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直到方才我才明白,數着日子一天天走過的四年之多,我從來就沒有走出過他的影響,哪怕連邊緣都沒能觸碰到…

我忍不住哭,因為悲涼,因為屈辱,也因為…他的吻讓我想哭,明明想擺脫,卻又預料不到的期待這個吻…前所未有的歡愉從心裏冒出來,無法忽略,一時間就痛恨起這樣的自己…

我死死的扣着置物臺的邊沿,要用多少力氣才能忍住不去擁抱他,不去回吻他?

但那其實都是徒勞…早在他吻我的瞬間,所有的神智就都被蠶食沒了,不然…他又怎麽會吻了這樣久?

“付櫻兮,你回來吧,重新喜歡我…”

他的聲音透着一股說不出的悲傷,讓我想要擁抱他…

可另一個我又在告誡我要壓制,因為這個人,我鬥不過。

他擡起頭來看我,似乎很心疼的樣子,像小時候我撞到門痛哭時那樣,拂着我的臉,輕聲問道:“為什麽哭成這樣呢?”

“放我下來…”我的聲音顫抖,又嘶啞,不知道是害怕,還是哭過了頭。

他雙眉蹙起:“還是要走?”

我以為他會很生氣,結果卻只是無奈,濃濃的無可奈何。

小時候的我們可以共處一室,可以不需要理由的互相住在對方家,甚至在他睡着的時候偷偷親下臉頰…

可是…我們都長大了,兒時那些的親密再也不适合我們現在的年齡了,我以什麽身份留在這裏?又拿如何心情來面對我們之間發生過的一切?

以往蘇昊離開的那些年,我學着習慣自己生活,習慣一個人面對生活裏的大事小事,我做好了‘沒有蘇昊’的心理建樹,劇情卻忽然跟我開玩笑似的說我錯了,不可笑麽?

他拿我一個人堅強的那些年當什麽?

還給我自由…

哈哈,我本來就是自由的,我需要誰給我自由?

明明四年前是這個人不告而別的,現在卻說讓我‘回來’,他難道真的忘了哪個才是被抛棄的那個?

我閉上眼,遮住所有即将傾瀉而出的不滿,連唇也抿緊,生怕脾氣上來一吐而快,那結果不是我的暴走,就是他被激怒。

他嘆了口氣,把我從置物臺上抱下來,自然的整理着我的衣領:“你的脾氣總是這樣倔,以前拿你沒辦法,現在依舊沒辦法。”

我瞪着眼睛,仿佛不認識般的看着他,他究竟是不是真的蘇昊?還是發生了什麽,讓他變的這麽好溝通了?

從我記事起,他做的每一件事都需要大家去猜,從來不向任何人交代,哪怕是父母家長。

而他現在居然說自己拿我沒辦法…

真是令人驚異的改變。

我有些吐槽的想,感覺腳踝被撞了一下,低頭就看見不知什麽時候在腳邊鬧成一團的兩只小白團子,看起來那麽笨拙,可愛。

蹲下撫摸兩只白團子的時候,蘇昊的聲音從頭上清楚傳來:“現在還不能送你回去,要給它們做特制餐。”

☆、(6)兩只狗腿

“特制餐?”我還是頭一次聽這個詞用在狗身上,不由皺眉:“是病了麽?”

“嗯,腸胃不太好。”

腸胃不好?我買寵物用品那家賣家說過,小狗腸胃不好很麻煩,特別熬成傳染病。

我糾結的看向他:“聽說這麽小的狗腸胃不好很容易轉成細小,你帶它們去過醫院體檢了麽?”

“細小啊…似乎沒有這方面的檢查。”他看了看兩只小白團子,轉身道:“我去拿籠子,現在去。”

等到他拎着一廂手提的籠子回來時,我于心不忍的問:“為什麽要提籠子?一人抱一只不是剛好?它們還這麽小,會怕黑啊…”

他苦笑:“我要開車。”

我看了眼狹小而封閉的籠子,只有那麽一扇小窗,不忍它們進去孤單,就自告奮勇:“我抱着,兩只我都抱着!”

他愣了一下,說:“好。”

我們跨越了大半個城區去到西城的一家寵物店,買了細小測試紙,工作人員幫着采集糞便,全程我都抱着兩只小白團子的頭,就怕它們越看越害怕,越害怕就越痛苦…

兩只都把頭埋在我的懷裏,盡管瑟瑟發抖,也沒有太過劇烈的掙紮,我不住的哄着安慰,心疼的不得了。

還好結果很樂觀,沒有細小病毒,只是幼犬常有的腸胃問題而已。

女獸醫說:“大致上沒有什麽問題,不然也不會讓你疫苗的,幼犬器官不成熟,腸胃不好是正常的事,只要不是拉水兒自己在家調理一下就行了,小兒吃的媽咪愛就行。”

旁邊男獸醫寫了一張配方單遞過來:“有時間照着做給它們吃,不能光吃奶米分,量也不能太大,就做你拳頭這麽大,一天吃半個,多了該撐了。”

我握拳看了一下大小,然後目測一半,還真夠量少的,估計還沒有一個圓冰淇淩勺那麽大。

單子上簡單了寫了幾種蔬菜,雞胸脯肉,少許豬肝,玉米面,白面,全部打成靡,拌到一起捏成圓團上鍋蒸。

于是我們又去了附近的大型超市,他負責采買,我負責在車上跟兩個小白團子玩樂。

大概過了快一個小時,他推着裝的滿滿的購物車回來,除了特制狗糧需要的食材,他各種蔬菜水果都買了一些。

我看着他忙着往後備箱倒騰,忽然忍不住懷疑,照這麽下去,今天我是真的回不去學校宿舍了吧?

老實說…有點兒舍不得狗…

可是他又太危險…

我異常的糾結,他上了車來,細心的看到了我的表情:“怎麽了?”

“沒事…”我随口一應,又半真半假的扯了一句:“有點餓,沒精神了…”

有點餓是真的,但還不至于沒精神。

一路上我都在想,有過那麽多的親密的那些年,現在才覺得男女有別,留個宿都不肯,是不是太矯情了?

可又覺得如果只是朋友,借住留宿也許會很正常,可他吻過我,而且我們現在也不是單純的朋友,從來就沒是過單純的朋友,那麽問題來了…我們到底是什麽關系?

我的腦子一團亂麻,開始跟不上事态的發展了。

結果就是,一路上我們誰也沒有再提起那些讓人尴尬的事兒,都心照不宣的當做沒發生過一樣,盡管我對此有些不滿,但還是覺得我們只要不談感情,就能和諧相處,也十分慶幸跳過了那一段。

接下來就是回到豪庭17號別墅了。

我默記住了回來了路,盡量把交通路線也記了個七七八八,是那種‘無法直達,但繞幾個彎還是能找到’的程度。

唯一遺憾的是,蘇先生居然是背着我輸入大門密碼的!

我忍着詫異吐槽,從認識這人至今,他上到銀行卡,下到通訊軟件,幾乎都被我看光過,難不成那時年紀小從來不知道防人,長大後才知道有個詞叫‘盜號’?

這簡直是太特麽坑了!

我跟他進門,把團子放下讓它們自己去玩兒,然後就被前方的蘇先生塞了大衣在懷裏,那人什麽也沒說就進了廚房。

我呆了三秒鐘,真有一種悔到腸穿肚爛的感覺!

這是他的計謀,我就是那個中計的大傻蛋!

什麽特制糧!什麽腸胃不好!什麽沒有檢測細小!全特麽是障眼法!

那個女博士說什麽來的?

有細小也不會給你打疫苗的!

難怪我覺得“寵物店那麽多,為什麽要從東跑到西去檢查”,原來都是障眼用的!

關鍵是天黑了!

他拎着裝滿各種蔬菜的袋子去了廚房,他去做晚飯了你們知道嘛?

我忍住眩暈幫他把衣服挂到衣服架子上,心下不斷安慰:好歹進步了,沒到十天半個月之後才反應過來…幸好這人不是太歹毒,不然給你挖個坑裏放一板子倒錐,一腳下去什麽都沒了…就只是過個夜,又不是以往十幾年白認識了,不會就單這麽一天就出妖蛾子的…

“幫我把口袋裏的媽咪愛拿來一下!”

他的聲音打斷了我的自我說服。

我把藥盒子找出來,走進廚房給他,看見他手下的桌子上放着兩碗泡開的餅幹,旁邊放着‘幼犬特制營養餅幹’…

這下不用懷疑了,這就是中計了。

我挎着肩膀把藥給他,就聽他問:“餓不餓?”

“不餓了…”氣都氣飽了。

他邊撕藥條的封口邊笑:“還不錯,反應快了很多。”

豈止很多?

快了好幾倍不止吧?

起碼這是當天就反應過來了!

他又什麽都知道了…

我指着他拌好了藥的兩碗狗餅幹:“要端去哪兒?”

“我帶你去。”

他端着兩只碗走在頭前,兩只小白團子困難的跟着跑的跌跌撞撞,腿短身子肥還不如滾一滾速度快呢。

穿過中廳,另一側的小廳單獨圈出了一處圍欄,圓形場地裏鋪着卡其色的防潮墊,左側是放置狗碗的用餐臺跟飲水器,右側是狗狗便所,中間散落着各種狗狗玩具。

我有一種‘房子大了真好’的感覺,連養狗都可以專門圈一個地方出來。

他把狗碗放進凹槽裏,正正好好。回頭看我:“它們很聰明,已經學會了定點排便。”

我捏了捏圍欄裏邊的磨牙玩具,感嘆說:“你養的狗可真幸福!”

話一出口就恨不得自咬舌頭,怎麽就聽着有種陰陽怪氣的感覺了?

果不其然,他笑的意有所指的道:“人也會很幸福。”

我只能幹笑。

面對這個人的時候,心底總有一個聲音在一遍一遍念着‘拒絕’,可實際上越是想逃,就越是控制不了的想要接近,也越是無法脫離他給的吸引,如此下去,我的星座可以從白羊換成**了,實在太過糾結了。

晚飯吃的好飽,他的廚藝比從前長進太多,也可能是因為半桌子都是我愛吃的,所以就那麽一筷子一筷子的吃到了撐,好在他們家空間夠大,沿室內邊沿繞上幾十圈,也足夠幫助消食了。

不過別墅後面居然有游泳池,但是因為季節問題,裏面沒有水,能清楚看到池底那兩條搖曳的雙魚圖案。

這麽看還真是挺震撼的,兩條橫着步量也十幾步的大魚,黑色漸變的這一條比淺紅色那一條長了一步,因為水池底都是小方塊的玻璃瓷鋪就而成,又映着上面的燈光,看起來魚鱗就像在發光一樣。

我蹲在游泳池裏,好奇的摸着黑魚的眼睛,不知是黑色的玻璃球嵌在裏頭,還是什麽材質,比我拳頭都要大,估計不會是什麽稀有的石料,這麽大一整塊一般價格都不會便宜的。

不過轉念又一想,這貨連帶花園帶游泳池的別墅都住上了,還開過名牌跑車,就算誰告訴我這魚眼值個幾萬我應該也不會驚訝吧?

難道律師行業真這麽賺錢?感覺我爸媽都沒他奢侈。

哦對,我忘了他還有挺多更賺錢的副業。

我站起來往回走,擡頭就看見站在游泳池邊上的蘇昊,他雙手插在兜裏,微微傾身的看着我,滿眼笑意:“想游冬泳?”

“別鬧了我是旱鴨子。”我擺擺手,扶着臺階扶手上去。

他側身讓開一步說:“夏天來了我教你。”

“我覺得那兩只薩摩會更愛學…”

“狗天生就有泅水的天賦。”

我側目:“我還不如兩只白團子…”

他繼續笑,跟我并肩散步,忽然一問:“是不是唾罵我奢侈了?”

“你又知道了?”我覺得在他面前,否認解釋什麽的都太牽強了,索性光明正大的認了。

他又笑多一度:“你一臉‘資本家萬惡’的表情,都不知道掩飾一下?”

我眨眼:“我掩飾了你就看不出來了?”

他一愣,又笑:“一定會看出來的,你騙不過我。”

“怎麽不說是我沒想騙你?”我認真的說完,就笑了起來,補充剛想到的那句話:“你沒聽過有人說,‘女人的謊言可以騙男人一生’的麽?”

“很高興你沒騙我。”他依舊笑着。

我心髒重重一跳,一時間說不出的難受。

他擡手摸了摸我的頭:“這裏原來的主人跟我是校友,回國前他找我幫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忙,這裏就歸我了。”

“他能找你幫什麽忙?”我不解,他回國前就一個留學生,能幫什麽忙?還用送別墅這麽腐敗?

哎?我靈光一現,忽然就懂了,拍了下手:“別說,我好像猜到了,幫忙的肯定不是你,頂多牽線搭橋,難道是蘇伯伯?”

他爸可是個當官兒的,不在頂級卻也不小。

“不是。”他微一搖頭,邊走邊說:“他的父親很厲害,他練手的第一個care就是負責一個度假村,我只是湊巧跟他一起打高爾夫,恰好碰上了那塊兒地皮的負責人。”

湊巧?恰好?

他是生怕我聽不出來這裏有貓膩,要暗示的這麽明顯麽?

我暗自心驚:“你們這樣算官商勾結吧?違法的吧?将來反腐倡廉要上黑名單吧?”

他停下,微笑又認真:“本就有實力中标,再說我們只是一起吃過一頓飯,然後我就回去讀書了,怎麽就官商勾結了?”

“……”

這下換我啞口無言了。

照這樣看來他是真的什麽都沒做,可是一起吃飯不就是牽線搭橋麽?可是一起吃飯真的算不了什麽吧?

那句‘我就回去讀書了’說的那麽輕巧,讓人都覺得搞笑,他就是回去讀書了啊,他真的什麽沒做呀,打高爾夫不犯法吧?湊巧碰到了也沒錯吧?一起吃飯也很平常吧?既然都沒問題關他什麽事?他的心怎麽這麽黑啊?

我不由重新打量起身邊這個人,他學法律是不是為了自己不觸犯法律?偶爾也鑽一下空子什麽的?

他在我的審視下從容不迫,笑意越發的深,嘴角上揚起愉悅的弧度,擡手曲指彈了我一個猝不及防:“不要總把我想的那麽壞白費我一番心。”

我當下捂住額頭,皺眉瞪他:“我謝您這麽多年對我的好,我感激着呢,不用來來回回強調!”

我可沒有因為他的一朝拒絕,就把他過往的卓越事跡全給抹了,縱然不是包青天一樣的人物,最起碼還沒忘恩負義到只記仇不記恩的地步。

他看了我幾秒,嘆了口氣:“感激就不用了,用實際行動回報我吧。”

我腳下一個踉跄,扶了下他及時遞來的手,不可置信道:“你不是說真的吧?”

“我的表情不認真?”他目光炯炯的看着我,問的很認真。

“真的萬花筒裏看見樹了——真心意外,你居然要求我實際行動回報你?”我睜大眼睛盯着他,又忍不住嗤笑:“那麽蘇先生,您缺保姆還是缺司機?”

一轉眼他的手就捏住了我的下巴,我側了側頭掙躲不開,就任他光明正大的盯着瞧。

然後他就松開了手,寵溺似的調笑:“瞧這嘴撅的,怎麽就這麽能記仇?”

我真心忍不住翻了白眼:“那麽蘇先生大人大量,原諒我當年歲小不懂事,說錯了話做錯了事,既往不咎了吧?”

“說錯話?哪一句?”他挑着眉,半是戲言半是認真的道:“除了你愛我,其他都可以既往不咎。”

愛?我愛他?

這恍如隔了前世今生的字眼,讓我頓時hold不住了,低下頭笑,就更忍不住的笑彎了腰,最後直接笑的蹲下,滿心都是止不住的悲涼。

他任我笑,笑夠了才擡頭看他:“蘇先生你太搞笑了,十五歲我說愛你你不信,二十一了,我都不記得愛過你了,你又信了?”

我吊着眉頭,滿是不知道針對誰的嘲諷樣子。

他又在咬牙了,兩腮幾不可見的動了動,轉而抿了下唇,掐着跨微微俯身,一臉的‘我不高興了’的表情,陰狠狠的道:“付櫻兮,你知道我二十七年來最大的敗筆在哪裏麽?”

我抱着手臂橫在膝頭,完全不懼的回答:“別擺這樣子吓人,我才二十出頭,上哪兒體會你二十七年歷史的敗筆去?”

“就該在你少不更事的時候掐死你,而不是等你現在跟我這兒亮爪子!”

他一席話說的頗有咬牙切齒的味道,但不得不說,我很**的被他這反應取悅到了,甚至有種一雪前恥的感覺!這是多麽一種不值當的堕落啊?

我笑的好得瑟:“是啊,我說你當初怎麽不掐死我一了百了?你不知道有些傷害會讓人走上歧途麽?”我起身扶着他肩膀站穩,拍拍道:“你放心,我只記仇不報仇,就算有那個本事也沒那個魄力。”

他忽然就又笑了,走了幾步坐到草地傘下精致的鐵藝椅子上,也不嫌涼,靠着椅背翹起優雅的二郎腿兒,姿态十分懶散的看着我:“付櫻兮。”

“做甚?”

“我們談談吧。”

又是這個開場,尼瑪。

我們之間是有挺多亂麻一樣存在的問題,但短期內我不想解開它們,憑什麽結束跟開始都歸他控制了?

我兩手插在外套口袋裏,左顧顧右盼盼,想了想:“我拒絕談男女話題。”

“那就談談四年前。”

“除了你我以外的任何人?”

他又笑,側了頭單手支着,胳膊撐在扶手上:“四年前把你誘拐上床那必是犯法,現在,四下無人缺少人證物證,空口白牙當不得數,前提還得是你真的去告我。”他挑挑眉:“我很樂意為有可能發生的事負責,你說呢?”

這話我足足反應了十多秒!

十多秒啊,我才把他的話捋了一遍剖析明白,他這是威脅吧?四年前用‘誘拐’,現在的隐晦詞彙是‘強迫’吧?他真是什麽話都敢往外說啊!

怎麽出了一趟國,讀了個法學博士還外帶更新了個‘不要臉’模式?

我心裏長江後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高,他簡直讓我刮目相看!強吻、強搶民狗、又不經商量把我帶回家,現在更拿那什麽口出狂言!他蘇昊什麽時候變的這麽不要臉?其他人知道麽?

就在我吐槽不停的下一秒,他擡起左手看了看表,若無其事道:“九點三十,該睡了。”

真是晴天一個霹靂,雷死人了,這可不止不要臉模式,還疊加的分裂光環呢!

這個臺階擺的真讓人拒絕不了,我更是急需就着這個臺階下去。

“哎呀都九點半快十點了啊,這麽晚了都,該睡覺了對吧,動車坐的也很累!”我如臨大赦,走在他身後不住的附和。

他把我安排在走廊右邊的客房,還居然是從自己房間裏拿了洗漱用具以及浴巾睡衣什麽的給我,這已經夠那啥的了,臨走還指着門把囑咐一句:“記得鎖好門。”

這尼瑪是存心讓我睡不着的對吧?這棟大房子就他跟我還有兩只小狗,囑咐我鎖好門的意思,是他不一定什麽時候把那句玩笑似的威脅變成真的?

這麽一想靠譜多了啊,我趕緊跟出去追他:“把備用鑰匙給我!”

他摸摸居家褲的口袋,拎了一竄鑰匙遞給我,一臉的歡愉笑意。

oh,****!

又被耍了!你見過誰把備用鑰匙随身帶身上的?

我郁悶十足的跟江回聊了半宿msn,順序錯亂的說了平安夜到昨晚之前的事,他只給了個八字箴言——靜觀其變,順其自然。

那我問:“如果他表白了怎麽辦?”

江回好無奈的反問:“那你想怎麽辦呢?愛就在一起不愛就吹呗,難道還有c選?”

結果我帶着一頭的黑線入睡了,早上就被兩只小白團子在被上滾來滾去給鬧醒了,我嘔的兩眼冒金星,栽倒回床上直捶。

果然不能太信蘇昊的話!

我起床淋浴梳洗,浴室門口的置物塌上就多了嶄新帶着微微茉莉香的女裝,一套淺米分色的運動式居家服,跟蘇先生身上那套是一個牌子,款式更像情侶款。

看着放在米色置物塌上的淺米分衣服,腦袋裏有根筋突突跳了起來,頭霎時就大了!

雖然這是他的家,但是備用鑰匙都給了我了,就稍微裝一下他進不來不行麽?怎麽搞的這麽防不勝防的啊?還能不能有一點兒安全感了?再說,他到底對這種嫩米分的顏色有多偏愛啊?就不能來個淺卡其麽?

要不是他本人都穿灰色調,我特麽就要給他貼‘僞娘’标簽了!

我翻了翻這一疊,還居然發現了整套****…但是我昨晚換下來的衣服不見了,都這個年紀的人了還像小時候那麽“體貼”就有點兒**了是不是?他怎麽好意思把我的**也一并收走了?

原來浴室跟洗漱間隔開有這樣的好處,原來浴室門口的置衣架也是這樣方便的…

那兩只小團子果然是狗腿子,把我鬧醒了轉頭就跟‘衣食父母’彙報去了,尼瑪,難怪他動作那樣快!

我換好衣服,吹幹頭發,連兩只萌犬都沒放過一并給吐槽了,恨恨的想着他要是真對我有什麽想法,那可真是風水輪流轉,現在可不是那個他說什麽是什麽的年代了。

就像江回說的那樣:“你都魔頭那麽多年了?他就算是孫悟空還得請神求仙的波折一番呢,當你是那麽容易收的?”

☆、(7)坑哥坑妹

其實也沒他說的那麽誇張,魔頭的僅僅是那張不愛饒人的嘴而已,損損電視劇什麽的…朋友間相互倒臺什麽的…反正現在已經很少主動有人找我不自在了。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看蘇昊準備的早餐又是牛奶果汁的,關于‘不見了的衣服’的事兒也不太好意思提了,早晚得還的,他又不是特殊收集控。

我吃着火腿,咕哝着問他:“我什麽時候能回187?”

187是我家樓座號,富澤園187號。

昨天他說換鎖了,又好巧不巧的付朝陽出差了。

“問問朝陽,看他什麽時候回來。”

“不是六月前都回不來麽?我可以回學校宿舍的。”

他喝了口果汁,又複拿起刀叉繼續氣定神閑的切煎蛋,靜的連劃盤子的聲音都沒有。

不知道想了些什麽,等盤子裏的東西跟果汁都喝光,他問我:“大學生都放假回去過年了,就你一人往無人樓裏鑽什麽?守空房?”

“咳!”我又被他的語出驚人給嗆了,感覺心中紳士溫柔陽光的那個蘇昊,就快被他給毀幹淨了。

“我給你報了駕校,年前把駕照學出來。”他還渾然不知的安排着。

我打了個冷顫:“冬天學車那麽冷,聽說方向盤都會凍上…”

“那是十年前。”他從一旁的椅子上拿了信封上來:“這是課程安排,不懂的回來問我。”

“那你直接教我豈不是更省事兒?”

他伸手戳戳我的腦門兒:“過場還是要走一走的,小白眼兒狼!”

這動作真坑。

我捂着腦門兒看他往外走,連忙喊住他:“你幹嘛去呀?”

他頭不回的丢一句“給你找出門的衣服”就出去了,目測方向是衣帽間。

這個人平常家裏就備着女裝的?從他給我的衣服剛好合身來看,應該是特意給我準備的吧?

請容許我厚臉皮的這樣認為。

早餐吃完,等我又把盤子都刷完擦幹,他才銀灰色西裝革履,整着寶藍色領帶,探了半個身子過來:“衣服在衣帽間,我去開車等你。”

我看看跟着他後跟兒跑的兩小白團,搶時間的問:“我們都出去了它倆們怎麽辦?”

“家政阿姨會看着的!”

話落就響起了關門聲,還有那道‘大門已關閉’的電子音。

我去了衣帽間,換了他準備的白雪紡襯衫,亮黃色條紋毛衣跟淺白牛仔褲,他居然連羽絨服都給準備了,唯一的缺點就是又是個米分的。

穿戴整齊,我拿了手機出門。

他從車子裏探了頭出來,上下打量了一下才露出笑意:“眼光還不錯。”

明顯誇他自己呢這是。

我繞到另一側開門上車,車內暖風十足的溫暖,他中控上鎖,踩下了油門。

我拆開駕校給的課程安排,上面寫着第一天課程:交規。

頓時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學個交規還要千裏迢迢的去上課?在家百度一下好幾頁,想看什麽有什麽,這上面居然還寫了‘根據教材熟知交通規則’…

旁邊遞過來一封淡藍色檔案袋,他的手指修長美觀:“前三天都是交規課,今天去一天就行,明後兒我給你補。”

“那我去駕校的意義到底在哪裏?”我再一次深深的懷疑。

“走過場。”他打了方向盤進入主幹道,語氣毋庸置疑。

走過場,很好!

我邊服邊咬牙,這黑心的家夥。

他給的檔案袋裏面有一本《駕駛初學者必知》,像是自制教材,上課時我才知道這本教材是多麽無聊了,卡通的交警叔叔跟姐姐化的還沒有我随筆塗的好看。

九點上課十一點下課,教練全程都坐在最前面的椅子上把交規流水賬似的翻讀了三分之一,我很懷疑到底有多少人一次性全聽明白了。

從駕校出來,蘇昊的車已經停在門口了,他本人開着車窗在玩兒手機游戲,我探腦袋看了一眼,呵,極速狂飙啊!

沒玩兒過!

他略一側頭,問了句“下課了?”就又轉回目光去顧游戲,可惜車子已經在一個彎道刮蹭降速。

西裝革履玩手機游戲這感覺真心不怎麽搭調。

我邊吐槽邊開門上車,他已經收了手機打着引擎了,問我:“感覺如何?”

還能如何?他又不是沒上過駕校,我苦着臉:“完全就是看圖讀文字啊簡直比幼兒園老師教的還粗略,起碼人家還隔三差五還讓孩子們扮演故事裏的人,這個啊…”我指了指教室的方向:“我估計他自己都讀的都快睡了!”

“我放映室裏有教學軟件…”他說着,還勾起了一個頗為隐忍的笑容,強忍着似的說“裏面還有狐貍教豬開車的動畫片兒。”

狐貍教豬?還動畫片兒?

他笑的那樣燦爛狡猾,讓我轉瞬就反應過來,不由爆了一句尼瑪。

這是哪個殺千刀的壞心眼兒會做這樣沒人性的教學動畫片?對號入座了不就是誰學誰是豬麽?憑什麽教的那個是狐貍?

我頓時向身邊人射去惡狠狠的目光,這人就沒安好心眼兒,難怪笑的那樣!要是眼神能剮人就好了啊!實在不行刺痛一下我也能滿足!

可是現實太骨感了,別說刺痛了,連道感應都沒有,看他目不斜視的開車,我只能上嘴唇碰下嘴唇的瞎嘟囔表示不滿了。

過了一會兒,他問我吃什麽。

剛好停在一家肯德基,我就特別不過腦子的點了薯條跟雞塊兒,結果他看着我的眼神就更好笑了:“科一考好了我可以帶你去吃必勝客。”

我哭笑不得,小時候他就來這套,當下不滿:“哎你這人過分了啊,我都二十了你怎麽還好意思拿個破快餐糊弄我?”

“那你就随心點吧。”

“那就照全京城最大牌的來吧!”我大手一揮,那叫一個豪氣。

他還開着車,就抽手過來揉了揉我的頭,笑意盎然:“瞅你這點兒出息!”

“能不能不揉頭?”我抗議着躲開他的手,扒下車前擋的鏡子對着梳理劉海,果然亂了,不禁斜剜他兩眼。

他感應到了似的也看了我兩眼,笑笑說:“我的寶貝我還摸不得了?”

我直接就被噎了,哪個是他的寶貝?劉海兒還是我?

這話是不能往下接的!

我就指着車窗外顧左右而言的岔開話題:“六裏橋啊是不是?我還在這兒坐過汽車去廊坊來的,結果什麽好玩兒的都沒有,喝了兩瓶紅茶就回來了,那會兒簡直二到姥姥家了!”

“跟叫宋娜的那個?”

我白他一眼:“你把人家名字記那麽清楚幹嘛?”

“跟你有關我才記得勞。”

我啞了三秒,終于忍不住說出了實情:“您現在臉皮的厚度真是越來越可觀了,多好看的皮相能扛得住你這麽往外豁?”

他忽然一聲“呵”笑,帶着那麽點兒自嘲:“我就是豁的晚了,當初就該果斷逮着你一起出國,還輪得着你跟這兒拿爪子刺我?”

我看了看手,張開五指伸他餘光裏:“看清楚了,指甲都剪快禿了,少跟這兒冤枉我好麽?”

他側目看了一眼,轉瞬抓住我的手送到了唇邊。

我還沒反應過來,手腕處就一疼,都來不及呼叫他就松了手,只見腕處上下各一排貨真價實的牙印!不看都不知道他牙口原來這麽整齊的!

看着手腕我就在想,這個人是不是越來越孩子氣了?怎麽就覺得跟那個成熟穩重的蘇昊差了有一定的距離呢?

我握着手腕沉思,就聽他問:“咬疼了?”他的手還來搶我的手腕,搶過去看了又看,又用拇指輕柔的摩挲,蹙着眉怨我:“再這麽白嫩嫩的送我跟前兒,可就不是咬一口的事兒了。”

“……”

————————————分割線》》

元月末,我在放映廳裏玩兒模拟開車的傳感游戲,蘇先生出去接了個電話,回來的時候問我記不記得張楠。

“那個被你們害的讓小混混追兩條街,最後還幫你們打架的仁兄?”

“記得倒真清楚。”

就在他們組團砸了人夜總會的那天,那麽光輝的一段怎麽會不記得?

我挂檔,歪頭問他:“他怎麽了?”

“他一直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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