種莫名的感覺細細微微的在心裏擴散,沒有清晰的疼痛,卻連呼吸都會變得微弱。

我給江回打電話,我說我需要心理疏導。

江回那邊愣了好幾秒,笑了起來:“小妹妹,陽光這麽好,往我咨詢室跑真的好麽?”

我不由三道黑線:“我心裏不舒服,我失戀了,我還見到了初戀**,過去的記憶就像幻燈片一樣跑的我滿腦子都是,再這樣沒辦法正常生活了…”

“唔,貌似有些複雜啊…”他沉默了一會兒,問:“做夢了麽?”

“沒,但總覺得在做夢…”

“沒想到會見到初戀**,是不是?”

我默認。

他就又笑了起來:“情感上的煩惱而已,又不是什麽大問題,你要想清楚你是為什麽會有這種感覺,是因為你喜歡他,還是因為你不喜歡他,又或者他喜歡你,還是他不喜歡你,或許你只是最近經歷的事情有點多,一時間感慨複雜而已。

聖誕快樂,有沒有約了姐們兒逛街喝咖啡?購物是女人一種很不錯的療傷方式喲。”

他那個喲的尾音故意挑了調,讓我忍不住咬牙切齒:“江回你總這麽妖嬈的我想一手機拍死你!”

“唉,我只是個心理醫生,心理健康的正常現象我是沒有切入點的,難不成為了你失戀了還要讓我以身相許撫慰你?”

“算了,咱倆不合适。”我果斷回應:“你年紀太大了。”

那邊就傳來了挂斷的忙音。

我愣了下,忽然大笑起來,原來心理這麽彪悍的江回怕別人說他“老”?明明一個娃娃臉的三十歲鑽石青年。

我看着手機搖着頭,開始懷疑江回是gay的可能性了。

又看了看手裏的名片,那個名字仍舊那般紮眼,看來它只能是塵封的命了。

像是心頭大石落地一樣的躺倒在床,翻翻手機,通訊錄裏寥寥無幾的幾個名字,衡量之後,竟然沒找到此時此刻說走就能走的朋友,要是沈七薇在就好了…

我閉上眼,開始想念去了巴黎交流的沈家七姑娘。

是不是從此以後,閨蜜列表裏就只有一個沈七薇了?

我翻着通訊錄漫無專心的想,突然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通訊錄分組,

姓名:蘇昊

電話:138108xxx88

出生日期:1982/1/21

分組:愛人

這不是我存的!

這絕對不是我存的!

我不可能這麽存!而且他的名字早八百年在我的通訊錄裏消失了,更不可能詳細到出生日期!

那麽這是誰存的?

心髒砰砰劇烈的跳了幾下…

如果不是夢游,那存電話號碼的人除了蘇先生沒有第二人選。

可我的手機屏幕是有鎖的,難道這個人已經神通廣大到解鎖了?就算是四位數,也沒那麽好解的吧?

看着那個讓人不由自主就要胡思亂想的分組,忽然感覺好淩亂,忍不住抓頭發,睡眠不足的後遺症也反應上來,從眉心到太陽穴,鈍疼鈍疼,疼的人難受死了…

我不得不自動過濾讓人頭痛的話題,起床找感冒藥,因為裏面有緩解頭痛的成份,可讓人更痛苦的是,家裏只剩下一盒複方氨酚分散片,那種入口即化,且味道巨苦。

我幾乎是含淚忍吐的吞了下去,兩大杯水都沒能沖光它在我舌苔上遺留的純苦,然後爬回床上,靜靜等待它瞌睡的副作用上來,蒙頭大睡。

記得很小的時候,還是剛上二年級,跟同班的小盆友發生了不愉快的事,原因是一塊我很珍惜的小兔橡皮,被那個小盆友用鉛筆戳了滿身難看的洞,先是争辯,然後吵架,打架,後來被班主任單獨訓話,還罰抄了《小學生行為規範守則》。

罰是領了,抄的手也很疼,可我覺得自己沒有錯,一路上都委屈的不說話,任蘇昊怎麽哄怎麽問,我就是絕口不提,但奈何身邊有個沈七薇,一杯冰淇淋她就什麽都招了…

晚飯後我躺在床上生悶氣,蘇昊就坐在旁邊逗我,又是揉頭發又是捏臉,他說:“你睡覺的時候許個願吧,如果夢神剛好經過聽到,她就會給你實現的。”

我傻傻的問他:是真的嗎?

“是真的。”他點點頭,表情比珍珠都真。

那天我半信半疑的信了。

第二天我的床頭真的多了一盒小兔子橡皮,各種顏色,各種表情。

然後我信了80%…

那之後又陸陸續續的“實現”了幾回後,我完全信了這個‘許願說’…結果這個關于睡覺許願的謊言,一直伴随了我許多年,直到現在我還不願意相信,是蘇昊瞎貓碰到死耗子猜對了我的心事。

我是真的希望有夢神來實現願望,這樣一覺醒來,就可以讓蘇昊從我記憶裏至關重要的位置上挪開,可每當有這種想法時,都說明他對我的影響根深蒂固,位置也依舊那麽難以撼動。

但這一切都回不去了,從對他說了‘喜歡’與‘愛’之後,那個不論我生病,難受,脆弱,還是不開心,都能陪在我身邊的蘇昊不見了,明顯的隔閡一夜之間就立在我們當中,直到這麽多年也沒有消除,或許…再也無法消除了吧…

我忍不住有些消極的想。

☆、(3)究極發小

冬天對我來說是個适合‘宅’的季節,電腦宅,電視宅,睡覺宅,總之只要不出門,怎麽宅都可以。

但是矛盾的是,我喜歡冬季的陽光,便從淘寶買了一個特大號的懶人椅,雷達式的,然後将它擺在采光最好的陽臺,只蓋一張毯子就可以窩一天的節奏。

本來的計劃是這樣的,結果剛回國沒幾天的沈七薇一個電話過來:“有沒有事兒啊陪我shopping去呀?”

然後事情就這樣了,我跟沈七薇約好了一起逛街,集合地點定在了香港中路星巴克,那個小資的集中地,放眼望去都是都市白骨精的地方。

地點是她選的,這樣安排很有歧視我的感覺,不論從哪個方面看我都跟白骨精搭不上邊兒,半點精幹的氣質皆無。

我才叫了一杯熱可可,喝了三口,就見沈七薇穿了件灰色短款皮草,精幹利索的緊身牛仔褲,一雙黑色高跟鞋,拎着一款紅色的新款手提,整個人由內而外散發着高端。

對她來說,就算五十米踩着十公分恨天高也就是眨眼間的事兒,我才愣了一愣,她就進了門,徑直坐在了我對面。

我**絲般的眨眨眼:“七老板你要不要這麽寒蟬我啊?咱倆跟這兒一坐,你比的我跟你們辦公室的茶水小妹似的,也忒掉份兒了…”

她對着服務員一招手,回頭跟我說:“為了不讓你久等,我才開完會就翹了班,衣服都沒來得及換就來了,少不知好歹了!”她也點了一杯熱可可,問我:“那天蘇先生回來了,問我你在哪兒,你給他見了沒有?”

“我就說世界上哪有那麽多巧合。”我白了她一眼:“你真是出賣我樂此不疲啊!”

“怎麽就是出賣了?”她一本正經道:“我們那是給你們重修舊好創造機會,眼瞅着男女比例失調了,能內部消化堅決不外銷!蘇先生多好的一人。”

“還你們?”我不由瞪大眼睛:“感情你們整天沒事兒了就琢磨找我樂子吶?”

沈七薇舉手投降:“這個真不是,說起來怪我,那天三哥回來我不小心把你失戀的事兒說走嘴了…他們你是知道的吧?所以一來二去的…”

蘇昊就知道了。

具體要說得從老一輩說起,沈家老爺子跟我們付家老爺子有一個共同的摯交,就是當過兵又從了商的蘇家老爺子,從我記事起,這三位就總湊在一起旅游休養,天南海北的到處走,還合夥兒寫游記來的。

往下的爸爸輩兒,不知怎麽的就湊到了一個城市裏來,蘇昊的爸爸任了q市常委,媽媽為了配合工作就調到h大當老師,而沈家一直就盤踞在此,說來也巧,那一年我媽跟我爸到這裏投資,爺爺跟着來看看風景,覺得這裏氣候好,朋友又全,就住了下來,都說湊到一起就是緣分,就成了世交。

那時候我才五歲,還上幼兒園,付朝陽已經跟蘇昊,還有沈家三個大男孩兒小學都快畢業了,除了跟我一個班的沈七薇,沈家的我都不熟,因為人家住的是軍區大院兒。

剛搬到q市我各種孤單,爸媽忙着投資看地皮,忙着競标,家裏就我跟付朝陽還有司機跟保姆,後來坑爹的又多了各方面都很完美的蘇昊,不提也罷。

随着我們一年年長大,他們一群男孩兒們出奇的同心,逃學打架闖禍,單挑可以群毆也行,打不贏了還有沈司令給指派人做特訓,反正除了不準打家裏旗號,不準犯法你們愛怎麽折騰怎麽折騰,只一點,挨揍不能哭。

沈七薇跟我說這些的時候,他們都才初三跟高一,打架那是從來都沒吃過虧,那些打着踩他們主意的,後來全趴地下拜服了,別說勒索了,走路碰見了都繞道。

後來不知道怎麽的,沈家六個哥哥加上付朝陽跟蘇昊,就成了傳聞中的“八王爺”,好處是我跟沈七薇初中高中異常安寧和平,從來沒有被堵過廁所,攔過路,壞處是,沒機會早戀。

還記得那時候有部韓劇叫“傳聞中的七公主”,學校的人背地裏都用它來稱呼沈七薇,明明挺美的一個稱呼,被他們喊的跟女閻王一樣恐怖。

總而言之一句話,到了我們這一代,三家孩子的感情鐵的跟什麽似的,除了我跟沈七薇,三家加起來就我們倆人是女的,關系再好也就哥哥妹妹了。

所以說,有的事兒只要他們八個男的其中一個知道了,就等同于他們都知道了,我光記得勒令付朝陽閉嘴,幾乎就把其他人給忘了,特別是沈七薇,這個高中為了巴黎五日游出賣過我電話號碼的家夥,得了便宜還吐槽我:“原來還真有特別好你這口的大少爺啊!果然吃慣了山珍海味蘿蔔鹹菜都是好東西啊!”

結果那個開旅游社的某男子給我打了四個電話,之後就被拖進了黑名單,害我整整扮了一個禮拜的死宅邋遢女。

她出賣我真不是一回兩回了,還美名其曰:不被出賣個一回兩回的那還叫人生麽?

記得有個混蛋曾經說,發小兒越損越親密。

哦對,張楠說的,大一那會兒跟八王爺其中之六不打不相識的那一位,也是挺能打的一個人,據說是被那六個連累,被一群小混混追,因為那幾個混蛋去砸人家夜總會來的,為了沈三禹的女朋友,結果對方還是跟一個開寶馬的小夥子走了。

想起沈三宇,我問七薇:“你家三哥還沒從初戀陰影裏走出來?”

沈七薇一臉驚詫的瞪我:“你幹嘛突然提起他?別你要去挑戰他吧?”她忽然又一臉八卦的看我:“難不成你打算從內部瓦解八王爺?”

我不禁抽了一下嘴角:“我只是在想當初,如果你三哥用紅三代的身份跟她交往,還會不會被撬牆角。”

“那怎麽可能,我爸會打斷他腿的!”沈七薇擺擺手說。

我想也是,沈司令特別嚴謹的一個人,怎麽會教育出坑爹的兒子。

熱可可喝完,我跟沈七薇準備開逛。

我看着她的十公分恨天高,不禁打了個寒顫。

論沈七薇跟我,是兩個完全不同風格的人,她是那種很潮很的一類,從妝到鞋,都很要求精致,連氣場都很帶勁。

所以整個全程都只她一個人在掃貨,注重舒适随意的我,無法駕馭這些高端品質的東西,拿鞋來說,超過五公分走路都困難,又沒有那個衣服架子的身材…我到底因為什麽想不開而跟沈七薇來逛街的啊?

她大概實在看不下去了,拖着我買了一套奶白色l的連衣裙,才剛及膝,一個同牌子的配飾,又買了一款dior的高跟鞋,有七公分那麽高,最後配了一款唯一不是名牌的外套,标價也有一千五之多,紅色的。

跟沈七薇逛街真是一件特別奢侈的事。

衣服換整齊了,她看着順眼了,接着就開始看我整個人都不順眼了,拖着凍人的我去做頭發,還高标準嚴要求的化一個符合我這身打扮的妝。

結果可好,整個就一個烈焰紅唇,淺煙熏的眼妝,看起來十分妖豔,我被鏡子裏的自己吓了一跳,風格跳躍太大了,有點被驚訝到了,整個人都不自在,感覺手都不是自己的。

這還不是最嗨的,我整個長發從腰被剪掉了一公分,染了深酒紅,做了自然的微卷,頭發被劃到整個左側,前所未有的時尚,新潮,形象直追韓劇女配。

因為女配的造型永遠都比女主好看,特別是王子與灰姑娘戲碼的劇,女配永遠高端大氣上檔次。

造型師說我差了一對耳環,就拿了一對大小珍珠不規則竄起的耳墜顯示給沈七薇:“這款很配這個姑娘,幹淨,清純,這個妖豔妝不好壓。”

沈七薇拿着耳墜往我耳朵上一比量,甚至滿意的點點頭,然後痛快的刷卡結賬,半點猶豫都無,一挽我的胳膊:“今兒本宮帶你樂呵樂呵,讓廣大男同胞瞪掉眼珠子,看,咱不是只适合當妹妹!”

我歪頭瞪她:“能不能不提這茬?”

沈七薇啧啧嘴:“你應該冷豔的斜睨一眼,就像這樣。”

她站的筆直,一時間笑意全無,微微昂着下巴,冷冷的看向某處。

氣場瞬間凜冽了。

結果下一秒就崩了。

示範一結束,立馬恢複了嘻皮笑臉,一種人格分裂的感覺:“怎麽樣有範兒吧?我告訴你公司裏不這樣你都震不住那群王八蛋,成天偷奸耍滑,你不厲害點兒人家都當你傻。”

出了造型館,沈七薇驅車帶着我往市裏夜生活最繁華的地方,那裏有最大的夜店,魅潮。

長這麽大,我還是第一次涉足這種場合,一時間滿目的霓虹閃光,舞臺dj把碟子打的動感十足,炫光的舞池裏男女摩肩擦踵,貼身舞動,氣氛奢靡而熱烈。

音浪一波波襲來,震耳欲聾。

沈七薇挽着我的胳膊貼耳說:“姐…豁出去了…這…黑狐貍……,指不定…報複我…”

盡管她是扯着嗓子大聲說的,我還是斷斷續續的沒聽清,只聽到“豁出去”跟“報複我呢”,音樂聲實在太震撼,就像打擊到心髒上一樣。

我扯着嗓子問她說什麽了,她估計也沒聽到,一路把我帶到吧臺,敲了敲臺面:“margerita,兩杯!”

我拽拽她的袖子,湊在她耳邊很大聲::“我不能喝酒…”

“誰說的?”

我想了想,這話好像是初二結業的同學聚會前,蘇昊戳着我腦袋說的——聚會可以唱歌也行,但是有一點,不能喝酒,不然你等着回來我怎麽收拾你!

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清晰在耳,原來不是我忘了,而是不願意想起。

結果兩杯淺藍色的瑪格麗特遞到眼前,我比誰喝的都歡,沈七薇吓壞了,連忙伸手攔我:“我靠這酒不是這麽喝的啊!你這樣沒幾杯就得趴了啊!你該不是一杯倒吧?”

我歪頭看她一眼:“我像喝醉了?我還清楚記得這是第四杯呢,這酒好喝,有檸檬的味道!”

“這酒還有個故事。”不知何時身旁的高腳椅多了一個人,一雙閃閃的桃花眼,兀自說道:“margerita的調酒師在一次狩獵中失去了妻子,就把對妻子的眷戀,思念,都調進了這一杯海藍的龍舌蘭中,瑪格麗特就是他妻子的名字,margerita,很美的一種酒。”

他修長的手指捏着高腳杯,将瑪格麗特的杯沿與我的輕輕一碰,笑的搖曳生輝。

沈七薇米分唇碰了碰,無聲的吐了兩個字——騷包。

我“噗”的一笑,那人就挑了一下眉,我連忙解釋:“不是在笑你,真的,你講的故事挺好的,跟我小學暑假的周記一樣好!”

我真是誇他呢,我小學周記都是滿分的。

只見他始終微笑的嘴角抽了抽,轉而又笑道:“第一次來吧?眼生。”

我笑,不準備接話。

這一看就是個夜店常客,确實有幾分外表,但是他搭讪的故事講的真心很流水,也不知道一個故事用了多少遍。

只是有一點他說對了,margerita的确很美,我低頭看着杯中淡藍色的液體,想到跟這杯酒同名的那一位夫人,是否也像它這樣美麗。

沈七薇貼在我耳朵上:“十二點看臺上有位帥哥在看你,長得真不錯。”

我愣了一下,順着方向望過去,一雙化了淡淡煙熏妝的眼睛,眉目有幾分妖媚,四目相對,他朝我舉了舉杯,勾唇一笑,竟然有些邪魅。

“怎麽樣?”沈七薇的聲音響在耳邊:“是不是很帥?”

“帥有什麽用,又不是我的菜。”我收回目光,側頭托着腮,看着沈七薇:“如果結婚,你會在這種地方找老公麽?”

沈七薇一凜:“怎麽可能,我要結婚什麽樣的人找不到,我瘋了才會來這兒找老公呢!”

我笑的抖着肩,沈七薇囧了臉:“你以為姐這個年齡還沉迷紅袖呢?一寸光陰一寸金,時間都用去賺錢了哪還有時間億銀去啊…”她推推我:“行了別笑了,難得來一回不瘋一瘋都對不起你這妝!”

“可別拉我跳舞,”我指了指氣氛嗨潮的舞池:“民族舞還可以騙騙小孩兒,那種我可不會跳,沒那個柔韌度。”

放眼望去比比皆是水蛇腰,光是看着都覺得自卑了,誰還想下去跟她們比啊,再說又不是很會跳舞。

沈七薇拍了幾張人民幣在桌上,就強拉着我往舞池裏走,腳都站不穩,忍不住抱怨:“高跟鞋就算了吧,好歹來雙運動鞋吧?”

“你能不能不這麽老土?又不是校園友誼舞,你見哪個穿着運動鞋?”

我回頭給她指臺上dj:“看見沒,那個難道不是運動鞋?”

沈七薇一臉敗了的表情:“不怪他對你又氣又愛,你真是就有逼瘋人的本事啊!”

“你說誰?”

“說那個自讨苦吃的!”

我腦袋瞬間冒了好幾個問號,她認識的誰暗戀我了麽?

沈七薇一路扒拉開外圍人群,愣是把我拉到了舞池中央,二話不說,直接一段jazz搶占了地盤,居然還上來倆長相不錯的男士和舞,周遭一片口哨與叫好聲。

這種形勢的鬥舞還真少見,我多少有些受感染了,也跟着鼓掌尖叫。

漸漸跳起來的人越來越多,又恢複了之前衆人嗨起來的氣氛,有誰從我身邊經過,抓了我的手腕就拖了進去,猝不及防我就進了熱舞圈。

天可見憐!我真是一點兒跳舞的基礎都沒有的啊!堪稱四肢僵硬啊!

這個人貼着我的背,卻又保持了一定距離,手就扣着我的腰,我幾乎能感覺灼熱的呼吸噴在耳邊。

這種情況太危險了,我感覺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掙脫了好幾次,都被那個人不着痕跡的攔了回去,不禁有些惱火:尼瑪!

沈七薇隔着一個帥哥朝我眨眨眼,我窘了,擡腳狠狠踩上離我最近的那雙皮鞋,用鞋跟兒的,可想而知。

瞬間腰間那雙手的力度就松了,我趁機脫身,頭也不回的往舞池外頭跑,只聽身後沈七薇一路的道歉聲。

“哎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沈七薇禮貌的扒拉開沉迷跳舞的人群,扯着嗓門兒喊我:“哎你等我一下會死啊!”

我苦着臉回頭控訴:“我穿高跟鞋你還拉我跳舞,這得多大仇啊?”

“這不是機會難得,白瞎了一個帥哥,帶你跳舞你還暗算,可真夠狠的啊!”沈七薇指了指正走來的人,可不就是之前十二點方向,看臺上的煙熏妝男士。

我直接尴尬,見那人滿臉的不悅,下意識拖着沈七薇就跑,誰知道我踩的是暴徒還是紳士?

沈七薇的眼裏我這行為一定傻透了,她樂的不行,還朝那帥哥揮揮手:“先行一步,回頭再見啊!”

反正我是不會再跟他再見的,q市也不小。

我回了下頭,見那人一臉無奈的站在霓虹交錯的門口,眼睛眨也不眨的看我們越走越遠。

我拉着沈七薇走的更快了。

她上了車還在笑,趴在方向盤上樂的整個人都不好了,我冷的裹緊了大衣,腿上一層薄薄的絲襪半點暖也不保,凍人是一定的,美麗就不見得有了。

我戳戳她:“趕緊開車,我想我溫暖的被窩就快想死了!”

“哈哈,哈哈哈哈,你知不知道那人是誰?”她好不容易說了這一句,就又開始笑,但是好歹打着火了:“哈哈,魅潮這麽久,我估計他都是頭一次被踩,哈哈哈哈,當時那個震驚的臉,簡直笑死了!”

我什麽也不說,任她自己跟那兒傻樂。等她終于樂夠了,一臉嚴肅認真的道:“你以後絕對跟本市的夜店無緣了,他是魅潮的老板。”

“那麽年輕?!!!”這下換我震驚了,就算他化着煙熏妝,看起來頂多也就三十來歲?能有三十來歲?

沈七薇點點頭:“據說三十五了,單身,猜他離異跟gay的各占百分之四十,剩下百分之二十猜什麽的都有。”

我又震驚了:“你們沒事關心人這個幹嘛?”

“關注鑽石男是每個女人必做的工作,你不知道?”

“看你表情這麽真我差點兒就信了啊。”

沈七薇抽了抽嘴角:“你這種早八百年就被種盆裏的草是理解不了無人可嫁的困擾的。”

不能抽她實在太困擾了,我真不得不糾正:“我才二十,你跟我一樣大,謝謝。”

“嗯…”她沉思了一下,才說:“整天跟公司裏當boss,一下子混沒了好幾年青春,這生意做的真虧。”

“得了吧,你才多大?寶馬開着,名牌穿着,有幾個像你這麽大就富的跟高端鹹鴨蛋黃兒似的?還不知足啊?”

沈七薇看我一眼:“你誇人的方式就不能變一變?拿鹹鴨蛋黃兒比喻我,咱倆真是好姐們兒麽?”

“這還用質疑啊?不是好姐們兒我樂意誇你麽?”看我眼睛,多麽真誠。

沈七薇搖頭,再搖頭,笑的好生無奈。

我調整了一下坐姿,看着她道:“說真的,二十歲,這個年紀的女孩兒有幾個能像你一樣,有這個魄力放棄學業創業的?放眼望去,你是不是最年輕的女老板吧?”

“可我不滿足啊,我想要的不僅僅是一個q市的婚紗定制公司,我想要世界上每個人提起婚紗就會想到安妮,這與我最初創立婚紗定制的初衷不一樣…”

這貨的上進心堪稱同齡楷模了,跟她一比頓時無地自容,人家都開始計劃創立世界品牌了,我還在悠閑混日子呢。

我忍不住自慚形穢,捂了半張臉哀嘆:“已經夠好了夠好了,又不能一口吃成一個胖子,咱們跟國外還是有差距的,婚紗定制目前還很冷門,總要給一個慢熱期吧?”

“q市再怎麽發展也就這樣了,消費水平擺在這裏,我考慮了很久,想去上海開分店。”她的聲音鄭重的不像一個二十歲的人。

“我覺得到時你可以定制婚紗送婚禮策劃,你哥我哥的人脈也可以動用一下,幫着宣傳宣傳,要不要跟影樓合作提供婚紗?”我想了一下:“要想提起婚紗就想到安妮,首先得讓人民們熟悉這個品牌,電視廣告就算了,太貴了,我們可以向國外學習,在貨車公交車上打廣告…”

我說完了,停了一會兒聽她問:“沒了?”

“還有啊我怕你記不住。”

“我們後天開會定計劃,你也幫我多想一點轍吧,幾百萬的虧我們還是能擔得起的!”

我頓時傻眼了:“你們準備拿一百萬去做宣傳?”

“不止。”沈七薇搖了搖頭:“離開q市安妮就一點兒根基都沒了,全部要從頭開始,少于五百萬扔出去可能都聽不到聲響。”

“你們真富裕…”我被這大手筆吓到了,坐好了才想起來問:“你選了上海還是北京啊?”

“上海吧,北京總覺得太莊重了,沒上海,關鍵熟人太多了…”

最後一句才是關鍵吧?

☆、(4)突來的吻

關于沈七薇的婚紗事業,我其實插不上手,不然也不會一直都是她一個在奮鬥。

我想了想,才道:“我不會寫策劃,只能給你出出主意,用不用得上那就不知道了。”

“總比我一個人絞盡腦汁強。”

“話是這麽說,可是隔行如隔山,雖然都是手工,玩兒粘土的能跟你玩婚紗的比?”

沈七薇愣了一會兒,才剛想起的說:“你好歹有我3%股份吧?出出腦力不為過吧?”

“……”

她居然想起這茬來了,剛創業那會兒我就幫她買過一批材料,費用沒報銷直接當的入股,我都忘了這回事兒了。

既然她這麽說了,那要是再不聞不問就有點不負責任了,我想了一會兒,問:“你們那個位置讓在門頭上裝led屏麽?”

“可以啊,我不是裝了幾個led麽。”

“我說的是可以大屏幕,你們可以拍幾版婚紗婚禮的印象片,要多唯美就多唯美,最好打眼一瞅美到哭那種,然後一天二十四小時輪番播放,還可以投公交廣告,提高知名度應該不成問題。”

“你們不是辦過婚紗show麽?可以現場抽取幸運觀衆,送婚紗定制卡一張,她鐵定得回去宣傳吧?”

“關鍵你得給品牌想一個特別吸引人的标語,你瞅人家‘鑽石恒久遠,一顆永流傳’,小時候蘇先生說鑽石是因為這句話火了的…”

說起來就停不下來,想起沈七薇在國外修服裝設計那兩年,不知道怎麽的就沖婚紗使上勁了,搞的家裏到處都是白紗,跟每個人都承諾說“你們老婆的婚紗姐包了,一準兒美美的!”

那時她才十六還是十七?

反正是夢想最豐富,也最美麗的時候。

她回國時十九歲,注冊了“安妮公主”婚紗定制,然後在香港中路開了一家專營婚紗的店,有些艱難的開始了創業的路。

老實說,婚紗定制這種近乎一次性的東西,我們大家都不是很看好,畢竟人一生能有幾次穿上婚紗的機會,又有多少人會為了一次婚禮而專門定制一套價格不菲的婚紗?

然而她對婚紗的執着真是我們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前期缺少設計師,婚紗的制作全部都是她純手工一件一件做的,真的很好看,足以讓每個憧憬婚禮的女生心動。

機緣也很巧,有一次去海邊拍樣片,碰到好幾對影樓都在拍外景,準新娘們都不約而同被模特身上的婚紗吸引了,她的第一筆收入竟然是那幾件婚紗的租金。

後來的事就變的順利了,交換名片,婚紗租賃,在不斷的宣傳與活動下,漸漸就有了名氣,她還曾賠本的租了游艇來過婚紗派對,請了n多q市的青年俊傑,那是我見過迄今為止她第一次借助了“沈司令”的勢。

當然,哥哥們的人脈也是她生意至今紅火穩定的一大要素。

反正我是準備有一天結婚的話,婚紗一定要是“安妮公主”的。

一路閑聊,時間就過的特別快,往常一個多小時的路程,覺得一眨眼就到了。

沈七薇把我送到小區步行街的路口,我仍舊困難的踩着高跟鞋,提着兩個紙袋子,跟她揮手拜拜“路上小心。”

“知道啦——”

看着尾燈的光都消失,我才轉身往回走。

小區的深夜是很安靜的,一點點聲響都會特別清晰,有道女聲老遠的在喊“英雄——再不回來讓你爸爸揍你了啊!”

我順着聲音看過去,老遠看到了一團白,圓滾滾的樣子,十分可愛,一只還沒長大的雪橇犬。

它不顧主人的叫喊,從我身邊經過,兩只前爪像彈鋼琴一般的一步一彈,對我僅僅看了一眼,就自顧自溜達走了。

我不禁失笑,看着它的女主人拎着一根繩子小跑着去追它。

這樣一個小插曲,回家的路也不顯得那麽漫長恐怖了。

在單元門前,我又見到了蘇昊。

淩晨不知道幾點鐘,我吓了一跳:“你怎麽在這兒?”

他看了看表:“再過兩個小時天就亮了,你才剛回來?”

從這不悅的聲音裏,能隐約想象出他蹙了眉頭的樣子。

他在不高興?

我詫異了一下:“那又怎麽了?”

“你喝酒了?龍舌蘭?”他語氣裏跳躍着隐隐的怒氣,仿佛下一秒就會爆發。

“有什麽不可以麽?”就算他曾經說過不準我喝酒的話,可我現在二十歲了,不是十五六的未成年,這口氣讓我不明白他這般反應的原因,很是奇怪不是麽?

我低着頭找鑰匙孔,頭都沒擡。

“呵。”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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